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棋折谋 第172章领兵出征
数日之后,金銮殿上
龙椅依旧空悬。但今日朝堂的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日都要凝重肃杀。
众臣分列两旁,不少人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惶和焦虑,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箫彻站在文官班列靠前的位置,神色看似平静,但微垂的眼睑下,眸光闪烁不定。
忽然,殿外传来一声急促的高唱:「八百里加急军报——」
一名甲胄染尘的传令兵,几乎连滚爬地被侍卫搀扶着冲进大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高举一个插着三根染血羽毛的铜管,声音嘶哑凄厉,如同夜枭哀嚎:
「报——陛下!诸位大人!西北紧急军情!西凌国主禄赞王,撕毁盟约,悍然起兵,联合北朔残部骑兵,号称十万,分三路猛攻我朝西境天水、陇西、金城三关!关外烽火连天,守军浴血奋战,然敌众我寡,攻势凶猛,陇西关外围防线已破,守将刘将军殉国!天水、金城二关亦岌岌可危!恳请朝廷速发援兵!迟则边关不保,西陲危矣——!!!」
「什么?!」
「十万?!」
「陇西关破了?刘将军殉国了?!」
「这……这如何是好!」
犹如冷水滴入沸油,朝堂瞬间炸开了锅。惊恐、难以置信、愤怒、绝望的情绪在众臣之间蔓延。虽然早有西凌异动的风声,但谁也没想到,对方竟真的敢如此大举进犯,而且来得如此迅猛,一出手便是雷霆之势,连下重镇!
「肃静!」司礼监太监尖着嗓子喊道,却压不住满朝的哗然。
兵部尚书踉跄出列,脸色惨白,颤声道:「陛下……陛下尚在病中,这……这该如何是好?西凌北朔联军来势汹汹,边关守军恐难久持,必须立刻派兵增援啊!」
「派兵?说得轻巧!」立刻有大臣反驳,「调哪里的兵?如何调?粮草军械何来?主帅何人?陛下无法下旨,兵符不全,谁能调动大军?」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边关沦陷,敌军长驱直入吗?」一位老将军须发皆张,怒喝道,「国难当头,岂能拘泥成法?当务之急是御敌于国门之外!」
「无旨调兵,形同谋逆!此例一开,后患无穷!」拥护宸王一派的官员立刻扣上大帽子。
朝堂上顿时吵作一团,主战派、维稳派、还有心怀鬼胎者,各执一词,乱哄哄如同菜市。
就在这混乱达到顶点时,箫彻上前一步,朗声道:「诸位大人,稍安勿躁!」
他的声音清朗,带着沉稳,竟暂时压下了部分嘈杂。众臣目光齐刷刷看向他。
箫彻面带忧国忧民之色,痛心疾首道:「西凌北朔,狼子野心,犯我疆土,杀我将士,此乃国耻!我辈臣子,岂能坐视?父皇病重,无法理政,正是我等效忠报国之时!岂可因循守旧,贻误战机?」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一言不发的箫珩身上,语气却显得格外恳切甚至带着几分推崇:
「值此危难之际,彻以为,非雄才大略、勇武过人者,不足以担此重任,力挽狂澜。满朝文武,论及统兵之能、战场之威,何人能出翊王之右?翊王少年便军征战,威震边陲,近年来虽在京城,想必亦未搁下兵事。」
他顿了顿,看向刚才反对调兵的大臣,义正辞严:「至于无旨调兵之虑……皇子乃天潢贵胄,国之柱石,值此社稷危亡之际,暂摄军事,以抗外侮,乃权宜之计,亦是忠君爱国之举!事后父皇痊愈,或新君即位,自有公论!岂能因小礼而忘大义,因虚名而丧国土?」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既捧高了箫珩,将他架在「救国」的火炉上,又巧妙地为「无旨调兵」找到了看似合理的借口,更暗示了「新君即位」的可能性。不少不明就里或本就倾向于宸王的大臣,闻言纷纷点头,觉得颇有道理。
「宸王殿下所言甚是!」
「翊王殿下勇武,确是不二人选!」
「国难当头,当行权宜之计!」
一些原本中立的官员,也被边关急报和这番说辞打动,觉得似乎唯有此法可行。
钱奎眉头皱得更紧,他看向箫珩,眼中带着深深的忧虑。他自然看出箫彻此举不怀好意,将箫珩推向风口浪尖,无论胜败,皆后患无穷。胜了,功高震主,更遭忌惮;败了,则万劫不复。而且,此时将在军中素有威望的箫珩调离京城,无异于调虎离山,京城局势将彻底被丽妃宸王掌控!
箫珩立于武将班列之前,身姿挺拔如松,面对无数目光,他面色平静无波。
他知道,这是阳谋。但他更知道,他必须去。不仅是为了破解这摆在明面之上一步棋,更是为了边境生灵,为了父皇暗中交付的「盘龙令」所代表的重托。
他踏前一步,动作沉稳有力,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
「西凌北朔,侵我疆土,杀我同胞,此仇不共戴天!父皇染恙,国事艰难,正是我等效死之时!这兵,本王——领了!」
话音落,掷地有声。
箫彻眼底的笑意加深,那笑意中充满了即将把碍事者驱逐出权力中心,并离攫取那抹清冷身影更进一步的快意。他故作沉重与激昂地拱手:「翊王高义!勇担重任,实乃国家之幸,万民之福!本王在此预祝七弟旗开得胜,早日凯旋!」
然而,就在朝会即将在一种诡异而紧张的气氛中结束时,殿外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惊恐的通报:
「报——刑部急奏!罪臣沈牧……在狱中……自尽了!」
「什么?!」这一次,惊呼出声的,是再也无法保持平静的箫珩。他猛地转头,看向殿门口,沈牧……自尽了?他……那日深深的一瞥,那平静语调下的异样……难道不是绝望,而是诀别?!可清越……清越她该如何承受?!
而站在他对面的箫彻,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骤然一僵,他心底却同样掠过一丝惊疑。沈牧……死了?在这个关头?
虽然是他和母妃计划中要除掉的人,但……自尽?有点出乎意料。不过,无论如何,这个绊脚石,总算是彻底消失了。只是,沈清越……他下意识地想到那个清冷的身影,得知父亲死讯,她会如何?那颗冰冷的心,是否会裂开缝隙?这让他心底那团扭曲的火焰,燃烧得更加诡异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