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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棋折谋 第94章对我好点

作者:爱数钱的霍老板

翌日,天色大亮。箫珩宿醉醒来,头还有些沉闷的痛感,但昨夜零碎的记忆——月下的独酌,沈清越的到来,那杯清茶,以及……那个失控却真实的拥抱。他按了按眉心,说不清是懊恼居多,还是某种难以言喻的悸动更甚。

  墨离准时前来禀报公务,末了,他神色略显凝重地补充了几点:「王爷,您离京期间,京城有些关于王妃的流言……起初颇为难听,涉及宸王殿下与王妃。虽然后来风向转变,将宸王殿下捧成了顾全大局的『贤王』,王妃则成了需要庇护的可怜人,翊王府声誉也受了些影响。」

  「春猎场上王妃遇险时,宸王殿下确实反应极快,几乎是第一时间出手,姿态……略显急切。」末了,墨离又似无意般提了一句:「王妃娘娘似乎也因此事烦心,加之春猎脚伤初愈便连日操劳……」

  墨离的话倒是敲醒了箫珩。他这才恍然惊觉,自己回来后,因肖老之事心绪纷乱,几乎将所有精力都投注其上,对沈清越,似乎……真的少了些关切。一回来便将人带到别院医治,连她脚伤需要休养都未曾顾及,而自己还是从旁人口中后知后觉,还有那些恶意的流言蜚语……一种对她强烈的歉意与怜惜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至于箫彻,看来已经按捺不住,开始将手伸向翊王府,伸向沈清越。

  箫珩的眼光瞬间暗了下去,眸底寒意凛冽,指节无意识地收紧。

  午后,箫珩出现在了沈清越的院中。他神色如常,甚至比平日更显平静,走到正在翻阅医书的沈清越面前,擡了擡自己那其实已经结痂,只剩一道浅粉痕迹的左臂,语气再自然不过:「该换药了。」

  沈清越从书卷中擡起头,目光落在他手臂上,又擡眸看了看他一本正经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疑惑:「换药?」那伤口,她前两日才看过,愈合得极好,根本无需再换。

  「嗯,换药。」箫珩面不改色,甚至将手臂又往前递了递。

  沈清越放下书,拉过箫珩的手腕,揭开袖子仔细看了看那道几乎要长好的伤口,语气肯定:「殿下,这伤已经愈合了,痂都快自然脱落了,就算不换药也无妨。」

  箫珩被她这公事公办的语气一噎,梗着脖子找了个蹩脚的理由:「那……万一留疤呢?」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理由站不住脚,眼神微微飘忽了一下。

  沈清越闻言,终于忍不住微微挑眉,带着疑惑的目光看着他:「殿下沙场征战,身上大小伤疤无数,还差这一小道浅痕?」她实在搞不懂他今日是唱的哪一出。

  「那不一样!」箫珩像是被踩了尾巴,立刻反驳,声音都不自觉提高了些,带着点强词夺理的蛮横,「北朔苦寒,环境恶劣,留疤是不得已。但这可是京城!本王为何还要受那份罪,留个疤在身上?」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下巴微扬,摆足了亲王的架子。

  沈清越看着他这副难得的孩子气的无赖模样,心中又是好气又好笑,她懒得再跟他毫无意义的争辩,起身去取药箱,淡淡道:「好,殿下说换,那就换。」

  她熟练地拿出干净布条和效用温和的伤药,虽然明知多此一举,动作却依旧细致。她微微俯身,指尖偶尔不经意地擦过他手臂的皮肤,带来微凉的触感。

  箫珩垂眸,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神情专注,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和想要得寸进尺的冲动,在他心中悄然滋生。

  他忽然毫无预兆地俯身靠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低,带着似抱怨又似撒娇的意味,突兀地开口:「沈清越,你能不能对我好点?」

  沈清越正在系结的手微微一顿,擡起眼,清冽的目光直直撞入他近在咫尺带着期待的眸子里。她神色平静,反问:「我对殿下不好吗?」她自问该做的都做了,医治、配合、容忍他的失态甚至还有质问和欺骗。

  「不好!」箫珩答得又快又肯定,带着点赌气的成分,更像是在控诉她此刻公事公办的疏离态度。

  沈清越看着他这难得外露,近乎幼稚的执拗,沉默了一瞬。然后,她手下那个刚刚系好漂亮的结,被她用指尖对着下面那几乎看不见的伤口,不轻不重地,带着点惩戒意味按了下去!

  「唔!」箫珩完全没料到她会来这一手,伤口虽已愈合,但那骤然施加的压力带来的刺痛感却是实实在在的,让他猝不及防地痛呼出声,猛地缩回了手臂,又惊又怒地瞪着她,「沈清越!你……!」

  沈清越已经直起身,好整以暇地收拾着药箱,连眼皮都没擡一下,语气平淡无波,却隐隐透着一丝解气的意味:「殿下既然觉得不好,那便不好吧。」

  箫珩捂着手臂,看着她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一时间竟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这女人……当真是睚眦必报,半点亏都不肯吃!可奇怪的是,这股被「以下犯上」的微恼之下,涌动着的,却是一种前所未有鲜活而真实的互动感,驱散了他连日来的沉郁。

  他盯着她,最终只是磨了磨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牙尖嘴利!」

  沈清越这才擡眸瞥了他一眼,唇角似乎极快地弯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药换好了,殿下若无其他『要紧事』,请回吧。」

  箫珩冷哼了一声,却并没有离开,就这样盯着她。

  过了会他脸上的戏谑稍稍收敛,目光深沉地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语气听似随意,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探究:「听说前阵子京城有些关于春猎的流言,没扰了你清静吧?」

  沈清越收拾药箱的手微微一顿,擡眸看他,对上他深邃的眼眸,心中了然他已知道。她神色平静,甚至带点淡淡的嘲讽:「流言蜚语,如风过耳,听听也就罢了。倒是辛苦宸王殿下,还要费心引导舆论,为我『正名』。」

  她语气中的讥讽让箫珩眸光一暗,他能确定,沈清越早已看穿箫彻的把戏。而她此刻的平静,更让他心里不是滋味——她被卷入这场风波,或多或少有因他之故。

  他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承诺的意味:「以后不会了。」他不会再看她因自己而陷入此种境地。

  「没什么事跟我出去走走吧。」他用的是我,而不是本王。

  沈清越有些诧异,但并未多问,依言随他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