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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秘之主 第二百一十四章 一个恩赐,或者,一个诅咒

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冰冷的魔药滑过喉咙,给克莱恩带来了些许麻痹,直入灵魂深处的麻痹。

他的舞步已然停止,他的精神莫名拔高,整个人似乎一下来到了高空,正俯视着残破的复活广场,俯视着因一次次雷击而慌乱的库克瓦城。

这一刻,他的情绪莫名躁动了起来,只觉下方来往的每一个行人,都有一根无形之线连线到自己手里,正跟着自己的指挥,或喜或怒,或哀或乐,表演着各种各样的行为。

类似的感觉,克莱恩这段时间常常会有,明白这是“导演”的视角,将事情所有参与者视作了秘偶,视作了演员,试图操纵或引导他们上演一出盛大戏剧。

抓住那一抹熟悉,克莱恩连忙调整了心态,将情绪完全抽离了出来,以冷漠旁观的姿态注视着一切,不被戏剧里的情感影响。

作为一名“导演”,当依循剧本,参考现实,理性做出分析,有所取舍,让情绪的累积、事件的推进和线索的呼叫都在自身掌控之中。

心态一定,克莱恩精神立刻沉淀,旋即感受到魔药的力量在体内发散开来,如同一张丝线根根锋利的落网。

霍然间,克莱恩只觉自己的精神体连同血肉,被分割成了数不清的细小部分,再也难以忍耐,发出了一声源于灵魂深处的惨叫:

“不!”

他的思绪随即也不分割,成为了一个个碎片,与不同的血肉结合,有了自己的意识:

这有疼痛的克莱恩,这有傲慢的克莱恩,这有冷酷的克莱恩,这有温柔的克莱恩,这有自娱自乐的克莱恩,这还有周明瑞,还有夏洛克.莫里亚蒂,还有格尔曼.斯帕罗,还有道恩.唐泰斯!

他的整个灵体,似乎被谁放入了搅拌机。

不远处,脸颊上一滴滴泪水无意识滑落的伦纳德先是看见拥着戴莉.西蒙妮的队长邓恩,变回了克莱恩.莫雷蒂的样子,旋即注意到对方脸庞、脖子、手背等地方,一个个淡色的肉芽凸显了出来,仿佛有了自己生命力,不断往外生长,化成透明的蠕虫,而衣物底下,同样有蠕动的痕迹起起伏伏。

这让伦纳德有种对方下一秒就会崩解成一团透明蠕虫,各自奔向不同地方的感觉!

他正想做点什么,突然脑袋一晕,本能就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瞧。

那些从克莱恩身体内长出的透明蠕虫,在阳光底下,闪耀出一个又一个立体层叠的神秘符号,它们贯通了更高的层次,连线着底层的定律,直观地表现着诡异、疯狂、变化、力量、知识等抽象的概念。

呜的阴冷之风里,克莱恩四周浮现出一条又一条虚幻的黑色细线,它们搅和在一起,形成了一根根奇异的“触手”。

触手张扬间,精神体、星灵体、心智体、以太体全部变成碎片,分别融入不同蠕虫的克莱恩各种思绪嘈杂,混乱,矛盾,轻轻飘飘间,似乎正飞向无穷高处,那里有无数的幻影在簇拥着扭曲巨大的建筑,或吹奏,或演讲,或嘶吼,或呓语。

克莱恩凌乱的无数感官里,周围的一切层叠了起来,仿佛变成了灵界,但又有活人来往,有恒星照耀。

这个时候,他一个又一个思维碎片里,出现了同样的记忆,鲜明的记忆。

那是天使之王亚当闭目祈祷,震撼登场的一幕;

那是用“丧钟”左轮抵住因斯.赞格威尔,开枪打爆他脑袋的一幕;

那是露出“小丑”的笑容,低沉说出“这一枪,是队长的”一幕;

那是“观众”亚当用清澈单纯眼眸旁观着戏剧结尾的一幕;

那是变成邓恩.史密斯的样子,邀请戴莉.西蒙妮跳落幕之舞的一幕。

它们是如此的鲜明,尤其“观众”的目光,更如同有实质反馈,有吸引力一样,让克莱恩逐渐找回了自我认知。

我……

我是谁?

