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那一夜,首辅他在雪中等我 第88章金蝉脱壳
太监走近,压低嗓音禀报:「大人,方才查验尸首。那死者脸上覆着人皮面具,并非左相本人。真左相早已趁乱逃逸。皇上口谕,左相根基深厚,若无铁证,明日早朝定会反咬一口。命大人暂且回府,静观其变。」
裴凌州面容冷肃。陈言清老谋深算,竟留了这手金蝉脱壳的把戏。
他领了旨,牵着沈清婉的手,步入安兴坊。
回到听雪堂。沈清婉将永平县主请入内室。
永平县主刚经历了一场生死逃亡,惊魂未定,端着热茶的手不住轻颤。
沈清婉在她对面落座,语调平缓:「县主,左相未死。」
永平县主茶盏脱手,热水泼在裙摆上,她顾不得烫,失声问道:「他没死?那我们岂不是……」
「他不仅没死,明日还会倒打一耙。」沈清婉拿过帕子,擦拭桌上的水渍。「县主想要活命,天亮之后,需得走一趟慈宁宫。」
永平县主眼眶通红:「姑母会信我吗?」
「你是宗室血脉,太后最重颜面。」沈清婉将苏半城管家的供词推到她面前。「你只需把在扬州的遭遇,原原本本说一遍。记住,不要提我,只提苏半城如何买凶纵火,如何要置你于死地。」
永平县主将供词攥紧在掌心,决然颔首。
次日。天光微亮。
永平县主换上一身素白衣裙,未施粉黛,长发只用一根木簪挽起。她坐上马车,直奔皇宫。
慈宁宫内。太后一夜未眠。昨夜宫外火光冲天,喊杀声不绝,她心神难安。
张嬷嬷在旁伺候汤药。
殿外传来宫女的通报:「太后娘娘,永平县主求见。」
太后搁下药碗。永平不是在江南吗?怎会于此际回京?
永平县主跌跌撞撞地跑进大殿。她扑倒在太后膝前,放声大哭。
「姑母救命!侄女险些再也见不到您了!」
太后看着她这副狼狈模样,怒意上涌:「堂堂县主,哭哭啼啼成何体统!发生何事?」
永平县主擡起头,泪水涟涟:「姑母,那扬州商贾苏半城,胆大包天!他派人火烧别院,意图将侄女活活烧死在江南!若非裴家暗卫拼死相救,侄女已是一具焦尸。」
太后拍案而起:「放肆!一个商户,敢谋害皇亲!」
「他不仅要杀我,还要将毁坏贡品的罪名扣在侄女头上。」永平县主将管家的供词双手呈上。「这是他心腹管家的画押。苏半城背后有左相撑腰,在江南一手遮天。他们全然没把您,没把宗室放在眼里!」
太后接过供词,一目十行扫过。纸上字字句句,皆是苏半城的阴谋算计。
左相。
太后手背青筋暴起。她与左相联手,是为了制衡裴凌州。可左相为了保全自己的门生,竟拿她的亲侄女当弃子。
「好个陈言清。」太后将供词揉成一团,掷在地上。「哀家念他劳苦功高,对他多番忍让。他竟敢踩到哀家头上来了!」
太后站起身,理了理凤袍。「摆驾,御书房。哀家要亲自问问皇帝,这大周的天下,到底是姓李,还是姓陈!」
慈宁宫的仪仗浩浩荡荡驶向御书房。
同一时辰。裴府听雪堂。
沈清婉坐在紫檀木案前。案上放着一本泛黄的帐册。
这是青安从苏半城城外私库的暗格里搜出来的。上面记录着苏半城这十年来,向左相输送的每一笔银两、生丝、盐利。
有了这本帐册,左相在劫难逃。
她将帐册装入一个木匣。
「备车。」沈清婉站起身。「去太医院。」
马车停在太医院后巷。
青安上前叩门。三长两短。
木门开了一道缝。张院判穿着常服,左右张望后,快步走出。
沈清婉掀开马车窗帘。
「张大人。」沈清婉出声。
张院判走到车窗前,拱手行礼:「裴夫人。大人有何吩咐?」
沈清婉将那个木匣递出窗外。「大人被软禁府中,行动不便。这匣子里的东西,关乎大周国本。需得劳烦张大人,亲自呈交御前。」
张院判双手接过木匣。匣子入手一沉。
「左相眼线遍布宫廷。这东西若由旁人递交,定会被中途拦截。」沈清婉看着他。「张大人每日为皇上请平安脉。这是唯一的隐秘途径。」
张院判将木匣抱在怀里。「夫人放心。微臣便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会将此物送到皇上案头。」
马车驶离后巷。
张院判回到太医院。他将木匣打开,里面是一本帐册。他翻开第一页,手腕一抖。这上面的数字,足以让左相死上一百次。
他找来一个平日里装医案的宽大锦盒,将帐册平铺在最底层,上面盖上厚厚的医书和脉案。
午时。御书房。
皇帝坐在龙案后,龙颜不悦。太后坐在侧首,怒气未消。
「皇帝,永平的事,你必须给哀家一个交代。」太后敲击着扶手。「陈言清的门生敢杀宗室,他陈言清就脱不了干系!」
皇帝揉着眉心。「母后息怒。昨夜玄武门之变,左相用替身金蝉脱壳。朕已派人暗中监视相府。只是苦无他谋反的铁证。若贸然拿人,恐引起朝野动荡。」
太监通传:「张院判求见,为皇上请平安脉。」
皇帝宣他觐见。
张院判提着医案锦盒,低头走入御书房。他跪地行礼后,上前为皇帝诊脉。
「皇上昨夜劳神,肝火偏旺。微臣开一剂平肝去火的方子。」张院判收回手,打开锦盒。
他指尖掠过上层的医书,从最底层抽出那本帐册,双手举过头顶。
「皇上,微臣在宫外偶然得了一本奇特的『医案』。里面记载的病症,病入膏肓,需用猛药方可根除。请皇上过目。」
皇帝见他举止有异,便接过那本帐册。
翻开第一页,皇帝的视线凝在纸上。
苏记商行,宣和二十年,孝敬左相白银十万两。
宣和二十一年,孝敬左相江南生丝五千匹,盐引三十道。
一笔一笔,触目惊心。
皇帝越往后翻,面容阴沉得能滴出水。他一把将帐册掷在龙案上,发出一声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