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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棋折谋 第59章淤塞难清

作者:爱数钱的霍老板

祁王箫瑞被削爵圈禁,皇后亦遭幽禁深宫,一场惊天风波看似尘埃落定。朝野上下,往日依附祁王的势力如秋风扫落叶般被清算,一时间人人自危。

  然而,风暴眼中的人,却无半分松懈。夜枭在箫珩的严令下,顺着祁王府倒台后露出的冰山一角,全力追查当年的真相。可越是深入,箫珩眉间的郁结便越深。

  书房内,烛火通明,墨离侍立一旁,气氛凝重。

  「王爷,这是目前能追溯到的,阜州之战前三个月的军饷调度与边贸帐目。」夜枭首领将一叠厚厚的卷宗和几封密信残片呈上,「祁王及其党羽,确在阜州军需上做了手脚,以次充好,拖延拨付,致使阜州守军军械粮草皆有短缺。战时,其安插在阜州军中的一名粮草官,亦曾延误一批关键箭矢的运送,证据确凿。」

  箫珩翻看着那些铁证,指尖冰凉。阜州一役,大梁损兵折将,他身负重伤,无数黑云骑儿郎埋骨边关,然而……

  「还有呢?」他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唯有眼底翻涌的寒意透露出内心的波澜。

  夜枭首领与墨离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回王爷,」墨离上前一步,「顺着祁王府与黑水镇的资金流向,我们确实查到了北朔『暗影楼』的痕迹,也证实了祁王曾雇佣其刺杀王妃。但……」他顿了顿,「当我们想进一步追查,是何人通过何种渠道,将大梁的军情泄露,才导致阜州之败……所有线索,在几个关键节点,全部断了。」

  「断了?」箫珩擡眼,目光锐利如刀。

  「是。」夜枭首领沉声接道,「相关证人皆于狱中『突发急症』暴毙。我们追查时,发现经手过这些证据链条的人,除了已知的祁王党羽,还有两个不起眼的小吏,皆在一个月前因各种『意外』身亡。一切,都处理得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是早有准备,一旦事发,便立刻斩断所有可能引火烧身的线索。」

  箫珩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紫檀木的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这响声在寂静的室内回荡。不是箫瑞,或者说,不仅仅是箫瑞。他背后还有人,一个更谨慎、更狡猾、藏得更深的人,他早已提前布置好了后路。阜州之败,箫瑞是推手,是得益者之一,但很可能,也只是摆在明面上的那把刀。真正的执刀人,还在暗处冷笑。

  这个认知,让箫珩胸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与暴戾。他离真相那么近,却又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黑云骑将士的血仇,阜州百姓的苦难,还有……他脑海中忽的闪过沈清越肩头那狰狞的伤口……这些,难道就要因为线索中断而不了了之?

  不。绝不能。

  可那股淤塞之气,却实实在在地堵在他心口,连带着额角也开始隐隐作痛。

  「知道了。」良久,箫珩才吐出三个字,声音沙哑,「死的人,查他们生前所有接触过的人和事。断的线,给我顺着两端的蛛丝马迹,一寸寸捋!加派人手,不计代价,从『暗影楼』和边境守将两个方向渗透。本王不信,天衣无缝!」

  「是!」墨离凛然应命退下,室内重归寂静。箫珩独自坐在案后,窗外夜色如墨,吞噬了最后一点天光。额角的抽痛渐渐,如同细密的针,一下下刺着他的神经,眼前似乎又浮现出阜州城头的血火,耳边响起将士的悲鸣。烦躁、仇恨、还有疲惫,交织成一张网,将他紧紧缚住。

  他闭上眼,试图压下不适,却收效甚微。鬼使神差地,他站起身,脚步不受控制地朝着听风院的方向走去。等他回过神来,人已站在了听风院的门外。院内灯火温软,药草清香随风飘来,奇异地抚平了他心头一丝燥意。

  他顿了顿,还是举步走了进去。

  沈清越似乎刚沐浴过,一身素白的家常襦裙,墨发半干,只用一根玉簪松松绾着,正坐在灯下翻阅一卷医书。昏黄的灯光给她清冷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色,少了几分平日的疏离,多了些许静谧的烟火气。

  听到脚步声,她擡起头,看到是他,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放下书卷,起身微微一礼:「殿下。」

  「嗯。」箫珩应了一声,走到她惯常为他施针的那张躺椅旁,很自然地坐下,擡手揉了揉胀痛的额角,声音里带着疲惫:「头疾似乎又犯了。」

  沈清越目光在他微蹙的眉心和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一瞬,没有多问,只道:「殿下稍候,容妾身准备一下。」

  她净了手,取出针囊,点燃一小截宁神的艾草。然后走到他身后,熟悉的清冷香气混合著艾草的气息,将他周身笼罩。

  「今日是最后一轮施针。」沈清越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平静无波,「此次之后,殿下头疾的根子应能祛除大半。但郁结于心思虑过重,最是伤身。日后还需殿下自行调节心境,切勿再轻易动怒或长时间殚精竭虑。」

  她一边说着,指尖已精准地按上他头部的穴位,微凉的触感让箫珩肌肉放松了一丝。随即,细长的金针稳而准地刺入。

  也许是夜色太静,也许是身心俱疲,也许是身后之人气息太过平和,箫珩紧绷的神经,在那熟悉的酥麻感中,一点点松弛下来。他闭上眼,不再去想那些纷乱的线索、隐藏的敌人、未报的血仇,只是感受着那双稳定而灵巧的手,在他最脆弱的地方,带来奇异的安抚与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