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那一夜,首辅他在雪中等我 第89章穷途末路
「好!好一个清正廉明的左相!」皇帝擡手,指节敲得龙案砰砰作响,他笑了起来,「朕的国库年年亏空,他的私库倒是比国库还要充盈!」
太后见状,开口问道:「皇帝,这是何物?」
皇帝将帐册递给太后。「母后自己看。陈言清在江南养了一条吸血的蛀虫,把大周的根基都快蛀空了。苏半城杀永平,就是怕永平查出这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太后翻了几页,手腕一抖,将帐册狠狠掼在地上。「乱臣贼子!皇帝,这等祸国殃民之徒,你还要留到何时!」
皇帝站起身,踱步至窗前。
「铁证如山。他逃不掉了。」皇帝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暖意。「传旨,明日早朝,百官齐聚。朕要亲自会一会这位好丞相。」
张院判跪伏于地,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他知晓,这天,要变了。
夜幕降临。左相府。
陈言清坐在书房内,慢条斯理地品着今年新上的贡茶。
心腹幕僚立在一旁,眉心紧蹙:「相爷,昨夜玄武门失利,宫里那边……」
陈言清吹开茶汤上的浮沫,神情自若。「慌什么。死的是替身。皇上没有凭据证明昨夜领兵的是我。我明日便在朝堂上参裴凌州一本。就说他私调暗卫,在玄武门外大开杀戒,意图谋反。我派人去阻拦,反被他诬陷。」
幕僚点头:「相爷高明。裴凌州被软禁,内阁大印在您手里。朝堂之上皆是我们的人。众口铄金,他裴凌州有口难辩。」
陈言清鼻间发出一声轻嗤。「裴凌州太年轻。他以为凭着些许小聪明就能扳倒我。明日早朝,我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清晨。景阳钟敲响。
百官穿过午门,步入金銮殿。
陈言清身着紫色朝服,走在百官之首。他步伐稳健,面带威仪。周遭同僚纷纷向他行礼,他只微微颔首回应。
他擡眼望向殿首。属于内阁首辅的那个位置,空无一人。
陈言清心中大定。裴凌州果真还在软禁之中。今日这朝堂,便是他的天下。
皇帝在内侍的簇拥下,坐上龙椅。
「众爱卿,有本早奏。」内侍高声唱喏。
陈言清手持玉笏,跨出队列。
「皇上,老臣有本要奏。」陈言清的声音洪亮,传遍整座大殿。「臣参内阁首辅裴凌州,拥兵自重,意图谋反!」
此言一出,殿内百官交头接耳,议论四起。
陈言清接着说道:「昨夜,裴凌州私调大理寺暗卫,在玄武门外制造动乱,大开杀戒。老臣闻讯,派府兵前去平叛,却遭其毒手。此等乱臣贼子,若不诛杀,大周江山危矣!」
左相一派的官员随即出列附和。
「左相所言极是!裴凌州平日便专权跋扈,如今更是胆大包天!」
「请皇上严惩裴凌州,诛其九族!」
皇帝端坐龙椅,俯瞰着下面群情激愤的官员,面色沉凝。
「陈爱卿说裴凌州谋反。」皇帝开口,「可有凭据?」
陈言清昂起头颅:「昨夜玄武门外的尸首,便是铁证!皇上若不信,可派人查验!」
「哦?是吗?」
一道清越的嗓音从大殿外传来。
百官齐齐回头。
大殿门口,一人逆着晨光,迈步走入。
裴凌州身着绯色麒麟官袍,头戴乌纱,腰配玉带。他步履从容,衣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全无被软禁的颓丧狼狈。
陈言清执笏的手指猛然收紧。他怎么会在此处?他不是被禁军围在府里了吗?
裴凌州穿过人群,行至陈言清身侧,站定。
「左相大人说我谋反。」裴凌州侧过头,看着他,「可我怎么听说,昨夜假传圣旨,调动三大营围攻玄武门的,是左相大人您呢?」
陈言清强作镇定:「一派胡言!你有何凭证!」
裴凌州从袖中取出一份画押的供词。「这是神机营孙将领的供词。昨夜,是你持伪造的兵符,命他封锁九门,配合三大营逼宫。白纸黑字,左相要不要亲自验验?」
皇帝将案头的一本帐册,径直扔了下去。
帐册砸在陈言清的脚边,书页散开。
「陈言清,你自己睁大眼睛看看!」皇帝怒喝。
陈言清垂首,视线触及那熟悉的字迹与印鉴,身子剧烈一晃,血色霎时从脸上褪去。那是苏半城的绝密帐本。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皇上手里?
「苏半城在江南为你敛财,你为他充当庇护。永平县主南下查案,你竟指使苏半城买凶杀人,意图烧死皇亲!」皇帝站起身,手指着陈言清。「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陈言清双腿一软,跌跪在地。他明白,大势已去。
「皇上,老臣冤枉!这是裴凌州陷害老臣!」他嘶声辩解。
裴凌州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左相大人。苏半城已在扬州大牢招供。你的心腹管家也已指认。人证物证俱在。你这出贼喊捉贼的戏,唱不下去了。」
大殿内落针可闻。方才还慷慨陈词的官员们,全都垂下头,恨不能将自己缩进朝服里。
「来人!」皇帝下达了最后的判决。「剥去陈言清官服,打入死牢。查抄相府,陈氏一族,满门抄斩。凡涉案官员,交由大理寺严查,绝不姑息!」
禁军冲入大殿,拖起已无力支撑的陈言清。
陈言清披头散发,挣扎着回头望向裴凌州。他发出凄厉的笑声。
「裴凌州!你以为你赢了吗!」陈言清大喊,「飞鸟尽,良弓藏!你今日权倾朝野,明日便是我的下场!皇上容不下你!」
陈言清的声音在殿外远去,直至消散。
大殿内的气氛压抑。皇帝重新坐回龙椅,久久凝视着殿中那道挺拔的身影。陈言清的话,如一根刺,扎进了他心底。
「退朝。」皇帝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百官散去。裴凌州走出金銮殿,擡头望着秋日高远的天空。风雨虽歇,寒意却更浓。
回到裴府。
朱漆大门敞开。沈清婉正站在门槛内等他。
裴凌州走上前,握住她的手。两人一同走入听雪堂。
夜里。屋内烛火轻摇。
裴凌州坐在榻上,沈清婉在旁为他卸下发冠。
「江南事了,左相伏诛。」裴凌州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身前,「但朝中,还有一局残棋。」
沈清婉看着他眼底的凝重。「皇上生疑了?」
「陈言清临死前的话,触动了皇上的心病。」裴凌州语气平缓,「太后虽放弃了永平县主,但宗室里待嫁的贵女为数不少。只要我还在首辅这个位置上,赐婚的圣旨,随时会再下。」
沈清婉反握住他的手。「那我们该如何?」
门外,青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大人!夫人!」青安隔着门禀报,声音发紧,「宫里来人了。皇上赐下了一壶御酒,点名要大人亲自饮下!」
屋内烛火晃动。沈清婉端着发冠的手一顿,指尖冰凉。御酒。飞鸟尽,良弓藏,竟来得这般快。
裴凌州站起身,视线落在紧闭的房门上。他擡手,将衣襟上的褶皱抚平,而后迈步推开门,走向门外那片沉沉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