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那一夜,首辅他在雪中等我 第32章首辅的牌匾

作者:盼雨绵绵

陆恒的命令刚下,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就冲进了苏浅浅的院子。

  苏浅浅正坐在镜子前发呆,门就被一脚踹开。

  她吓了一跳。

  还没回头,头发就被人死死揪住,整个人从凳子上拖到了地上。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苏浅浅尖叫着挣扎,「我是爷心爱的人!」

  婆子们一言不发,将她拖到院子中央。

  粗木棍扬起,重重落下。

  「啊!」

  惨叫声划破了陆府的午后,惊飞了树上的鸟。

  府里的下人远远站着,没人敢出声。

  他们只是麻木的看着,那个苏姑娘在棍棒下翻滚哭喊,声音慢慢变弱,最后只剩下呻吟。

  卧房里,陆老夫人听着院子里的动静,浑身发抖。

  她看着儿子失常的样子,第一次觉得这个家要散了。

  陆恒站在廊下,面无表情的听着。

  苏浅浅的惨叫没让他觉得痛快,反而更烦了。

  这一顿打,是打在他自己脸上,打在他过去三年的荒唐上。

  直到院子里的声音彻底没了,陆恒才对吓得脸都白了的管家摆了摆手。

  「找张破席子卷了,从后门扔出去。」

  「对外就说,她偷了府里的东西,被打死了。」

  他要用苏浅浅的命,挽回自己最后一点尊严。

  陆府发生的事,沈清婉都不知道。

  接下来的几天,她的日子很平静。

  每天早上起来,她去安和居陪母亲用过早饭,看着她气色一天比一天好。

  然后回到听雪堂,在张嬷嬷和李嬷嬷的教导下学习宫廷礼仪。

  走路的步子,端茶的角度,行礼时腰弯下的弧度。

  每一样,都要求分毫不差。

  稍有不对,那把紫檀木戒尺就会不轻不重的落在她身上。

  沈清婉从不喊累,教什么就学什么。

  两位嬷嬷起初还有些轻视,觉得她只是运气好。

  可几天下来,她们发现沈清婉学得极快,而且再严苛的规矩,她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情绪。

  这天傍晚,练习结束。

  沈清婉刚坐到窗边,青杏就端来一碗冰糖炖雪梨。

  她还没喝,院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是裴凌州来了。

  他换下官袍,只穿了件玄色常服。

  他走进屋,看见沈清婉坐在窗前,夕阳正照着她的侧影。

  「嬷嬷们教的,还习惯吗?」裴凌州问。

  沈清婉放下汤匙,站起身,对他行了个规矩的礼。

  「有劳大人挂心,都还好。」

  裴凌州看着她标准到挑不出错的礼节,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一下。

  「在府里,不用这么多礼。」他走到她对面的位置坐下。

  青杏有眼色的退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有些安静。

  「婉记的铺子,闲置几天了。」裴凌州忽然开口,「我已经派人修葺一新,你想的话,随时可以重开。」

  沈清婉握着汤匙的手紧了紧。

  她以为嫁入裴府,这辈子都碰不了针线了,没想到他会主动提。

  「一个绣庄而已,怕是……上不得台面。」她垂下眼,声音很低。

  在陆家的时候,陆恒和陆母就是这么说她的。

  裴凌州看着她,声音平稳有力:「凭手艺吃饭,没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你的绣工,京城里找不出第二个。埋没了,才是可惜。」

  沈清婉擡起眼,看向他。

  烛光下,他深邃的眼眸里,映着她的影子。

  「铺子我已经让人去户部重新备了案,地契也换了新的。」

  他说着,从袖中拿出一张折好的宣纸,放到桌上,推到她面前。

  沈清婉疑惑的展开。

  纸上是四个大字。

  婉记绣庄。

  笔法遒劲有力。

  是裴凌州的手笔。

  「这是……」

  「我让人重新刻了牌匾。」裴凌州看着她,语气平淡,「挂上它,以后,不会再有不长眼的人去你的铺子找麻烦。」

  沈清婉的手指抚过那几个字,上面仿佛还留着他的温度。

  她沉默了很久,才将那张宣纸小心翼翼的折好,贴身收起来。

  「谢……大人。」

  三天后,婉记绣庄重开了。

  没有敲锣打鼓,只是在一个早上,悄无声息的摘了门口的红绸。

  那块黑漆金字的牌匾,在晨光下很显眼。

  朱雀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远远看到那块牌匾,都下意识的放轻了脚步,绕着走。

  牌匾上的字,京城里有点见识的都认得,那是当朝首辅的手笔。

  一时间,整条朱雀大街都透着一股诡异的安静。

  铺子里,沈清婉穿着一身湖蓝色长裙,安静的坐在柜台后看帐本。

  青杏站在旁边,紧张的手心都是汗。

  「姑娘,这……会有人来吗?」她小声问。

  话刚说完,一辆华贵的楠木马车就在铺子门口停下。

  车帘掀开,礼部尚书的夫人从车上下来,身后跟着两个捧着礼盒的丫鬟。

  尚书夫人一进门,先看了眼牌匾,眼里的敬畏一闪而过,然后满脸是笑的朝沈清婉走来。

  「哎呀,裴夫人,您铺子重开怎么也不说一声?我也好备份厚礼来给您道贺。」

  她热情的拉起沈清婉的手。

  沈清婉不动声色的抽回手,站起身,淡淡的点点头:「尚书夫人客气了。」

  她记得,就是这位尚书夫人,在陆府寿宴上对自己爱搭不理。

  前些天还打发人来,退掉了之前定下的所有绣品。

  尚书夫人脸上一点也不尴尬,她让丫鬟把礼盒打开,里面是一匹光华流转的云锦。

  「这点小小心意,不成敬意。以后裴夫人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只管开口。」

  沈清婉没看那匹云锦,只是对青杏说:「给夫人上茶。」

  尚书夫人还想再说些什么,铺子门口又接连停下好几辆马车。

  兵部侍郎的夫人,户部侍郎的夫人,甚至还有一位很少出门的郡主,都带着厚礼,亲自上门道贺。

  不大的铺子里,很快就挤满了珠光宝气的贵妇人。

  每个人脸上都堆着笑,说着恭维的话,拼命想往前凑,跟沈清婉说上一句话。

  沈清婉安静的坐着,由着青杏应付。

  她看着眼前的热闹,心里一片清明。

  她知道,这些人不是冲着她的绣品来的,是冲着那块牌匾,和写牌匾的那个人。

  正想着,门口的人群忽然自动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路来。

  一个面容憔悴的老妇人,在丫鬟的搀扶下,站在了铺子门口。

  她死死盯着柜台后那个神情淡然的女子,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怨恨和不甘。

  是陆老夫人。

  热闹的铺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这位不速之客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