这个问题,克莱恩在“无面人”阶段就有回答,无需再多想,迅速弄明白了身份:

一个来自地球,被克莱恩记忆碎片有所重塑的人;

一个被“值夜者”经历深刻影响着的人;

一个明哲保身,害怕危险,却又能为坚持付出一切的人;

一个守护者,一个可怜虫。

非源于精神体、心智体的奇异感官从分裂的碎片里一点点抽离,凝聚出了克莱恩新的思绪,冷漠,平静,旁观,俯视的思绪,能从更多角度更多方面看见世界真实的思绪。

他明白,这或许就是神性,不做抗拒,借此将原本的灵体碎片用黑色丝线一个个串连起来,缓慢地重新变回了一个整体。

直到此时,他才明白了晋升仪式的作用。

这是一个烙印,也是锚点,相比其他途径,精神体会分裂的“诡法师”更早地就需要锚点!

不过,这还无需信仰来支撑,相反,信仰太庞杂,太混乱,太多个人的情感,很容易在这个仪式的分裂状态下,抹掉本质暂时还只有序列5的晋升者的人性,仅留下神性。

一场华丽深刻的戏剧,众多观众的注视,足以成为锚点!

虽然这次现场观众很少,但作为“观众”途径最顶尖的存在,亚当一个能抵成千上万的普通观众,他甚至可以空想出一剧场的观众来制造效果。

整体终于成形,各种各样的知识从半神半人的灵体深处涌出,席卷着克莱恩的脑海,给他带来了难以言喻的冲击,脑袋都似乎快要爆炸。

不过,已初具神性并有过多次经历的他,以俯视旁观的姿态,相对轻松就度过了这个阶段。

他脸上、手上、脖子上、衣物下方的透明蠕虫缩回了他的体内,他又变回了黑发褐瞳的克莱恩.莫雷蒂。

看了眼怀中逐渐冰凉的戴莉.西蒙妮,克莱恩抱起这位女士,一步步走到伦纳德.米切尔面前,郑重地弯腰,将她放到了地面。

此时,戴莉已没有了漆黑的鳞片和洁白的绒毛,恢复了原本的样子,她眼睛轻轻闭着,嘴角微微上翘,就像在做一场最深最甜的美梦。

克莱恩站直身体,望向重新睁开眼睛的伦纳德,低沉说道:

“她回归了女神的国度,就和队长一样。”

他刚才用“秘偶化”中止逆转了戴莉的异变,让她像个人一样逝去,然后又解除了控制。

“嗯。”伦纳德想强行笑一笑,却不自觉流下了眼泪。

克莱恩轻轻点了下头:

“对她来说,这或许不是太坏的结局,以人的姿态回到了信仰的神灵的怀抱,而那里还有队长他们。”

说话间,他下意识又真情实感地擡起右手,在胸口顺时针点了四下。

伦纳德本能跟着画出绯红之月,旋即怔了一下,表情变得颇为古怪。

克莱恩环顾了一圈道:

“你带着戴莉女士返回东拜朗,就说她死于因斯.赞格威尔的袭击,并对因斯.赞格威尔的死亡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放心,不会有人追查你的,当然,你也可以趁这个机会离开‘红手套’。”

“我,我习惯在教会。”伦纳德沉默了下道。

克莱恩随即摘下丝绸礼帽,行了个告别礼。

他拿着帽子,转身走向因斯.赞格威尔的身体,从上面取走了一张牌,描绘着一辆战车和一个深红祭司的牌。

那个深红祭司的脸孔,俨然便是罗塞尔.古斯塔夫。

伦纳德嘴唇翕动了一下,忽然开口道:

“你,你不会回归教会吗?”

克莱恩没有转身,将丝绸礼帽戴上,向着广场另一个出口行去。

走了几步,他才顿了一下,背对伦纳德回答道:

“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伦纳德怔怔看着那熟悉的背影渐行渐远,逐渐消失。

又过了一阵,复活广场上飞来了好几位非凡者,其中一位,身穿黑夜教会普通神职人员的长袍,有一头秀丽的乌发,有一张精致的脸孔。

没人看得出她的年纪,因为没谁在乎这点,只会去注意她那双藏着无数繁星般的幽邃眼眸。

这位女士浮于半空,静静望向广场之上,只见因斯.赞格威尔的残骸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样子,碎裂的头部盖了张常见的塔罗牌。

