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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棋折谋 第70章一碗甜汤

作者:爱数钱的霍老板

然而,所有的准备和鼓起的勇气,都在靠近书房的那一刻,被眼前所见击得粉碎。

  书房的窗并未关严,只是虚掩着,透过窗户,她恰好看到——

  丹翎公主正站在书案旁,身子几乎要倚进箫珩怀里,手中拿着一卷画轴,仰着头巧笑倩兮地说着什么。而箫珩,虽未伸手揽她,却也没有推开,只是微微侧头听着,从这个角度看去,两人姿态亲密,丹翎脸上明媚的笑容更是刺眼。

  他面前的桌案上,还放着半碟精巧显然是丹翎带来的西凌点心。

  沈清越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手中捧着的甜汤盅,忽然变得滚烫而沉重,几乎要拿不稳。

  是了,他喜欢的甜食,自有旁人殷勤奉上。原来……他并非对所有人都冷若冰霜。而她这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和示好,是如此的多余和可笑。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心底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将那刚刚冒出头微弱的期待瞬间冻结碾碎。她几乎是下狼狈地后退几步,转身,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着平稳的步伐,飞快地离开了这个让她无地自容的地方。

  回到听风院,夏竹迎上来,看到她手中原封不动的汤盅,惊讶地问:「王妃,您……汤没送出去吗?」

  沈清越看也没看她,径直将汤盅塞进她手里,声音冷得像三九天的寒冰:「你喝了吧。」

  说完,不等夏竹反应,她便转身进了内室,「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将所有的关切疑问,连同门外那个或许还有一丝暖意的世界,彻底隔绝。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她缓缓滑坐在地上,将脸埋入膝间。

  胸口堵得厉害,又空落得发慌。她嘲笑自己的愚蠢和天真,竟然会以为一碗甜汤就能打破坚冰。他们之间,早已隔着千山万水,又岂是这点微不足道的示好能够跨越的?

  那本欲踏出的一步,尚未落地,便已仓皇收回。甚至,比之前缩得更紧,退得更远。

  那扇刚刚开启了一条缝隙的心门,再次重重关上,落锁。门内,是她画下的坚不可摧的界限,和一片更加荒芜的冷寂。

  听风院内,沈清越将自己关在房中一整日,直到夜幕低垂也未出来用膳。夏竹端着那盅早已凉透的甜汤,在门外焦急地踱步。她看着王妃苍白的脸色和紧闭的房门,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无奈。那碗汤,是王妃起了个大早,精心挑选食材,守着小火慢慢熬了几个时辰的心意啊!难道就这么白白糟蹋了?

  夏竹思前想后,一咬牙,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重新将甜汤温好,仔细地用食盒装好,趁着夜色,悄悄找到了正准备去书房回禀事务的墨离。

  「墨离大哥!」夏竹压低声音,将食盒塞到墨离手中,脸上带着恳求,「这……这是王妃亲手为殿下熬的甜汤,最是滋养安神。王妃她……她身子有些不爽利,不便亲自送去,劳烦您……务必转交给殿下,就说是王妃的一点心意。」

  夏竹说得含糊,刻意略去了王妃中途折返、情绪低落的事实,只强调这是「王妃亲手熬制的心意」。墨离看着手中尚有余温的食盒,又看看夏竹焦急的眼神,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接下了。「我会转交殿下。」

  书房内,烛火通明。箫珩刚打发走借着请教大梁礼仪为名,实则纠缠不休的丹翎公主,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眉宇间是难以掩饰的烦躁与疲惫。丹翎的热情直白像一团火,烤得他心烦意乱;而更让他窝火的是,那个真正让他情绪失控的人——沈清越,自太医署那夜后,竟真能做到视他如无物,比陌生人还不如!这种刻意冰冷的忽视,比任何争吵都更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就在这时,墨离提着食盒走了进来。「殿下,听风院的夏竹姑娘送来这个,说是……王妃亲手为您熬制的甜汤,聊表心意。」墨离将食盒轻轻放在书案一角,言简意赅地回禀。

  箫珩揉着额角的手猛地顿住,锐利的目光瞬间投向那个食盒,瞳孔微缩。

  沈清越熬的甜汤?送给他?

