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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棋折谋 第154章严防死守

作者:爱数钱的霍老板

药庐里终日弥漫着各种药材混合的奇异气味,桌上摊满了古籍医案,地上堆着筛选过的药渣。每当有新思路或需要特定新鲜药材时,沈清越便会提议上山采药。

  这时,箫珩也会被允许一同前往。孙诏祥的理由很充分:「山间空气清新,有益病体。」但更深层的原因,或许是他看出箫珩在谷中憋闷,也想让他活动筋骨,透透气。

  然而,每一次上山,都注定不会平静。因为阿辞总会像条小尾巴一样,牢牢跟在沈清越身边,美其名曰「帮忙背药篓、辨认险路」,实则那双眼睛就像探照灯,时刻紧盯着箫珩的一举一动。

  崎岖的山路上,沈清越专注地低头寻觅药材,箫珩缓步跟在她身侧,刚想开口跟她说句话,便被阿辞插声打断。

  「师姐!你看那边崖壁上是不是有一丛『七星莲』?我去采!」阿辞总会像猴子一样敏捷地窜到两人中间,手指着完全相反的方向,声音洪亮地打断,然后不由分说地拉着沈清越的袖子就往那边走,还故意用肩膀撞开箫珩。

  又或者,当沈清越找到一株难得的药材,阿辞会立刻凑过去,叽叽喳喳地开始卖弄:「师姐师姐!这个我知道!这叫『鬼灯笼』,性大寒,需以玉刀割取,忌铁器!对吧?」完全挡住了箫珩的视线和插话的机会。

  箫珩起初还能维持着王爷的风度,只是微微蹙眉,不予理会。但次数多了,尤其是当他想和沈清越讨论一下病情,或是仅仅想并肩走一段路说几句闲话时,总被这臭小子横插一杠,那股憋闷之气也渐渐压不住了。

  这一日,在山涧边休息。沈清越正用清水洗净刚采的草药,箫珩看着她被水打湿的纤指,刚想递过自己的汗巾,并低声说一句:「辛苦了。」

  「师姐!喝水!」阿辞一个箭步冲过来,将水囊塞到沈清越手里,强行挤在两人中间,隔开了箫珩,还得意洋洋地瞥了箫珩一眼。

  饶是箫珩修养再好,此刻额角也忍不住跳了跳。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无视阿辞,对沈清越道:「清越,我……」

  「哎呀!」阿辞立刻大声接话,摇头晃脑,「师姐,话说师父那手针法最是厉害!师姐我跟你说,我最近练得可有心得啦!就是气贯指尖那一下还差点火候……」他又开始滔滔不绝,完全不给箫珩说话的机会。

  沈清越有些无奈地看了阿辞一眼:「阿辞,你先安静会儿。」

  阿辞撇撇嘴,暂时消停,但身子依旧牢牢钉在两人中间,像个尽职尽责的守门员。

  箫珩看着阿辞那副「有我在你别想靠近我师姐」的戒备模样,再想到这些时日来的种种憋屈,一股无名火终于窜了上来。他忽然伸出脚,在阿辞脚下不轻不重地绊了一下。

  「哎哟!」阿辞正说得起劲,没防备,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幸好扶住了旁边的树。他猛地回头,怒视箫珩:「你干嘛?!」

  箫珩面无表情,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袖,淡淡道:「山涧石滑,小心啊。」语气平静,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挑衅。

  阿辞哪受得了这个,顿时炸毛:「你分明是故意的!」说着就扑上来想推搡箫珩。

  箫珩虽然病弱,但身手底子还在,侧身轻易避开。阿辞不依不饶,又扑上来。两人竟就这样在溪边你推我搡地「打」了起来。

  当然,大部分时间是阿辞在张牙舞爪地进攻,箫珩只是轻松地格挡、闪避,偶尔使个巧劲,让阿辞摔个屁股墩儿,或者被他反手扣住手腕动弹不得。

  「哎哟!你放开我!」

  「哼,就这点本事?」

  「师姐!他欺负我!」

  「是你先动手的。」

  「你使诈!」

  沈清越看着眼前这近乎孩童打闹的一幕,先是愕然,随即忍不住扶额。平日里冷漠威严、运筹帷幄的翊王殿下,此刻竟会跟一个半大孩子置气,还动起手来?虽然明显是收着力的,但这画面也太……按箫珩平时的话来说就是太有失身份了。

