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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是偷来的,你算什么真千金 第138章谢怀双眼暴怒,擡手给了宋玉兰一个大耳光

作者:龙元相唤

「好!哥哥马上去,你好好待在这里。」

  事情刻不容缓,宋玉林起身,对着沈富贵和沈清婉大礼拜谢。

  「大恩不言谢!福宁郡主!本官多谢你伸出援手,救助小妹。」

  沈清婉虚空将他扶起。

  「定阳伯言重了,我救她,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要谢就去谢谢你们的母亲,如果不是她托梦给我,我根本不知道天神山有什么宋家家庙。」

  这些话虽然啰嗦,但不得不说。

  她已经救了不少人,每次都是这个说法,相信定阳伯一定不会质疑。

  的确,宋玉林听闻过沈清婉的事,平阳侯府真假侯爷的案子闹的沸沸扬扬,就算他两耳不闻窗外事,也少不了会传进他的耳朵。

  明日妹妹的案子一旦开审,福宁郡主的名声将再次被众人关注。

  「还是要谢谢福宁郡主及时赶到天神山,救回妹妹!」

  宋玉林拜谢完,看了眼宋玉芝,转头离开。

  家庙那里必须派人去处理,不能被姜氏察觉出什么。

  次日。

  经过一晚上休息,宋玉芝的精神好了许多。

  她穿着褴褛衣衫,骨瘦如柴,拄着拐杖,在张霜子的搀扶下,带着状纸,敲响了京兆府衙门口的大鼓。

  京兆府尹赵大人立即升堂,门口围了一圈看热闹的百姓。

  「这位妇人是谁?为什么来京兆府击鼓?她怎么瘦成了这样?一阵风都能把她刮跑。」

  「这你都看不出来?眼前这位妇人一定是遭受了什么不公平的待遇?她这么瘦,肯定是被人折磨的。」

  「我看也是。要是平常普通百姓,一日三餐有吃饭,不可能瘦成这样。」

  「你们听到赵大人的问话了吗?眼前这位妇人,是定阳伯府二十五年就已经死去的嫡女宋玉芝。」

  「什么?宋玉芝?就那位马车坠崖,脸被摔烂的承平侯府世子夫人?」

  「安静,听听那位妇人都说了什么。」

  众人噤声,全场寂静。

  堂上。

  赵大人看完状纸,转头打量宋玉芝。

  「你是定阳伯府嫡女?当年被继母姜氏和继妹宋玉兰陷害,抓去宋家家庙囚禁二十五年?」

  宋玉芝挺直脊背,大声回答:「是!」

  就这一个字,让满场的百姓目瞪口呆。

  「啥?被人硬生生囚禁在家庙?长达二十多年?」

  「娘诶!这要是真的,定阳伯府的老太太可真是世间第一狠人。」

  「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傻呀,为什么还能不知道?不就是为了让自己的女儿嫁给承平侯?这都是明摆着的事。」

  「太可怕了。一个继母为了自己的女儿,居然算计继女,还把全京城的人都人都给骗了,定阳博府的这位老太太可真厉害。」

  「老天爷!这样的继母实在可怕,姜氏一人,凭实力将京城所有的继母打上恶毒标签。」

  「......」

  赵大人传衙役。

  「分两班人马,一班去定阳伯府传老太太姜氏,一班去承平侯府传宋玉兰上堂。」

  衙役领命,各自离去。

  定阳伯府。

  宋玉兰今日请假在家,一直在书房等着。

  妹妹去京兆府状告,衙役肯定会上门拿人。

  果不其然,没等多久,衙役到了,说要拿老太太姜氏过堂问话。

  问清楚情况,姜氏吓得一个激灵,推脱头晕脑胀,浑身无力,不肯出门。

  宋玉林让妻子杨氏进屋,招呼了两个强壮婆子,强驾着姜氏,塞进马车。

  姜氏不肯走,一路上哭哭啼啼,引来不少人围观。

  杨氏昨晚就听说了小姑子的事,她很震惊,更气愤。姜氏居然如此恶毒,毁掉小姑子的一辈子。

  衙役来传,怎么可能不去。

  承平侯府。

  衙役进去拿人,宋玉兰不肯就范,让人去寻谢怀。

  谢怀下朝,听说家里出事了,骑马扬鞭赶回来,看见京兆府的衙役,非常客气地拱手施礼。

  「二位到府,所为何事?」

  衙役也不拖沓,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谢怀感觉自己在听先生说书。

  他们说的是真的?玉芝没死?还活着?

  被宋玉兰囚禁在宋家家庙?

  多么可笑,那当年入了他谢家祖坟的人是谁?

  他被宋玉兰那个毒妇骗了。

  谢怀什么都没说,去往后院。

  宋玉兰一直在等着,看见他来,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侯爷!你总算是回来了,不知道什么人冒充姐姐,去京兆府胡说八道。侯爷!我不去上堂,那根本就是无稽之谈,京兆府尹凭什么相信?」

  「啪!」

  谢怀双眼暴怒,擡手给了宋玉兰一个大耳光,打的她发髻松散,钗环落地。

  「冒充?谁敢冒充?宋玉兰!耍我很好玩?当年入我谢家祖坟的到底是谁?你个毒妇,是与不是,去了京兆府自然真相大白。」

  宋玉兰从未见谢怀如此生气过,那眼神,恨不得将她大卸八块。

  如果当年的事翻出来,她的确该死。

  不是因为她囚禁了宋玉芝,是因为她让一个外人葬入谢家祖坟。

  这是个笑话,天大的笑话。

  谢怀缅怀了二十五年,跪拜了二十五年的人,居然是个他根本就不认识的冒牌货。

  这个笑话,是她一手造成的。

  她是那个让谢怀不仅仅丢了面子,还丢了脑子的罪魁祸首。

  看见他那恨不得杀了自己的样子,宋玉兰感觉浑身冰冷。

  她死定了。

  不管宋玉芝有没有回来,这个秘密被公开,那就是她的死期。

  她死不要紧,可她的儿女怎么办?

  要是谢怀知道,她生的两个儿子都不是他的,会不会将他们扫地出门?

  「侯爷!不能去呀!侯爷!一旦我去了京兆府过堂,咱们侯府的名声都坏了。你不想想我,也得想想两个儿子。」

  谢怀不为所动,眼神冰冷。

  「名声?承平侯府出了你这么个恶毒女人,哪儿还有名声?宋玉兰!京兆府的衙役不是吃素的,人已经来了,不是你不想去就能不去。

  到底怎么回事,必须去京兆府说清楚。

  说不清楚,那才是毁了侯府的名声。起来,跟衙役走,不走,就让他们进来,锁了你带走139彻底捂不住

  谢怀发话,宋玉兰心里明白,京兆府去定了,不去不行。

  该死的宋玉芝,她怎么还没死?

  半年前就让她去死了,怎么一直死不了?

  山上那两个到底是干什么吃的,死不了不会直接动手。

  怎么还让人跑出来?

  谁带她下山的?

  不管她怎么不情愿,最后还是被京兆府衙役带走了。

  谢怀跟着一起。

  到衙门前,正好姜氏被宋玉林押着带了过来。

  张霜子和张云子,沈清婉,张仲玄,金庄主,金丽凤站在人群里。

  谢怀到了后,一眼瞧见张霜子,心底莫名激动。

  这位后生长得跟自己年轻时,起码有八分像,他是不是当年玉芝肚子里的孩子?

  想起当年的事,谢怀恨不得给自己几拳。

  他堂堂承平侯府世子,居然被宋玉兰和姜氏骗了。弄个假尸体欺骗他们,迎进祖坟安葬,逢年过节烧香祭拜。

  明明他的妻根本没死,只是被人囚禁在天神山上。

  他的儿子也没死,虽然刚出生就被扔下山,到底福大命大,被人捡去养大。

  赵大人瞧见案犯到堂,立即开始审理。

  「啪!」

  惊堂木重重敲下,满堂讶异高喊:「威--------武!」

  姜氏一把年纪,养尊处优这么多年,突然间被拘捕来京兆府,感觉面子里子都丢尽了。

  宋玉兰也差不了多少。

  自来都是被人尊敬的承平侯夫人,没想到被衙役锁了一路从家里跌跌撞撞走过来。

  脸上顶着一个红掌印,头发凌乱,狼狈不堪。

  这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

  二十五年前,她算计宋玉芝成功后,又爬上谢怀的床,嫁进承平侯府。

  成了当家主母,不知道让多少人羡慕。

  今天这一遭算什么?

  处刑?

  赵大人的声音冷肃,目光威严,看向姜氏和宋玉兰。

  「堂下所跪可是定阳伯府老夫人姜氏?承平侯夫人宋氏?」

  「是!」

  母女俩异口同声回答。

  「今有苦主宋玉芝,定阳伯宋玉林胞妹状告你们与二十五年前去城外上香祈福时,将她迷晕,囚禁于宋家家庙后院一石屋内。

  另寻一有孕女子冒充她,在马车上动手脚,致死马车坠崖死亡。此罪,你们可认?」

  姜氏和宋玉兰纷纷喊冤。

  「不认,老身从未做过,空口白牙,无以为证,老身如何能认?」

  她已经派人去天神山了,只要将家庙里的人都杀了,死无对证,就算宋玉芝活着也没办法证明当初的事是她做的手脚。

  姜还是老的辣,姜氏这一招死不认罪,加上年限长远,许多物证已经消失,想让她伏法还真的不容易。

  宋玉兰不敢说话,只是一直哭着摇头。

  「大人!妾身冤枉!」

  宋玉林脸色铁青,站在一旁,看着姜氏和宋玉兰表演。

  事到如今,还这般狡诈,诡辩,实在让人不寒而栗。

  姜氏进门,父亲在的那些年,表面上一团和气。

  妹妹出事,她曾哭到晕厥。

  如今看来,多么可笑?

  人是她绑走的,她哭什么?

  晕厥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实际上晕没晕,只有她自己知道。

  「不认?」宋玉芝站起来,走到姜氏面前,「二十五了,你用别人的命替代我,将我囚禁在家庙,将我儿从天神山半山腰的家庙门口丢下去。

  宋玉兰每隔几年就回去家庙一次,借机羞辱我,嘲讽我,说她才是承平侯府的正经主母,而我只是被她取代,已经死去的孤魂野鬼。」

  围观的百姓们听了,个个义愤填膺。

  「太狠了,这姜氏母女俩真的太狠了。」

  「刚出生的孩子被扔掉,丈夫被霸占,还要承受继妹在她面前的炫耀。不知道那样的日子,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更狠的是将承平侯府的所有人当傻子耍,当年被葬入祖坟的人,如今活生生站在这里。」

  「谢家恨不得杀了这对母女,让他们被全京城的人看笑话。」

  姜氏擡眼看了看宋玉芝,指着她,厉声喝问。

  「你是谁?为什么要冒充我的芝儿?她已经死了,二十多年前就死了。你冒充她想做什么?毁掉我和我的女儿?你受了谁的指使?」

  宋玉兰脑子灵光一闪,跟着朝宋玉芝大喊。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冒充我姐姐?我姐姐一尸两命,死的好惨。」

  「啪!」

  宋玉芝擡手扇了宋玉兰一个大嘴巴子。

  「一尸两命?不,你错了,我儿好好地活着。当年,还得多谢你留我一命,让我顺利诞下我儿。

  虽然你吩咐瘸子将他从天神山上扔下去,可我儿命不该绝。他遇到了他的师父,将他捡回去抚养,如今二十四。」

  谢怀听了,心底激动万分。

  他的儿子没死,好好地活着,太好了。

  宋玉芝将张霜子拉过来时,所有认识谢怀的人都倒吸凉气。

  「天!这位公子跟承平侯年轻时长的几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看就是他的种。」

  「对对对,跟承平侯太像了,瞧瞧这父子俩,简直是一比一复刻。」

  「活一把年纪,从来没听说过这种恶毒的事,把继女囚禁起来,供自己的女儿取乐。天理难容,天理难容啊!」

  谢怀死死盯着宋玉兰,胸口的怒气快要爆炸。

  难怪她这么多年总是去天神山下的庄子,原来是去羞辱他的元妻。

  他就跟个傻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还将这样一个毒妇娶回家。

  的确。

  此仇不报,天理难容。

  「宋玉兰!别以为你抵死不认罪,做过的坏事就会烟消云散,我有证人。」

  宋玉兰跪下磕头,向赵大人陈述。

  「民妇被关押囚禁宋家家庙二十五年,一直有一婆子和一瘸子监视,如今他们二人已经被家兄接来,就在堂外,可以作证,民妇所言,句句属实。」

  姜氏听完,整个人抖如筛糠。

  什么?家庙里的人被宋玉林接走了?

  完了。

  都完了。

  全完了。

  那两人的确是她安排在家庙的,一直都没换过。

  家庙里藏着秘密,怎么可能随便换人?

  换了容易露馅。

  偏偏......

  就因为没换,才让宋玉林捡了个大漏。

  他们一来,这件事怕是彻底捂不140当堂休妻

  赵大人立即吩咐:「传证人上堂。」

  衙役跟着大喊:「传证人上堂。」

  宋玉林出去,将宋家家庙的两人带来。

  一个是满头白发的婆子,一个是瘸了腿的瘸子。

  看见宋玉芝跪在堂上,仿佛见了鬼。

  大小姐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她诈死?

  还是老天知道她受了冤屈,让她死而复生?回来找他们报仇?

  两人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底的恐惧,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不等赵大人询问,争先恐后对着宋玉芝磕头求饶。

  婆子先哭着开口。

  「大小姐!求你饶了老奴吧!老奴是奉老夫人和二小姐之命,才那样对你的。你要是不死,二小姐心里不安。」

  瘸子磕头磕的「砰砰砰」响。

  「大小姐!当年瘸子也是逼不得已才将你的儿子从家庙门口扔下山。二小姐说了,我要不这么做,她就将我的儿子从城门楼上丢下去。

  当年替你去死的那位妇人也是我找来的,那是我家一个远亲,叫八妹。她丈夫出远门了,婆婆不喜她,一百两银子卖给了老夫人。

  一直养在家庙,直到那天需要用到她了,才让我带去庙里。二小姐给你用了迷药,给八妹也用了,将你们二人身上的衣服调换过来。

  怕谢家认出来,还在八妹的身上做了你身上的标记,掉下崖底,故意将她的脸砸烂。

  这些都是老夫人和二小姐吩咐我做的,我要是不做,我的儿子儿媳妇就得死,我不敢不听。大小姐!你放过我吧!放过我!」

  瘸子的话将姜氏和宋玉兰的罪行完全揭露。

  边上的人对着母女俩一顿恶骂。

  「蛇蝎心肠,最毒妇人心。太可恶了,一百两银子就买人家一尸两命。」

  「这样的人该得到严惩,否则法理不容。」

  「拿人家儿子威胁,这对母女该千刀万剐。」

  「......」

  姜氏回头恶狠狠瞪着瘸子,想说什么,喉咙一甜,喷出一口血,晕倒在地。

  宋玉兰顾不上她,回头看着谢怀。

  「侯爷!救我!你不为我想,也得为了个儿子想想。有个我这样的母亲,将来让他们怎么出去见人?」

  张云子漫不经心一笑,看着地上的宋玉兰。

  「两个儿子?宋玉兰!你跟谢晨的奸情,不会以为天衣无缝,没人知道吧?你那两个儿子根本不是谢怀的,而是你与谢晨的私生子。」

  众人:「......」

  什么?宋玉兰跟谢晨?

  谢晨不是谢怀的庶弟吗?怎么会跟当家主母的大嫂搅和在一起?

  宋玉兰死死盯着张云子,目眦欲裂,撕心裂肺地喊。

  「你是谁?你为什么要血口喷人?污蔑我两个儿子?」

  张云子不为所动,视线落在宋玉兰身上。

  「是不是污蔑,问问你身边的奶嬷嬷和贴身丫鬟春兰不就知道了。」

  轰!

  天雷炸响。

  宋玉兰脸色惨白,摇摇欲坠。

  这个人是谁?

