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青冢(1v1) 第39章猎赛
闵尚谦和屈少勤猎了一头鹿与几只兔子。众人围坐,准备料理方才获得的猎物。
陌上花七人不久也归来,韩慎与郗获主动忙着割肉,云霄和绮罗搭把手升火。勤风见几个男人都动手,正要凑上去帮忙,手却被莫歌陵按住:「你还是离远点吧,我怕等会儿大家都吃不成。」
她盯着他,眼里满是防备,那一道道地狱般的菜肴她可是至今都记忆犹新。
这时,又有四人朝篝火走来,两男两女,闵尚谦和黎璎从椅子上站起来道:「见过二皇子殿下(二皇兄)。」
其余人见状,纷纷行礼,只余屈少勤还坐在椅子上。
「十一皇叔。」少年恭敬的行了一礼。
「起来吧。」屈少勤扶住屈沅修的手。
他是屈旭承幼子,和后辈的年纪差的并不大,尤其屈沅修和黎璎都是十六岁,只小他两岁,年岁相仿,实是无法受同龄人如此的礼。
行过礼后,桃红色衣裙的姑娘扶着秋香色衣裙的姑娘坐下,一边道:「笑笑,连文昭打了只大野猪,咱们一道分了吧。」
「好。」黎璎言罢介绍道:「歌陵姊姊,这是卓曼潆姊姊和宁娩姊姊。」
卓曼潆肌肤白里透红,一双明亮的瑞凤眼,上扬的羽玉眉,浑身充满朝气,桃红衣衬得她人比花娇。
宁娩则是一副病美人的模样,面容清丽却病态苍白,水弯眉轻轻蹙着,淡粉色的唇抿着,眼神躲闪,看起来很怕生人,削瘦的身形罩在绣银杏花的披风下,柔弱的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黎璎又指着剩下一位眉峰斜飞,目光凌冽的红色戎装少年:「这是连文昭哥哥。」
莫歌陵和三人打过招呼,也介绍了陌上花等人,众人寒暄一番后,卓曼潆对连文昭道:「你留在这里,我去给娩娩弄吃的。」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连文昭挨着宁娩坐下,温声问道:「冷不冷?」
「还行。」
「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莫歌陵将这一幕收入眼底,连文昭遇上宁娩后整个人的气息就温和下来,全无方才逼人的心气。
「笑笑,据我所知,你们景萧男女之防极重吧?」她笑问。
黎璎解释,「文昭哥哥和娩娩姊姊是青梅竹马,有婚约在身。」
「她……身子不大好?」
「嗯,天生心疾,怕冷,不能受惊,也禁不得大喜大悲。」
莫歌陵了然:「怪不得护得这般紧。」
因着闵尚谦的缘故,几人很快相熟。
连文昭看似不好相与,实则嘴硬心软;卓曼潆爽朗直率,宁娩性子温吞;至于屈沅修……瞧着更像是凑热闹的。彼此间礼数周全,却并不深交。
头几日里,屈少游与凌星并未下场,只携嫔妃在场边观看。场上多是青年男女,颇有几分考教意味,不少人施展浑身解数,尤其景萧的三位皇子,欲借此博帝王青眼。
猎场上宾士的女子大多是陵冕人。景萧重礼法,对女子尤为严苛,习武在他们眼中几近粗俗。即便偶有景萧女子在男性陪伴下上场,大多也仅走马观花,并不真正参与。
黎璎、卓曼潆与宁娩皆不得上阵,闵尚谦遣了郗获三人照拂,午间伙食便由莫歌陵几人操持。她忽然心生一计,「哥哥,不若来比一比?」
兄妹十岁那年便已分别。当时莫歌陵武艺远胜闵尚谦,只因幼时闵超给二人启蒙之际,他总逃课去盘院子、画图纸,满脑子只有银钱二字,心思不在武学。后来闵氏遭逢大难,闵尚谦下定决心习武,却已落后莫歌陵一截。直至分别时,也始终未能追上。
「射艺或许还有一拚之力,比武就算了。」或许如今两人内力可能在伯仲之间,但莫歌陵久经沙场,过的是刀尖舔血的日子,反应与招式的敏锐程度肯定优于自身,他心里有数,只应承下了猎赛邀约。
「行吧,你们一起吗?」
