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二娘子的摆烂日常 第148章乱象

作者:萧千陨

瀛洲。

  两个披发左衽的蛮子正在一处农户家打砸东西。

  农户家中只有一对老夫妻和一对孙女,老汉穿着家里仅有的一件麻布衣裳,布满裂口的手小心翼翼的拎着两捆柴,回来时看到一个蛮子举着家里烧饭的陶罐就要摔砸。

  老汉顾不上柴,快步跑过去,「别摔,别摔!」

  家里就这么一个炊具,小孙女才三个月,就指着这管子熬糊糊续命呢。

  那蛮子满脸络腮胡,鹰钩鼻,卷曲的头发编着几缕小辫,最末端还吊着几个珊瑚绿松石。

  「有没有吃的?」(胡语)

  另一个同伴五官充满钝感,长相清秀,看着挺憨厚的,「老伯,今年草原上的羊卖不出去,我们是想来换些能用的东西。」

  老汉见是一个会说汉语的蛮子,跑进家门后,没听到里面的动静,他心焦坏了,屈膝跪了下来。

  「大爷明鉴,咱们这常年打仗,庄稼都荒了。」

  「我儿子儿媳往南边闯荡,至今还没有音讯,家里就剩下一斗给孙女吃的麸子粉。」

  「大爷不嫌弃就拿去,只求留我们一条生路啊。」

  络腮胡转头问了了旁边的青年几句,青年摇头对他说话。

  燕人本是游牧民族,不善种田,成群的牛羊倒是一茬一茬的。

  去年一场冰雹下来,许多草场受灾,而原本预备着卖给天启的羊群都没了买主。

  羊群越来越多,牧民自己吃不下,草越来越少,今年年初发了羊瘟,更是损失惨重。

  拉布和多嘎两兄弟家里的牧场小,也受了灾,家里已经断了粮,所以才铤而走险,走小路到天启人的地盘上来找些吃的。

  拉布是长相憨厚的,多噶则是鹰钩鼻。

  多噶声音很粗,没说一句话,跪在地上的老汉都要抖上一下。

  令人说着,多噶就想冲进去,拉布用蛮力将他拉住,而后对地上的老汉道:「把你家的粮食都拿出来,我们就走了。」

  老汉连滚带爬的跑进去,到里面灶坑里挖出一个用苇草编的篓子。

  多噶抱臂倚在门框上,嗤笑,「你们这些汉人真是狡猾又没种。」

  拉布的母亲也是汉人,不过是被燕人劫掠去的,闻言没吭声。

  两人拿了竹篓,扬长而去。

  老汉紧赶慢赶的跑到里屋,见老妻和两个孙女裹着芦苇被,瑟缩在炕脚,终于长舒一口气。

  「你把吃的都给出去了,咱们吃什么。」老妻有些怨气。

  老汉叹道:「命都没了,还要粮食做什么,我今日捡了柴,晚点送到城里,先换把粉面给小丫吃。」

  堂屋门嘎吱一声,三个高头大马的汉子冲了进来,听到那一口熟悉的胡语,老汉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咔嚓一声。

  陶罐碎了。

  窄小的房间内顿时涌入几个大汉,空间变得狭小起来。

  老汉听不懂胡语,只能跪在地上磕头。

  老妻将大孙女死死压进被子里,颤颤巍巍的抱着小孙女,吓得忘了言语。

  领头的指着老汉,叽里咕噜的说了两句话,梁歪两个汉子扯着老汉往外拉。

  老汉意识到什么,死死摇头,「放开我,我们的粮食都给你们了,你们不能这样。」

  等到门外,那两个大汉一人一脚,将老汉踹的在地上滚了好几个圈才停下。

  老汉喉间腥甜,肋骨刺痛,挣扎着想要往回爬。

  里面传来撕扯被子的声音、婴儿的哭闹声、老妪的求饶声,还有大孙女的哀嚎。

  「不要!」老汉眸中泣血,忍着剧痛起来,晃晃悠悠的捡起藏在柴火里的砍柴刀。

  「畜生,我跟你们拼了!」

  老汉还没近身,一个在旁边角落里,脱了裤子的蛮子,一把夺过柴刀,便将老汉抹了脖子。

  一行人从小屋里出来时,勾肩搭背,有说有笑。

  远处,三根箭矢齐发,几人脸上的笑僵在脸上,喉间三个血洞齐刷刷的都在同一个位置。

  玄色铠甲的月牙策马而至,马鞍旁挂着一个人头,是多嘎的。

  月牙走进小屋内,见到里面的场景,面无表情。

  这样的事在边城每天都会发生。

  她走出来,扒下三个尸体的外袍,裹在里面两个赤身裸体的祖孙上。

  老妇人脸上还有红印,脖子上是老汉一样的柴刀痕。

  十二三岁的少女身上的痕迹惨不忍睹,月牙探了一下,还有气。

  最暖和的羊皮袄,裹住最里面的婴儿,小孩刚哭过一场,身上裹了袄,浅浅眯着眼睛,半睡半醒。

  月牙抱起婴儿,「想活命,穿上衣服跟我走。」

  少女眼里有了些神采,磕磕绊绊的起身,奈何身上的衣裳太大,下炕时绊倒好几次。

  月牙抽出软剑,按照她的身量,割去下面多余的布料。

  少女看了看祖父母的尸体,有些犹豫。

  「会有人来安置你家人的尸体。」

  月牙将孩子塞进少女怀中。

  一大两小走了出去。

  少女看到地上那三个尸体,恨意都要溢了出来,浑身都在颤抖。

  月牙指了指那人腰间的柴刀,「这人刚死,魂还没走干净,想报仇就上。」

  少女将妹妹放在旁边的地上,捡起柴刀,一下一下的,挥在几人身上,可是她干瘦干瘦的,根本没有力气,最多不过是留下一道道血痕。

  月牙摇摇头,蹲身握着她的手,用力挥下,径直剁下了那人的头。

  一个。

  两个。

  三个。

  到最后,少女几乎是被月牙扯着挪动的。

  月牙骑着马,带两人回到营地。

  营地里有专门安置被蛮人所害,失去家人遗孤的地方。

  月牙已经零零散散的攒了几百人。

  藏锋看向她,「我知道你是好意,可这么多的人,每天都要吃喝,小孩做不了什么,这么大的花销,天长日久的谁来出钱。」

  「我出。」月牙固执道。

  上次她和林静初逃离汴京,从侯府拿的银子,一共一万多两。

  回到汴京,林静初一股脑将剩下的全都给了她,还时不时的有些财帛赏赐。

  小孩子吃的少,那些银子够撑个一两年。

  「张将军,有您的信,汴京来的。」

  一个差役急色匆匆的赶来。

  月牙的信上都有火漆蜡封,这样的信一般涉及机密,所以差役们都会提前派发。

  月牙打开信,里面是林静初询问她的近况,还有她想让月牙寻找一样植物,用来做品味轩的新酒。

  信的最末尾,亦是和月牙一般的生硬转折——

  【柴闻笙没考上会试,现在成日在家苦读,还扬言考不中就一辈子不娶妻。

  你没回来之前,我不会让他考中的!

  (*^▽^*)】

  后面一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