  为什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完了。

  全完了。

  谢怀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他恨不得将宋玉兰碎尸万段。

  二十多年了,他的两个儿子居然是谢晨的。

  那个一无是处的纨绔,勾引女人倒是厉害。

  当年宋玉兰说要接替宋玉芝的位置照顾他,被他拒绝。

  他说要给亡妻守孝三年。

  三年期满,姜氏请他过府一叙。

  她在他喝的茶里下药,两人滚在一起。

  后来说他怀孕了,逼不得已,将人娶回来。

  原来怀孕是真,怀的不是他的种,吃谢晨的。

  多么可笑,他竟然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时隔五年,宋玉兰用同样的方式又得逞了一次,没多久就说自己怀孕了。

  耍他就跟耍猴一样丝滑。

  「大人!本侯要休妻。」谢怀咬牙切齿吐出这句话,「麻烦大人借笔墨一用。」

  宋玉兰慌乱摇头,嘶哑着声音喊:「不,侯爷!不要休妻。」

  谢怀一脚将人踢开,接过纸笔,「唰唰唰」几下,将休妻书写完,按下手印。

  走到宋玉兰身边,不由分说抓起她的手,也按了手印。

  交给京兆府师爷。

  「麻烦存档。」

  师爷不敢怠慢,立即掏出官印,「咔咔」盖上。

  一封宋玉兰当堂被休的休妻书立即生效。

  从风光无限的侯夫人到被休弃的弃妇,中间也就过了半个时辰左右。

  宋玉芝冷眼看着宋玉兰的下场,脸上没有半分动容。

  比起她受的苦,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她要看到宋玉兰应有的下场。

  被休弃,那只是她跟谢怀之间的恩怨,跟自己没啥关系。

  拿着休书,宋玉兰瘫软在地。

  她知道,所有的繁华似锦都跟她没关系了。

  此后,她将是京城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嘴里的笑话。

  她风光了二十多年,以为那件事会被掩饰的很好,结果还是被扒了出来。

  曾经,她笑话过前平阳侯夫人李氏眼瞎,嫁了个奸生子。

  如今呢?

  她的两个儿子也即将成为人人喊打的私生子。

  跟李氏有啥区别?

  谢怀拿到休书后,吹干墨迹,放进怀里,眼睛一直看向那个站在一旁,满头白发,瘦骨嶙峋的身影。

  那是他的妻。

  转眼二十多年过去,她被折磨的没了人样。

  而自己呢?

  同样被宋玉兰害的一无所有。

  谢家的事,他已经让身边人回去处理。

  把该控制的人都控制起来,不管是谢晨还是那两个孽种,都必须控制住。

  他要跟谢晨分家,将自己的儿子堂堂正正地迎接回去。

  案子到了这里,也没什么好问的。

  赵大人做了判决。

  姜氏和宋玉兰非法囚禁宋玉芝长达二十五年,杀害八妹,流放三千里。

  听完判决,宋玉兰跟摊烂泥一般,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宋玉芝大仇得报,眼里流下喜悦的泪水。

  谢怀走过来,看着她和身边的儿子。

  满脸内疚,自责。

  「玉芝!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受了这么多的苦。恒儿!你都长这么大了。」

  谢恒!

  是他给孩子取的名字。

  当初宋玉芝还笑话他:「你怎么知道是儿子?若是生个女儿呢?」

  他当时很笃定。

  「我算过了,就是儿子。」

  没想到真是个儿子,这个名字等了二十多年,终于等到了他的主141娇娇!你怎么回来了?怎么逃出来的

  张霜子看了看谢怀,脸上有点不自在,回头看了看师父和师弟,接着又看向文沈清婉。

  谢怀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认识沈清婉。

  毕竟她是皇上亲封的福宁郡主,没有人不认识她。

  「玉芝!」谢怀没等到儿子回应,深情地喊着宋玉芝的名字,「对不起!是我糊涂。」

  宋玉芝摇摇头,脸上无悲无喜。

  「不是侯爷的错,是姜氏和宋玉兰太狠毒。我和儿子住在沈家,我们先走了。」

  谢怀欣慰点头:「好!我知道了。等我将府里的事理顺,再去接你们回来,此后我们一家三口,再不分开。」

  张霜子想拒绝,嘴巴刚张开,被后边的师父拧了一把后腰上的肉。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旋转,疼的他龇牙咧嘴,不敢吭声。

  从小到大,师父只要生气,就会用手拧他腰间软肉。

  不知道好好的,师父为啥生气。

  案子结束,大家都散了。

  沈清婉和众人回到家,算是了结一桩因果。

  看了看帐面,还是跟之前一样,捡一个人得五十积分。

  她连骂人的话都不想再说。

  日子转眼到了端午节,沈清婉包了不少粽子,有甜口的有咸口的,还有肉粽,火腿粽,红豆粽,绿豆粽。

  闲着没事,家里不缺这点糯米,想吃什么就包什么。

  前世为了能做个合格的保姆,讨好富少总裁的胃,什么花样的菜都学过。

  做糕点,酿酒也学过。

  景文恒的玻璃已经小有成就,他开心的像个孩子,沈清婉给他送粽子,他回信里写的全是这些。

  被圈禁的王娇娇无法忍受缺吃少穿,无人侍候的无聊日子,每天都想着逃出去。

  齐王和齐王妃已经半死不活,管不了她。

  她寻摸了好久,终于寻摸到一个地方,用破掉的瓦片当锄头,一点一点地抠着,居然如鼹鼠一般,打出了一个地洞。

  月黑风高夜,趁着四下无人,她钻进地洞,一点一点地挪了出来。

  地洞挖的不是很深,只够她匍匐着爬出齐王府。

  到了外边,她贴着墙根,先去了李家。

  李氏已经睡了,屋里没有一点亮光。

  熟门熟路摸去厨房,找到残羹剩饭,一顿狼吞虎咽。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吃过一顿饱饭了,以前胖乎乎的人,如今只瘦的皮包骨头。

  李氏是她的亲娘,为了大哥的前途,硬生生将她关押起来,送去齐王府做侧妃。

  偏偏齐王是个不中用的,侧妃的位置还没坐热,就被抄家圈禁。

  她这都什么命?

  一出生被人掉包,本该金尊玉贵地长大,结果做了沈家女。

  跟沈清婉调换回来,没做多久侯府嫡女,又爆出个亲爹是奸生子的身份,侯府爵位是偷来的。

  喜欢的人嫁不了。

  被亲娘当做筹码,送出去交换,结果啥都没捞着。

  吃饱喝足,王娇娇想着自己这短短一年内所经历的种种,觉得很可笑。

  坐在地上,靠着墙壁,一个人无声大笑。

  笑着笑着,忍不住笑出声。

  李氏听到大半夜有人在笑,笑的让人毛骨悚然,赶紧从床上爬起来查看。

  如今家里的人越来越少了,三儿子去了京郊大营,再不肯回来。

  二儿子整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肯出门一步。

  大儿媳妇跟大儿子和离归家,丢下两个孩子,转身嫁给她鳏居的表哥。

  大儿子整日留恋暗门子,极少回来。

  家里就她和一个嬷嬷,一个丫鬟,两个孙子,一个二儿子。

  起身拿了根扫把握在手里,李氏弓着腰,一步一步往厨房里走。

  「哈哈哈!嘿嘿嘿!哈哈哈!嘿嘿嘿!......」

  那笑声如鬼魅,不断从厨房里飘出来。

  壮起胆子,李氏推开门,挥起手里的大扫把,不管不顾,闭着眼睛,朝那发出笑声的地方拼命打下去。

  「我打死你,打死你,大半夜来我家做什么,赶紧走,滚,滚出去。」

  王娇娇被打的一顿,笑音效卡在喉咙里,一把抓住大扫帚,扯过来,将李氏猛地扯到面前。

  瞪着一对充满恨意的眼,声嘶力竭地吼。

  「看看我是谁?是被你折磨的快要死掉的亲生女儿。李氏!李夫人!你好恨的心。把我送给齐王,打晕了塞进花轿,结果呢?给你儿子换来好前程了吗?

  哈哈哈!你狠毒,出卖亲生女儿,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你想要的,偏偏不给你。哈哈哈!不给你!」

  李氏推开王娇娇的手,心有余悸地站起来,点亮桌上的灯,瞧着枯瘦憔悴的女儿,眼底露出一丝心疼。

  「娇娇!你怎么回来了?怎么逃出来的?」

  扔掉手里的扫把,从地上爬起来,王娇娇依然在笑。

  笑容里多了嘲讽,恼怒,刻薄。

  在李氏面前坐下,直勾勾盯着她的脸,一瞬不瞬,像是要将她脸上的那层皮撕下来。

  「我怎么逃出来的重要吗?你为了大哥,将我卖给齐王,大哥呢?当官了吗?」

  这话问的诛心,李氏身形一晃,差点摔倒。

  齐王府出事,她十分后悔。

  如果让女儿去攀附陆云昭,说不定比送给齐王强。

  「娇娇!事已至此,你什么都别说了。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就怎么回去,被守卫的侍卫发现,你的命就没了。」

  「你会在乎?」王娇娇漫不经心地扫了眼李氏,「命没了不是你一直想看到的吗?是不是很后悔把我和沈清婉换回来?

  其实你不该接我回来的,要我还在沈家,就不会落到今天的地步。

  沈清婉是你一手养大的,你该拉着她陪你过这样的日子。为什么你要把我接回来?为什么接回来了又不好好珍惜?李夫人!你害死我了。」

  李氏脸色一沉,眼底的泪转瞬不见。

  「王娇娇!早知道你是个扫把星,我当初的确不该接你回来。你就是个扫把星,灾星。

  一回到侯府,就抢清婉的东西,什么都要抢走。不管是丫鬟还是院子,亲事,你统统都要抢。

  最后还把她推下台阶,她死了心才走的。如果不是你,她不会走。没走就不会有唐玉渊被找回来的破事,平阳侯夫人的位置还是我的。」

  「你怪我142去沈家,祸害沈清婉

  王娇娇大笑,双手叉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我是扫把星?你怪我赶走了沈清婉?哈哈哈!李氏!当初你为什么不阻止?为什么要纵着我胡来?

  可见你也不是个好的,你要真心疼沈清婉,就该阻止我胡闹。

  就因为你不阻止,让我觉得抢别人的东西很有成就感,我就想将沈清婉身上的所有东西都抢来,那是我的。」

  被王娇娇当面指责,李氏气的想打人。

  擡起手,举在空中,没打下去,就那么举着。

  「想打我?来呀!随便打。」

  王娇娇不以为然的语气很欠揍,她撩起衣袖,露出胳膊上纵横交错的伤。

  「我身上的伤疤,比我在沈家生活了十四年还要多,不在乎多你一道。你说后悔把我换回来,其实我更后悔。

  沈富贵和张氏是平民没错,身份不如侯门夫人高贵。但他们不会打孩子,不会用女儿给儿子铺路。

  他们是真真正正爱孩子的人。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挨过一个巴掌。你呢,你是怎么对我的?如果你没有把我认回来,我身上的这些疤痕就不会出现。

  我依然是开心快乐的沈家女。

  是你把我从沈家带了回去,却从来没有想过好好对我。把我当做货物一样送给别人,为你的儿子铺就前程。

  我是扫把星又怎么样?还不是你接回来的。你明明知道我是扫把星,为什么要把我带回来?为什么?」

  看着王娇娇手臂上触目惊心的新旧伤疤,李氏举在半空的手缓缓放下,眼底的泪雾又攀爬上来。

  「谁打的你?」

  王娇娇放下袖子,嘲讽反问:「谁打的重要吗?除了齐王和齐王妃,还有谁会打我?你别假惺惺的,我瞧不惯,太恶心。」

  原本快要哭出来的李氏,听了这话,泪水硬生生被逼了回去。

  「你恨我,怨我都没关系,我无话可说。吃饱了,没事就赶紧回去,别在这里久留,被人察觉,家里担待不起。」

  「怕了?哈哈哈!你也会害怕?哈哈哈!攀附上齐王时,怎么没想到会有今天?哈哈哈!嘿嘿嘿!李夫人!你表里不一,让我恶心。」

  王娇娇站起身,走出厨房,去了自己以前被囚禁的屋子。

  对跟着进来的李氏说道:「我要在这里睡一晚,要见沈清婉,你安排吧!若是安排不好,我就不走了。

  李家怎么样我管不着,达不到我的目的,我誓不罢休。」

  「你为什么要见她?」

  李氏不明白,王娇娇都这副模样了,有什么理由见沈清婉?

  「别问,把她喊来,就说我要见她。」王娇娇很不耐烦,「你要觉得麻烦,就把我送去沈家,现在就送。」

  李氏回头看了看黑黑的夜,胆战心惊。

  「不行,大晚上出去,被巡逻的士兵抓住,李家就完了。」

  「哈哈哈!你也知道?」王娇娇笑的肆无忌惮,「我去沈家见沈清婉,自然是要拉着她一起去死。我嫁不成云昭哥哥,她也别想嫁。

  我日子不好过,她也别想好过。

  郡主又怎么样?若是她私藏罪囚,皇帝一样砍了她的脑袋。」

  李氏觉得王娇娇疯了,为了让沈清婉不好过,居然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

  原本打算过段时间去求求沈清婉,让她帮老二找个书院,送去上学,免得他一天到晚地闷在房里。

  老大已经指望不上了,废了。

  老二不能废,得逼着他上进。

  老三去了军队,是死是活不好说,能不能立功也不好说。

  她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老二身上。

  没想到王娇娇会跑来搅和她的好事,要是沈清婉知道她是自己送去的,肯定不会原谅她。

  「要去你自己去,我不去,我已经跟沈清婉划清界限,没啥关系了。她是高高在上的郡主,我只是个和离弃妇,没资格攀附她。」

  王娇娇看她一眼,笑的意味深长。

  「你出去吧!我要休息。」

  李氏瞧着蜷缩成一团的女儿,叹了口气,默默转身离开。

  回到自己房里,静静坐着,前尘往事不断从脑海里冒出来。

  全都是关乎于沈清婉的点点滴滴。

  那孩子打小聪明,深得老侯爷疼爱。

  自从她离开侯府,不好的事接踵而至,沈家却越来越好。

  她真是个福星。

  当初是她想岔了,不该将她赶回去的。

  要是她没回去,平阳侯府不会落入唐玉渊手里。

  后悔啊!

  为什么纵容娇娇伤害她?

  李氏一坐就是一夜。

  天蒙蒙亮,王娇娇起来了,换了套衣服,去厨房找了一把菜刀,塞进衣服里,走出李家。

  街上行人极少,她戴着帷帽,没几个人注意到她。

  到了沈家门口,砰砰砰地敲门,柳老爷子来开门,看见是她,愣了一下。

  王娇娇语气很凶:「看什么看,我是你家小姐。」

  柳老爷子没反应过来,王娇娇已经从门缝里溜了进来。

  瞧着与记忆中不一样的沈家,她心里五味杂陈。

  今天她要求沈家给她一条活路,如果沈富贵不肯,那就别怪她翻脸无情。

  沈富贵和张氏还在睡,如今他们住在后边的屋子里,前门的动静一点没影响到他们。

  睡的正香。

  沈归雷和沈归雪已经起来了,都在读书。

  大姐说早上脑子聪明,适合背书,两人坐在院子里背着。

  沈清婉也在睡,她一向是个懒散的性子,极少早起。

  宋玉芝和张霜子,不,谢恒已经回去了承平侯府。

  张云子三不五时地出去,像是很忙。

  张仲玄也不管他,这个徒弟自来有主意,爱干什么由着他去。

  王娇娇在沈家晃悠了一圈,见沈归雷和沈归雪不理她,很是生气。

  「你们两个,见了大姐为什么不打招呼?如此无礼,读的什么圣贤书?」

  兄弟俩相互看了看,沈归雷大着胆子回怼。

  「你不是我们大姐,我们大姐是沈清婉,你是王娇娇,是个被圈禁的罪囚,你来我们家做什么?」

  王娇娇眯起眼睛,满脸戾气。

  「你也知道我是罪囚?哈哈哈!要是被人知道沈家窝藏罪囚,你们的脑袋就得搬家。怎么样?怕不怕143王娇娇目赤欲裂,恶狠狠看着沈清婉

  沈归雷放下书,站起来,双手背在身后,小脸紧绷,怒火腾升。

  像是一只初生的牛犊子。

  「沈家没有窝藏,是你自己跑进来的。王娇娇!你想嫁祸个沈家,可没那个本事。」

  心思被看穿,王娇娇鼻子都要气歪了。

  以前她还在沈家时,沈归雷对她毕恭毕敬,大气都不敢喘一声。没想到她才离开多久,沈归雷不认她就算了,还敢对着她发脾气。

  反了天了。

  原本她只想找沈清婉的晦气,沈归雷自己蠢,一头撞上来,可怪不得她。

  王娇娇眼睛一瞪,擡手就要打沈归雷,被他机灵躲开。

  沈归雷和沈归雪兄弟俩一直跟着张仲玄习武,大姐说了,习武能强身健体。

  读书人也得有个好身体,才能应付各种各样的考试。

  他们天不亮就起来打拳,完了就背书,每天的时间安排的很规律。

  以前被王娇娇打,那是尊重她这个大姐。

  回来还想耍威风,根本不可能。

  要不是怕坏了名声,他很想动手将人打一顿。

  沈富贵和张氏穿着衣服出来,就看见王娇娇擡手打儿子。

  张仲玄也瞧见了,厉声呵斥:「哪儿来的疯子?怎么胡乱打人?」

  王娇娇回头,瞧了瞧他,不认识,抽出怀里的菜刀,上下挥舞,威胁沈富贵和张氏。

  「把沈清婉叫来,我要和她做个了断。」

  看着王娇娇手里的菜刀,张氏脸色冷肃。

  「你和清婉做什么了断?她怎么你了?王娇娇!你如今是罪囚,有什么资格跟我的清婉相提并论?」

  沈富贵叹气摇头,痛心疾首。

  「娇娇!你是怎么跑出来的?赶紧回去吧!不然你会死的,罪囚逃跑是死罪。」

  他自来就是个女儿奴,就算王娇娇不是他亲生的,养了十四年,多少还有点感情。

  不想看见王娇娇年纪轻轻就死去,她才十五岁,花一样的年纪。

  王娇娇手里的菜刀停止舞动,转头看着沈富贵,忽然蹲在地上,抱着头,呜呜呜地哭。

  「爹!我不想回去,那地方不是人待的。一天到晚吃不饱,穿不暖,睡不好,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爹!你救救我!我真不想回去。李氏是个没心肝的坏女人,为了儿子,不管女儿的死活,把我送去齐王府那个火坑,活生生葬送了我的一切。

  我知道以前只蠢,做了许多错事。爹!你救救我!我想活着,我想嫁给云昭哥哥。」

  如果不听后边这句,沈富贵的确同情王娇娇。毕竟一手养大的孩子,哪怕再坏,在他心里都能找到借口推脱。

  但推脱的范围,必定不能伤害自己的女儿清婉。

  陆云昭是清婉的未婚夫,他可以心疼王娇娇的遭遇,不能任由她抢走清婉的心上人。

  沈富贵的脸色变了几遍,冷漠地说道:「我救不了你。」

  卖惨不行,王娇娇抹干脸上的泪,凶狠浮现。

  「救不了我就让沈清婉来见我,我得不到的人,她也别想得到。我如今的身份是罪囚,若是被外人知道我在沈家,你们家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跟我陪葬。」

  沈清婉穿戴整齐,从楼上下来,一步一步走到王娇娇面前。

  「是吗?你来我家,就是为了祸害我?王娇娇!你可真恶毒,知道自己是罪囚,还跑来沈家,怎么不去李家待着?