「行吧。」莫歌陵看向其余几人,「你们一起吗?」
别留伊摇首婉拒:「我和谨之绕绕即可。」
剩下屈少勤、陌上花、勤风与连文昭。
「一个人怕是猎不到什么。」连文昭提议:「不如俩俩结伴,我和尚谦。」
陌上花望向莫歌陵:「小姐,那我和你吧。」
勤风也道:「我和王爷。」
莫歌陵点头:「那便从现在起,午时前带上猎物返回。」
递声在前头飞,有牠在屈少勤二人捕获不少小型猎物,勤风把递声爪下的猎物收回来,转头后发现屈少勤目光频频四顾,不由好奇:「王爷一直往四周看,是在找莫元帅吗?」
屈少勤慌乱了一下,旋即镇定下来,「没有,随处看看罢了。」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蓦然闯入视线。与勤风顾虑着屈少勤不同,莫歌陵和陌上花配合得极好,她们在夹杀一头成年鹿。她在猎场只用发带束起青丝,并不绾发,马跑得极快,风吹扬起她的发丝,白衣猎猎,动作俐落干脆,他不自觉看得出神了。
「王爷,你有事找莫元帅吗?」勤风摸着后脑杓,不明所以的问。
「没有。」屈少勤猛然回神,强迫自己转开目光,心乱如麻。
他魔怔了不成?心里又有一个隐密的声音在告诉他,他就是止不住,他想看她的一举一动。
「唰——」闵尚谦射出一箭,正中猎物心脉,他翻身下马去捡猎物,连文昭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说,那承恩王殿下……」
「怎么了?」
「我刚才发现,他好像一直盯着你妹妹看。」
闵尚谦动作一顿,没有立刻回答。
「你得相信我。」连文昭十分自通道:「我不可能看错,我可是唯一有婚约的人,哪能看不出来?」
「行了,别一整天显摆你那婚约。」闵尚谦无奈,自打与宁娩定亲后,连文昭恨不得昭告天下,这不,又念叨上了。
「反正你要相信我的眼力。」
「知道了。」闵尚谦面上波澜不惊,心底却已紧绷起来。
场边搭着的遮阳棚下,黎璎三人并肩而坐。
「唉,真羡慕她们。」卓曼潆趁着无人注意,弯了弯从方才就直挺挺没放松过的背脊,小声嘀咕,「我怎么就不是陵冕人呢?」
天杀的礼法,她憋得都快吐血了。有功夫不能使,有骏马不能骑,还得在场边装淑女。
「说起来,你还更辛苦呢。」对一国公主公主而言,礼节的要求肯定就更多了。
黎璎只是浅浅一笑,仍然正襟危坐。
忽地,宁娩低声惊呼。
「怎么了?」卓曼潆循声望去。
「大皇子和三皇子方才迎战一头狮子,险象环生。」宁娩摀着胸口,声音还带着余悸,「幸好二位殿下武艺高强。」
「你这话要是被连文昭听见,他怕是又要吃醋了。」卓曼潆调侃。
「潆潆你别闹我。」宁娩脸颊浮起一层红霞。
「莫说娩娩姊姊了。」黎璎问道:「卓叔可曾提起姊姊婚事?」
「没说。」卓曼潆的语气里满是无所谓,「我猜父亲要在明年科举后给我挑,左右还有时间。」婚事避不过,至少得挑个生得俊俏、看得顺眼的,以后日子才不算难过。她暗暗盘算着,回京后得多上街瞧瞧。
「笑笑你呢?」
「我?」黎璎有一瞬的怔忡。她会有选择的余地吗?心底一阵怅然,却只低下眼帘,淡声道:「不急,还有时间。」
卓曼潆不再追问,将目光转回猎场。
「殿下,您不再多猎些猎物么?」
听书看着不远处的屈沅卲和屈沅剡,他们上场后非常卖力,收获颇丰,只怕如此这般,屈少游的目光都只在二人身上。他不明白,明明自家殿下功夫了得、身手不凡,为何偏偏在这样的场合总是不出手,这样下去可如何是好?
「这种虚名的风头,就不必费劲儿去抢了。」屈沅修轻笑一声,漫不经心地收回看向场边的目光道。听书一颗心都挂在主子身上,丝毫没有发觉屈沅修其实在看卓曼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