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二娘子的摆烂日常 第194章善儿
张羡之气势骇人,到长乐宫的时候,藏拙守在门口。
藏拙道:「殿下回去吧,太上皇说了,谁都不见。」
张羡之向内看了一眼,「可我有要紧的事。」
藏拙板着脸,「太上皇说,后宫的事情不要来找他。」
张羡之无奈,「父皇最近在忙什么?」
「遵听医嘱,每日服药,在殿内走动,恢复身体。」
闻言,张羡之只能离开。
看来这后宫要出大乱子了。
母后在的时候,明明什么乱子都没出过,一直好好的。
田锦苏这才接手宫务多久,竟然就闹出人命了。
张羡之进宫住在外廷的宫殿,那宫女受了杖刑,骨头倒没出什么问题,最主要的是失血过多。
扎过针之后,张羡之让宫女进来给她伤处换药,日后仔细养着就是了。
次日。
善儿醒来之后,先是眯着眼打量四周的环境,确认不是乱葬岗,温热的泪顿时便打湿了睫毛。
她今年十六岁,当初皇城新建时,她便被内廷的总管买了来进宫伺候的,那时还是林静初掌权,看见六七岁的小丫头们做着挑水洗衣的活计,于心不忍。
善儿和同乡的小姐妹两个人合力提着水桶,旁边有严厉的嬷嬷看着,手臂已经绷到了极致。
一群衣着不凡的女官簇拥着一位女子进了四执库,善儿好奇,望过去时,中间的女子正好朝她笑了。
这一笑,就像是家乡三月的梨花嫩蕊,在白纷纷的一片中,让人忍不住想看更多。
嘭!
手再也支撑不住,里面的水撒了一地,其中几粒细小的水珠溅到了那美人闪着光泽的石榴绣鞋。
善儿几乎下意识的双腿跪地,和小姐妹一齐将头埋进地砖上,不敢去看管事嬷嬷的眼睛。
「大胆奴婢,惊扰太后,还不下去领罚。」嬷嬷厉声道。
善儿知道,这已经是嬷嬷最和善的口气了。
她瘦小的身子都在发抖,就见嬷嬷匆匆跑来跪在她们一侧,「奴婢管教不严,还请太后娘娘降罪。」
后来,她才知道,嬷嬷当时是想保护她们的。
林静初轻轻摆手,「小孩子手脚嫩,擡不动也是常理,你也不要责罚她们了。」
嬷嬷立刻颔首,「是。」
善儿低着头,方才匆匆一瞥,她只知道面前的美人长得极好看。
她们村子里也有秀才,据说他家的娘子是县里的第一美人,这美人比秀才娘子好看多了。
她的声音很缓,就像村口石子河上泠泠的水声,又像是夏日躺在麦垛上吹来的一丝凉风,让人舒心极了。
林静初转头对尚宫道:「尚宫局四司的女使年纪也大了,后宫主子不多,日后迟早也要放还一批宫女,这批宫女便充作学婢,等年纪大些,再看资质分发到各房去做事,这些粗重差事就让太监和年长的宫女来做。」
善儿额头贴在砖地上,一直等着人群走远,嬷嬷站起身子,意味不明的说了句,「你们可是有造化了。」
那天下午,她就抱着小包袱,从四执库搬到了尚宫局。
不用每天挑水洗衣,就有宫女送上餐食,她只觉得这样的日子太美好。
等年纪大些了,她才知道,林静初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改变了她们一群小宫女,将近一百人的命运。
四房每年都有考核,她一直都在前几名,听说太后娘娘喜欢做茶,她的茶艺考试次次都是第一。
两年前,陛下亲政,御茶膳房的宫女被放出宫,她自然而然的到了御前伺候。
在她心里,林静初是这世上最好的主子。
所以,前日进茶时,她见张辰之神情落寞,便出言安慰,「太后娘娘福德庇佑,在宫外一定万事顺遂,陛下身子康健了,太后娘娘也能更加放心。」
张辰之擡头,是个脆生机灵的丫头,一双眼睛黑漆漆的,澄澈清明,仿佛他就是个寻常人家的少爷,并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
许久未曾有人陪他如此简单的只是说说话,他也来了些兴致,「你又不是朕的母后,怎知她出去了会记挂朕。」
要是真的记挂,就不会在他新婚不满一年就出宫游历。
善儿将茶放下,「奴婢小时,家中有两个兄长四个姐姐,每次爹爹从码头扛活回来,总会带两个烧饼,让娘亲切成八份,可是我家里有九口人,陛下知道这八块烧饼娘亲是怎么分的吗?」
张辰之笑了笑,「应该是给你们兄妹和父亲一人一块。」
善儿摇头,「不对,那样娘亲就没有了。」
张辰之来了兴趣,「说说。」
善儿抱着托盘,「娘用碗装着放在饭桌上,让大家夹着吃,可是奴婢和姐姐们都不敢吃,爹娘又舍不得吃,最后八块烧饼全大哥吃了五个,二哥吃了三个。」
饶是张辰之再聪明也不知道这丫头想说什么了,善儿继续道:「所以说,父母都是偏爱儿子的,尤其陛下是长子,肯定更爱。」
张辰之:......
明明是让她受委屈的事,她却能说的一本正经,活像是在讲什么大道理。
他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
这时,田锦苏走了进来。
想到这,善儿眼角划过一抹清泪。
「醒了?」
一道清冽的男音响起。
善儿睁开眼,见是张羡之,挣扎着想起身,「二殿下安好。」
「躺着吧,好不容易救回来的,别浪费了我的好药。」
张羡之语气轻快,善儿放松不少。
她垂眸,尽量放低呼吸,降低存在感。
「你怎么受的伤?」张羡之问。
善儿说,「是奴婢犯了错,才受的杖责。」
她心内自嘲,她真是鬼迷了心窍,觉得高高在上的皇帝可怜,竟然出言安慰。
那狭窄湿冷的小屋子,被扒了裤子,让两个内监施刑,她这辈子算是毁了。
张羡之道:「你不说我也不勉强,你现在在宫里算是个死人了,以后可有什么打算?」
善儿说了几句话,喉咙早就干涩的难受,但是对面这人是主子,她极力忍着想要干咳的冲动,「奴婢想开个茶水铺子,等赚了钱再还二殿下的药钱。」
张羡之瞥了她一眼,单手端起桌边的茶盘,放到床边的矮几上,「就依你,今日我让侍从送你到我宫外的府宅养伤,药钱先欠着。」
「谢二殿下。」善儿舔了舔干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