  让你成为罪囚的人可不是沈家,而是李家。怎么?不敢记恨自己的亲生母亲?」

  看见光鲜亮丽的沈清婉,再瞧瞧自己身上的旧衣裳,王娇娇觉得老天不公。

  为什么好事都让沈清婉给占了?

  她在李家生活时,是平阳侯府嫡女。自己回到李家,才享福了多久?被赶出了平阳侯府,成了人人唾弃的奸生子生的下贱胚子。

  自己在沈家生活了十四年,日子过的紧巴巴。

  沈清婉回来后,沈家立即越来越好。

  凭什么?

  凭什么所有好事都落她身上?

  凭什么自己是罪囚,而她是郡主?

  凭什么她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沈清婉却吃喝不愁?

  她不服。

  「对,我不敢记恨她,只敢记恨你。」

  王娇娇手里挥舞着菜刀,看的沈富贵和张氏心惊胆战。

  张仲玄在一旁瞧着,只要外孙女一声令下,他立即冲过去制服这个疯女人。

  沈清婉根本不怕王娇娇手里的菜刀,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站着,仿佛她挥舞的是一根不起眼的树枝。

  「你记恨我什么?是我把你送给齐王的?王娇娇!你不但愚蠢,还没胆量。连记恨人都不敢,鄙视你。

  拿着把刀四处挥舞,觉得自己很能?你若伤了我,会死的更快。你来找我,一定不想死,想活着对吧?

  若真想死,在齐王府就死了,不可能费尽心机逃出来。你想逼我帮你活着?然后呢?躲进镇国公府后院?一辈子不出来见人?你觉得可能吗?」

  王娇娇一怔,停下手里的动作。

  「没错,既然你猜中了我的心思,我也不隐瞒。沈清婉!你可以嫁给陆云昭,但我必须成为他的姨娘,他是我这辈子唯一喜欢过的人。

  你帮我吧!帮我,咱们以后就一辈子相安无事。不帮我,我就让所有人知道沈家窝藏罪囚,拉着你们一起陪葬。」

  「哈哈哈!哈哈哈!」

  沈清婉大笑,看傻子一样看着王娇娇。

  「帮你?怎么帮?齐王府的罪囚逃走,谁收留,谁就是死罪。既然你这么爱陆云昭,忍心看着他因为你而死?

  至于拉着沈家一起陪葬这种无聊的话,劝你还是少说。凭我救了太子的恩情,你这点屁话,皇上根本不会相信。

  王娇娇!有本事逃出来,该想办法离开是非之地,而不是一心想着留在京城做陆云昭的姨娘。

  今非昔比,你已经是残花败柳,还是罪囚,镇国公府的姨娘不可能是你。」

  王娇娇目眦欲裂,恶狠狠盯着沈清婉。

  她最讨厌被人瞧不起。

  以前刚回到平阳侯府,沈清婉就瞧不起她,表面上恭恭敬敬,眼底的鄙夷丝毫不遮掩。

  沈清婉:「......」

  那是原主,不是我,别瞎144谭智柔=坛子肉

  趁着王娇娇情绪激动之际,张仲玄伸手一抓,扣住她的手腕,夺下她手里的菜刀丢一旁。

  「清婉!拿绳子来,绑了送去城西巡防司。」

  王娇娇张嘴咬张仲玄的手臂,被他捏着下巴,动弹不得。

  沈清婉没去找绳子,沈归雷找了送来,递过去。

  「外祖父!捆结实了,不能让她跑了。王娇娇坏得很,自己是罪囚还不算,还想祸害我们家。」

  张氏过去帮忙,将王娇娇捆住手脚。

  她早就知道这个养女是条毒蛇,不管怎么样都想将他们一家置于死地。

  好不容易逃出来,不想着远走高飞,痴心妄想祸害她女儿。

  绑好后,怕她再咬人,张氏脱下一只鞋子塞进她嘴里。

  沈富贵赶了车,将人拎起来,丢进马车,送去巡防司。

  沈清婉自始至终没法一眼,就那么看着。

  王娇娇这一去,怕是真的活不了了。

  愚蠢的傻子,跑出来不想着离开京城去逃生,心心念念就想嫁给陆云昭。

  那男人到底哪儿好?

  巡防司的人接到王娇娇,对沈富贵千恩万谢。

  这人要是来了他们地界没被拿住,大家都得受罚。

  沈富贵家里有个当郡主的女儿,他们不敢怠慢。

  王娇娇被扔回齐王府,偷挖的地道被填满堵死。

  她跟死狗一样躺在地上,望着头顶蓝蓝的天空,眼神空洞,迷离。

  沈清婉太聪明了,自己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算了,她斗不过她的,还是等死吧!

  她想嫁的人永远都嫁不了了。

  沈清婉有句话说对了,她已经是残花败柳,陆云昭不可能会喜欢。

  以前她是高高在上的侯府嫡女,真千金,他都不喜欢,每次见了自己都黑着脸。

  恬不知耻地追着他跑,他更是不会给自己好脸色。

  后来躲去了边疆。

  她这辈子已经无望了,都毁灭吧!

  当晚,齐王府圈禁的地方失火,里头的人全都烧死了。

  端午节头天,陆云昭回来了。

  身边带着一个女子,大约十六七岁,长的小家碧玉。

  陆云昭来找沈清婉,她一起跟着。

  沈清婉很意外,将人带到客厅坐下。

  女子穿着一身娇艳的黄,好奇地打量房中的一切。

  「清婉!这位是我的......」

  陆云昭不知道该怎么介绍眼前的女子,他很惭愧。

  女子温温柔柔地站起来,对着沈清婉弯腰行礼。

  「郡主安!我叫谭智柔,是陆云昭的贵妾。」

  沈清婉听到谭智柔这个名字,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想到了什么?

  坛子肉。

  怎么会有人取这么个名字?实在搞笑。

  陆云昭瞪了眼谭智柔,呵斥:「你胡说八道什么?谁答应你做我的贵妾了?我说了,你只能是我的妹妹,不可能是什么贵妾。清婉!你是不是被她气糊涂了?不然你笑什么?」

  「没什么。」沈清婉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看向谭智柔,「你刚刚说什么?你是他的贵妾?」

  「是!」谭智柔委委屈屈,眼底闪着泪光,「这是镇国公答应我爹的,我爹为了救镇国公而战亡,他临死为了求了这么一门亲事。」

  「坛子肉!不,喊错了,你叫谭智柔。」沈清婉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嘴巴,「你爹既然是为了救镇国公战亡,让你做贵妾委屈了,我看不如让陆云昭娶你为正妻。」

  陆云昭大喊:「不可。」

  谭智柔:「......」

  坛子肉?她怎么会知道坛子肉?古人也懂得做坛子肉?

  她说什么?要让陆云昭娶她为正妻?为什么?

  「郡主!我的身份不适合做世子夫人。」

  谭智柔说话时,眼睛一直看着沈清婉,内心有点激动。她来这里十六年了,一个「家」里人都没遇上。

  眼前的郡主是不是「家」里来的?不然她怎么会知道坛子肉?

  这个名字其实是她自己改的,爹娘给她取名谭智香,她不喜欢香啊梅的,就改名为谭智柔。

  取的的确是坛子肉的谐音,希望有人听见能窥探出一丝玄妙。

  十六年了,从来没人笑话她的名字,除了郡主。

  其实嫁不嫁陆云昭没那么重要,她有钱,只想一个人自自在在地活着。

  前世她是个地下党,可惜被叛徒出卖,二十岁被敌人秘密杀害。

  跟她一起被杀害的人有九个,她一个都没遇到。

  「身份不够,救命恩情来凑。」沈清婉给她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这事你得自己去争取,不用来找我。」

  陆云昭脸色都白了。

  「清婉!你怎么了?为什么跟她说这些?我不会娶她的。我答应过你,一辈子只有你一人,绝不食言。我爹要还救命恩情,让他自己娶。」

  「噗!」沈清婉再次笑出声,调侃陆云昭,「你这个不孝子孙,居然连爹的房里事都要插手。」

  谭智柔已经温温柔柔,眼底含着泪,瞧着像是被欺负惨了。

  「世子!我不会嫁给镇国公的,我只想嫁给你。镇国公答应了我爹,会给我在镇国公府留一个贵妾的位置。」

  陆云昭脸色一沉,表情不悦。

  「贵妾的位置不一定是我的,有可能是我爹的。反正你跟着我来也没用,我和清婉青梅竹马,我们之间谁都插不进来。

  我娘被送去了家庙,我爹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你给她做贵妾不是正好?」

  谭智柔桌子底下的手用力握着,好想捶这男人一顿。

  她才不要给个老男人做贵妾,实在不行,她大不了不嫁。

  「我不要。」谭智柔依然维持温柔人设,泫然欲泣地看着沈清婉,「郡主!求您开恩!救救智柔!

  智柔只求一隅安身,绝不会打扰到您和世子。」

  沈清婉长长叹气,看着小白花一样的谭智柔,语重心长。

  「我眼里容不得沙子,陆云昭若是无法做到一心一意,我宁愿舍弃。在我们的世界里,只能有彼此,不能有第三者。

  既然你是镇国公的救命恩人,那本郡主得懂事,主动退出。何况我跟陆云昭还没定下亲事,不过是口头婚约,做不得数。」

  陆云昭死死盯着沈清婉,满脸受伤:「清婉!你不信我能解决她145你知道,南京,大屠杀吗

  沈清婉淡淡摇头:「陆云昭!不要意气用事。除非她不爱你,否则你就永远无法解决她。不要低估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执念,它能让人疯狂。」

  谭智柔不动声色地听着沈清婉的话,表面上维护着温温柔柔的白莲花人设,心底却是越来越震惊。

  这位郡主给人的感觉很特别,不像她以前认识的那些贵女,一个个满口礼义廉耻,规矩体统。

  她的想法很大胆,跟这个朝代的人区别很大。

  比如她要跟陆云昭一夫一妻,这就很大胆。

  古代男人三妻四妾太普通,她却要独享一个男人。

  太不符合贵女的思想教育。

  她是不是「家」里来的?

  不急,还得再看看。

  「我不管她疯不疯狂,想做我的贵妾不可能,我不需要。」陆云昭像是在赌气,抓起桌上的杯子,一口喝干,「想做贵妾,找我爹去。」

  谭智柔不说话,一双含泪凤眸,默默盯着沈清婉。

  沈清婉给陆云昭的杯子重新续茶。

  「你也别为难你爹,他怎么可能纳了这位坛子肉(谭智柔)小姐为贵妾?我看不如你娶了她,免得给我带来麻烦。

  知道吗?王娇娇前段时间来找我,手里拿着把菜刀,逼着我答应你迎她为妾。

  陆云昭!你身份不凡,注定没办法跟我一生一世一双人,就不要太执着了,还是放手吧!我惜命的很,不想被崇拜爱慕你的莺莺燕燕砍成肉渣。」

  陆云昭握着茶杯的手在隐隐颤抖,拇指沿着杯沿不停摩挲。

  「清婉!我发誓,我一定将她解决掉,不让你烦恼。」

  谭智柔朝他翻了个白眼,温温柔柔的人设彻底崩碎。

  她不装了,实在累的慌。

  什么贵妾,她才不稀罕。

  不过是想寻一个庇护,好好活着。

  既然寻不了,那就直接摊牌。

  「陆云昭!你特么就是个二百五,真当我瞧上你了?呸!做你的大头梦去吧!你,给我出去,别进来打扰我们俩说话。」

  不等陆云昭反应过来,谭智柔一把夺下他手里的茶杯,将他拉起来,往外推。

  「滚滚滚!别妨碍我们俩说话,有多远滚多远。」

  沈清婉都看呆了。

  真的。

  目瞪口呆。

  刚才还是一个温温柔柔,欲哭还休的小白花,怎么转眼变成了母夜叉?

  这画风不对呀!

  感觉熟悉又陌生。

  不会吧!

  这位也是现代穿来的?

  她那句「特么」太经典,简直是现代人的标配。

  老爷子被推的一个趔趄,脸色神色极其不好看。

  「谭智柔!你要做什么?为什么赶我走?该走的人是你,这是清婉的家,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沈清婉朝他挥挥手:「陆云昭!今天你先回去,我很好奇谭小姐准备跟我说什么。」

  陆云昭不满地瞪谭智柔,对着沈清婉时,满脸歉意。

  「那好!我先回去,她要说了什么你不爱听的,别放在心上,我不会迎她做什么贵妾的。」

  谭智柔冷哼:「你不迎娶就对了,我还不嫁呢。真当我稀罕做你的小老婆,才不要,本小姐要做正室。」

  陆云昭不理她,警告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沈富贵和张氏在外边瞧着,感觉有点不对劲,怎么陆世子先走了?

  那位贵妾留下来要干啥?欺负他家清婉?

  不能够吧?

  张仲玄也在担心,只是没有沈富贵那么明显,他一边逗着毛绒,一边用眼角余光关注着。

  谭智柔靠近沈清婉,压低声音,试探性地问:「你知道,南京,大屠杀吗?」

  沈清婉泡茶的手一顿,迟疑片刻,回头看着她,随后像是没听懂似地继续泡茶。

  谭智柔脸上充满了失望,看样子是她想多了,这位郡主只是想法奇特,不是「家」里过来的。

  只要是「家」里来的人,不可能不知道那件血淋淋,惨绝人寰的事。

  端起新泡的茶,慢悠悠喝了一口,沈清婉再次审视谭智柔。

  原本她是不爱喝茶的,上次金丽凤来,总缠着她泡茶聊天,喝着喝着就习惯了。

  陆云昭来,还带来了一位女子。

  为了装逼,她学着高门贵女泡茶,没想到泡出来一位老乡,就是不知道她是哪一年过来的。

  「南京大屠杀我当然知道,那是日寇侵略者在华国犯下的滔天罪恶。姐妹!你是哪一年来的这里?」

  听言,谭智柔脸上的表情都无法用激动形容。

  她半哭半笑,久久凝视着沈清婉,伸出双手,紧紧握住她的,放在自己的额头间,虔诚膜拜,语无伦次。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我找到了家里人。」

  说着,眼泪一滴一滴落下,砸在地上。

  沈清婉抽出手,拍拍谭智柔的肩膀。

  「你别激动,平复心情,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我的家里人。」

  谭智柔赶紧擦干泪水,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茶。

  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将心底激动的情绪慢慢安抚。

  「重新认识一下,我原名叫谭智香,谭智柔是后来改的,因为我知道有一道名菜叫坛子肉。改这个名字,就是想看看听到我名字的人,有没有什么反应。

  你的反应最大,我就知道,你一定是把我想成了坛子肉。清婉!我这么喊你可以吗?」

  「可以。」沈清婉微微点头,脸上挂着笑,「你很聪明,知道用自己的名字来钓我。」

  谭智柔红着眼眶,又喝了一大口水,转眼茶杯见底。

  她喝的很急,像是在压抑心里的激动。

  「我是四五年五月七号来到这里的,那会儿我们国家炮火连天,差点走上灭亡。我表面上是一名中学外语老师,专门教英语的,实际上是一名地下党交通员。

  我们那条线一共十个人,出了一名叛徒,我们九个人都被抓了。五月七号被拉去海城外滩刑场,秘密枪毙,再睁开眼,我就成了一个高热不退的两岁女娃。」

  沈清婉怔怔地看着谭智柔,感觉自己的脑袋有点不够用。

  「你说什么?你是四五年五月七号被枪毙的海城地下党?」

  「是呀!有什么问题146她,值得人尊敬

  「妈呀!问题大了。」

  沈清婉觉得自己遇上了bug,怎么她遇到的穿越者都这么奇葩?根本不是同一个时代穿来的,而是哪个时代都有,聚在了大殷朝。

  「我是2025年来的,你比我整整早了八十年。老天爷!按理来说,你要是活着,到了2025,就是百岁老人。」

  谭智柔表情僵硬,瞪大双眼,嘴唇不断哆嗦。

  「2025年?后八十年?我们国家胜利了吗?小日~子有没有被赶出去?我们,有没有胜利?」

  她的眼神紧紧地黏在沈清婉脸上,不敢错过一丝一毫,她很想知道,自己牺牲了性命保护的伟大的组织,最后成功了吗?