那是星星牌。

…………

灰雾之上,克莱恩将“红祭司”牌放于左手边,闭目休息了一阵。

对于“诡法师”的能力,他已有了初步的了解和掌握:

一方面,他能变成体型差距不是太大的动物,灵体状态时则可以无视这点,他可以将自己或他人的伤口和疾病转移给替身纸人,并获得近千米的“火焰跳跃”距离,空气子弹的威力也提升到了炮弹层次;

另一方面,他能在三秒内完成“灵体之线”的初步控制,十五秒内彻底将目标转化为傀儡,操纵范围是150米,同时,利用互动的“灵体之线”,他可以让秘偶使用他全部的非凡能力,可以在一千米的有效范围内,自由地与秘偶调换位置。

基于这点和自身神话生物形态分离出的蠕虫,以及在“灵体之线”上的伪装,克莱恩可以做到更高层次的替身使用,也就是说,只要有任何一个秘偶还活着,“诡法师”都不会死!

敌人将很难知道,杀死的究竟是“诡法师”,还是他的秘偶,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无法判断。

确定状态,休息了一阵后,克莱恩立刻走向灰雾之上神秘空间的深处,走向那通往天国般的光之阶梯。

不出他所料,那里又多了一层台阶,光芒凝聚的台阶。

这一次,克莱恩确信,自己可以借助这巨人所属般的六层阶梯,登上那凝聚的灰云。

一步,两步,三步……他走到尽头,纵身一跃,踩在了灰雾形成的云朵上。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道沾染了些许青黑的灿烂光门,这由数不清的层层叠叠的光球组成,每一个光球的本体则一堆堆合抱成团的扭曲蠕虫,它们有的透明,有的半透明。

这就是克莱恩透过“赢家”恩佐看见的画面,但实物非常模糊,似乎有什么遮挡了他的视线。

另外,在光门之上,垂下了一条条黑色的细线,它们悬挂着一个又一个近乎完全透明的“蚕茧”。

那些“蚕茧”轻轻摇晃,分别包裹着不同的魂体,有的黑肤,有的黄种,有的是白人,有的穿着牛仔裤,有的拿着手机,有的衣物艳丽,有的五官漂亮,皆有活着的气息,却又紧闭着双眼。

克莱恩目光一下凝固,就仿佛回到了地球,正走在人种齐全的大街上。

然后,他注意到,有三个“蚕茧”已经破开,里面空无一物,正随风摆动。

擡起脑袋仰望的克莱恩默然注视着这一切,静静地注视着。

(第四部完)

PS:先更后改,------------

第四部总结兼请假和不死,一个恩赐,或者,一个诅咒,这是第四部的主题,其实在很多人身上都有体现,比如阿兹克、安德森、伦纳德,等等,等等,而最后小克看见那些蚕茧,看见被裹在蚕茧里面,服装现代的地球人,看见其中三个蚕茧已经破裂时,恩赐,还是诅咒的疑问,我想不需要再特意点出来了,整个世界那种惊悚恐怖悬疑疯狂黑暗的基调又一下显现。

这是开书前,我预想的最有冲击力的画面之一,现在看来效果还是不错的,笑。

整个第四部,层层递进,回收伏笔,包括从第三部中段埋的安德森那条线,最终有了强烈的爆发和回响,我还是比较满意的,剩下的一些线,在第五部也会做一些回收。

不过,第四部还是存在一些毛病的,一是富翁日常缺乏冲突,一旦拉长,都不知道该怎么构建张力,而很多点又不得不交代,不得不提,这就导致在去查尼斯门之前,我有些焦急,转折的不够柔和,缺少了最后垫的那下,之前说过,就不多讲了。

二是剧情幅度偏长,中后段节奏出了点问题。

在六月下旬到七月中旬,我写作状态都是有点焦头烂额的,从克莱恩拿到配方,伦纳德挖坟结束,整个剧情的张力都从高峰出现了下滑,我试图去弥补,去重构,找新刺激点,但效果都不是太好,至于原因,我后来也大致弄清楚了,缺少变化。

