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棋折谋 第176章主动破局
没过多久墨离忽然来报,他依旧一身利落的深色劲装。「王妃。」墨离单膝点地,语速快而清晰,「宫中传来密讯,情况有变,极为不利。」
沈清越心头一紧,面上却不显,只擡手示意他起身:「说。」
「禁军统领昨日被陛下……不,是被丽妃与宸王以『护驾不力,需加强宫禁』为由撤换。」墨离语速更快,「新任统领是宸王的人,其麾下将领、乃至戍守各宫门、要道的卫兵,这三日内已陆续被替换。如今,整个皇城禁军,从统领到最底层的侍卫,几乎全数换成了他们的人。皇宫……已成铁桶。」
沈清越的指尖猛地掐入掌心。她预料到丽妃母子会加紧控制宫廷,却没想到动作如此迅猛彻底,如此不加掩饰。这已不是暗中操纵,而是彻底的武力掌控。
墨离继续道,语气沉重:「不仅如此,宸王箫彻,自日前起,便以『父皇病重,为人子者当亲奉汤药、昼夜不离』为由,搬入养心殿偏殿居住,美其名曰『亲自照顾陛下』。实则,养心殿内外已被他的人围得水泄不通,除他指定之太医院心腹外,任何人不得靠近陛下寝榻,我们安插在太医院和杂役中的人,已有两人失去联系,恐已遭不测。」
这是将皇帝完全置于其掌控之下,隔绝一切内外联系,他们……已经等不及了。看来他们已然认为最后的障碍已清除,时机已然成熟。
「我们的人,可还有办法传递消息出来?陛下的真实情形如何?」沈清越问。
墨离摇头,面露难色:「养心殿已成孤岛,无法靠近。最后传出的消息是四日前,言陛下气若游丝,全赖参汤吊命,但神志始终未醒。之后便再无音讯。如今宫内宫外消息断绝,属下推测,他们下一步,很可能便是……」他未尽之言,沈清越已然明了。
治疗彻底中断,信息完全黑洞,自身暴露于越发清晰的威胁之下——这便是沈清越此刻面临的绝境。
箫珩远征在外,鞭长莫及。但,她并非毫无还手之力。
沈清越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郁的天色,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袖中那枚冰凉坚硬的狼头玄铁令牌。这是箫珩留给她的三千「夜枭」,是暗处的利刃与耳目。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墨离。」沈清越转过身,眼中方才那瞬间的波澜已归于深潭般的沉寂,「他们封锁宫禁,坐镇中枢,下一步便是矫诏夺位。我们需立刻应对。」
「请王妃示下。」墨离肃然。
沈清越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将我父亲『自尽』的悲愤与当前皇宫异常封锁、皇帝杳无音信之事巧妙关联,在士林与民间散布疑虑,还有那些尚存良知的清流御史或书院学子之间。记住,要似是而非,引而不发,埋下怀疑的种子即可……」
墨离将沈清越的指令一字不落地记在心中,越听越是心惊,也越感敬佩。这位王妃在如此绝境之下,思路依旧清晰得可怕,既有铁血手腕,也不乏机巧心思。
「属下领命,即刻去办!」墨离抱拳,身影一晃,便如来时般悄然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书房内重归寂静。沈清越缓缓走回书案后坐下,并未立刻动作。她需要消化这骤变的局势,也需要为可能到来的最坏情况做打算。
她可能已无法直接拯救皇帝。箫珩归期未卜,她手中的力量,在对方掌控的绝对武力面前,依然薄弱。
但,那又如何?
夜色,如期笼罩京城,也笼罩了那座森严的皇城。铁幕之下,暗流汹涌,生死时速的较量,此刻才真正开始。
自宫闱被铁幕封锁,沈清越的活动愈发受限,但也愈发规律。
只是近来她倒是常去的,便是城中几家老字号药铺,有时是回春堂,有时是仁济堂,多是购置一些特定的药材。
她出门通常只带夏竹一人,乘坐一辆不起眼的青帷小车,穿梭于街巷之间。
薛敬注意到这位翊王妃,已是多日前的事。谁能想到那个让他魂牵梦绕,却又寻不得踪迹的「裴夫人」,竟是这翊王妃!
他本就是个好色纨绔,往日里慑于翊王箫珩的威势,不敢造次。如今沈牧已死,沈家败落,箫珩又远在边关生死未卜,薛敬那颗不安分的心便活络起来。
几次远远窥见沈清越素衣简饰,不施粉黛,却别有一股我见犹怜、清冷脆弱的韵味,更是心痒难耐。他偷偷派人探查了几次,也试着跟踪过,确认她身边除了一个丫鬟,似乎并无多少护卫,胆子便越发大了。
那般气度,那般容貌!如今箫珩不在,若是他能……一种「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癫狂念头,与亵渎的兴奋,在他脑中不断滋生。
这日,他又在外头喝得半醉,得知沈清越去了城西一家较为偏僻的药铺,贼心不死,晃晃悠悠地便跟了上去。一路尾随至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口,见那青帷小车停下,沈清越带着丫鬟夏竹下了车,似乎是让车夫在巷口等候,两人则步行进入巷子,像是要抄近路去另一条街。
薛敬瞅准机会,见左右行人渐稀,便借着酒劲,蹑手蹑脚跟了进去,脸上挂着自以为风流实则猥琐的笑容,搓着手,心里盘算着如何搭讪,甚至想趁机摸一把那纤细的腰肢……
沈清越与夏竹早已察觉身后有人尾随。这几日她们出门,明面上人少,暗处却有墨离安排的夜枭交替护卫,只是隐在更远处,非危急不出手。
更何况此刻沈清越手腕上的袖箭已在弦上,右手亦捏着金针,她有把握可以一招制敌,甚至连夏竹袖里也藏着药粉,此刻察觉到跟踪者气息粗重、步伐虚浮,并非高手,倒像是登徒子。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下稍定,却也不愿在僻静处与之纠缠,正欲加快脚步走出巷子,回到大路。
却不料,那跟踪者见她们似要离开,竟按捺不住,快走几步追了上来,口中发出令人作呕的嘿嘿笑声,张开手臂就要扑上:「嘿嘿嘿……美人儿,独自出行多寂寞,让爷来陪陪你……裴夫人?」
沈清越眸光一寒,夏竹已横身挡在她面前,然而,未等夏竹动手,也未等暗处的夜枭现身——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倏然出现在巷子另一端的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