  沈清婉握住她紧张的微微颤抖的手,很坚定地告诉她。

  「我们胜利了,小日~子在四五年八月十五号,宣布无条件投降,退回他们的弹丸之地。后来另外一派发动内战,结果被团结的先辈们打的退出大路,只能据守一个小岛。

  经过几十年的努力,我们的国家变得十分强大,再也没有人敢欺负咱们,就连米国人也不敢小觑。」

  知道国家胜利,谭智柔的眼泪哗哗地流。

  嘴角却带着笑。

  「太好了!我们没有白白牺牲,我们胜利了。我的家人和朋友,只要活着,就能等到当家做主的那一天。」

  贴心地递给她一块手帕,沈清婉心底泛起一股油然敬意。

  前世的谭智柔是海城地下党,他们被秘密枪毙,也许连名字都没留下。

  那个年代,这样的人很多。

  如果不是他们的牺牲流血,也许换不回后面的太平盛世。

  她,值得人尊敬。

  「很好。」擦干脸上的泪,谭智柔笑着,眼底都是光,「能听到『家』里的消息,比什么都好。清婉!你是怎么来的?多大来的?」

  「我二十多岁来的,骑电动车给雇主送餐,路上出了车祸,睁开眼睛就成了平阳侯府,被真千金推下台阶死去的假千金。」

  谭智柔好奇:「给雇主送餐?为什么要送餐?」

  「因为我是保姆!」

  「啊?保姆?」谭智柔感觉自己听错了,「二十多岁的保姆?搞笑呢?保姆不都是三四十岁的中年妇女?」

  「到后边就越来越年轻化了。」沈清婉解释。

  谭智柔虽然无法理解,但沈清婉说什么她信什么。

  毕竟她没经历过那个时代,不了解。

  顿了顿,谭智柔瞅着沈清婉,深吸一口气。

  「清婉!我爹的确是救镇国公死的,他给我在镇国公府后院求了个贵妾的位置,其实我不想做人家小老婆。

  我能不能跟你住一起?咱们在一个时代的人,有很多共同语言,跟这里的人说话,总觉得不够畅快。

  之前的温温柔柔都是装的,我不想再装了,就想过自己舒心随意的日子,像你这样,爱咋咋,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沈清婉听言,噗嗤笑出声。

  「我就知道你是装的,那温柔的样子太假了,像是戴了面具。我喊你柔姐姐吧!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吗?比如兄弟姐妹?姑舅表亲啥的?」

  谭智柔自己也笑。

  「是不是装的不像?家里没人了。我爹出事,娘撑了一年不到,跟着去了。他们就生了我一个,我爹是孤儿,娘是大户人家被流放的婢女,赶去军屯配婚时相中了我爹。

  十二岁,我爹就没了,十三岁,娘没了。

  之后就住在军屯里,靠镇国公接济着过日子。我跟着陆云昭回来,是想看看镇国公府要怎么安置我。

  主母和善,大家把话说开,能容下我,就安稳度日。要是不能,我就自请离开,在京城买个小院,独自过活。」

  沈清婉朝她竖起大拇指。

  「你这想法不错,我跟陆云昭真没那么熟悉,我来了才一年不到。原主跟陆云昭才是青梅竹马,两情相悦。

  要按照我的意思,我根本不想嫁人,就想一天天在家混吃等死。」

  诧异地看了看她,谭智柔默默叹气。

  「你这想法太不合时宜,跟古代人格格不入。陆云昭其实挺好的,镇国公府的确没有纳妾的风俗。

  你嫁进去,独享一人,跟咱们那边一样,都是一夫一妻。清婉!我要住在你家,不住镇国公府,那里我住着不习惯。

  总是要维持端庄稳重,温柔体贴的形象,一天天累的慌。」

  沈清婉捂住嘴笑。

  「谁让你给自己立这么个人设,完完全全做自己不好吗?非得装什么大家闺秀,瞧着就闹心。」

  说完,翘起兰花指,学着谭智柔刚进来时的做派,一副柔柔弱弱林妹妹的样子。

  不但把自己逗笑了,还把谭智柔也逗的不行。

  「哈哈哈!我有那么恶心?清婉!你是不是故意夸大其词?哈哈哈!我以后都做自己,再不扮演什么闺阁小姐。」

  正笑着,张云子走了进来,坐在之前陆云昭坐过的位置上。

  「清婉!你们在笑什么?」

  谭智柔抱着肚子,看一眼他,表情凝固,一双眼珠子直接黏在他脸上。

  「清婉!这位是谁?长得也太好看了,比民国那会儿的富贵公子还要让人惊艳。」

  张云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斜着眼睛瞟了瞟快要流哈喇子的谭智柔。

  感觉这女人比金丽凤还要直接,这么喜欢他这张脸?

  肤浅。

  不过这女人长的还不错,跟清婉也算聊得来。

  到了张家这么久,第一次听外甥女笑的这么开心,算是有点用处。

  沈清婉给谭智柔介绍:「这位是我五舅舅张云子,江湖人称白衣神算。」

  谭智柔眼冒金星:「江湖人?是不是跟海城的斧头帮,青龙帮类似?」

  「这我不知道。」沈清婉微微摇头,嘟起嘴巴,双手托腮,饶有兴致地看着谭智柔,「海城的帮派什么样?柔姐姐你知道吗?」

  脸色一僵,谭智柔像是霜打的茄子。

  「我也不知道,就是听说的,那会儿我们有自己的事要忙,没工夫关注。」

  一旁的张云子挑了挑眉:「海城在哪儿?江湖帮派我熟悉,从来没听说过什么斧头帮,青龙帮。清婉!你跟这位小姐在聊什么147去江南捡人

  沈清婉和谭智柔相互对视,瞳孔地震,亡魂皆冒。

  妈呀!穿帮了!

  怎么办?怎么办?得赶紧补救。

  沈清婉放下手,对着张云子笑,笑容里满是讨好,带着一丝狡诈。

  「五舅舅!你那么较真做什么?我们女孩子聊天就喜欢天马行空,你想知道海城在哪儿?我们偏不告诉你。」

  谭智柔瞬间明悟,立即炮轰。

  「对,我们不告诉你,走吧!离我们远远地。一个大男人,整天跟我们两个女孩子混在一起,娘们唧唧,问东问西,瞧着就有病,有大病,赶紧滚。」

  张云子平静地看着她,脸色一寒,回怼。

  「我跟我外甥女说话,有你什么事?要滚也是你滚,这里是我大姐家。我白衣神算怎么就娘们唧唧了?你眼睛有病吧?不会看人就别瞎说。」

  听着他们俩针锋相对,沈清婉觉得今天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张云子是假的。

  平日里那个惜字如金的人呢?被掉包了?

  瞧这嘴巴跟机关枪似的,哪里来的高冷范儿?

  谭智柔毕竟是现代来的,虽然那会儿是抗战时期,但骂人的招儿学了不少。

  她租住的地方是一条不起眼的胡同,里头各式各样的人都有。

  姆妈,小姐,大叔大婶,爱玩爱闹的孩子,随处可见。前一分钟大家有说有笑,后一分钟说不定就会因为一点小事,吵的不可开交。

  她常常站在窗口听着楼下的动静,暗暗学了不少。

  好久没用了,今天全喷在这个不依不饶的张云子身上。

  「我眼睛才没病,明明是你有病,不信去找郎中瞧瞧。我们两个女孩子坐下来闲聊有你什么事?你凑什么热闹?

  这里是你大姐家怎么了?以后我也住这里,我跟清婉住,她是我妹妹。」

  「哦?」张云子恶趣味地反问,「这么说你也是我外甥女?」

  谭智柔平白无故被降一倍,感觉好亏。

  「才不要做你外甥女,我是清婉的姐姐,跟你没关系。咱们各论各的,你只是清婉的舅舅,不是我舅舅,我们是死对头。」

  「噗哈哈哈!」

  沈清婉忍不住笑出声。

  谭智柔那句死对头太有感染力。

  「你笑什么?」谭智柔推了沈清婉一下。

  张云子瞟了外甥女一眼,慢条斯理地回答:「她笑你蠢。什么死对头,咱们之间有仇还是有怨?跟你说话太无趣,走了。」

  谭智柔在他身后张牙舞爪,面目狰狞。

  「你才蠢,你是全天下最蠢的男人,自以为是。知道我无趣,以后都不要来招惹我,不然咬死你。」

  张云子猛地回头,瞧见谭智柔脸上凶狠的表情,不知不觉露出笑容。

  这一笑,冰消雪融,梅花绽开,春暖花开,直入人心。

  谭智柔脸上僵硬的惊艳表情像是被定格,久久无法转换。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接,噼里啪啦带着雷电,丝丝缕缕缠绕在他们的心头。

  张云子愣了一瞬,回神,转身就走,有点落荒而逃的狼狈。

  谭智柔没比他好多少,收回视线,心神不宁,心跳如雷。

  她这是怎么了?

  前后活了两辈子,第一次被男人惊艳。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男人?比陆云昭还耐看。

  沈清婉目睹全程,心底偷笑,也许这就是欢喜冤家的最典型表现。

  端午节过后,谭智柔带着东西,搬进了沈家,跟沈清婉住在三楼。

  两人一天天形影不离,同出同进。

  【宿主!任务来了,这次要捡的人在江南的秦淮河畔。】

  沈清婉在吃晚饭,系统在脑海里鬼叫,好想将它拎出来打一顿,可惜做不到。

  它就是一道程序,没有实体,就算恨的牙痒痒,也不能修理它。

  大家都坐在一起吃饭,她也不能开口,只能用意念跟系统沟通。

  「你是不是疯了?要捡的人在江南?你的意思是我要去一趟江南?知道京城离江南有多远吗?

  要是没赶上,是不是算咱失职?失职是不是要被抹杀?我看不用去了,直接抹杀吧!累了,不想陪你疯。」

  系统「砰砰砰」,磕头哀求。

  【不要啊!宿主!咱们明天就去江南,不会赶不上的。还有两个多月呢,咱们必须去捡,已经积攒了600积分了。

  这次去江南,主系统承诺,给咱500积分,加一块儿就1100了。只要打开系统商城,等我升级成功,宿主以后每捡一个人,就能有500积分,我保证。】

  「你保证个屁。」沈清婉在脑海里怒骂,「你要有那本事,用得着坑我?你就是穿越大军里最废柴的系统。

  也就我倒霉,被你绑定。反正我在大殷朝通过自己的努力,也活了这么久,爱咋咋,江南不去,要抹杀就抹杀吧!大家一起毁灭,玉石俱焚,挺好。」

  系统欲哭无泪。

  它知道自己身上有bug,有缺陷,坑了宿主一次一次又一次。可它不想被抹杀,更不想宿主被抹杀。

  哪怕它只是一道程序,也能感觉出宿主的刀子嘴豆腐心。

  宿主是个极有责任感的人,只是不想融合这个朝代,默默待在一旁看缘起缘灭,云卷云舒。

  哪怕找到了两个同伴,还是没能改变她想躺平,躺赢的心态。

  【呜呜呜!宿主!我不想被抹杀,我想升级,成为更高等级的系统,好好为宿主服务。我们在努力努力,一定可以打开商城,升级成功的。

  去一趟江南吧!jian测到景老师对江南总督赵权恨的咬牙切齿,宿主可以借此机会,帮景老师解决问题。】

  沈清婉诧异。

  「系统!你有监测功能?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宿主!监测功能是最近才有的,不是不告诉宿主,是怕功能不齐全,耽误宿主的大事。】

  其实这是主系统不久前给它开放的权限,当时它还高兴了很久,觉得自己终于有点特殊本事了。此刻看来,这就是一个陷阱。

  给它开放监测功能,目的就是为了让它说服宿主去江南。

  它一个没啥用的捡人系统,还得兼职做说服工作,真是为难统子。

  「你能监测多远?周围一里还是周围百里148景文恒赐金牌令

  系统认真思考。

  【周围二三里,有定向目标,都能监测。】

  沈清婉的筷子举在空中,想着系统的话。

  桌上的人以为她不知道要吃什么,众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将她的碗堆的冒尖。

  她就那么看着,一言不发,低头默默吃完。

  都是家人对她的爱,不能浪费。

  系统多了个监测功能,这是好事,方圆一里,有没有危险,系统应该都能监测出来。

  去江南捡人,不知道这主系统到底怎么想的。

  如果她不去,是不是会立刻被抹杀?

  如果她死了,家里人要怎么办?

  爹娘会不会伤心?

  不用猜,一定会。

  不行,她不能死,得好好活着。

  不就是去一趟江南嘛!她去好了,就当出去旅游。

  【宿主!你不要害怕,我会很努力很努力保护你的。实在不行,还可以让毛绒召唤妖王来护着你。】

  沈清婉吃完饭,放下碗筷,低头看了看站在她后边的毛绒,拿了一块肉,递到它嘴边。

  「知道了,去吧去吧!统子!你可得记住我对你这份情,去江南,完全都是为了你。不然我宁愿不去,直接被抹杀得了。」

  忽悠人,沈清婉是高手。

  「嗷嗷嗷!嗷嗷嗷!」

  系统笑出猪叫声。

  【我就知道,宿主是最好的,一定不舍得统子被抹杀。统子记住了,一定好好保护宿主。臂箍里有不少灵气,宿主可以吸收一丝,增加身上的力气。

  遇到坏人,还可以输送灵气到他的身体里,让他疼的在地上打滚。灵气不受控制,引导,会在人体里横冲直撞,这是宿主自保的能力。】

  「嗯!知道了。」沈清婉又给了毛绒一块肉,随后向大家宣布,「我要去一趟江南。」

  桌上吃饭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震惊地看着她,感觉听错了。

  沈富贵愕然地看着女儿,手里的筷子停在饭碗上。

  「你要去江南?爹帮你赶车。」

  「不用你。」张仲玄朝沈富贵摆手,「你在家里照看好一家大小,去江南我跟着一起。这些年在外头四处奔波,走过不少地方,我跟着比你跟着强。」

  张氏已经吃完了,坐在沈富贵边上,眼睛却看着女儿。

  「打算去多久?」

  沈清婉摇头:「不知道,事情办完就回来。」

  「我要跟着你去。」谭智柔挽住沈清婉的胳膊,「咱们俩孟不离焦,焦不离孟。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永远不分开。」

  张云子看了看她和外甥女:「我也去。」

  谭智柔瞪他:「你去做什么?清婉去办事情,你呢?游山玩水?」

  张仲玄为徒弟分辩。

  「他去可以照顾咱们,让他去。」

  他是长辈,他都这么说了,谭智柔也不好说什么。

  沈清婉安抚地拍拍她的手,看向众人。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明天进宫一趟,跟皇上回禀一下。」

  沈富贵不能跟着去,心里很不舍。江南那么远的地方,她一个人出门,真的很不放心。

  家里一摊也离不开人,他要走了,娘子一个人照看不过来。

  两个儿子还小,做不得主。

  他是一家之主,真不能随便离开。

  「明天进宫,爹给你赶车。」

  沈清婉笑着点头:「好!」

  事情说完,她起身上楼,既然要去江南,有些事得安排好。

  得意楼的菜方子必须写几张,交给老王爷,什么时候拿出来,那是他的事。

  如今正是夏天,写几个凉拌菜的方子,基本上能撑过去。

  衣服啥的随便收拾几件就好,银票都放在臂箍里,留下家里开销的,其余的她收着。

  谭智柔也在收拾自己的东西,挑需要的带,不需要的,贵重的全都锁在箱子里。

  她跟沈清婉并没有住一屋,而是住隔壁,相当于室友。

  这样两个人都有自己独立的空间。

  她身边没有侍候的丫鬟,沈清婉也一样,两人都觉得轻松自在。

  张云子也在收拾,衣服没带,就带了一大叠的银票。

  师父和外甥女要去江南,加上谭智柔,一行四人,吃喝拉撒他全包了。

  江南也有百善楼,正好趁此机会去看看,就当巡视。

  翌日。

  沈清婉递了牌子进宫,景文恒下朝后,宣她进去。

  御书房只剩下他们两人,景文恒给沈清婉倒茶,一点没有皇帝的威严,亲近的就像是多年没见的老朋友。

  「清婉!今天进宫是不是有啥事?」

  「是!」沈清婉没打算隐瞒,「我的金手指让我去一趟江南,不去就杀了我。」

  「江南?」景文恒在唇齿间念叨一遍,「什么时候去?」

  「明日一早。」沈清婉回答。

  景文恒沉默片刻,擡头看着沈清婉,脸色凝重。

  「清婉!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沈清婉怔住,随后点头:「可以是可以,但能不能办没有把握。」

  景文恒苦笑:「这个当然。你先听听情况,江南总督赵权近年来越发嚣张跋扈,不受控制,连年哭穷,赋税一减再减。

  如今十不存三,我派了不少人过去,丝毫无用。我的人探查到,赵权的野心被喂大,想做个不受朝廷管控的土皇帝。

  每次派去的人都被他用各种各样的手段腐蚀,与他一个鼻孔出气。要是使用强硬手段,又怕引起动荡,一直放任不管,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你去江南,我赐你金牌令,想方设法摆平这件事。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只要不伤根本,就算处决了赵权,我也乐见其成。」

  沈清婉端着茶杯,放在手上,不断转着,默默听着。

  金牌令?这是要让她去查腐败,惩贪污?