  震惊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夹杂着一丝极快掠过连他自己都未曾捕捉到的悸动。但随即,更大的怒火和屈辱感席卷而来!

  她这是什么意思?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平日里对他视而不见,晚上却送来甜汤?是觉得她给的难堪还不够,再来施舍一点怜悯?还是……这又是她以退为进的新把戏?因为她发现了医案的疑点,觉得有求于他,所以勉强示好?

  「聊表心意?」箫珩嗤笑一声,声音冷得能冻僵空气,「她沈清越,何时对本王有过心意?」他盯着那食盒,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拿出去,倒了。」

  墨离站在原地,没有动,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道:「殿下,夏竹姑娘说,王妃熬了几个时辰,是对身子极好的方子熬的。」他点到即止,没敢说「照着您喜好」之类的话,但意思已然明了。

  熬了几个时辰……箫珩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他想起墨离曾提过,沈清越似乎让夏竹打听过他的喜好……难道这汤……

  这个念头让他更加烦躁!他凭什么要因为这点微不足道的「心意」就动摇?他箫珩何时变得如此……如此容易满足?她沈清越对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几次三番挑战他的底线,如今一碗甜汤就想一笔勾销?凭什么?!

  他觉得前所未有的窝囊!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如此失态,如此情绪失控,却又如此……无可奈何!

  「本王说了,拿走!」他加重了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试图用怒火掩盖内心那丝不该有的松动。

  墨离见状,不敢再劝,只得应了声「是」,伸手去拿食盒。

  就在墨离的手即将触碰到食盒的瞬间,箫珩却像是突然改变了主意,猛地出声:「等等!」

  墨离的手僵在半空。

  箫珩死死地盯着那食盒,胸膛微微起伏,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理智告诉他,应该毫不留情地拒绝,维持他翊王殿下的尊严和冷硬。但内心深处,却又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挣扎:万一……万一这真的是她一点点微弱试图缓和的信号呢?万一她真的……熬了几个时辰呢?

  他烦躁地闭上眼,眼前闪过她那日在太医署黑暗中苍白的脸,闪过她今日可能……也曾犹豫着端起汤盅的模样……最终,他极其不耐烦地带着一股自暴自弃的怒气挥了挥手:「放下吧!出去!」

  墨离如蒙大赦,立刻将食盒轻轻放下,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书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烛火噼啪的轻微响声。

  箫珩独自坐在宽大的椅子里,目光复杂地落在那孤零零的食盒上。他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看着。仿佛那不是一个食盒,而是一个棘手的难题。

  他该喝吗?喝了,是不是就意味着他向她妥协了?承认了自己其实……很在意她这微不足道的心意?是不是显得他很好打发?

  可不喝呢?倒掉?那这碗她「熬了几个时辰」的汤,和她那点可能微弱的示好,是不是也就真的被倒掉了?

  这种纠结这种患得患失,让箫珩感到无比陌生和恼火。他讨厌这种被一个人轻易牵动情绪的感觉,尤其这个人还是沈清越!

  最终,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伸出手,有些僵硬地打开了食盒的盖子。一股清甜的、带着药材清香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汤盅里的汤汁澄澈,莲子百合饱满,看得出是花了心思的。

  他拿起汤匙,舀了一勺,送入口中。清甜温润的口感在舌尖化开,确实……不腻,甚至有一丝安神的清香,是他会喜欢的味道。

  然而,这丝甜意并未能驱散他心头的烦躁,反而让那种被拿捏被牵动的窝火感更加强烈。他重重地将汤匙放回盅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沈清越……」他盯着那盅汤,喃喃低语,声音里充满了挫败愤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极其复杂的无奈,「你究竟……想怎么样?」

  这一夜,翊王府的书房内,烛火亮至很晚。而那盅甜汤,最终也未被动过几口,如同它带来的信号一般,暧昧不明,余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