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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棋折谋 第95章出街同游

作者:爱数钱的霍老板

马车并未驶向什么清幽之地,反而直接来到了京城最繁华的东市。

  马车一停稳,箫珩便率先下车,竟不避人耳目,亲自伸手扶沈清越下来。此举已属罕见,更遑论他随后便挥手令车驾于一旁等候,自己则与沈清越并肩,坦然步入熙攘人流。

  翊王殿下携王妃公然现身闹市,这本就是极罕见的事。更何况,这位王妃还是近日流言的中心。

  一时间,无数或好奇、或探究、或带着异样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窃窃私语声如同蚊蚋般嗡嗡作响。

  箫珩却恍若未闻,神色如常,甚至比在府中时更显几分慵懒从容。

  反而,他的注意力却始终落在身侧的沈清越身上。只要她的目光在某件精巧的玉器上多停留一瞬,或是指尖无意间拂过一匹流光溢彩的锦缎,甚至只是对某个小摊上的新奇玩意儿流露出些许好奇,箫珩无需回头,只一个眼神,身后的墨离便会立刻上前,低声问价,然后干脆利落地买下。

  不过半条街走下来,随行的侍卫手中已提了不少盒子锦袋。

  沈清越起初还微微蹙眉,侧首低声道:「殿下,不必如此破费……」但话未说完,便对上箫珩转过来的视线。

  他眉梢微挑,脸上是那种「本王乐意,有何不可」的理所当然,她心知多说无益,便也由他去了,只是不由得疑窦渐生。

  这不像箫珩平日的作风。

  他一向厌恶这种无意义的闲逛与奢靡,更不屑于在意旁人眼光。今日此举,着实反常。

  行至京城最负盛名的「醉仙楼」前,箫珩脚步未停,径直携她上了二楼最为雅致僻静的包厢。雕花木窗半开,正对着楼下喧嚣大堂,虽能隔绝部分视线,却挡不住声音。伙计殷勤备至,很快,满满一桌色香味俱全的珍馐美馔便呈了上来。

  雅间内焚着清雅的檀香,但楼下推杯换盏的喧哗,以及隔壁雅间隐约传来刻意压低却依旧能捕捉到的议论声,还是丝丝缕缕地透了进来。

  果然,几杯酒下肚,隔壁的谈话似乎越发无所顾忌。

  「啧,瞧见没?刚才上去那位,就是近来风口浪尖上的翊王妃?瞧着倒是挺端庄娴静……」

  「端庄?哈,兄台消息滞后了罢?春猎那事儿你没听说?宸王殿下那般风光霁月的人物,都为她……咳咳,英雄救美呢!」语气暧昧不明。

  「不是都说那是误会吗?宸王殿下是顾全皇室体面……」

  「误会?孤男寡女,搂搂抱抱,谁知道怎么回事?要我说啊,这翊王妃也是个有手段的,瞧把翊王殿下哄得,这大张旗鼓地买东西吃饭,不就是做给人看,堵咱们的嘴吗?」

  「可不是嘛!真若心中无鬼,何必这般『此地无银三百两』?怕是欲盖弥彰……」

  这些话如同毒刺,一句句钻进沈清越耳中。她握着筷子的指尖微微泛白,但脸上依旧维持着平静,只是食欲已然全无。

  其实她更在意的是箫珩的反应。以他往日脾性,要么不屑一顾,要么便是暗中记下,日后清算,绝不会在此时此地发作。

  然而,今日的箫珩,再次出乎她的意料。

  只听「啪」一声脆响,是上好的白玉酒杯被重重搁在紫檀木桌上的声音。箫珩缓缓起身,面色瞬间阴沉如水,周身散发出的寒意让包厢内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他甚至没有走向隔壁,只是负手立于雅间门口,冰冷的目光如实质般扫过楼下因这突兀声响而骤然安静下来的大堂。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浸入骨髓的寒意,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本王竟不知,这天子脚下,繁华之地,何时养了这么多只长舌头不长脑子的废物!」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刮得人耳膜生疼,「若一张嘴只会喷吐污言秽语,搬弄是非,那这舌头留着也是祸害。」他略一停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冰冷的弧度,目光如利刃般扫过几个声音传来的方向,「再让本王听到半句诋毁王妃清誉的屁话,本王不介意亲自出手,帮你们……彻底清理干净。」

  整个醉仙楼,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方才还议论纷纷的几人,早已面无人色,抖如筛糠。

  翊王箫珩的凶名,在场谁人不知?他性情暴戾,言出必行,绝对是说得出口就做得到的主!

  箫珩冷哼一声,不再理会那群噤若寒蝉的鼠辈,转身回到座位,神情自若地拿起绢布擦了擦手,对沈清越道:「菜要凉了,还想吃什么,再点。」

  沈清越怔怔地看着他,心中的疑惑翻涌。箫珩在外名声本就毁誉参半,暴戾、冷酷、不近人情,他向来不甚在意,甚至乐得借此震慑宵小。

  可为何……为何独独对这次针对她的流言,反应如此激烈,如此不同?甚至不惜当众发难,用这种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为她撑腰,为她正名?

  她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唇瓣动了动,那句「殿下,你为何要如此?」几乎要脱口而出,但终究还是被她咽了回去。此刻追问,又觉得不妥。

  没想到,箫珩却洞察了她所有心思。他擡眸看向她,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方才的凌厉尚未完全散去,此刻却多了一丝别样的情绪,他主动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怎么?很疑惑本王今日为何如此?」

  沈清越迎上他的目光,没有闪避,轻轻点了点头。既然他问起,她便坦然承认自己的不解。

  箫珩凝视着她,半晌,才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道。他的语气带着他惯有的强势,但奇异的是,在这强势之下,仿佛又蕴含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认真:

  「很简单。」

  「本王的人,何时轮到这些杂碎来置喙?」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沈清越心中炸响。不是因为话语中的霸道,而是因为那「本王的王妃」几个字,被他用再自然不过而又几乎是宣告所有权的语气说出。

  他不在乎自己的名声是否更恶劣几分,但他绝不允许「他的王妃」因他之故,蒙受不白之冤,沦为旁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和笑柄。这似乎……已超越了单纯的王府颜面,更像是一种源于他箫珩个人意愿与不容侵犯的底线。

  沈清越的心跳,骤然失控,漏跳了一拍,随即又剧烈地鼓动起来。一股陌生的暖流,不受控制地涌过心田。她下意识地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掩盖住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她默默拿起筷子,低声道:「……嗯,菜真的要凉了。」

  箫珩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和那故作镇定却泄露了心绪的细微动作,没有再追问。他眼底深处,那抹难以察觉的柔和似乎又深了一分,心中因方才发作而郁积的闷气,竟奇异地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畅快。

  这一日的长街游行,醉仙楼发威,如同一声炸雷,响彻京城上空。所有目睹耳闻之人,都清晰地接收到了一个信号:翊王箫珩,以最直接霸道的方式,宣告了对王妃沈清越的维护。那些甚嚣的流言,在这绝对的权势与强横的威慑面前,顷刻间,烟消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