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二娘子的摆烂日常 第168章问话

作者:萧千陨

回到御书房,林静初已经醒了,正趴在书案上写写画画的。

  张昭明走过去,看到一个凹凸不平的公鸡图样,腔子的位置上用红色的朱砂笔画了一颗五角星。

  御笔在她的纤白素手里上下游动,狼毫笔端像是俏丽的蝴蝶,在生硬的纸上留下点点痕迹。

  从前倒是没觉得这笔好看。

  张昭明想道。

  林静初听到有脚步声,缓缓擡头,「你回来了?」

  说着就要起身。

  怀孕之后,她想到的事情必须做到,做不到的话就像是有万千个蚂蚁在血液骨髓里搅动一样。

  舆图上画不了五角星,就自己创造条件。

  一双大手温柔而有力的按住她,「这是你画的舆图?」

  林静初眨眨眼,「什么舆图?我画的是鸡,晚上想吃鸡了,刚才闲的无聊,才随便画的。」

  张昭明乐了,素来画鸡都是线条流畅,甚少有这样棱角凹凸的,况且那些边角,都能和方才的舆图对上,不过左边有所不同。

  这小妮子,又诓他。

  林静初不管张昭明如何想,她只想将装傻贯彻到底。

  不过,她不知道她脸上的表情已经出卖了她。

  张昭明微笑道:「那晚上让膳房做全鸡宴。」

  林静初郑重点头。

  「你还有公文处理,我就不打扰了。」说着她就要起身。

  张昭明的手微微加重力道,附身道:「现在外面还热,等晚些时候再走,坐我的御辇回去。」

  「陛下,您是不是有点太宠我了。」林静初浑身不自在。

  这种有求必应,温柔体贴多金还专一的男人,一看就是杀猪盘。

  还是从前压榨她的时候最真实。

  张昭明说「我比你年长七岁,自然是要疼你的。」

  异世之人么?

  但凡是人,肯定会留在对自己最有利的地方。

  张昭明想,那我就对你世上第一好,那样你就舍不得离开了。

  林静初鼓着一边嘴角,第一次听张昭明说这种大她七岁的话,看似洒脱的词句背后却有些淡淡无奈,甚至于说是不自信。

  从两人认识那天起,这人从来都是意气风发,淡定自若的,不自信和无奈这种情绪不应该和他有关系。

  「你过来一点。」林静初道。

  「怎么?」

  「我有话跟你讲,你再靠近点。」林静初坐在椅子上再次道。

  张昭明俯身,耳朵和她只有一拳之隔。

  柔软的馨香带着茉莉花的气息飘进鼻尖,耳垂一侧贴上一个香香软软的物什,只是贴了一瞬,便分开了。

  只留下一丝花香和耳侧面颊的温度。

  张昭明转过头,漆黑深瞳照映进一道小巧精致的面庞。

  「年纪大的男人会疼人,年纪小的女人也是会疼人的,你还是好好批阅奏折吧,我在这里觉得拘束,你也不能安心办事,还得时时看顾着我,晚上结束了早点回家,我在椒房殿等你回来。」

  林静初一副老成模样,从座椅上站起来之后,她拉着张昭明坐下,又照着他方才的样子,拍了两下男人的肩膀。

  「好了,就这样,我走了。」

  紫色的裙裾扬起好看的弧度,飘然离去。

  张昭明自嘲笑笑,他何时变得这般患得患失了,垂眸看向桌上的纸张,他唤道:「藏锋。」

  「陛下。」

  「拿着这张纸,去问李宜容,这是什么意思,再让她每日写一些朕想看的东西,写满一个月,朕就送她离开掖庭局。」

  「是。」

  张昭明将折好的纸递给藏锋。

  李宜容被折磨怕了,张昭明派人来让她写东西。

  只是这一个变化,掖庭局的人就不敢轻易折辱她,每天三顿的饭菜也变成了干净的清粥小菜,而不是时不时染着秽物的发霉饭菜。

  她写的很认真,从小到大,事无巨细。

  只要她待在这个地方,能一直写东西,就再也没有人敢欺辱她。

  或许凭借着这些东西,她就能东山再起。

  她发誓,要是能出去,再遇到什么事情之前,一定思虑再三,再不出挑冒头。

  这一次机会,她一定要牢牢抓住。

  只是有些机会,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

  张昭明拿到纸张,上面写的全是乱七八糟的杂事,只有最中间模棱两可的一句。

  【地图画的是前世的花国,五角星的位置就是首都。】

  剩下的东西,要么就是她从小遇到的糗事,父亲好赌,母亲重病,还有一个需要上学的弟弟云云。

  张昭明忍着恶心看完,直接让人将那纸烧了。

  他原本就少的耐心,现在分了大半给林静初,剩下的都用来应付朝政。

  李宜容的苦肉计到底用错地方了。

  藏锋从掖庭局拿出那十来张信纸的时候就颦颦摇头,不用看他都能知道这上面有大半都是废话。

  这位主想让你做什么,老老实实做就行了,千万别耍什么鬼心眼,不然惹急了他,他有千万种方法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简直阴的没边。

  李宜容写完第一日,晚上在腹中打了无数稿子,昨天说了她悲惨的童年,今天该写初中被霸凌了,她要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柔弱善良的小白花。

  这也是她的老本行,她们公司的童星出道之前就是这样包装的,这种人设是经过大数据测算之后,最受人喜爱的一种。

  先前她帮花楼的那帮花魁娘子们,也是用的同样方法,还大大的捞了一笔快钱。

  昨日种种已成昨日。

  她看着四周破败不堪的墙壁也只能感慨逝者如斯。

  次日,没等来皇帝身边的侍卫,寻常经常欺负她的劳宫女们倒是冲了上来,抱着一大堆臭气哄哄的衣物扔在她头上。

  「清闲了两日,衣服攒下不少,你给咱们拿去洗了去。」

  【我不洗!我还要给陛下书信,若是耽搁了差事,江总管饶不了你们。】

  李宜容藏在袖子中的手攥的紧紧的,另一只手唰唰写下一行字。

  只需要三日,三日她的人设就立住了。

  即便她现在样貌不堪,只要是但凡有点同情心的人,都不会忍心这般折磨她。

  她就能解脱了

  为首的老宫女笑的直不起腰,「咱们也是听了江总管的吩咐来关照你的,你该不会以为就你现在这副鬼样子能被贵人看中垂怜吧。」书我按老公宫女的面上带着阴狠,「除了年轻,你还有什么?」

  「你和那个贱人一样,仗着年轻,一朝得宠,将我踩在脚底下,结果怎么样?皇帝死了,她也死了,最后也没有我在这宫里活的久。」

  「好好给我洗衣服,洗不干净,你知道后果。」老宫女,捏着李宜容的下巴,皱的如同树皮的嘴带着嘴边黏腻的唾液亲在李宜容的脸上。

  李宜容哗啦一推,笔墨纸砚撒了一地,她迫切的想要制造点声响出来。

  可这点声响在掖庭,就像是往大海里扔了块石子,浪花还没起来就被后浪掀翻。

  她要回家,这个鬼地方她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这些宫女都是心理变态,一个个性压抑,折磨起人来恶心的要命。

  她刚踏出房门,头皮一紧,就被人又拽了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