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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棋折谋 第35章金针破局

作者:爱数钱的霍老板

前厅水榭,丝竹悠扬,觥筹交错。翊王箫珩正与一位宗室元老交谈,面色是一贯的冷峻。贴身侍卫墨离如影子般悄无声息地靠近,低声耳语数句,他已将沈清越所传消息带到。

  箫珩执杯的手一顿,眸中寒光乍现,又瞬间敛去。信息虽简略,但关键词已足够拼出险恶图景。他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全场,却恰好捕捉到一名小厮正俯身在祁王箫瑞耳边低语着什么,而箫瑞嘴角闪过即将得逞的快意,随即又恢复了谈笑风生的模样。

  还真是他!箫珩心中瞬间明了。看来箫瑞要通过下作手段,破坏苏相与宸王联姻,强娶苏玉璃,一石二鸟。现在他必须拖住箫瑞,为沈清越争取时间。

  「墨离。」箫珩声音低沉,语速极快,「你立刻去查箫彻此刻行踪,然后去园西附近暗中守着,务必找到沈清越。」

  「是!」墨离领命消失。

  吩咐完毕,箫珩面色如常地端起酒杯,径直朝着祁王箫瑞的方向走去,拦住了他的去路。「三皇兄,好雅兴。」他在箫瑞面前站定,声音平淡但语气里却带着些许挑衅。

  箫瑞擡眼,看到是箫珩,眼底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挑了挑眉:「老七,可真是好巧啊……?」两人各怀鬼胎地寒暄起来,一如既往的针尖对麦芒。

  另一边沈清越已用金针暂时稳住了苏玉璃的情况。此地不宜久留,她扶着虚弱的苏玉璃刚走出屋子不远,便在花园小径转弯处,碰上了闲庭信步的宸王箫彻。

  「翊王妃?你们这是……」箫彻脸上带着惊讶与关切,快步上前,目光落在苏玉璃虚弱却带着一丝诡异潮红的脸上,见她倚靠在沈清越的身上,眉头微蹙,「她怎么了?」

  苏玉璃见到心上人,委屈后怕涌上心头,哽咽道:「彻哥哥……我方才不知怎的,忽然难受得厉害,多亏了翊王妃……」

  沈清越扶着苏玉璃,擡眸看向箫彻,眼神冷静中略带着疑惑。他出现得是否太过巧合。

  箫彻迎上她的目光,仿佛看穿了她心中的疑虑,不待她回答,便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坦诚得令人意外:「放心,此事,绝非我所为。」他目光扫过苏玉璃,声音低沉而清晰,「我箫彻,无需行此险棋。」他根本不屑。

  沈清越心中蓦然一动!是了,苏玉璃和苏相心中的天平早已明显偏向宸王箫彻,他是最大受益者,确实没有理由用这种风险极高,一旦败露便前功尽弃的阴私手段来画蛇添足。

  这更像是处于劣势急于破局之人所用。她的思路瞬间清晰了许多,对箫彻的戒心稍减,但警惕未消——即便不是主谋,他的「适时」出现也绝太巧了。

  「宸王殿下言重了。」沈清越神色不变,淡然道,「苏小姐身体不适,我送她回去歇息。」

  箫彻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极为自然地伸手抱住苏玉璃:「我来吧。此地不便,前面有处可供休憩的静室,较为稳妥。本王送你们过去,王妃也可在那里为她再仔细瞧瞧。」他的安排极其的合情合理。

  箫彻横抱着苏玉璃将沈清越引至一处雅致安静的厢房,吩咐心腹守在门外,便避嫌地退至外间。沈清越得以在安全无扰的环境下,再次为苏玉璃行针,彻底疏导了残留的药性。苏玉璃沉沉睡去,脸色渐渐恢复了平和。

  沈清越收针净手,走出内室。箫彻正临窗而立,听到动静转过身,目光落在她沉静的脸上,眼中掠过欣赏与探究。

  「有劳了。」他语气温和,递上一杯温茶,「今日若非翊王妃心细如发,果决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沈清越接过茶,并未饮用,只是淡淡道:「举手之劳,殿下客气了。」

  箫彻微微一笑,目光却仿佛能穿透人心:「翊王妃过谦了。能当机立断施以援手……这份敏锐胆识,着实令人……印象深刻。」他顿了顿,语气似随意,却带着深意,「看来王妃还深得孙院首真传,我那七弟,能得弟妹如此贤内助,真是福分不浅。」

  这番话,既是感谢,也是试探,还带着一种不着痕迹的撩拨?他在观察她的反应,评估她的价值。

  沈清越垂眸避开他过于犀利的目光,心中雪亮。这次出手,不仅救了苏玉璃,也彻底将自己暴露在了这位深藏不露的宸王眼中。从他此刻的眼神来看,他已不再将她视为一个无足轻重的「草包王妃」了。

