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说 第一章 符纹
第一章 符纹
更新时间:2012-07-09
次日清晨,渐渐起雾。
华蔸先醒过来,揭开被子发现夙儿还在熟睡,也不弄醒她,独自起床了。
走下木床将褒衣穿好,忍不住往右肩看了一眼,锁骨上的淤血虽已洗掉,但留下了一个痕迹,惨不忍睹。看着那个触目惊心的牙印,她的心极度伤痛,不禁将素胤诅咒了几句。由于连锁反应的,受到昨天那种无中生有的教训,她再也不敢穿得那么暴露,免得再被调戏,进而换成一件蝴蝶模样的彩袍。
束好腰带,穿着木屐来到铜镜前,拿起木梳自己梳妆,一盏茶的时间后,昨晚睡觉时翻来覆去弄得凌乱不齐的头发被她梳得有模有样。与往常一样,她喜欢在头顶两边梳出两个丫髻,用两根碧翠竹色的玉簪将其定好,尽管一直遭人戏称小丫头,但她并不认为有多羞耻,反以此为荣,展现自己清纯可爱,与众不同。
华蔸走到床边,夙儿没醒过来,本想伸手叫醒她,但想了想,还是让她睡下去。还是先把房间收拾好,来到浴间把自己的衣裳与夙儿的放到木桶中,来来去去搓揉了很多遍才将衣裳上肮脏的血污洗掉,接着回到厨房准备早餐。所谓早餐,并不是什么香甜辣味的各种美食,而是华蔸用莲藕做成的莲藕粥,莲藕从芙蓉湖中挖出来,冲洗干净就可以拿到厨房做粥了,这也是华蔸最喜欢的。
华蔸喝完一大碗的莲藕粥,大呼爽快,之后再盛一碗端进闺房,这时夙儿已经醒来,穿着一见若隐若现的蓝色褒衣坐在铜镜旁梳妆,看到华蔸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房间,嘿嘿一笑,道:“明天才是六阁论道抽签的日子,要保佑夙儿中一支好签啊。”华蔸慢步走进来,将那碗莲藕粥端到梳妆木台上,片刻之后夙儿也将头发弄好了,走到另一边的柜台上,从包袱里翻出一件蓝色长袍披在身上,穿好之后走到梳妆木台前把那碗莲藕粥端起来,坐在床边细细品尝。
华蔸对她道:“我去见姐姐,你就四周玩玩吧。”夙儿笑道:“我回天生道,前辈要教我一些方术。”她知道华蔸把昨日之事挂念在心上,交往了这么长的时间,自然也了解华蔸的为人。
华蔸沉默了片刻,道:“好,你去吧。”
纵观整个剑门,按云川山脉的分布,共分五个区域,除了不为人知的暗阁,其他五阁各占一个区域。
位于云川中间位置的,称为天海,是宫阁占据的地方,主峰在天都峰。天海之外,按地理方向命名,分别是北海、西海、南海和东海,分别属于斗阁、丹阁、香阁和凤阁的领地,其余四阁主峰则分别在望仙峰、圣泉峰、青鸾峰、仙都峰。
北海,斗阁有三脉,谓之天脉、隐脉和晷脉,天脉有六道,唤之天生道、天虚道、天诛道、天仙道、天伦道和天光道,华蔸和华烨所在的天生道,便是位于芙蓉峰之上,其他各脉各占一域,各道各占一峰,而芙蓉湖在芙蓉峰的山脚下。华蔸飞出芙蓉湖一路往南而去,路上山峰高巍,烟云流霞,御剑飞行的身影穿梭在茫云海,远远看去就像一颗闪烁的流星,泛滥着耀眼的光芒转眼而逝,不留痕迹。
天都峰之巅,宫阁总殿的前门草地上。
周遭有云雾飘腾,如仙家圣地,十多根雕柱迎风矗立,草地中央还安放着几座巨鼎,鼎中烟气缭绕,当真是一派庄严的气氛。
华蔸御剑转眼即到,身影在高空旋转急降,落到广场。
整座宫殿甚乎模糊不清,只是远方天际罡风乱窜,云海翻腾,雾气滚滚而来,覆盖大地江山,有汹涌澎湃之气势,颠覆天地,那座宫殿就像天上宫阙那般神圣禁地。华蔸背对宫殿,望着山峰外气象万千的场面,心中扬起一股浩然正气,精神气爽。沉默一阵子,待内心平静,华蔸才挽袖慢行,往前走了十多丈,山路就到了尽头处,山路尽头的前方则是一个高有数百丈的悬崖深渊。
此刻在悬崖边上,站着一位揹负巨大剑匣的紫袍女子。
有雾缭绕,笼罩全身,那个紫袍女子的身影在雾中虚无缥缈,简直一尘不染,胜似天仙。看到她那熟悉的背影,华蔸脸露喜色,慢慢走到她身边。这时,紫袍女子似乎感觉有人靠近,微微回头,一双深邃黑瞳眨了眨,看到的,正是华蔸那小丫头的身影。华蔸跑上去,站到她身边,嘟嘴道:“姐姐还好吗?”