  「景老师!你怎么会想到让我去办这件事?不怕我办砸了?」

  景文恒起身,去书桌的抽屉里,找出一块令牌,推至沈清婉手边。

  「办砸了就办砸了,只要能全身而退,安全回来就行。这件事要保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怀疑,赵权跟京城的权贵有来往。

  目前正在查,可惜一直没查到,他很谨慎,一丝马脚都没漏。你去了,要是发现什么,就写信让毛绒送回来。

  早想换掉他,苦于没有查到他的把柄。如果你查到了,立即送来,我派人协助,将他弄走149明晃晃凡尔赛

  「行,我尽量去查。」

  收起金牌,瞧着是放进了口袋,其实是丢进了臂箍里。她来皇宫,一直将臂箍戴在手臂上,衣服放下,没人能看出什么。

  景文恒朝暗中挥了挥手,无声无息,凭空出现了一个黑衣人,沈清婉瞪大眼眸,忘记呼吸。

  妈呀!影卫?

  景老师可以呀!御书房里藏着影卫?

  「查赵权很危险,给你两名影卫,负责你的安全,希望你能成功。这次的影卫是两名女子,跟你年纪差不多大,你可以让她们扮做你的丫鬟。」

  说完,对后边的黑衣人点了点头,那人微微颔首,抱拳施礼,凭空消失。

  仿佛从来不曾出现过。

  身影快到让瞪大眼睛的沈清婉都没看清楚他是怎么消失的,深吸一口气,感觉很魔幻。

  「景老师!这是你训练的人?怎么跟鬼似的?来无影去无踪,好牛逼。」

  景文恒拿出一道空白圣旨,盖上自己的大印,还有大殷国的国印,递给沈清婉。

  「这个你拿着,要是查到关键证据,必要时可以代替我拟旨,不管是抄家还是夺爵下狱,都没有人敢阻拦。」

  沈清婉拿过空白圣旨,仔细地看了看,放在一旁,好奇地瞅着景文恒。

  「暗杀不行吗?赵权要是被弄死了,扶他的死对头上位,一定可以收服江南。」

  景文恒苦笑:「这个办法我曾经想过,派了好几拨人过去都没有成功,据说他身边有个什么道人,给了他一个护身符,好几次命悬一线都被他躲了过去。

  你没来之前,我不信这个。你来了,让我见识了许多不一样的东西,派你去也是我的私心,想借用你的金手指,将赵权身边的人拿下。

  听说他功法极高,能呼风唤雨,不知道是真是假。赵权这么硬气,也是因为身边有那人,这都是我的人探查到的绝密消息。」

  「呼风唤雨?」沈清婉好奇的紧,「不会是道家的人吧?要不就是修真界的,或者是隐士家族的弟子。

  本来我很不乐意去江南,全都是为了小命,听你这么一说,倒是有点意思,必须去一趟,长长见识。」

  景文恒从身上摘下一块玉佩,丢到沈清婉面前。

  「金牌令不能随时随地拿出来给人看,遇到啥麻烦,拿这个出来。要不就明晃晃挂在腰上,凡是当官的,都知道我身上有这么一块玉佩。」

  拿起桌上触手生温的玉佩,沈清婉仔细辨认,玉佩边缘雕刻着两条盘旋的龙纹,首尾相连,刚好形成玉佩的外圆。

  里头是一个「恒」字。

  再无其他。

  两面都一样。

  「这是原主当皇子时随身携带的玉佩,一直佩戴到如今。只要拿出来在人前显现,他们就知道你是奉我的命去的江南。」

  沈清婉将玉佩收起来,放进空间,又将空白圣旨一并收入。

  「行,我知道了,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没有我就走了,要去吴百万的女儿那里一趟。她是土生土长的江南人,我想带着她一起回去,说不定能帮上我的忙。」

  景文恒笑着点头:「对,吴百万的女儿对那里最熟悉不过,你跟着她去,表面上就是去游玩的,谁也不会怀疑你是去查赵权的。

  清婉!景老师就一句话,能查更好,查不了不要勉强,必须保证自己生命安全。你是景老师在这里唯一的家人,不希望受到任何伤害。」

  沈清婉笑,捂住嘴,压低声音。

  「你错了,景老师!我又遇到了一个我们那里的人,她叫谭智柔,是四五年的海城地下党,被秘密杀害时来到了这里。」

  「真的?」景文恒眼底露出光,脸色凝重,「那是先辈,值得尊敬的先辈,有时间带进宫来聚聚。」

  沈清婉没有拒绝,只是默默叹了口气。

  「等江南回来之后吧!她是个孤儿,父亲救镇国公死了,镇国公给她在镇国公府后院留了一个贵妾的位置。

  我说让她直接嫁给陆云昭,她不愿意,看我崇尚一夫一妻制,就问我知不知道南京大屠杀。我们相认后,她搬来了我家,跟我一起住。

  去江南这么大的事,必须带着她一起,不然要跟我翻脸。我一直没把你的情况跟她说,等有机会在告诉她吧!」

  景文恒知道沈清婉这是为他好,要是被外人得知他这个皇帝是异世之魂,恐怕会很麻烦。

  「清婉!你的谨慎是对的,都听你的,等机会合适再说。」

  两人又聊了几句,沈清婉起身出宫。

  她的身边多了两名宫女,一高一矮,长相清秀端庄。

  高的叫春江,矮的叫春水。

  她们对沈清婉很尊敬,规规矩矩跟在她后边走着。

  出了宫门,坐上马车,沈清婉去找吴翠欣。

  京城最大的金满楼是吴翠欣在原有的店铺上扩充了不少后新取的名字,以前的楼被摒弃了。

  被白胜云逼到绝境,重新活过来的人,听从了沈清婉的建议,跟过去的自己切割,开创一个新的自己。

  金玉满堂改为金满楼,增加了新服饰,新饰品展示区,还专门做了贵妇小姐试衣服的包厢。

  苏掌柜每天都笑的见牙不见眼,楼里的生意实在是太好了。

  大小姐的本事不是吹的,不管做啥,都能做到最好。

  就是挑男人的眼光不行。

  白胜云不但是个白眼狼,还是个渣男。

  没考上举人,也没跟伯府的小姐定下亲事,灰溜溜地走了,大快人心。

  沈清婉带着春江,春水走进金满楼,被苏掌柜发现,迎了进去。

  吴翠欣得到消息,从楼上下来,拉住她的手。

  「清婉!你怎么来了?有什么指示?」说完,狐疑地看了看她身边的两位宫女,「这二位是......」

  沈清婉笑着回答:「皇上赐下来的,说是充当我的贴身婢女。」

  刚说完,门外传来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鄙视,嘲讽。

  「哼!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一个酒肆女,也配使唤宫里调教的宫女?」

  吴翠欣大惊失色,张口要维护沈清婉,被她拉住,暗暗朝她摇头。

  转身面对说话之人,言笑晏晏,明晃晃凡尔150玩不起

  「我也觉得自己不配,皇上非得赏赐,想拒绝都拒绝不了,很是苦恼呢。福清郡主!不知道你有什么好办法帮我化解这样的烦恼?」

  嘴上说着请教,实际上全程都在彰显自我优越。

  福清郡主是庆王最小的女儿,今年十六岁,还没被指婚。

  一直都比较低调,极少这么张扬。

  庆王给人的感觉就是与世无争,吃喝玩乐。

  在几位王爷中存在感比较低,福清郡主在家是受宠,在皇帝眼里却比不上福安郡主。

  因为福安郡主有老王爷和镇南王的军功庇护,皇帝重视武将,她无话可说。

  谁让她父王一无是处呢?

  可如今却连个外姓郡主都比不了,实在感觉憋屈。

  沈清婉以前是平阳侯府嫡女,多少还算有点身份,勉强能入她的眼。

  回去沈家,那就是个平头百姓,命好救了太子一命,被封为郡主,那是皇帝给世人一个交代。

  没想皇上对她还挺上心,时常召见不说,还总给赏赐。

  金银玉器,绫罗绸缎不知道赏赐了多少,如今连宫女都赏,让她这个皇室出身,正儿八经的郡主情何以堪?

  皇上从来没赏赐过她什么,偏偏给个野郡主赏这么多东西,她看了心里不服。

  福清郡主拢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我成一团,差点被气到吐血。

  摆出一副高高在上,不屑一顾的鄙夷神色,死死盯着沈清婉的脸,

  「这好办,将皇上赏赐给你的东西,全都送去我庆王府,你的烦恼自然全部解决。」

  边上众人集体目瞪口呆,被福清郡主的奇葩想法震惊的下巴掉一地。

  把皇上的赏赐送去庆王府?福清郡主疯了吗?

  宫里的赏赐都是有登记的,什么东西,什么时间,因为什么赏赐给了谁,内务府全都登记在册。

  万一哪天出了啥事,御赐的东西必须一一收回,少了一样,那就是砍头的罪。

  福清郡主这么说是欺负福宁郡主不懂?

  可人家以前是平阳侯府嫡女,怎么可能不懂?

  两位郡主在金满楼较量,大家都不好开口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听着,静静地看着。

  挑选东西的夫人小姐,虽然装模作样在挑选,明显动作轻缓了许多,眼睛时不时飘向沈清婉和福清郡主身上。

  吴翠欣在一旁招呼其他客人,完全将沈清婉晾在一边。

  大家都是聪明人,刚她拉自己一下,目的就是让她远离,免得得罪了福清郡主。

  毕竟她是开门做生意的,得罪了权贵,到底不好。

  就算庆王府没什么权势,也比她一个商户女地位高。

  「福清郡主说得是,我即刻进宫,将你的意思禀告给皇上。」

  沈清婉说着就要走,这一操作,把所有人都打了个措手不及。

  福清郡主猛然一愣,她身边的丫鬟拉了拉她。

  「郡主!不能让她进宫,王爷知道了会生气。」

  庆王府又不是乞丐,怎么能要别人的赏赐?

  福清郡主这么说,无非是想让沈清婉下不来台。皇上的赏赐当然不可能送给别人,送了就是对皇帝大不敬,不送就显得她小气。

  是她说要让自己给她解决烦恼,自己提供了方法,她拒不执行,可不就是小气。

  没料到她居然要进宫,把此事闹到皇帝面前去,被父王知道,少不得一顿埋怨。

  父王总让他们低调,不要惹事,张扬,安安稳稳,踏踏实实过日子。

  今天她实在气不过,才刺了沈清婉几句,谁知她要把事情闹大。

  在这里闹一闹,无伤大雅,顶多说她心高气傲。

  闹去皇上面前,那就不是这么回事了,说不定连父王都会被训斥。

  想到事情的严重性,福清郡主气到恨不得原地爆炸。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不知变通之人?

  在沈清婉刚要爬上马车时,被福清郡主喊住。

  「福宁郡主!你不能进宫。我们之间辩驳两句,怎么能惊动皇上?」

  沈清婉转头看她:「辩驳两句?你说的如此轻巧?刚你说我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一个酒肆女,不配使唤宫女。

  还说要让我把皇上的赏赐都送去你庆王府,别的赏赐都是物件,可以送,唯独这郡主的封号不是,我得去问问皇上。

  我该怎么把这封号送给庆王府,要怎么送过去,才能讨得福清郡主的欢心。

  你别拦着,等问清楚了,一定敲锣打鼓,满城巡游,把皇上赐下的所有东西,原封不动全都送给你。」

  后边这句话,简直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精准刺进福清郡主的心脏。

  沈清婉这是要做什么?将她钉死在耻辱柱上?

  敲锣打鼓,满城巡游,把皇上赐下的所有东西,原封不动全都送给她?

  就算她同意,皇上也不会同意。

  她这个郡主的品级,本来就是皇上感谢她救了太子才封的,自己讨要回来,这是不满皇帝的决定?

  老天爷!给她十个胆子也不敢质疑皇上的决定。

  眼看沈清婉要坐进马车,福清郡主伸手拉住了她。

  「你不能去。」

  沈清婉反问:「我为什么不能去?不是你要我的赏赐?我都说了,问清楚就会全都送给你的,连这点时间都等不及?」

  福清郡主压低声音,凑近沈清婉的耳朵边。

  「是我错了,福宁!你别进宫,别提刚才的话,我给你赔礼道歉。对不起!我错了,以后都不为难你,放弃进宫的想法,把今天的事忘了吧!」

  瞧小姑娘都快要哭出来了,沈清婉在心底翻了个大白眼。

  真是又菜又爱玩,还玩不起。

  给你来真的,立即缴械投降,实在无趣。

  「行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放过你,再有下次,我定不饶恕。」

  福清郡主微微点头,放开沈清婉,带着丫鬟,头也不回地走了。

  再不走,她都怕沈清婉反悔。

  万一闹起来,真去了宫里,庆王府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以后离沈清婉远点,不管皇上给她赏赐什么,自己都不能再眼红。

  没那本事招惹,最好永远不要招惹。

  金满楼的各位夫人小姐见福清郡主灰溜溜离开,都觉得无趣。

  还以为她有多厉害,不过是个外强中干的花架子。

  不值一151透露秘密

  吴翠欣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清婉:「你太厉害了,几句话就将别人给你的难堪转嫁回去,以后我得多跟着你学两手。」

  「对付这种人,小菜一碟。」

  两人上楼坐下,侍女奉茶过后,沈清婉开门见山。

  「我今天来,是有事想请教。打算去一趟江南,对那边不熟悉,能不能跟我讲讲?不拘什么风土人情还是别的,都可以跟我说说。」

  送到嘴边的茶水一口都没喝,吴翠欣立即放下,吃惊地看着面前的沈清婉。

  「你要去江南?去做什么?」

  问完,又觉得自己追太快,人家去江南,肯定有事。

  至于什么事,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沈清婉没打算说,根本就没法说。

  垃圾系统安排的任务,她能跟谁说?

  说了谁会信?