通俗来讲,就是升级拖太久了,从第三部中段升秘偶大师,到第四部中后都两三百章了,审美开始疲劳,张力开始下滑,迫切地需要本质的改变。

所以,我调整了下节奏,将能放到后面的都推到了后面,能侧面描述的都侧面描述,非常清晰地瞄准升级和复仇两条线,从自我感觉和具体资料来看,效果还是不错的。

当然,这也造成了些问题,有几个地方比较赶,比如卡尔德隆那段,应该更舒展一点,更曲折一点。

嗯,对我来说,升级不仅是爽点,是期待点,还是把控节奏的工具,前者很容易理解,哪怕现实世界,升级也无处不在,职员有职员晋升的道路,商人和官员都有,不升级的现实是不存在的,只不过有的不太明显。

后面那个就比较复杂,我简化成对变化的追求,再日常的书也需要变化,需要新东西的刺激,一次升级能带来很多变化,所以能用来把控节奏,衡量问题。

加快节奏,来到最后**剧情之后,对一个作者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则是理顺情绪,理顺想表达的情绪,将有害的,多余的东西剔除出去,确保情绪的层层递进、累积和爆发不受干扰,不被打断,不遭淡化。

所以,在最后部分里面,我舍弃了一点紧迫感,首先亚当这条线扯出后,除非再把玫瑰学派这些拉进来,否则天然会缺一点紧迫感,而如果那么做了,场面就太混乱,无法很好地将情绪放在复仇,放在伤感上。

其次,这一场小克是导演,大致要让事情在掌控之中,出些太多意外和紧迫就会导致消化升级无法顺理成章,而将复仇和升级分成两条线,后面就太拖沓了,节奏肯定出问题,张力也没有。

还有,最初红天使恶灵的存在,也会让紧迫感拉不起来,这算是为了塑造人物的一点牺牲。

嗯,再去穿插下因斯的回忆,丰满人物,其实无助于情绪,所以也被我牺牲了。

其实吧,中途再塑造紧迫感也不是没办法,比如将戴莉的死亡提前,把那种情绪在中间就引爆,制造出因斯能杀掉所有人能逃掉的紧迫感,可这样一来,收尾的余韵和落幕的凄美就无法保证情绪的到位了,衡量之后,我只能做这样的取舍。

对于戴莉,最早的人设里,我是把她放入黑夜女神追求死神权柄那条线的,后来又放弃了这个想法,让她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天才,和队长这个普普通通的值夜者中层一起,有一段不那么主角模板的故事,这在整个故事背景整个氛围基调下,显得很独特很难得。

啊对,还有,我很多时候用词可能有点不正规,很奇怪,语序也是。我是在做一些尝试,我希望把脑海里的画面,心里的情感,以最形象的方式传递给你们,这个时候,我就不会考虑该用形容词,动词,还是名词,而是考虑哪个词或者哪些词更能展现画面的关键,更直观,更具直感。

不少作者都有类似的困扰吧,我记得温瑞安后面的很多书,有些地方看似灌水,比如一堆“刀”字围着一个人名那个,但其实都是想更好地塑造画面,更好地把感觉传递出去,突破文字的限制,这一点上,文字始终是不如图画。

这就是第四部的技术总结,至于第三个或者说第一个穿越者是谁,大家可以猜一猜,嘿嘿。

嗯,照例,一部结束休息一下,理一理想法,虽然有周末,但还是只休三天,下周二中午十二点半恢复更新。

第五部,“红祭司”,大家可以做阅读理解了,笑。

最后,推两本书,一本是《诸天万界神龙系统》,切入的故事很少见,什么血色浪漫,人民的名义,还是很有新意的。

一本是《对着剑说》,老牌大神兰帝新作。

最后的最后,第四部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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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克兰德,东区,一个两居室的房间。

穿黑白格制服的几位警察跟着开门的房东入内,各自伸手掩住了嘴巴。

里面弥漫着强烈的血腥味!

