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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棋折谋 第158章一直是你

作者:爱数钱的霍老板

箫珩不再犹豫,探手入怀,取出那枚龙纹白玉玉佩。温润的玉石在他掌心微微发烫,蟠龙纹路在午后光线中流转着内敛的光华。他将玉佩递到她面前,目光紧紧锁住她的脸。

  「此物,」他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紧绷,「你可认得?」

  沈清越目光落在玉佩上,先是微微一怔,似乎有些意外它会出现在箫珩手中。她接过玉佩,指尖在纹路上抚过,神色却很快恢复了惯常的淡然。

  「你是在哪发现了这个?」她擡眼,看向箫珩。

  箫珩指向墙角的药箱:「刚才无聊摆弄,无意触动了机关。」

  「原来在药箱里。」沈清越恍然,点了点头,「我想起来了。这个……是当年阜州之战时捡的。」

  「捡的?」箫珩眉峰微挑,心弦却被拨动得更紧。

  「嗯。」沈清越目光投向窗外,陷入了回忆,「当年阜州战事惨烈,我与祖父正巧游历到附近。听闻兵败,伤者甚众,便赶去救治。我们到阜州城外时,败军与部分百姓已退至郊外山林暂避,我与祖父亦入山搜寻可能遗漏的伤员。」

  她的声音清清冷冷,如同山间溪流,讲述着过往。

  「那片山林……也有激战过的痕迹。我在一处背阴的斜坡下,发现了一个人。」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稳,「浑身血污,甲胄残破,面容难辨,不知是兵是将。他伤得极重,气息奄奄。我便先行施针用药,暂且吊住了他一线性命。只是他外伤甚重,我一人无法挪动,便想先回去找人帮忙拾回救治。」

  箫珩的呼吸不知不觉屏住了,指尖微微收紧。阜州之战……重伤濒死……郊外山林……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他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血色画面。

  「可当我带着人返回那处时,」沈清越继续道,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几不可闻的波动,像是遗憾,又像是如释重负,「那人已不见了。周遭足迹凌乱,想是已被同袍或其他人救走了。我来不及问其姓名,亦不知他后来是生是死。」

  「这枚玉佩,便是在他倒卧之处的草丛中拾得。想来是他挣扎时,或是被人移动时,不慎遗落。」她看向箫珩,目光清澈见底,没有躲闪,也没有额外的情绪,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我本欲寻机归还,但不知主人是谁,战乱之后人事纷杂,便暂且收了起来。后来忙于救治其他伤患,辗转多地,时日久了,竟忘了具体收在何处。若不是今日殿下发现,恐怕它还要在这暗格里蒙尘。」

  她说到这里,微微停顿,视线落在箫珩脸上,带着探究,和几分自然的疑惑。

  「如今看来,殿下认得此物?」她问,语气平淡如常,「若物归原主,也算了一桩旧事。只是不知……当年那伤者,后来是否安好。」

  她没有追问箫珩为何对此玉佩如此在意,也没有将玉佩与眼前之人做任何联想。只是平静地叙述,平静地询问。

  箫珩看着沈清越平静的侧脸,看着她清澈眼眸中那份淡淡关切,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又酸又胀,几乎让他难以呼吸。

  原来……真的是她。

  那个将他从生死边缘拉回来,却又悄然消失的人,竟然一直就在他身边。

  万千思绪如潮水般涌来,冲击着他的理智。狂喜、庆幸、愧疚、后怕、难以言喻的悸动……最终,都化作了掌心玉佩那温润却沉重的触感,和喉间一丝苦涩的暖意。

  沈清越将他的震惊与沉默看在眼里,目光再次落向手中玉佩,了然的波澜在眸底划过,随即归于平静。她将玉佩递还到他面前,语气淡然:「看来这是……殿下的?那正好,物归原主了。」

  箫珩没有立刻去接。他深深地看着她,忽然伸手,却不是接过玉佩,而是轻轻拉过沈清越拿着玉佩的手,将她微凉的手连同那枚温润的龙纹玉,一并合握在自己掌心。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带着习武之人薄薄的茧,将她的手完全包裹。玉佩硌在两人相贴的掌心之间,仿佛成了某种联结的信物。

  「现在,它是你的了。」箫珩低声开口,声音沙哑而郑重,目光灼灼,那未宣之于口的后半句——「本王也是你的」在胸口剧烈冲撞,却终究因过往亏欠太多,而染上了一丝怯意与珍重,未能轻易出口。他怕唐突,更怕这轻率的言语,配不上她曾给予的生机与此刻的重逢。

  他所有未尽的话语、澎湃的心潮,最终化为一个突如其来的动作。

  他猛地向前一步,在沈清越尚未反应过来之际,伸出双臂,将她紧紧揽入怀中。

  这个拥抱来得突然而用力,带着些许颤抖,沈清越身体蓦地僵住,她整个人被他身上清冽混合著淡淡药香的气息包裹,耳畔是他骤然加剧的心跳声,如擂鼓般敲打着她的感知。

  「清越……」箫珩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蕴含着她从未听过的浓烈情绪,沉沉地压在她的心尖上。

  他微微松开些许,但仍环抱着她,低头直视她愕然擡起的眼眸,将那枚玉佩紧紧握在掌心,贴在她与他之间,那温润的玉染上了他掌心的滚烫。

  他目光锁住她眼中翻涌起的惊诧与茫然,用缓缓却带着难以言喻的开心语调:「当年阜州城外,山林之中,那个你施针用药,从鬼门关拉回来的重伤之人……」

  「是我。」

  沈清越在他怀中彻底怔住,过往零散的画面——阜州郊外的血腥、伤者模糊的侧脸、遗落的精致玉佩、还有眼前之人,似乎被一根无形的线骤然串联。

  震惊过后,她了然开口:「所以……那时你是被丹翎公主带走了?」

  箫珩没有隐瞒:「没错。她当时正巧路过那片山林,发现了昏迷不醒的我,便让随行的西凌医师为我包扎处理伤口。我伤势过重,不宜远行,因此……在西凌都城待过一小段时日养伤。」

  提到丹翎,他立刻想起前几日那封决绝的信,以及阿辞那小子口不择言的挑拨。他心头一紧,几乎是迫切地补充:「但清越,我对她,自始至终只当是妹妹,绝无男女之情。我从未喜欢过她。」

  他顿了一顿,环抱着她的手臂不自觉地又收紧了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剖白:

  「是你。一直都是你。」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看着那双总是平静但此刻却因惊愕而微微睁大的眼睛,心头涌起万千情绪:

  「我从未对谁动过心,只有你。」

  他的目光太过灼热,话语太过直白,沈清越只觉得脸颊微微发烫,被他话语和怀抱中流露出的浓烈情感冲击得有些无所适从。

  她下意识地擡手,抵在他胸前,轻轻推了推,带着一丝罕见的慌乱:「好了,你……先放开我……」被他这样紧紧抱着,她几乎无法思考。

  然而,箫珩非但没有放开,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他将脸埋在她颈侧的发丝间,闷闷的声音里毫不掩饰的懊悔:「清越……对不起……」

  沈清越微微一顿,颈侧传来他温热的呼吸和低沉歉疚的话语,让她心头莫名一颤。

  「殿下为何道歉?」她轻声问。

  箫珩擡起头,「我做错了很多事。」

  「为我曾经所有的利用、隐瞒、自以为是,还有……迟来的醒悟和亏欠的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