  「王爷谬赞。」她依旧语气平淡,不接他的话茬。「苏小姐已无大碍,休息片刻便好。若无他事,妾身告退。」

  静室之外,月色初上,为皇家别院披上一层清辉。

  箫珩与祁王箫瑞那场看似闲谈,实则机锋暗藏的周旋刚刚告一段落,他便在墨离无声的指引下,疾步穿过曲折的回廊,朝着园西静室的方向而来。墨离已简略回禀了所见:王妃无恙,苏小姐已安顿,宸王在场。

  当箫珩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静室门口时,正好碰上欲出门的沈清越,月光勾勒出她单薄而挺直的身影。然而,细看之下,却能发现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在微微颤抖,额角沁着一层细密的冷汗,在月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泽。她显然是在强撑着。

  而在她几步之外,宸王箫彻负手而立,姿态依旧闲雅,目光却落在沈清越的背影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探究。他听到脚步声,侧过头,看到箫珩,脸上立刻浮现那惯常的温润笑意:「老七来了?」

  他的话音未落,一直强自支撑的沈清越,在听到箫珩脚步声,心神骤然松懈的刹那,受那口「桃夭酿」的微弱药性加之暖阁内吸入的少量「醉蝶香」残留的影响,以及长时间精神高度紧绷后的巨大疲惫,如同潮水般瞬间涌上,击溃了她最后的意志防线。她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袭来,双腿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沈清越!」箫珩瞳孔骤缩,低喝一声,身形如电,疾步上前。

  几乎在同一时间,离得更近的箫彻也下意识地伸出了手,欲要扶住那抹即将倾颓的月白身影,他的动作快而自然。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箫珩眼中寒光一闪,在沈清越彻底软倒之前,已抢先一步跨至她身边。他并未去格挡箫彻的手,而是用一种极具占有性和保护意味的姿态,长臂一伸,精准地揽住了沈清越的腰肢,猛地将那个失去力气的温软身子紧紧捞进了自己怀里!动作带着惯有的强势。

  沈清越跌入了一个坚实怀抱,鼻尖瞬间被清冽的松柏混着淡淡墨香的气息包裹——是箫珩。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意识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将滚烫的脸颊埋了进去,整个人完全依靠在他身上,不再强撑。

  箫彻伸出的手,就这样僵在了半空中。他脸上的温润笑容有瞬间的凝滞,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愕然与某种难以捕捉的暗流。他缓缓收回手,姿态依旧从容,但看向箫珩的目光,却多了几分深意。

  箫珩紧紧揽着怀中人,感受到她异常的体温和微弱的颤抖,心头莫名一紧,一股无名火起,不知是针对这下作手段,还是针对眼前这个看似无害的兄长。他擡起眼,目光如冰刃般直刺箫彻,声音冷得能冻彻骨髓:「五皇兄,」他刻意加重了这三个字,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你顾好苏小姐吧。本王的王妃,自有本王照料,不劳费心。」

  箫彻迎上他冰冷的目光,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完美无瑕,仿佛刚才的尴尬从未发生。他轻轻掸了掸衣袖,语气温和依旧,却暗藏机锋:「七弟言重了。为兄只是恰巧见弟妹似乎不适,岂能袖手旁观?倒是七弟,消息灵通,来得……甚是及时。」他话中有话,暗示箫珩对此事并非毫不知情。

  两个男人,一个冷硬如冰,一个温润如玉,在静谧的月下无声对峙着,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硝烟。箫彻看似洒脱,眼底却藏着算计与一丝被截胡的不悦。

  「本王的王妃,本王自然时刻放在心上。」箫珩毫不退让,将怀中的人更紧地拥了拥,仿佛在宣示主权,「至于今日之事,究竟是谁,想必五皇兄心知肚明。」

  他不再多言,弯腰将几乎昏睡过去的沈清越打横抱起。沈清越轻哼一声,本能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箫珩低头看了眼怀中人,心里的某个微微一软,但擡起头看向箫彻时,目光已恢复一片冰封。「告辞。」他冷冷吐出两个字,抱着沈清越,转身大步离去。

  月光下,只剩箫彻一人独立廊下。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望着箫珩离去的方向,眼神幽深难辨。他下意识地摩挲着指尖,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方才几乎触及到的,那月白裙角的微凉触感。

  「沈清越……」他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呵,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今夜,他看到了一向冷硬的翊王,有了些许的改变。而那传言中的草包王妃也比想像中,更加坚韧,也更加有趣。

  夜风拂过,带着春寒。这场春日宴的暗潮,并未随着宴散而平息,反而在月色下,涌向了更深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