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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棋折谋 第197章何其可悲

作者:爱数钱的霍老板

「不——!!!」

  「啊——不要!彻儿!我的彻儿啊!」

  是丽妃,兰若。

  在箫彻握住沈清越的手将匕首刺向自己胸膛的瞬间,她已被巨大的恐惧攫住,当那致命的一幕真实地在她眼前上演,她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野心、算计的弦,彻底崩断了。她不知从何处爆发出惊人的力气,猛地挣脱了身边宫女内侍的搀扶,连滚爬爬地扑向那摊迅速扩大的血泊,扑向地上那个逐渐失去温度的身影。

  「彻儿!你睁开眼睛看看母妃!你看看母妃啊!」她华丽的宫装拖曳在血污中,精致的发髻彻底散乱,双手颤抖着想去触碰箫彻的脸,却又在即将碰到时猛地缩回,她只是一遍遍地嘶喊着,声音凄厉,脸上涕泪横流,妆容糊成一团,再不见半分平日里的雍容华贵与阴冷算计,只剩下一个母亲目睹儿子惨死眼前,最崩溃的绝望与疯狂。

  「你怎么能……你怎么敢……丢下母妃一个人!我们马上就要成功了!皇位!天下!都是我们的!你起来!你给本宫起来啊——!」

  她的哭喊声回荡在寂静的城楼上,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不甘与彻底的崩塌。周围的黑云骑士卒面无表情地持械戒备,朝臣们神色复杂,有的侧目不忍,有的摇头叹息,更多的则是深深的骇然与明悟——这对母子机关算尽,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何其可悲,又何其可恨。

  而在丽妃不远处,守着的苏玉璃,却呈现出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她脸上早已血色尽失,如同上好的白瓷,只有无声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顺着她姣好却麻木的脸颊滚滚而落,浸湿了衣襟,她也毫无所觉。

  她的目光,空洞地落在血泊中那个逐渐僵硬的身影上,又缓缓移到那只至死都未曾松开,引导着沈清越的手上……

  苏玉璃在心中无声地呢喃,唇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的弧度,泪水流进嘴角,满是苦涩。

  果然啊,箫彻。

  你的眼里,从来就只有她。无论是生前处心积虑地争夺、不择手段地占有,还是最后这惨烈决绝的自我了断,拉着她的手,将匕首送入自己的心脏……你所有极致的爱恨、疯狂与毁灭,都系于她一人之身。

  而我呢?

  我苏玉璃,对你而言,又算什么呢?是家族联姻的棋子?是必要时可以讨好利用的对象?还是你母亲为你规划的那条道路上,一个勉强符合身份的装饰?

  你甚至……从未真正地看过我一眼。

  到死,都没有。

  此刻,父亲苏文远面如死灰,在另一边被兵士看押,家族倾覆在即;她痴恋多年,付出一切企图靠近的男人,以最决绝的方式死在了另一个女人「手」中,甚至不曾分给她半分临终的注目。

  苏玉璃只觉得一种彻骨的冰冷和虚无,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周遭丽妃撕心裂肺的哭喊、朝臣的窃窃私语……一切变得模糊而遥远。她的世界,在这一刻,随着箫彻的倒地,彻底失去了色彩和声音,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灰暗。

  城楼之上,血泊在蔓延。一边是丽妃伏尸痛哭的癫狂,一边是苏玉璃无声流泪的死寂。而在她们中间,是相拥的箫珩与沈清越。

  沈清越在箫珩坚实而温暖的怀抱中,不知僵立了多久。

  耳边是丽妃撕心裂肺、逐渐嘶哑的哭嚎,鼻尖是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掌心残留属于箫彻鲜血的余温,以及眼前那片迅速暗红的地面……种种感官的冲击与巨大的心理震荡交织,让她的大脑一度陷入空白,只有身体在本能地颤抖。

  直到箫珩一遍又一遍,低沉而急切地在耳边重复着「不是你的错」「有我在」,直到他怀抱的温暖穿透她冰冷的衣衫,一点点唤回她游离的神智。她涣散的目光缓缓聚焦,映入眼帘的是箫珩染血的玄甲,紧绷的下颌线,以及那双盛满无尽担忧的深邃眼眸。

  「清越?」箫珩感受到怀中人细微的变化,稍稍松开了些许力道,但仍小心地圈着她,目光一瞬不瞬地锁着她的脸庞,生怕她再有闪失。

  沈清越的睫毛颤了颤,她没有说话,只是有些僵硬地擡起仍在微微颤抖的双臂,穿过他染血的臂甲,环住了他精瘦坚实的腰身。她的脸埋进他胸前冰冷的金属与温热的布料之间,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种全然的依赖和确认。

  她抱住了他。这个简单的动作,胜过千言万语。

  箫珩浑身猛地一僵,随即,一直高悬在喉头,几乎要将他勒断的那根弦,在这一刻,终于「铮」的一声,彻底松开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人细微的颤抖在平复,呼吸在逐渐规律,那种濒临崩溃的脆弱感正在被一种安静的坚韧所取代。

  她没事。她真的没事了。她在他怀里。

  这个认知带来的巨大慰藉与放松,如同退潮后的沙滩,瞬间暴露出一直被强行压制住,身体与精神上早已不堪重负。长达多日的昼夜兼程、归途截杀、盛京突围、宫门血战……紧绷的神经,透支的体力,身上新旧交织的伤口,以及对沈清越安危的极致焦虑……所有这些被意志力强行整合,在她终于给予回应的这一刻,轰然倒塌。

  一直强撑着的疲惫如同潮水般灭顶袭来,眼前忽地一阵发黑,视野边缘开始逐渐模糊,耳边的嘈杂似乎瞬间被拉远扭曲。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虚脱,脚下竟有些发软。

  他想开口,想对她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个短促而沙哑的气音,后续的话语被骤然袭上的黑暗和无力感彻底掐断。他试图收紧手臂,再抱一抱她,给她更多安全感,却发现连手指都开始失去控制般的麻木。

  最后映入他眼帘的,是沈清越猛然擡起,写满惊愕与恐慌的脸庞,和她骤然放大的瞳孔。他想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哪怕只是牵动一下嘴角,却已无能为力。

  随即,那无边的黑暗彻底吞噬了他所有的感知。

  「箫珩——!」

  沈清越只感觉环抱着自己的那具一直如磐石般稳固的身躯骤然一沉,所有的力量瞬间抽离。她惊恐地擡头,正好对上箫珩瞬间失去焦距迅速涣散的眸子,以及他毫无征兆软倒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