  但她看着箫珩虽然板着脸,眼底却似乎闪过一丝久违的的光彩,而阿辞虽然哇哇大叫,但显然也没真受伤,更像是在发泄不满。她忽然觉得,这样甚至会「打架」的箫珩,似乎比那个总是将情绪深埋心底,独自承受的王爷,更让人放心一些。

  「够了!」沈清越终于出声制止,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阿辞,你再胡闹,回去抄《本草经》十遍。箫珩,你也是,跟个孩子计较什么。」

  两人这才悻悻地停手。阿辞揉着被捏痛的手腕,气呼呼地瞪着箫珩,嘴里还带着撒娇的意味:「师姐,我不是小孩了……」

  箫珩则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袍,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模样,只是耳根似乎染上了点红晕,也意识到自己方才的举动有些幼稚。

  经此一闹,回去的路上,阿辞虽然还是严防死守,但似乎没那么明目张胆了。而箫珩,虽然依旧会被阿辞气得内伤,但偶尔,也会用这种近乎孩子气的方式「回敬」一下。

  沈清越看着这一大一小暗地里较劲,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这紧张的治疗生活中,倒也添了几分意想不到的「生机」。

  清晨,药王谷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竹叶上的露水尚未干透。箫珩醒得比往日稍早,因连日的昏睡反而让他在清晨有了一丝短暂的清明。

  他披衣起身,推开竹窗,清冷的空气涌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让他昏沉的头脑略感舒缓。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动静。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竹篱笆外,单膝跪地。来人一身夜行衣,风尘仆仆,正是箫珩麾下最精锐的夜枭暗卫。

  箫珩眸光一凝,瞬间清醒。他快步走出竹屋。

  「主上。」暗卫的声音因长途疾驰而带着沙哑,他双手恭敬地捧上一个密封严实的紫檀木盒,以及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函,「幸不辱命,此物已寻得。另有……西凌来信一封,指定呈交主上。」

  箫珩的心跳骤然加速。他接过那沉甸甸的木盒,先拆开了那封信。

  信纸是西凌宫廷专用的雪浪笺,带着淡淡的异域香气。字迹飞扬洒脱:

  「珩哥哥亲启:近来西凌都城暗流涌动,多方人马似在秘密搜寻一物,名『烈焰萝』。此物稀世,用途诡秘,联想京中局势与哥哥近况,丹翎斗胆揣测,或与哥哥有关。此物恰巧,丹翎手中正有一株,留之无用,今转赠哥哥,或可解燃眉之急。以此物相赠,并非挟恩图报,亦非痴心妄想,只为求一个心安。自此,救命之恩两清,往日种种,皆如云散。哥哥不必再挂怀,丹翎亦不再亏欠。西凌风物已惯,余生安好,勿念。丹翎手书」

  信很短,字字清晰。没有缠绵悱恻,没有怨恨不甘,只有一种放下后的平静。看来丹翎也已想通,将自己从他的人生中,彻底剥离。

  他收起信件,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打开了那个紫檀木盒。

  盒盖开启的瞬间,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只见盒内铺着厚厚的黑色丝绒,丝绒之上,静静躺着一株形态奇异的植物。

  通体赤红如血,晶莹剔透,仿佛由红玉雕琢而成,叶片蜷曲,状如烈焰升腾,正是传说中的「烈焰萝」!即便隔着些许距离,也能感受到它散发出精纯而霸道的至阳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