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那一夜,首辅他在雪中等我 第31章陆家的天,塌了
裴安回过神,连忙走进厅里,对着沈清婉躬身行礼。
「回姑娘的话,按府里的规矩,贪墨银两数额巨大的,应当送官查办。」
「但念他是家生子,上有老下有小,也可以打二十板子,赶出府去,永不录用。」
地上的赵管事听到送官两个字,抖得更厉害了。
他磕头磕得砰砰作响,嘴里含糊不清地求着饶。
沈清婉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裴安身上。
「那就按规矩办吧。」她淡淡地说,「只是我这府里不养闲人。」
「他贪的银子,让他家里人三日内送回来。」
「至于人,既然还有力气磕头,就先去后院劈一个月柴。」
「什么时候劈够三百两银子的柴火,什么时候再走。」
送官的动静太大,直接赶走又太便宜他。
让他用苦力去偿还不该有的心思,才能让府里其他下人看清楚,在裴府伸手是要付出代价的。
裴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沈清婉的用意。
这法子,确实比单纯的打骂或送官要高明得多。
「是,老奴这就去办。」
听雪堂很快恢复了安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此时的陆府,却乱成了一团。
赐婚的圣旨下来后,陆府大门紧闭,一连两天都称病不见客。
府里的下人们走路都踮着脚,生怕一点声响就招来主子们的怒火。
陆老夫人自从那天听说陆恒在裴府门前受辱,就气得一口气没上来,直接病倒了。
她躺在床上,汤药一碗碗地灌下去,人却不见好。
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的,都是些没脸见人,家门不幸的话。
这天下午,她精神好了一些,就把心腹张嬷嬷叫到床前。
「外面……外面那些人,还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陆老夫人靠在引枕上,声音虚弱,眼神却依旧刻薄。
张嬷嬷迟疑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回话:「老夫人,外头的风言风语,您别往心里去。都是些老百姓在嚼舌根……」
「说!」
陆老夫人的声音猛地拔高,胸口剧烈起伏。
「他们是不是都在笑话我们陆家?」
张嬷嬷吓得一哆嗦,不敢再隐瞒,只好低着头,把听来的话捡着说了些。
「他们说……说沈氏有福气,是咱们陆家有眼不识珠,白白把一个首辅夫人的位置给推出去了……」
「放屁!」
陆老夫人气得抓起床边的茶杯就砸在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
「什么首辅夫人!她就是个狐媚子,是个扫把星!」
「当初要不是她拿着婚书上门,我们陆家怎么会惹上这种晦气!」
她喘着粗气,眼神怨毒。
「我儿子是朝廷命官,她一个被休掉的女人,有什么资格跟裴首辅扯上关系?」
「肯定是她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勾引了裴首辅!」
在陆老夫人的想法里,女人离了夫家,就该夹着尾巴做人,最好是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像沈清婉这样,不但没有落魄,反而一步登天。
这让她完全没法接受,也是对她信奉的规矩最大的挑衅。
「不行!」她猛地坐起身,因为动作太急,眼前一阵发黑。
「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沈清婉,以前是我陆家的媳妇,伺候过我,给我敬过茶!」
「现在她攀了高枝,就想把我们陆家踩在脚下?没那么容易!」
张嬷嬷吓了一跳:「老夫人,您……您想做什么?」
「备车!」陆老夫人一把推开张嬷嬷,眼神里透着一股疯劲儿。
「我要去裴府!我倒要看看,她沈清婉见了以前的婆婆,是跪还是不跪!」
「我还要当面问问裴首辅,他一个内阁首辅,就是这么纵容一个不守妇道的女人,败坏门风的吗?」
她以为,只要自己摆出长辈的架子,拿礼教压人,就能让裴府和沈清婉难堪。
张嬷嬷吓得脸都白了,连忙跪在地上抱住她的腿。
「老夫人,使不得啊!那是裴府,是首辅大人的府邸!」
「恒少爷他……他前两天去,都被人给打了出来啊!」
「打了出来?」陆老夫人一愣,火气更大了,「反了天了!连朝廷命官都敢打!备车!我今天非要去讨个说法不可!」
她正挣扎着要下床,卧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陆恒一身酒气,双眼通红地走了进来。
他这两天没去官署,只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喝酒,整个人颓废得不像样。
陆恒听到了母亲刚才的话,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你要去哪儿?」他的声音很沙哑。
「恒儿,你来得正好!」陆老夫人看到儿子,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你跟我一起去裴府!我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把我们母子俩都拦在门外!」
陆恒看着母亲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听着这些蠢话,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脑门。
他没有说话,走过去,一把将张嬷嬷从地上拎起来扔到一边。
然后,他转过身,死死盯着自己的母亲,一字一顿地问:「去裴府?然后呢?」
「也像我一样,被人当成狗一样打出来,变成全京城的笑话吗?」
陆老夫人被他眼里的凶光吓住了,气势弱了下去:「我……我是你母亲,是她的长辈,他们不敢……」
「不敢?」
陆恒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母亲,您是不是病糊涂了?」
「长辈?您现在算她哪门子的长辈?」
「人家现在是皇上亲封的未来一品诰命,见了您不跪是本分!」
「您还想让她跪您?您配吗!」
「你……你这个不孝子!你怎么跟我说话!」陆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手都在哆嗦。
「不孝?」陆恒上前一步,逼视着她,眼里的红血丝都快裂开了。
「我告诉你什么叫不孝!」
「就因为您听信一个妾室的挑唆,逼着我冷待她,折辱她!」
「就因为您那些所谓的规矩和脸面,把一个能给我们陆家带来荣耀的女人,硬生生逼成了死敌!」
「现在,您还想拖着整个陆家,去给人家送死吗!」
他猛地一拳砸在床边的花梨木小几上,上面的茶具哗啦一声全摔在地上。
「您以为您是去教训她?您是去给我们陆家送葬!」
这一声嘶吼,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陆老夫人彻底被吼懵了。
她呆呆地看着状若疯狂的儿子,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恒看着她,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只剩下无尽的嘲讽。
「您总说儿子是您的骄傲,是光宗耀祖的希望。」
他惨笑一声,声音里满是自嘲,「您现在可以出去听听,您那个引以为傲的儿子,现在是全京城最大的一个笑话!」
他不想再看母亲那张震惊又惨白的脸,转身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对了。」他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把苏浅浅那个贱人,给我拖到院子里打。」
「打到只剩半条命,就扔出府去。」
「我陆家,再也容不下这种祸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