这个紫袍女子,正是华蔸的姐姐,暗阁阁主华羲,年纪虽然只比华蔸和华烨大四岁,但修为造诣早已登峰造极,平步青云,平生阅历极其丰富,既是华蔸的姐姐,也是华蔸的老师,亦是华蔸的偶像。
六阁论道即将开始,华蔸生性好玩,少习方术,修为只有中下流的水平,华蔸非常担心自己会失败,所以在数月前她终于肯拉下脸皮,去求那个往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师父,希望她能传授一些厉害的方术,不求能在六阁论道中强势胜出,只求博得姐姐的高兴,不让自己太难堪就可以了。
幸好幽蝉爱徒心切,把一套不传之术教给了华蔸,貌似叫什么无道剑咒,华蔸天资异人,三日后竟然被她炼得炉火纯青了,运用起来比幽蝉本人还要厉害几分,当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修炼的速度之快不禁让人惊叹。之后幽蝉不信邪,又搬出几套更加生涩难懂的方术来,本想为难为难华蔸,谁料华蔸真乃奇人,数天后也把这些方术一一学会,实力大涨,在剑门年轻一代弟子中上升至佼佼者,成为本届六阁论道的最强新人,而幽蝉最后直叫意气用事,就差没把看家本领拿给华蔸修炼。
有关华蔸实力大涨的事情,华羲也听说了,这不是信与不信的问题,她心系这个妹妹,有关她所有的一切,她都会放在心上。
忽尔清风拂面而过,华羲向华蔸看了一眼,发现她脸上灿烂笑容,似是没有了以往童稚好玩的举止,道:“六阁论道准备得怎么样了?”华蔸拍拍胸口道:“放一百个心,蔸儿一定进入前十,决不食言!”华羲打量着她,片刻后莞尔一笑,道:“记得前几天还因为小妹妹的事不想参加,想不到这么快想通了,不错啊!”
华蔸点头,目光中有一丝坚定:“这几天想通了,妹妹的事先放着,等抽完签再去找她!”华羲笑了笑,放下这个问题,问起了昨天的事情,忽然转身,面对华蔸道:“昨天在凤阁怎么回事?”华蔸稍惊,没想到姐姐这么快就知道了,华羲似乎看穿了她心中所想,缓缓道:“你和那个素胤的流言,整个剑门的人都知道了,听说后来你受伤了,能不能给我看一下那个伤口!”
她身为暗阁阁主,整个剑门都有她的耳目,哪怕谁掉一个钥匙,她想查出不费吹灰之力,更何况天之桥发生之事动静这么大,她要是查不出来,暗阁阁主真是白当了。
华羲擡起头,缓缓道:“把知道的说出来。”
只是,华蔸咬着嘴唇忽然默然不语。
片刻后,在华羲凝视的目光下,华蔸走上前两步,正面搂住她,还是沉默不说话。华羲看她突然怪异动作,面上疑惑之色渐起,道:“刚才还是活泼乱跳得,怎么一问之下变成一身心事了?”
华蔸突然使劲,双手加大力度,这一不寻常的动作加深华羲的怀疑。平心而言,华羲非常溺爱华蔸,有时候比溺爱另一个妹妹华烨还要来得重,那种溺爱的程度,早已超过一般人对妹妹的宠爱,相反,华蔸自小由华羲带大,两人睡在一起,吃在一起,玩在一起,直到华羲在六阁论道中脱颖而出,出人意外被升为暗阁阁主,姐妹两人才分住两地,见面次数少了很多。
“你怎么了,有什么事情跟姐姐说!”华羲不由得担心了。
华蔸贝齿咬着嘴唇,下定决心,终于把昨日发生的事情交代出来:“姐姐说的没错,昨日在凤阁蔸儿被一个混蛋当众调戏了,差点被掐死,还被咬了一口!”华蔸更加使劲搂住姐姐的倩腰,急忙道:“姐姐你说说,要不要……”
“先给我看看伤口!”华羲没让她继续说下去。
华蔸点点头,放开揽在她腰间的双手,后退几步,左手把彩袍右边的前襟拨开,露出了雪白的右肩,一个殷红的牙齿印,出现在胸前右肩略下的锁骨上,一目可见,触目尽心。
华羲右手慢慢伸出,在华蔸右肩略下的锁骨上摸了摸,手指划过那个牙齿印。只见华羲深呼吸一口气,手指沿着牙齿印的周围画个圈,接着紫光隐现,一道符纹缓现。“咬得真厉害!”华蔸看着姐姐的动作,直到看见那些符纹的出现,猛然尖叫一声:“这是什么?”华羲没有回答,片刻后收回右手,手指一离开华蔸的肌肤,隐隐现出来的符纹又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