  嘴角带着一缕微笑,气定神闲地喝着茶水。

  随口忽悠。

  「去那边玩,听说那里是个好地方,还没去过,想带着家里人出去走走。」

  吴翠欣沉默了片刻,做出决定。

  「我跟你一起去,家里也有不少事需要处理。江南的确是个好地方,吃的玩的挺多,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沈清婉不解地看她一眼:「你要跟我一起走?你走了,金满堂怎么办?」

  「有苏掌柜在,出不了事。」

  吴翠欣感觉的出来,沈清婉去江南,也许跟宫里有关。

  她是从宫里出来的,身边带着宫女,直奔她这里,张口就说要去江南。

  若是宫里那位要整治江南,吴家也许能帮得上忙。

  赵家的胃口太大了,吴家快要喂不起,一旦供应不到位,吴家会彻底得罪赵家。

  得罪的下场就一个。

  死。

  当初她跟白胜云私奔,也是存了押宝下注的心思。

  吴家的女婿若是高中,赵家多多少少会忌惮一些,不会吃相太难看。

  没想到白胜云是个渣渣,这条路算是走不通。

  「那行,你跟我一起走,明天一早出发。我们几个女孩子坐马车,男的骑马,分头准备。」

  吴翠欣没有意见:「我有一辆马车,就带一个侍女。」

  「我家没有马车,得赶紧去买。」沈清婉站起来,「我先走了,回家准备去。」

  看她一副急匆匆的样子,吴翠欣越发觉得沈清婉此行的深意。

  送沈清婉下楼,出门,看着她的背影,低头若有所思。

  这趟回去江南,希望能解开套在吴家脖子上的那根绞索。

  沈清婉回到家,把宫里来的宫女安顿好,拿出银子交给张仲玄。

  「外祖父!你去车马行买几匹马和一辆马车回来,我们明天一早就走。」

  拿过外孙女递来的银票,张仲玄将人拉到一旁。

  「为什么走的这么急?皇上是不是交代了什么?怎么带回来两丫头?瞧着像是练家子。」

  沈清婉没正面回答,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外祖父!不该问的别问,不该打听的别打听,想去就跟着去,不想去拉倒。」

  张仲玄明白了,外孙女不说是为他好。

  「行行行,外祖父啥都不问,马上去买马,买马车。你们是个小姑娘,两人一车,需要两辆马车。我和你五舅舅骑马,一人一匹够了。」

  沈清婉没搭话,朝他挥手,意思是让他快去。

  女儿要出远门,张氏想给大家弄点啥吃食带在路上,可天气这么热,啥都放不住。

  顶多吃一天,第二天就得馊。

  沈富贵心里空落落的,像是丢了魂。

  女儿走了,感觉家里没了主心骨,往后有啥事都不知道跟谁商量。

  好想跟着一起走。

  「清婉!要不爹还是跟着你去吧!你走了,爹心里不是滋味。」

  沈清婉看了看四周,凑近他耳朵边:「爹!我是去给皇上办事,你不能跟着,免得累赘。外祖父不一样,他有身手,真遇上啥歹人,保护我一个就够了。」

  沈富贵听言,眼睛瞪大了好几倍,立即点头。

  「爹知道了,爹不去,不去,不能耽误了大事。」

  耽误了是死罪。

  只是.......

  皇上怎么让他家清婉去江南办事?朝堂上那么多文武大臣呢?为什么不去?

  他们不如我家清婉?

  好像也是哈!

  文武大臣办不了的事,说不定他家女儿就能办。

  皇上慧眼识珠。

  这么能干的女儿是他沈富贵的种。

  沈家祖坟冒青烟了。

  不。

  应该是爆炸了。

  「爹!这件事只有你一个人知道,不能告诉任何人,是皇上交给我的密旨。你是我爹,看你一脸忧心忡忡,才跟你说实话,得烂在肚子里。倘若走漏消息,你女儿说不定要命丧江南。」

  沈清婉怕老爹心里藏不住事,随便往外瞎说,干脆给他来一记「封口令。」

  说的越危险,他越慎重,必须守口如瓶。

  果然,沈富贵的脸色无与伦比的沉重。

  原来女儿去江南不是去玩,是去替皇上办差,而且还是秘密去办的,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包括老丈人都不知道,女儿看他委屈,才跟他透露一丝消息。

  皇上定下这样隐秘的计谋,一定是要办大事。

  被人知道,的确很麻烦。

  他必须将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女儿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放心!爹知道分寸。只是你这一去,多久能回来?家里若是出了啥事,爹要怎么跟你说?」

  沈清婉招手,让屋顶的毛绒下来,站在她身边。

  「爹!我会定期让毛绒飞回来报信。你有啥事都可以写信告诉我,只要将信绑在毛绒的腿上就行。」

  毛绒歪着脑袋看主子,它啥时候由快递小哥变成邮递员了?

  瞅着呆萌呆萌的金雕,沈富贵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那就好,有它传信,爹什么都不用担心。清婉!你去了外边,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家里所有的银子都带上,爹这里还有二百两,一起带上。」

  沈富贵翻出一个荷包,要将里头的银票拿出来,被沈清婉制止。

  「爹!我有银子,你别给我,自己留着。这次出去不知道要在那边待多久,家的开支你得有银子支应。」

  沈富贵放下荷包。

  「有的,你别操心,家里的事爹会管理,你去了江南要小心,那事一定很不好办152到达江南

  沈清婉微愣,随后笑了,打趣。

  「没想到爹还挺聪明,的确不好办,好办也不会托付给我。皇上给了我三样保命的东西,办得了办不了去了再说。」

  三样保命的东西?

  沈富贵听了,震惊不小。

  看来皇上对他家清婉还是挺好的,有保命的东西好啊!只要有啥事摆平不了,出现性命之忧,就拿出保命的东西来顶上。

  不管能不能办成,至少保住小命没问题。

  两人聊完,沈清婉去了自己屋里,将需要用的整理了一个包袱。

  谭智柔也整理了一包袱,春江和春水两人没啥东西。

  一晚无话。

  次日一早,张仲玄早早起来,张云子紧跟其后。

  张仲玄昨天根本没买马,就买了两辆马车。

  他跟张云子一人赶一辆。

  沈清婉没意见,只要他们觉得合适就行。

  吃完早饭,大家出发。

  跟吴翠欣在城门口会合,张氏和沈富贵赶着马车送出十里地。

  从京城去江南,估计路上走走停停,得要二十多天。

  谭智柔还好,她从边疆来京城也走了不少天,算是见识过外边的世界。

  沈清婉没见过,看啥都觉得新鲜。

  大殷朝还算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

  一路上白天行走,晚上投宿,一行人在路上走了二十五天,终于到了金陵城。

  吴家就住在金陵城的秦淮河畔边上,吴翠欣回家,没有提前通知,直接带着沈清婉一行人进了家门。

  他们到的时候是傍晚,吴百万和妻子在院子里纳凉,管家急急忙忙跑来禀告。

  「老爷!夫人!大小姐回来了,还带了好几位朋友。」

  吴百万摇着大蒲扇,赶紧从躺椅上起来,穿好衣服,抖着身上颤颤巍巍的肥肉,飞快往出跑。

  他夫人跟在身边,问管家:「大小姐走到哪儿了?」

  「已经进花厅了,客人们都在花厅奉茶歇息。」

  吴百万扭头:「知道来的都是什么人吗?」

  管家顿住,回忆。

  「我听大小姐喊另外一位小姐的名讳是清婉。」

  吴百万和吴夫人都有点激动,特别是吴百万,眼睛都亮了不少。

  「你听清楚了?叫清婉!沈清婉!」

  管家:「......」

  是这个名字,有什么特殊吗?老爷你笑的那么开心做什么?捡到宝贝了?

  「听清楚了,就叫这个。」

  管家的话音刚落下,吴百万开怀大笑。

  「哈哈哈!没想到恩人居然来江南了,快!安排下去,用吴家最高礼仪款待。」

  恩人?管家有点懵逼,不知道那位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是谁的恩人。

  不过这跟他没啥关系,他就一管家,主人怎么吩咐他怎么办。

  坐了这么多天的马车,沈清婉真的很累很辛苦,终于到地方了,可以歇一歇,她瘫坐在椅子上,动都不想动一下。

  春江和春水两人都是丫鬟打扮,全都站在她身边侍候。

  谭智柔也很累,斜斜地靠在椅子上,张云子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后,慢慢移开。

  两人在路上逐渐磨合,已经养成了彼此心意相通,心照不宣的默契。

  吴翠欣也累坏了,她跟沈清婉一样瘫在椅子上,任由丫鬟给她捏肩,捶腿。

  吴百万走到花厅门口,刚要进去,被他夫人拉了拉。

  「先别急着进去,看郡主和欣欣都累坏了,让他们歇歇。管家!你去吩咐厨房,做一桌清爽可口的饭菜来,今晚要招待贵客。」

  郡主?

  听见这个称呼,管家终于知道老爷和夫人为什么这么高兴了,原来家里真的来了贵人。

  只是......

  这郡主也太不讲规矩了,到了别人家里,怎么还能四仰八叉地躺着闭目养神?

  「是,奴才这就去安排。」

  管家带着一肚子狐疑走了。

  吴翠欣猛地睁开眼,冲他喊道:「管家!去准备一盆生肉,端来这里,毛绒饿坏了。」

  刚要转身的吴百万见女儿醒了,脸上露出笑容,挤出双下巴。

  「欣欣!你回来了!你说的毛绒是谁?」

  话音还没落下,头顶落下一片阴影,擡头一看,正跟一对褐红色小眼珠对上。

  「啊!」

  吴百万一声惊呼,肉呼呼的身子不受控制,左脚绊右脚。

  「砰!」

  摔在地上,掀起一片灰尘。

  「老爷!」

  管家去而复返,伸出双手,使出吃奶的力气,想把人搀扶起来,无奈吴百万太胖,脸都憋红了,愣是没把人扯起来。

  这也不怪吴百万,女儿远在京城,还被白家那个渣男给祸害了。

  回家心情不好,放开了吃他最喜欢的甜食。

  越吃越上瘾。

  一不小心就把自己吃胖了。

  他是仰面摔倒,被管家一扯,跟只翻了壳的王八似的,四条腿乱蹬。

  吴夫人想过去帮忙,觉得丢脸,站在一旁不动。

  张仲玄瞧不过去,到底人家是主人,他们是客人,不能看人笑话。

  老是让吴百万跟只王八似地起不来算怎么回事?

  伸手将人拉起来。

  毛绒站在花厅门口,歪着脑袋打量吴百万,感觉这个人好搞笑。

  它这么可爱,为啥吓成那样?

  吴翠欣从椅子上起身,走出来,白了一眼吴百万。

  「爹!你也太胆小了,毛绒怕什么,它是猛禽,可它是清婉养的宠物,不吃人肉,只吃猪肉,牛肉。管家!赶紧派人送一盆来,毛绒饿坏了。」

  毛绒走到吴翠欣身边,拿脑袋蹭了蹭它的腿。

  主人说了,以后要吃肉,就得找这个小姐姐。

  可以跟她撒娇卖萌,装可爱,保证肉管够。

  它记住了,立即开始表演。

  有肉吃呢。

  张仲玄的力气很大,拉住吴百万,稳住他的身形。

  「吴老爷!不好意思,毛绒不是故意的,你别害怕,它不胡乱伤害人。」

  「没事,没事,是我无用,给我闺女丢脸了。」吴百万看了看吴翠欣,给沈清婉抱拳施礼,「参见郡主,郡主能来吴家真是蓬荜生辉。」

  沈清婉已经站起来了,规规矩矩地站着,她身边是谭智柔,再过去是张云子。

  春江,春水站在她后边。

  「吴伯伯!我和翠欣是姐妹,咱们之间能不能不要那么客气?随意些行不153这种感觉很熟悉

  「行,保证行。」

  吴夫人快一步搭话,走到沈清婉身边,拉着她的手,借机挡住吴百万。

  这男人太丢脸,好想丢出去不要。

  在女儿带回来的贵客面前出糗,连女儿的面子都丢尽了。

  「那好。」沈清婉察觉出吴夫人想掩盖尴尬的心思,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我听闻江南有许多好玩的好吃的,我要吃喝玩乐,尽情玩耍。」

  吴夫人连连点头:「没问题,来了江南,自然要吃好喝好,我让欣欣作陪。」

  谭智柔眼睛跟着发亮。

  「早就听说秦淮河畔的花船别具一格,清婉!咱们明晚去逛逛怎么样?」

  张仲玄和张云子立即反对,只是没有沈清婉的速度快。

  「好啊!明晚咱们就去游览秦淮河畔的花船。」

  张云子死死盯着谭智柔,眼神幽怨,似乎在说,有我还不够?还要看花娘?

  谭智柔假装没看见,她啥都看,就是不看张云子。

  吴百万好几次想插话,都被吴夫人巧妙拦住。

  吴翠欣使眼色,让吴百万回去,吴夫人立即把他拉走。

  吃完饭,沐浴完,沈清婉倒头呼呼大睡。

  半夜,迷迷糊糊的她被系统吵醒。

  好想捶床骂娘。

  【宿主!我们要捡的人已经出现,在南城门外三里的一处水边。已经快要嗝屁,赶紧去救她,带着臂箍,先输送灵力,后给她灵泉。】

  沈清婉翻身坐起,眼睛还没睁开,嘴里开始怒骂。

  只是声音不大,保证别人听不见,系统能听见。

  「你特么是不是想折磨死我?好继承我的遗产?狗系统!脑抽了吧?现在是半夜,你瞎逼逼啥?

  这里是江南,不是京城,我怎么出去?城墙那么高,我爬的上去吗?就不能等到天亮再喊我?」

  系统急了。

  十万火急。

  【不能等的,那人就快要死了。宿主!我们的任务就是来捡她,她要是死了,我们就会被抹杀。

  你外祖父有轻功,实在不行,你就给他喝一滴灵泉,让他背着你飞上城墙。】

  沈清婉:「......」

  麻蛋!还让不让人活了,累了,毁灭吧!

  「砰!」

  倒在床上,闭上眼睛,爱咋咋。

  【不能再睡了,宿主!赶紧起来去找你外祖父,晚了真的会出人命。你从京城那么远的地方来这里,不就是为了捡她。临门一脚,功亏一篑,实在可惜。

  我被抹杀无所谓,我就一程序。宿主你不一样,你好不容易有了这么多亲人,怎么舍得就这么离开?

  想想吧!好好想想,你走了,你的爹娘,弟弟,外祖父,坛子肉,皇上他们会不会哭,会不会伤心,会不会......】

  「闭嘴!」

  沈清婉被烦的不行,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烦躁地将自己的头发揉乱,弄成个「鸡窝」,露出一张生无可恋的脸。

  【狗系统!我看你就是来折磨我的,为什么每次捡人都在半夜三更?就不能是白天?】

  系统缩着脖子,躲在一角,瑟瑟发抖辩解。

  【不全是半夜三更,不也有白天,吴翠欣和你外祖父就是白天,还有平阳侯唐玉渊,他们都是白天捡的。】

  「闭嘴!」

  沈清婉更烦躁了,恨不得弄死系统,可惜找不到实体形态。

  如果有,不管是什么形态,都要将它打爆。

  「我心情不好,为什么说一句你顶一句,还想不想合作了,惹毛了老娘,大不了一拍两杀。抹杀了你也抹杀了我,清净自在。」

  系统小声嘀咕。

  【不行,我不想被抹杀,我要升级,我要完成任务,我要成为系统界的扛把子。】

  沈清婉「嘁」了一声,蔑视,狠狠地蔑视。

  「系统界的扛把子?我看你是坑人界的扛把子还差不多。大半夜不睡觉,一直鬼叫,吵的人精神分裂。」

  系统小心翼翼碎碎念。

  【那不是为了咱俩好嘛!那人要是死了,咱们就得跟着陪葬。宿主!求求你了,赶紧起来去吧!再不去,黄花菜都凉了。】

  「行行行,去,去,去。」

  气鼓鼓地站起来,穿上鞋子,沈清婉拉开门,走到张仲玄的房门前,擡手推了推。

  还好,房门没上闩,能推开。

  张仲玄是习武之人,一生不是在追杀别人,就是被别人追杀,警觉性非常高。

  早在沈清婉站在门外时,他就醒了,只是一直闭着眼睛装睡。

  到了别人的地盘,他一直都有防备,特别是外孙女还睡在隔壁。万一有个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得护住她。

  沈清婉走到张仲玄的床前,刚站定,床上的张仲玄立即暴起,一把扼住来人的喉咙。

  「啊!外祖父!你做什么?梦魇了吗?」

  听见是外孙女的声音,张仲玄立即放开手。

  「清婉!你大半夜不睡觉,来找外祖父干啥?」

  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沈清婉咳嗽了好几声。

  「我也不想来呀,可我要出城,南城门三里外的一处水边,有个人不行了,我得赶紧去把她救回来。外祖父!你带我去吧!我一个人根本不行。」

  张仲玄没有多问,立即起身,穿上衣服。

  「走吧!外祖父带你去。」

  沈清婉没想到他这么干脆,担忧地问:「外祖父你轻功好不好?能不能带我出南城门?」

  张仲玄愣了一瞬:「不好说,试试看吧!」

  沈清婉扶额,感觉一把年纪的外祖父也不靠谱。

  这种事能随便乱试?

  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试试就逝世。

  大半夜不睡觉,偷爬城墙,被抓住,绝对按乱党处置。

  不是被砍头,就是被铁骑营的人射成刺猬。

  为了安全起见,她还是不要肉疼了,给老头喝一滴灵泉吧!希望可以让他轻松背着自己飞过城墙。

  「外祖父!你跟我来,我想喝水了。」

  张仲玄没多话,跟着沈清婉去了她房里。

  背对着他,沈清婉倒了两杯水,往其中一杯加了一滴灵泉,端起来,递给张仲玄。

  「外祖父!我们不知道要去多久,喝点水再走。」

  外孙女贴心,张仲玄很欣慰,没多想,接过来,喝下。

  片刻后,胃里泛起一股熟悉的暖意迅速蹿遍四肢百骸。

  这种感觉很熟悉。

  怔怔地望着手里的水杯,心中狂154骆雪妍

  沈清婉没事人一样,喝完手里的水,淡定地招呼张仲玄。

  「外祖父!我们走吧!」

  内心的小人哭着流下两行宽面条泪。

  她珍贵的灵泉啊!自己都舍不得喝,全给了出去。

  每次捡人,基本上都要浪费她的灵泉。呜呜呜!肉疼!

