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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棋折谋 第57章不请自来

作者:爱数钱的霍老板

皇城深处,帝王的怒火与权势的机锋正在上演,而与此同时,翊王府听风院内也迎来了一位不请自来的访客,另一场无声的波澜亦悄然荡开。

  午后的听风院,静谧得只闻风吹药草的沙沙声和偶尔掠过的鸟鸣。沈清越一袭素白衣衫,正半蹲在药圃旁,用小铲仔细地为几株新栽的茯苓松土。肩伤还未彻底痊愈,她的动作比平日缓慢,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神情却专注而平静。

  突然,一阵清脆急促的金铃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片宁静。伴随着侍女夏竹惊慌失措的阻拦声:「公主殿下!请留步,容奴婢先通报王妃……公主!」

  一道火红的身影如旋风般卷入院中,正是丹翎公主。她依旧穿着那身耀眼的西凌华服,乌黑的辫发随着她的动作飞扬,金铃叮当作响,整个人如同正午最炽烈的阳光,瞬间将满院的清幽驱散得一干二净。

  沈清越动作一顿,缓缓擡起头。阳光有些刺眼,她微微眯了下眼,看清来者后,脸上并无半分惊惶,也无一丝讨好。她平静地放下小铲,用未受伤的左手撑了下膝盖,慢慢直起身,动作从容。

  她就这样站着,用一双清冽如寒潭的眸子,静静地毫不避讳地打量着眼前这位不请自来的公主。院内,一个静如深雪,一个烈如火焰。

  丹翎也停下脚步,毫不客气地回望着沈清越,目光大胆而直接,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与审视。她从沈清越苍白的脸,看到她素净的衣衫,再落到她沾着泥土的手和身边的药草上,嘴角扬起一抹明媚却略带挑衅的笑意。

  「你就是那个翊王妃沈清越?」她开口,声音如金铃般清脆,却带着异域的口音和天生的骄纵,「我当是什么天仙般的人物,倒也无甚不同,只会摆弄这些花花草草?」她说着,像一只好奇的猫,自顾自在药圃间踱步,火红的裙摆扫过青翠的叶片。

  夏竹紧张地看向沈清越,沈清越却只微微擡手,示意她退下。夏竹忧心忡忡地退到一旁。

  丹翎俯身,指尖拂过一株薄荷,语气天真,话锋却直指核心:「这些花花草草有什么趣儿?珩哥哥的府里,怎么净种这些柔弱的东西?他在我们西凌时,最是果决利落,最讨厌的就是这些拖泥带水又需要小心呵护的物事了。」

  她的话,像一根刺,精准地扎向沈清越,试图挑起她对箫珩另一面的陌生感,以及或多或少的暗示自己与箫珩在西凌曾有过的共同记忆。

  沈清越神色未变,只淡淡开口,声音平稳无波:「公主见笑了。此非玩赏之花草,乃是疗伤治病的草药。」她四两拨千斤,点明这些不起眼的花草价值。

  丹翎挑眉,显然对这个答案不甚满意,又逼近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沈清越:「你一直就住在这院子里?珩哥哥他……平时会来吗?」她问得直接,试图从沈清越脸上找到一丝羞涩不安或嫉妒。

  沈清越迎着她的目光,眼神清澈见底,不见丝毫波澜:「翊王殿下行踪,非臣女可以过问。公主若想知晓殿下起居,不妨待殿下回府时,亲自询问。」她将问题轻巧地抛回,语气恭谨,却带着清晰的界限感,暗示丹翎的越界。

  丹翎碰了个软钉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快,但很快又被更浓的好奇取代。她再次提起西凌,带着几分追忆和炫耀:「珩哥哥在西凌时可不是这样的!那时他……」

  「殿下在西凌的经历,自是不易。」沈清越忽然打断她,声音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不过,京城非比边塞。此地规矩繁多,人心叵测。有些事,过于张扬,反而易引火烧身,公主还需谨慎为好。」她擡起眼,目光清冷地看向丹翎,这句话,既是提醒,但更让丹翎感觉到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警告。

  丹翎被沈清越这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话噎了一下,心底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彻底被激起。她有些烦躁地转身,想再找些话头,裙摆却不小心勾倒了旁边石凳上一株单独摆放的白玉瓷盆。

  「哐当!」瓷盆倾倒,盆沿磕在青石上,发出刺耳的声响。盆中一株通体洁白、形态优雅、散发着淡淡冷香的雪兰歪倒在地,根部泥土松散,几片晶莹的叶片也沾上了污迹。

  丹翎「哎呀」一声,看了一眼,浑不在意地摆摆手:「不过是一盆花罢了,碰倒了就碰倒了,回头我赔你十盆!我们西凌暖房里,这种花多的是!」

  然而,她话音未落,却见一直平静无波的沈清越脸色蓦地一变!那是一种真切的心疼与凌厉,瞬间取代了所有的疏离和冷静。

  沈清越几乎是本能地疾步上前,动作快得牵动了肩伤,让她眉头蹙了一下,但她毫不在意。她小心翼翼地用手捧起那株雪兰,指尖轻柔地拂去叶片上的泥土,检查根须是否受损。那专注而心疼的神情,像在对待一件绝世珍宝。

  「公主,」她擡起头,看向丹翎,眼神锐利如冰锥,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此花名『雪魄』,并非凡品。它生于极寒雪山之巅,十年方能一开。臣女耗费三年心血,才勉强养活这一株。」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此物有价,心血无价。它亦曾入药救过殿下。」

  「救过珩哥哥?」丹翎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错愕与审视。她重新打量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以及她手中那株不起眼的兰花。她忽然意识到,这个沈清越,并非她想像中依附于珩哥哥的柔弱花朵,她有自己的世界,有她无法理解的价值体系。

  沈清越不再看她,只是低头专注地修复那株「雪魄」,用干净的水轻轻冲洗,重新培土。阳光洒在她低垂的侧脸上,勾勒出一种沉静而坚韧的轮廓。

  丹翎站在原地,看着沈清越的动作,第一次感到了某种程度的无措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挫败。她发现,自己的热情和直率的攻击,在面对这片深不见底的雪原时,竟有种无处着力的感觉。

  她沉默片刻,忽然扬起下巴,语气复杂,却少了最初的挑衅:「你……很有趣。我还会再来的。」说完,她转身欲走。

  「公主且慢。」沈清越轻柔地将修复好的「雪魄」放回阴凉处,净了手,转身看向丹翎,神色已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远来是客,既到了府中,若连盏茶都不用便走了,倒显得翊王府怠慢了。若不嫌弃,不妨留下用了晚膳再走。」沈清越语气温和,「看时辰,殿下应当处理完公务,快回府了。」箫珩不是惯会试探吗?几次三番,如今,这送上门来的机会,为何不能由她,来试探他一次?

  此言一出,莫说丹翎愣住了,连一旁的夏竹都惊得瞪大了眼睛。王妃竟要留这位明显来者不善的公主用膳?还要等王爷回来?

  丹翎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与难以置信的光芒!她正愁没机会多偶遇箫珩,这沈清越竟主动递了梯子?是欲擒故纵?还是真的如此大度?她心中瞬间闪过诸多猜测,但能与箫珩共进晚餐的诱惑实在太大。

  「好啊!」丹翎几乎立刻应下,脸上重新绽开明媚笑容,带着几分胜利般的得意,「既然王妃姐姐盛情,那我就不客气了!」她倒要看看,这沈清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更要看看,珩哥哥见到她时,会是什么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