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棋折谋 第76章同床共枕
或许是觉得这死寂比亲密更令人难堪,又或许是想打破这令人心慌意乱的氛围,箫珩低沉的声音在极近的距离响起,带着刻意压制的沙哑,热气拂过她的耳廓:「放松些……」他的话听起来像是冷静的提醒,尾音里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你这般僵硬,外面若还有人,一眼便能看穿。」
沈清越猛地睁开眼,对上他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那里面映着跳动的烛火,也映着她自己惊慌的倒影。她下意识地想反驳,想推开他,但理智告诉她他说得对。她深吸一口气,试图放松身体并向床沿稍作挪动,却收效甚微,声音带着微不可闻的气音,倔强地回敬:「……若非殿下『英明』决策,何至于此?」这话带着明显的讥讽和委屈。
箫珩眸光一暗,她刚一动,环在她腰侧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半分,带着些许强制的力道,将她重新固定回原位,引得她一声低呼。他俯身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面纱,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危险的意味:「沈清越,你以为本王愿意?若非为了查案,你以为我会踏足这等地方,与你在此……做戏?」他刻意在「做戏」二字上咬了重音,像是在提醒她,也像是在提醒自己。
「做戏……」沈清越重复着这两个字,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苍凉与讥诮,「殿下这戏,做得可真是逼真。」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两人紧密相贴的身躯,试图用尖锐的言语筑起防御。
这话像根刺,扎得箫珩心头火起。眸光一暗,心底那点因她的抗拒而升起的烦躁混合著一种恶劣的念头涌了上来,他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猛地凑近,额头几乎抵上她的,灼热的呼吸交织,语气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和一种危险的蛊惑:「不然呢?裴夫人以为,恩爱夫妻同床共枕,该如何做?还是……」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看来还需得为夫再靠近些,才显得更『逼真』?」
「你!」沈清越气结,脸颊涨红,却又无法反驳,她想瞪他,却因为距离太近,额头险些撞上他的下颌。两人呼吸瞬间交缠,她甚至能看清他眼中自己慌乱失措的倒影,这过近的距离让她心脏狂跳,几乎是本能地又要后退。
箫珩却像是早有所料,空着的那只手迅速擡起,不是禁锢,而是看似随意地搭在了她另一侧的肩头,轻轻一按,将她欲退的动作化解于无形。这个姿势,是将她更密实地拥入了怀中,充满了占有欲。
看着她这副难得一见鲜活生动的模样,箫珩心中的怒火奇异地消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悸动。他凝视着她因激动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和泛红的眼尾,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低哑下来,带着一丝妥协和……蛊惑:「既然已是如此,不如……将戏做足。放松,闭上眼睛,就当是……歇息片刻。」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沈清越紧绷的神经竟真的松懈了一瞬。她看着他那双在黑暗中格外幽深的眼睛,里面似乎没有了平日的冰冷和算计,只有一片沉沉的令人困倦的迷雾,连日来的疲惫如潮水般涌上。
感受到怀中身体的逐渐软化,箫珩松了口气,紧绷的下颌线条也柔和了些许。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适些,低沉的声音近乎耳语:「睡吧,天亮前,我守着。」
这句近乎承诺的话,像最后一道催眠的咒语。沈清越的意识终于被疲惫征服,沉入了黑暗。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仿佛听到一声极轻几乎溢散在空气中的叹息,分不清是他的,还是自己的。
时间在紧绷的神经和暧昧的静默中缓慢流淌。窗外那道窥视的视线似乎停留了片刻,终于带着脚步声远去。
箫珩起初还维持着警醒,但怀中人身体的放松和那细微无意识的依赖动作,像羽毛般轻轻搔刮过他紧绷的心弦。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奇异地中和了房间的甜腻。连日筹划调查的费神,宴席上的虚与委蛇和强压的怒火,在此刻寂静的黑暗里,也化作了深深的倦意。
警惕的弦一丝丝松弛,他环着她的手臂,不自觉地微微收紧,将她更妥帖地拥入怀中。下巴无意识地轻抵着她的发顶,仿佛这是一个演练过千百遍的自然动作。
最终,在这荒唐又旖旎的伪装之地,在彼此都未察觉的时刻,两人竟真的相拥着,沉沉睡去。
晨光透过窗棂和红纱,轻柔地洒在床榻上。
沈清越在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和踏实感中悠悠转醒。意识尚未完全回笼,她下意识地动了动,却感觉腰间被什么沉稳有力地禁锢着,脸颊贴着一片温热坚实的触感,甚至能听到平稳有力的心跳声,透过衣料传来,咚咚,咚咚……这感觉陌生又让人安心。
她迷茫地眨了眨眼,长睫扫过一片细腻的衣料。几息之后,昨晚的记忆轰然回笼——醉仙阁、留宿、监视、做戏、被迫同床……
她猛地睁开眼!惊觉自己竟以极其依赖的姿势蜷缩在箫珩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膛,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抓着他胸前的衣襟。而箫珩的手臂,正结实有力地环着她的背脊,下巴轻抵她的发顶。姿态亲密得无以复加,仿佛真是一对恩爱缠绵的夫妻!
「轰」地一下,沈清越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冲上了头顶,脸颊瞬间滚烫!她怎么会……怎么会睡成这样?还……还抱着他?!
她触电般地想缩回手,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怀抱。
几乎在同一时间,箫珩也因怀中细微的动静和骤然抽离的温度而醒转。他睁开眼,初时带着刚醒的微茫,随即迅速恢复清明。然后,他也僵住了。
怀中温香软玉,发丝微乱,面纱半褪,甚至衣衫不整,露出泛着惊人绯红的耳根和一小截白玉般的脖颈。她眼中是来不及掩饰的震惊、羞窘和慌乱,与平日那个清冷疏离的沈清越判若两人。而他自己,正将她牢牢锁在怀中,姿势是全然占有的保护姿态。
沈清越猛地擡头,撞入箫珩同样震惊且复杂的眼眸中。她像被烫到一样想挣脱,却被他下意识收拢的手臂箍得更紧。
「放开!」她羞愤交加,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箫珩非但没放,反而盯着她因羞窘而绯红的脸颊和慌乱的眼眸,眼底掠过一丝暗芒,忽然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和戏谑的弧度,用刚醒时特有的沙哑嗓音,慢条斯理地开口:
「昨晚……可是夫人自己往我怀里钻的。怎么,天亮了,便不认帐了?」
这话轻佻又无赖,与他平日冷峻的模样判若两人,却该死的……贴合此刻的情境。
沈清越瞬间语塞,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又气又急,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只能用一双水汽氤氲的眼睛,狠狠地瞪着他。
晨光熹微,红纱帐暖,两人衣衫微乱,姿态亲密,一个羞愤交加,一个戏谑慵懒,空气中弥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与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