  张仲玄感觉身体里的内力喷薄欲出,他弯下腰,蹲在沈清婉面前。

  「上来,外祖父背着你走。」

  沈清婉犹豫片刻,还是爬了上去。

  「外祖父!你行不行啊!」

  张仲玄抓住沈清婉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有你刚刚给的水,外祖父一定行。」

  说完,纵身一跃,感觉身轻如燕,仿佛回到了年轻时的巅峰状态。

  不,比那时候还要好。

  那水真是神奇,外孙女身上有秘密。

  这个秘密,只有他知道。

  沈清婉伏在张仲玄的背上,耳边的风「呼呼呼」地吹。

  感觉好爽。

  真的。

  比前世坐飞机还爽。

  此刻是夏天,夜风袭来,吹散了一天的滚滚热浪。

  连心情都透着清凉。

  要不是怕大喊会惹来麻烦,她高低得吼几句。

  背着人的张仲玄,感觉体内的力量永不枯竭。

  一口气从吴家飞到城外,似乎没费多少力气。

  三里外的水边草丛里,真的躺着一个人,看穿着,不像是大殷朝的。

  那衣服太过精美,布料在月光的映衬下,居然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她叫骆雪妍,是修真界落魄丹药世家,骆家的嫡女,在一处秘境历练,被火流宗少主调戏。不堪受辱,与之大打出手,结果落败,被一掌劈下悬崖,来到此界。

  那秘境每三百年开启一次,明日是最后期限,她怕是回不去了。宿主!你收留她吧!】

  沈清婉没吭声,她现在要做的是将人救活,收留不收留的以后再说。

  「外祖父!你站远些,我要给这位姑娘看伤。」

  怕张仲玄看见她拿下臂箍问东问西,干脆一句话,把他打发老远。

  给一个小姑娘看伤,张仲玄肯定不能离的太近。也不能离的太远,他要守护外孙女。

  「外祖父不看,背对着你们。」

  往外走了几步,背过身去站着。

  沈清婉不放心,叮嘱他:「不能偷看,闭上眼睛。」

  「好!」

  张仲玄听话地闭上眼睛,心底只觉得好笑。

  他都一把年纪了,怎么可能偷看小姑娘?

  外孙女过于谨慎。

  沈清婉拿出臂箍,往骆雪妍头顶注入一丝灵力。

  看她没什么反应,又给了一丝。

  再没反应,再给。

  一丝。

  两丝。

  三丝......

  一直到十丝。

  骆雪妍的脸上才算有一丝血色。

  沈清婉明白了一个道理,普通人一丝灵力都受不住,修真界的人,就算给再多灵力,似乎都不会危及性命。

  她干脆渡入一股灵力。

  这玩意儿她拿着没用,全给骆雪妍。

  灵力送进去,骆雪妍还是没醒,只是脸色好看了些,不像之前那样惨白,多少有点正常的红。

  没了灵力,只能霍霍灵泉。

  沈清婉捏住她的牙关,灌下一滴。

  看看没反应,又灌了一滴。

  再一滴。

  又又一滴。

  全部灌完。

  骆雪妍还是没醒来,沈清婉没招了,只能坐在她身边等。

  「统子!用了这么多好东西在她身上,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系统声音闷闷的。

  【我也不知道。宿主!耐心等会儿吧!等她醒来再说,不能被别人捡去,咱俩的小命都攥她手里呢。】

  抱着膝盖坐在地上,沈清婉将下巴搁在膝盖上,环抱住自己。

  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流出一滴生理泪水。

  她擦都懒得擦,用力眨巴眨巴了几下眼睛。

  「要不是这样,我也不会大半夜来找她。跟我说说她的身世,骆家为什么会落魄?修真界的丹药世家不是很吃香的吗?」

  【骆家在一百多年前还是很不错的,出了个极品炼丹师,后来去秘境采药,被人害了。骆家从此一落千丈,家族里没有拿得出手的炼丹师,一步步落败很正常。

  火流宗少主是个风流成性的浪荡子,见一个爱一个,玩腻了就丢给他的手下。秘境里各凭本事,生死全凭运气。

  骆雪妍为了寻找灵药,越走越偏僻,被火流宗的人盯上。】

  系统的声音很催眠,沈清婉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天蒙蒙亮,张仲玄没听见动静,悄悄睁开眼睛,回头看去。

  外孙女坐着睡的香甜,地上躺着的女娃依然没有醒来。

  他不敢贸然过去,回过头,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骆雪妍醒来后,睁开双眼,瞧着蒙蒙亮的天,一个翻身坐起来,感觉了一下身上的伤,居然莫名其妙好了大半。

  体内的灵气怎么四处乱窜?

  她赶紧打坐,将体内的灵气稍加引导,安抚。

  这股灵气很精纯,不是她身体里原有的,难道是这方天地给的?

  她不是掉落悬崖了吗?

  这是哪儿?

  【宿主!醒醒,我们捡的人活了,你快睁开眼睛看看。】

  沈清婉被系统喊醒,睁眼看见骆雪妍打坐的姿势,连起床气都被赶跑。

  「哇!这仙气飘飘,无欲无求,一心问道的样子真帅。」

  骆雪妍再次睁眼,瞅着沈清婉,脸上挂满了问号。

  「这位姑娘,你是谁?这是哪儿?」

  沈清婉站起来,弯腰踢腿,伸展了一下手脚。

  「这里是大殷王朝的江南,我叫沈清婉,是大殷的福宁郡主,你的救命恩人。我从小会做各种各样的怪梦,梦到你会在这里出现,我就带着我的外祖父来这里找你,顺便救你。

  你叫骆雪妍,修真界的人,不属于我们大殷。但没关系,以后你跟着我生活,等你的伤完全好了再回去报仇。」

  郡主?

  大殷王朝?

  骆雪妍的脑子有点不够用,她站起来,四处看了看,这地方的确不是修真界。

  灵气太稀薄,几乎感觉不到。

  可她身上的伤是怎么好的?体内的灵力是怎么回事?

  眼前的这位郡主,似乎来历不凡。

  自己该信她吗?

  她在秘境中下落不明,爹娘知道,该多伤心?

  等等。

  她是从秘境中来到这里的,回去是不是只能回到秘155你的命是我救的,别的不要求,求你不要刨根问底

  那地方每三百年才开启一次,今日正午就要关闭。

  她身上的伤是好了,想要回去却做不到,是不是得在这里等三百年?

  「我可能,回不去了。」骆雪妍的声音很轻,带着无尽的悲伤。

  沈清婉不以为然,笑着安慰。

  「回不去就跟我一起生活,就当是我认了个姐姐。你一定比我年纪大吧!我今年十五岁,你呢?」

  骆雪妍张了张嘴:「我,我已经八十五了。」

  八十五?

  沈清婉瞪大眼睛,靠近骆雪妍,仔细在她脸上寻找,越找越震惊。

  骆雪妍被她这操作弄的不知所措,她不断地往后仰着脑袋,小小声地问:「郡主!你在找什么?」

  「皱纹。」

  沈清婉回答了两个字,确认自己一根都没找着,才直起腰身。

  「修真界的人果然不一样,在凡人的世界里,八十五必定满脸皱纹,老态龙钟。你看上去比我还小,喊你姐姐都觉得过份。」

  骆雪妍呼出一口气,还以为这位郡主跟火流宗的少主一样见色起意。原来是想在她脸上找到皱纹,并没有那种不可告人的心思。

  「在我们那儿,八十五不算高龄。」

  「我知道。」沈清婉饶有兴趣地上上下下打量骆雪妍,「你是炼气期还是筑基期?要不是金丹期,元婴期?」

  骆雪妍老老实实地回答:「我是筑基后期修士。郡主!我身体里的灵力是你的吗?你是什么修为?」

  沈清婉黯然神伤,摆手叹气。

  「我没有修为,就一普通人。真人面前不说暗话,你的灵力是我给的,灵泉也给你喂了不少,但我拒绝回答这两样东西的来源。

  你的命是我救的,别的不要求,求你不要刨根问底。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等我事情办完,你可以跟我走,也可以不跟我走,选择权在你。」

  骆雪妍诧异地瞅着沈清婉,诧异地问:「你不是说让我一直跟着你?为什么又不要我了?」

  沈清婉重申。

  「不是不要你,是让你自由选择。」

  骆雪妍紧张的心跟着落下,她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就算储物界里有不少丹药,灵药,灵石,可在凡人的世界里不流通,有等于没有。

  她得紧紧跟着这位救了自己一命的郡主,不能跟她分开,也许有一天,能通过她,找到回去的路。

  「我不选择,我一定跟着你。」

  沈清婉没意见,指了指她身上的衣服。

  「这衣服不能被第三个人看到,我给你一套新衣服,你去换上,一会儿我们要进城。你身上的布料跟我们这里的不一样,很容易被人注意到。」

  她也没像以往那般小心翼翼,就背过身去,从空间里拿出一套平阳侯府老太太给她做的新衣服,递给骆雪妍。

  人家是修真界的筑基修士,空间这种玩意儿绝对司空见惯,没必要遮遮掩掩。

  看她脸上没有丝毫变化,沈清婉觉得自己没猜错。

  储物戒这种东西,在修真界的确司空见惯,人人都有,骆雪妍没有半点大惊小怪。

  她也有呢,就戴在她的手指上。

  走到一处一人多高的茅草丛里,换下身上的衣服,收进储物戒,穿了沈清婉给的衣服。

  出来后,被沈清婉拉着检查了一遍。

  叮嘱。

  「嗯!这样就看不出来了。记住!一会儿进城门,就说你是我的表姐,专门来找我玩的。今年十六岁,可不能张嘴就跟人说你八十五,会被当做妖怪烧死。」

  被天火烧死?

  骆雪妍害怕地缩了缩脖子,用力点头:「记住了。」

  她可不想被烧死,还要回家见爹娘呢。

  整理好后,两人并肩往前走。

  「外祖父!你先回去吧!我跟雪妍表姐随处走走,要是别人问起来,你就说我来接她了。」

  张仲玄为难,两个貌美如花的年轻女子走在荒郊野外,要是被坏人盯上怎么办?

  沈清婉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悄悄靠近他的耳朵。

  「你只管回去,完了套个马车来接我们。骆雪妍出现的太突兀,得有个合理的解释。我说她是我表姐,你记得帮着圆回去。」

  张仲玄愁眉苦脸。

  「这要怎么圆?清婉!你说,外祖父照着做就是。」让我动脑,不如你现编。

  沈清婉思考片刻,眼睛一亮。

  「就说她是你哥哥或者姐姐的孙女。」

  「我是孤儿,你外祖母是独女。」

  张仲玄一副「你别想扯上我们」,编点别的说辞。

  沈清婉商量地问:「要不就说是我外祖母家那边的表姐?」

  「你外祖母家没有任何亲戚,我老丈人也是孤儿。」

  不满地嘟起嘴,沈清婉朝张仲玄不耐烦地挥手。

  「我不管,反正她就是你们家的亲戚,到底怎么算的,让别人自行脑补去,我可不费这心思。」

  张仲玄瞧外孙女生气了,马上点头同意。

  「行,就按照你的意思来,就说他是我表哥的孙女,来这里投奔我的。」

  沈清婉:「......」

  早这么说不就完事了,害我烧死了多少脑细胞。

  这一天天的,真是能折腾死人。半宿没睡,就为了出来捡个人,浪费了所有的灵力,灵泉,还得为个合理的身份烧脑。

  老天爷!干脆来道雷劈死她算了。

  打工牛马,不管到了啥时代都是被人使唤的命。

  张仲玄飞身离去。

  此刻天还没有大亮,在城外使用轻功没什么,到了城内,他落在地上,背着手,晃晃悠悠往吴百万家走去。

  沈清婉带着骆雪妍,走了三里路,来到城门。

  天快亮了,城门口还没开,大家都在排队,她们也排在其中。

  两人穿着不错,还是长相拔尖的美人,不知道惹来多少人侧目。

  沈清婉是现代人,不怕人打量。

  骆雪妍是修真界来的,也不怕被人瞧。

  城门打开,大家排队进去。

  一人要交两个铜板的进城费用,骆雪妍肯定是没有的,沈清婉也没有。

  她的空间里都是银子,没有铜板。

  银子都是十两,五十两一锭的。

  大意了,以后还是要准备些碎银子,铜钱啥的,不然会很尴尬。

  正自责,身后响起一道轻浮的声156一模一样的回答,像是复读机里飘出来的

  「哟!两位小娘子!这是没钱交进城的费用?本公子替你们交了,跟本公子回府,做我的侍妾怎么样?」

  骆雪妍虽然不知道侍妾是什么,但见那骑在马上的年轻男子衣服猥琐不堪,色眯眯的样子,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以前被爹娘保护的太好,没见过什么人心险恶。

  去了秘境后,才知道什么叫人心不古,表里不一。

  她本不会去采那株极品灵药,是族里的族妹硬拉着她去的,后来那族妹就不见了,遇上了火流宗的少主。

  这其中要是没点联系,打死她都不信。

  族里的修炼资源就那么多,都给了她,别人就没有。要是少了一个她,别人就能多分点。

  她刚要发作,被沈清婉拉住了,暗地里递给她一个「莫要轻举妄动」的眼神。

  之后笑盈盈地看着那位端坐在马上,长的不咋样的年轻公子。

  「啥都别说,先把铜板交了。」

  马上的公子随即哈哈大笑:「哈哈哈!小娘子真会说笑,我是总督府的赵三公子,进出城门,谁敢收钱?」

  总督府的赵三?

  还真是巧。

  沈清婉仔细看了看他那张鞋拔子脸,眯眯眼,阔嘴唇,一副纵欲过度的短命鬼样。

  脸色一沉:「你是总督府的赵三?为什么你进城可以不用交钱?说出个合理的理由来。」

  「哈哈哈!」赵三像是听到了前所未有的笑话,「为什么我进城不用交钱?合理的理由就是我姓赵。

  我家老头子是总督,整个江南都是我们赵家的,在自己家里行走,哪儿用得着交钱?」

  骆雪妍觉得这人就是个草包,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都能说出来,实在可笑。

  沈清婉却拖长尾音「哦」了一声:「整个江南都是你们赵家的?吹牛也得打个草稿吧?你爹只是个总督,不是皇上。

  江南是大殷的江南,不是你赵家的江南。赵三!你这牛皮吹太大了,我瞧不起你。」

  被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娘子瞧不起,赵三公子非但没生气,还很开心。

  「哈哈哈!你们不是江南人吧?只要是江南人都知道,我赵家能在江南只手遮天。皇上在京城的皇宫里,管不到江南来。」

  「此言当真?」

  沈清婉像是被吓到了,转头看着四处排队交钱进城的穷苦百姓。

  「你说他们只知道江南有总督,不知道有皇上?」

  赵三得意忘形,从马上跳了下来,摇着手里的扇子。

  倒不是为了装逼,实在是觉得眼前这两个小娘子有趣。

  在江南,只要赵家跺跺脚,地皮都得颤三颤。

  这两个小娘子居然不知道,那得好好跟他们说说,免得进了后院,不知道他赵家有多大能耐。

  「对,你要不信,可以随便问。」赵三拉住一位挑菜的老农,直截了当地问他,「你说,江南归谁管?」

  「江南是赵总督的地盘,我们都生活在他的羽翼之下。」老农机械地回答,像是早就背熟的教条。

  骆雪妍不动声色地看着,感觉很不对劲。

  按理来说,一个老农民,怎么会说这种文绉绉的话?

  不会是赵家使用了什么手段吧?

  瞧着怎么像是噬心术?

  难道凡人也有人修炼这种巫术?

  沈清婉也察觉出不对,只是她没表露出来,看着赵三嘲讽。

  「那位大爷是你请来表演的托儿吧?你再问问其他人,我就不信没一个人不知道皇上的。」

  赵三随手拉过另外一位衣衫褴褛的老婆婆。

  「你说,江南归谁管?」

  「江南是赵总督的地盘,我们都生活在他的羽翼之下。」

  一模一样的回答,像是复读机里飘出来的。

  沈清婉还是不信,赵三拉住一位幼小的孩子询问。

  答案依然一模一样。

  再问。

  还是一样。

  又问,

  完全没变。

  连多一个字少一个字都没有,千篇一律的回答。

  这就有点不同寻常了。

  为什么每个人的回答都是一样的?

  他们被洗脑了?

  谁有那么厉害,把这种答案植入他们的脑海里?