“警官,我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是别的租客说这里似乎流了很多血,他们隔着墙壁和房门都能闻到。”戴丝绸礼帽的房东颇为胆怯地左右张望,不愿意在房间里多逗留一秒。

督察肩章的黑鬓蓝眼警官摆了摆手道:

“你先到门口等着,还有事情问你。”

他边说边戴上白色的手套,将目光投向了卧室的木门。

不过,他没急着进去,缓慢地环顾了一圈,把周围的情况尽数纳入眼底:

一堆煤炭,存放餐具和食材的橱柜,小型炉子,清洗得很干净的铁锅,一张略显油腻的桌子,两把倒在地上的圆凳,两把歪斜放着的靠背椅,几个装着不知名粉末的玻璃瓶,以及一叠散开的塔罗牌。

“经济状况一般的神秘学爱好者?”黑鬓蓝眼的督察轻轻点头,做出了判断,然后示意其中一位下属去开启卧室的门。

吱呀一声,更多的血腥气味涌了出来。

开门的警员往里看了一眼,陡地发出短促的惊叫,蹬蹬连退了几步。

为首那位督察微皱眉头,按住后退警员的肩膀,越过这个阻碍,靠近了卧室。

他眸光一扫,脸色顿时有所改变。

卧室之中,木床之上,一个男子躺在那里,双手被绑在了头顶处的护栏上。

他没穿衣服,身上是一道道又细又深的裂痕,血液早已流干,将下方的床单和旁边的被子染得一片暗红.

粗看过去,这死者就仿佛被一根根铁丝紧紧缠住,勒破了皮肤和血肉,勒进了骨头里。

这样的画面,对见过多个谋杀案现场的警察们来说,依然有着强大的冲击力,并且带有某种仪式般的邪异感。

就在为首督察准备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突然有两个人冲入了房间,一个试图拍照,一个甩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又一起谋杀案吗?

“最近东区是不是发生了多起谋杀案?

“警官,你认为是连环杀人案吗?”

黑鬓蓝眼的督察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摆了摆手道:

“不要破坏现场,否则我会将你们视作罪犯的同伙。”

他旋即对之前那位警员道:

“卡利斯,请两位记者出去,告诉他们,有什么问题找西维拉斯场的新闻处。”

等到记者们被请出了凶案现场,这位督察长长地叹了口气道:

“又要见报了,该死!”

…………

皇后区,霍尔伯爵家的豪华别墅内。

“东区又发生了一起谋杀案,遇害者生前疑被凌虐……”已用完晚餐的奥黛丽在起居室内随意翻看起《贝克兰德晚报》。

听到女儿的小声自语,霍尔伯爵摇头叹息道:

“在东区,这并不是什么新闻,统计资料显示,那里每天都有人死去,不止一个。”

奥黛丽没太在意这件事情,和父亲、母亲、哥哥闲聊了一阵后,就带着金毛大狗苏茜,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人一狗极有默契,没用言语交流,后者就守在了门口,担当警卫,而奥黛丽反锁住房门,坐至床边,默念起“愚者”先生的尊名。

等待了几秒钟,她眼前深红光芒汹涌而出,将一切淹没。

奥黛丽来到了灰雾之上,来到了那个恢弘古朴的宫殿内。

她随即看见侧方多了一个小房间,斑驳之门轻掩,未曾合拢。

“比上次治疗时那个古老的忏悔室好了很多……不过,这不太符合‘世界’先生的性格啊,他的精神状态出现了异化?”奥黛丽若有所思地进入那个房间,关上了斑驳之门。

她之前已经为“世界”格尔曼.斯帕罗做过复诊,给出了对方已经痊愈的结论,谁知今天突然又收到了对方请求再次治疗的讯息。

这让她有些诧异,又有着那么一点点好奇。

还算宽敞的黑暗房间里,奥黛丽背靠住后方明显有人的那堵墙壁,身体缓缓下落,双腿斜跪而坐。

平静安宁的氛围中,她调整了下自我状态,语气轻快地开口道:

“晚上好,‘世界’先生~”

话音未落,奥黛丽的灵性直觉已然感知到了对方的心智体表层情况,也就是通俗意义上的情绪,或者说,心情。

灰暗,低落,迷茫,抑郁,对什么都没有兴趣……“世界”先生这次的问题和上次完全不一样……他又遭遇了什么?奥黛丽轻咬了下嘴唇,冷静做出判断,适时使用了一个“安抚”。

这是“心理医生”最有用的能力之一,在古代叫做“精神分析”。

墙壁背后堆积的“乌云”一下散去了不少,格尔曼.斯帕罗终于嘶哑着开口道:

“晚上好,‘正义’小姐。”

靠着墙壁的奥黛丽想了想,取消了预定的方案,保持着刚才的轻快语调道:

“我很好奇你最近经历了什么,似乎有太多太多的遭遇。

“不用想其他事情,我们先聊一聊,像朋友一样聊一聊。

“如果你对我的生活感兴趣,我也愿意分享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墙壁另外一边的格尔曼.斯帕罗沉默了下,不答反问道:

“你对未来有什么期望?”

奥黛丽眼眸微转,认认真真地回答道:

“提升自己,努力成为半神,以更好地保护爸爸、妈妈和哥哥们。

“唔,我这段时间有跟着基金会的工作人员去探访几位助学基金的申请者,他们的生活状态真的超乎我想象,虽然我看过一些报道,对此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但真正面对时,依旧受到了强烈的冲击,有个女孩只比我小几岁,却很瘦很矮,每天都吃不饱,只有两条很是破烂的裙子,她说到她想读书的时候,那双眼睛非常纯净,充满恳求,我到今天都无法忘记……”

说话的同时,奥黛丽敏锐察觉到格尔曼.斯帕罗的心理状态有了点改变,不再如同完全静止的湖泊,有了些涟漪和起伏。

略作斟酌,这位“心理医生”像是什么都没察觉一样,自顾自说道:

“我曾经还期待一场美好的婚姻,希望我的‘王子’能像那些流行里描述的那样到来,不过,成为‘观众’以后,我发现我恐怕很难完成这个梦想了,我总是能读出那些男士的真实想法,识破他们一个又一个谎言,确认许多人并不像我想象的一样美好,这让我有点失望,唔,再等几年,或许我会懂得欣赏别人的缺点,可现在真的很难做到……”

见和自己只隔了一层墙壁,背对背相处的格尔曼.斯帕罗终于有了点想笑的情绪,奥黛丽及时又释放了一个“安抚”,然后,她听见对方开口问道:

“你曾经从‘太阳’那里得到巨龙们的资料,对‘空想之龙’应该有一定的了解。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发现你的父亲、母亲和哥哥们都是‘观众’途径天使之王空想出来的,并不实际存在,你会有什么反应?”

肯定当场崩溃,甚至失控……“世界”先生这是发现自己的主要期待或最终目标,永远无法实现,所以产生了心理问题?奥黛丽先是被格尔曼.斯帕罗的问题弄得莫名惊恐,继而察觉到了问题的本质在哪里。

她没做回答,引导式问道:

“你似乎见证了一个希望的破灭。”

“呵。”奥黛丽背后的墙壁处,透出一道自嘲般的笑声,“确实,我曾经以为我还有家人,后来发现这只是我的奢望。”

“为什么这么说?”奥黛丽状似闲聊地问道。

格尔曼.斯帕罗沉默了几秒道:

“你听过罗塞尔大帝用做家教的那些启蒙童话吧?”

“这是我的童年回忆。”奥黛丽“嗯”了一声。

与此同时,她发现墙壁那边的“世界”先生情绪有了明显波动,压抑的痛苦涌了出来。

这一次,奥黛丽没用“安抚”,她的灵性直觉和专业知识都告诉她,对方需要一定的宣泄。

“那你应该知道睡美人和王子的故事。”格尔曼.斯帕罗低哑着说道,“有这么一个人,也进入沉睡,直到某一天突然醒来……他以为他的家人还在,他努力地提升自己,希望有一天能够找到他们,这成为了他活着的主要意义,最终,他发现,他之前沉睡了至少三百年,甚至上千年,或者更久,他原本拥有的一切再也找不回来了……”

那强烈的痛苦和迷茫在奥黛丽的感应里是如此鲜明,让她一下有了个明悟:

阴沉,压抑,老练,狠辣的“世界”先生也有着自身追寻的目标和存在的意义!

这和他温柔的内心一致……真是可怜啊……虽然他刚才只是依据童话举了一个例子,但说到某些词语时的情绪反应是真实的……他提及“沉睡”,“家人”,“三百年”,“上千年”,“更久”,“再也找不回来”时,他的痛苦明显更多……这说明他是古代人,因某个遭遇活到了现在?这与“愚者”先生是复苏的古神吻合,难怪他能成为眷者……奥黛丽迅速把握到了事情的关键。

她抿了抿嘴唇,沉吟了下道:

“他的家人有留下什么话语吗?有说希望他醒来后去做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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