  瞧着沈清婉吃瘪,赵三笑的恣意张扬。

  「小娘子!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江南就是我们赵家的天下。走吧!跟我进城回家,本公子带你们吃香喝辣。」

  将手里的扇子收起来,塞进后衣领,赵三伸手要来拉两位美貌的小娇娘。

  被沈清婉和骆雪妍弯腰躲开。

  趁此机会,沈清婉的手里已经拿出一个十两银子的银锭。

  随手递给身边一位抱着孩子,准备进城看大夫的女子。

  「来!给我四个铜板,这十两银子归你了。」

  女子不敢要,却从皱皱巴巴的衣服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荷包,颤抖着手,非常肉疼地拿出四个铜板,塞进了沈清婉的手里。

  「这位小姐,你拿去吧!算是我借你的。」女子将荷包塞回衣服里,拍了拍怀里的孩子。

  沈清婉接过四枚铜板,愣是将银锭子塞进女子的手里。

  「这钱算是你借给我的,这个是连本带利还给你,不要不好意思,算是我给孩子的,收下吧!」

  说完,将四个铜板抛给一旁的赵三,倨傲无比地瞟了他一眼。

  「进城费交给你了,我们先走,真当我们交不起?不过是不想浪费银子而已。」

  接住四个铜板,赵三在手里抛了抛。

  「哦!看样子你们真不是江南人,哪儿来的?」

  沈清婉不理她,拉着骆雪妍就走,赵三翻身上马,在一旁跟着。

  「今天本公子还有事,没时间跟你们闲聊,先走了,若是想好了就来总督府找我,报我赵三的名号就行。」

  话音还没落下,赵三双腿一夹马肚子,「得得得」地跑远。

  沈清婉将今日之事记下来,打算汇报给景老师。

  难怪他要拿下赵权,这人的做派不仅仅是嚣张跋扈,已经到了明目张胆的地步。

  听说他府里有个功法极高,能呼风唤雨的人,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别急,等有时间再慢慢探查。

  既然来了,就不能啥都不干。

  赵三太嚣张,大庭广众之下就敢口出狂言,那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他似乎一点都不怕。

  凭什么?

  就因为他爹是总督赵157那些丢失的孩子被魔修抓去放血?供他修炼

  进城回家很顺利,路上没有太多故事。

  张仲玄驾着马车在距离城门口不远接到了她们,带着回了吴家。

  沈清婉吃完饭,写了一张纸条,塞进毛绒腿上绑着。

  摸摸它的脑袋,给它喂了一盘肉。

  「去景老师那里,顺便回一趟家。」

  毛绒吃完肉,拿脑袋蹭了蹭沈清婉的腿。

  「知道了,我马上回去。主人!这地方不对劲,你别一个人去冒险,我已经发消息让王来了,他会帮助你的。」

  沈清婉骂它一句:「多事。」

  毛绒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呼啦啦直冲云霄。

  皇宫。

  景文恒收到毛绒带来的纸条,脸色难看,但他没有发作,只是平静地将纸条烧掉。

  赵权胆子这么大,一定是有所依仗,不知道会是什么。

  没关系。

  清婉已经在查了,一定会查出来的。

  这件事,他对谁都没说,没人知道她去江南是为了查赵权。

  毛绒走后,当晚,沈清婉带着吴翠欣,谭智柔,骆雪妍,扮做男人,去秦淮河畔游览。

  表面上假装好奇,实际上是来打探消息。

  花船这种地方,好比青楼,鱼龙混杂,极容易打听到各种各样的消息。

  功夫不负有心人。

  她们在花船上听到最多的就一个消息。

  最近城里丢失的男娃女娃有点多,大部分都在十岁以下。

  不管是平头百姓家的娃,还是达官贵人家的,军中将士家的都有。

  谭智柔纳闷,问边上的沈清婉。

  「不会是有拍花子吧?丢了这么多小孩,难道没人管?」

  吴翠欣深知江南的事,默默地坐着,一声不吭。

  骆雪妍眉头微蹙,她觉得自己的猜测没有错,这里一定有魔修存在。

  噬心术是一种巫术,极其恶毒。

  魔修很爱修炼,遇到心志不坚之人,很容易被他控制。

  这里的百姓都被噬心术控制住了,每个人遇到特定的问题,回答全都丝毫不差。

  她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郡主?

  能施展噬心术的魔修,起码都得是元婴期,凡人无法修炼,一旦被控制住,会很危险。

  从花船回来,骆雪妍思考了一路,决定还是把自己知道的告诉沈清婉。

  自己要跟着她一起生活,她遇到危险,自己也别想全身而退。

  何况她还救了她一命。

  进屋后,关上房门,骆雪妍拉着沈清婉坐下。

  「清婉!我跟你说,这地方的人中了魔修的噬心术。」

  沈清婉吓一跳:「你说啥?魔修?噬心术?你肯定?」

  骆雪妍很认真地点头:「是,从城外那些人千篇一律的回答来判断,我敢肯定,他们就是中了噬心术。

  那是魔修中一种巫术,中了噬心术的人会逐渐成为没有灵魂的傀儡,完全受施术者掌控,让他们干什么就干什么。」

  「这么厉害?」沈清婉倒吸凉气,站起来,在房中走来走去,心急如焚,「雪妍!我们会不会被中了那种巫术?会不会也被人控制住?」

  这是她最担心的。

  麻蛋!系统就是个坑人的玩意儿。

  让她来这种地方捡人,不等于羊入虎口?

  她一凡人,怎么跟魔修抗衡?

  赵家人敢如此嚣张,不会就因为那魔修吧?

  不行,她还是赶紧跑路,小命要紧,不能为了一魔修,把命留在这里。

  想法刚起来,系统在脑海里疯狂安利。

  【宿主!你不能跑,妖王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魔修怕什么,你有我的臂箍,拿出来,收走他身上的魔气,转换成灵力。

  想想那些无缘无故失踪的小孩子,他们多么无辜。你有能力除掉那魔修,为广大普通百姓除害,就不能当逃兵。

  你是长在红旗下的好孩子,怎么能为了自己的命不顾大家的命?雄起,干他丫的。】

  沈清婉不停朝空中翻白眼。

  在心中将系统骂了个狗血淋头。

  「要雄你雄,我可不雄,那是魔修,魔修,说白了就是魔鬼。你特么脑子进水了吧?让我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去干魔修?是你有病还是我有病?

  长在红旗下怎么了?长在红旗下就要傻乎乎地往上冲?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你看我像是傻子吗?不去,打死都不去,我要回家。」

  系统不甘心,继续安利。

  【宿主!你不能走的,你走了,你的景老师怎么办?忘了他拜托你的事?让你来江南的目的就是想借助你的金手指,除掉赵权。

  我都还没出场,你就要怂,被别的统子知道,哪儿还有脸?听我的没错,臂箍可以吸收魔修的魔气,加上妖王夜无痕,不可能对付不了那个魔修。】

  沈清婉又翻了个白眼,在心里骂的更狠。

  「我就纳闷了,你一个系统,干啥非得让我跟魔修对上?我看你不仅仅是废,还智障。谁创造的你?一定是在创造的过程中干了啥见不得人的事,怕你泄露出去,才抹杀了你的智力。」

  系统惊愕的下巴掉一地,如果它有的话。

  【宿主!这你都知道?创造我的那位在看小黄片,一不小心留下个bug,不是智力是别的。】

  沈清婉扶额,眼底怒意滔天。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个废柴系统有问题,原来真有bug,告诉我是什么?」

  【这不能说,等我升级以后再告诉你。】

  沈清婉还想再骂系统几句,被骆雪妍的回答打断。

  「我们不会中噬心术,施咒人似乎只针对本地百姓,对过往客商没有影响。」

  呼!

  沈清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就好,吓死我了,不知道那魔修是什么修为?」

  「他应该是元婴期,比我的修为高,但他应该是受伤了。」骆雪妍忽然压低声音,「不然不会需要童男童女的血去修炼。」

  「啊?你的意思是......」沈清婉彻底震惊,声线带着微颤,「那些丢失的孩子被魔修抓去放血?供他修炼?」

  「是!」

  骆雪妍脸色平静,似乎早已司空见惯。

  「在我们修真界,弱肉强食是常理。魔修更是将那四个字体现到极致,你软弱就得死,没有其他选择。

  我不知道这位魔修是怎么来的,他的存在,恐怕以后会死更多人。」

  什么?还要死158去总督府打探

  沈清婉愁容满面,眉头皱紧,感觉空气都在凝固。

  魔修!靠孩子的鲜血修炼。

  这里已经丢失了很多很多孩子,仅昨天一晚上,她在花船上就听到了不少。

  赵权难怪敢跟景老师叫板,是想供着那魔修,坐稳江南土皇帝的位置?

  还是说他想更进一步,去京城将景老师赶下龙椅?

  妈呀!要真那样,她的安稳日子还想保住?

  死了那么多孩子,就为了他赵权屁股底下那把椅子?他把老百姓的命当成什么?

  不行,不能让那魔修害人。

  赵权想当土皇帝,该用他自己的子子孙孙的命去填,不能用别人的。

  这点,他就比不上容家。

  差评。

  容家的魔多清高,人家只要容家的血脉,别人的不要。

  不过人家那是魔王,跟这位不一样。

  身为王族,要求自然多,也挑剔。

  只要容家的纯净血脉,别的不稀罕。

  魔修不同,只要是小孩子,他都要。

  这种不能留,杀伤力太大。

  系统偷偷摸摸在笑。

  【宿主终于想通了,太好了,一定要将那魔修弄死,替那些死去的小孩子报仇。】

  沈清婉没搭理它,在椅子上坐下,好奇地问:「雪妍!元婴期的魔修能不能呼风唤雨?飞沙走石?来无影去无踪?」

  骆雪妍轻笑:「那当然能了,只要功力深厚,呼风唤雨不是什么难事。」

  原来是这样。

  沈清婉愣怔片刻,做出个决定。

  「明天你陪我一起去总督府一趟,找一下那位赵三,顺便探查一下魔修的位置,之后我们再做打算。」

  骆雪妍没有异议,当场答应下来。

  铲除魔修,还江南百姓一个公道,这是她身为名门正派,除魔卫道的责任。

  只要那个魔修不出现,凭她的身手,凡人根本不可能动她分毫。

  有了决定,两人相视一笑,各自安睡。

  次日。

  听说她们要去总督府,吴翠欣也要跟着,谭智柔被张云子缠着走不开,要不她也想去。

  那两人相爱相杀,叽叽歪歪,勾勾缠缠,已经跟她们不是一路的了。

  不去更好。

  张仲玄是一定要去的,不去不放心。

  那可是总督府,万一出点啥事,他还可以拼命冲进去,将外孙女抢出来。

  沈清婉:「......」

  谢谢!真不需要,还没到那步。

  吴百万得知女儿要去总督府,给准备了一份厚重的礼物,还有需要交的那笔钱。

  虽然抽走了这么一大笔,吴家现有的周转资金会吃紧。

  那也没办法。

  总比被无缘无故生意出问题强。

  在江南。

  赵家就是天。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不给试试看。

  带着一盒银票和一箱礼物,三人去了总督府。

  看门的仆人瞧见马车上挂的是吴家标识,简直用鼻孔看人。

  吴翠欣恭恭敬敬地弯腰施礼。

  「我是吴百万的女儿,特意来找赵管家的。」

  门房高擡下巴,一副睥睨天下的眼神,施舍地瞟了瞟她们三人。

  「等着。」

  说完就要关门,被沈清婉擡手拦住。

  「慢着!吴家小姐是来找赵管家的,我们不是,我们是来找赵三的。他说了,只要报他的名号,就能进去。

  要是你敢让我们等,一定让她将你丢出去。」

  门房听言,瞬间点头哈腰,秒变看门狗。

  「哦!两位小姐是来找三公子的,请跟小的来,小的马上带你们过去。」

  吴翠欣看的心中热血澎湃,偷摸朝沈清婉竖了个大拇指。

  不愧是郡主,一身气势展露出来,总督府的门房都不敢得罪。

  骆雪妍还好,她对凡人的规矩礼仪不熟悉。

  只要能进去,找到魔修在哪儿就好,其他的无所谓。

  不仅仅是她在找,系统也在找,宿主临来时就已经告诉过它了。

  今天来总督府的任务就是要找到魔修的确切地址,还有拿到总督府这些年贪污,勾结外人的证据。

  还要找到总督府的库房,里头的黄金白银全都是她的。

  辛苦来一趟,辛苦费总要拿一些,白来的事她不干。

  沈清婉朝吴翠欣一指,对门房说道:「带着她一起,给你们送钱来还一副瞧不上的样子,一会儿见了赵三,我就问问他是不是钱多的没地方花。

  收钱不积极,就该送去收恭桶。耽误了你们总督的大事,我看你这小小的门房也不用做了,趁早换人。」

  门房听的后脊背发凉,额头上的冷汗如雨一般滴落。

  以前他在吴家人面前装十三,一装一个准儿。没想到今天玩脱了,吴家带来了两位貌美如花,跟三公子认识的女子来。

  就三公子那精虫上脑的做派,这两名女子要真在他耳朵边吹吹风,说不定自己就要倒霉。

  是他眼拙了,居然没看出吴家的用意。

  「是,可以带着吴大小姐一起进去。」

  门房的态度极好,不敢有一丝懈怠。

  沈清婉很满意,大摇大摆地跟着门房进了总督府。

  刚进去,就让系统扫描。

  「把所有地址搞清楚,什么时间段进去最合适。来一趟不容易,必须将要的东西都弄走,让赵权吃个哑巴亏。

  男人想使坏,都是因为手里有钱,有人,有势力。先拿走他的钱,再瓦解他的势力,收服他的人,我让他一无所有。」

  系统:【......】

  最毒女人心,这句话果然不是瞎说的。

  宿主真黑,什么都拿走,赵权再厉害也蹦跶不起来。

  跟系统交代完,沈清婉看了眼骆雪妍,后者没啥反应,应该是还没找到魔修的下落。

  说起来也是,魔修住的地方要是那么容易找,也不会没人发现。

  门房将吴翠欣带去见管家,沈清婉和骆雪妍交给了一个看上去身材妖娆,满脸不屑的丫鬟。

  丫鬟打量着她们,满眼鄙夷,仿佛她们是什么上不了台面的花娘。

  沈清婉在丫鬟看过来时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警告。

  「收起你的心思,我们是来找赵三的,不是来找你的。他住哪儿,带我们去看看。」

  丫鬟本来要发作,想说几句酸话,可被沈清婉盯着,心底没来由地泛起一阵阵寒意。特别是那个不说话的,眼神实在可怕。

  看她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惹不起。

  真惹不159将那位魔修拿下。不,彻底弄死

  丫鬟收起脸上的鄙夷,小心翼翼地领着她们去了三公子的主院。

  沈清婉和骆雪妍进去后,四处打量了一番。

  命令丫鬟:「不要来打扰我们,就在门外候着。」

  沈清婉跟着吩咐:「赵三回来了再来通知,去吧!」

  丫鬟答应一声,躬身退下,轻轻将门带上。

  到了门外,嘴里小声怒骂。

  「不要脸的贱货,自荐枕席,跑到公子的房里来,还敢吩咐我做事。等公子腻了你们,看我怎么收拾你俩贱货。」

  刚骂完,脸上「啪啪啪」挨了几个大耳光。

  骆雪妍俏脸含冰,紧紧盯着她。

  「下次再听见你嘴巴里不干不净,就让赵三割了你的舌头。」

  丫鬟吓的不敢吭声,捂住脸,眼里像是淬了毒。

  骆雪妍才不管这些,凡人,在她眼里,与蝼蚁无异。不听话,杀了就是。

  沈清婉将她拉进屋,关上房门。

  「一会儿咱们去找总督府的库房,我要将赵家的所有东西都收走,让他们穷的叮当响,看他们拿什么祸害老百姓。你有没有办法堵住门,不让人进来?」

  骆雪妍目光灼灼地看着沈清婉,感觉她好有想法。

  「有,你知道赵家的库房在哪儿吗?」

  「知道,我已经打探清楚了。」

  「那还等什么,我们走。」

  骆雪妍擡手一挥,房门口被布了一道结界,没有灵力,根本打不开。这点手段,对付修真界的人不够看,对付凡人,足够了。

  两人从后窗翻出去,骆雪妍背着沈清婉,在总督府里飞速狂奔。

  凭她的耳目,简直降维打击。

  不管是树上的,房顶上的,还是躲在树丛后头的暗卫,全都被她看了个清清楚楚。

  加上她速度快,漫不经心,从来没遇到过外力入侵的暗卫们,个个眯着眼在打盹。

  感觉眼前刮了一阵邪风,根本没想到那是人。

  在他们的潜意识里,人不可能有这么快的速度。

  总督府的库房很大,占了整整一个院子。

  骆雪妍就像是一片无声无息的落叶,背着沈清婉来到库房门前,伸手一扯,黄铜大锁被扯掉下来。

  两人推开门,闪身进去,随后将门关上。

  库房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好东西,什么绫罗绸缎,珍贵药材,古董玉器,大量金银,应有尽有。

  沈清婉心脏「砰砰砰」地跳,招呼骆雪妍:「赶紧的,将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收走,断他们的后路。」

  骆雪妍喜欢药材,挥手全收走,接着是玉器,再是粮食。

  这些对她有用,别的她不需要。

  沈清婉是看见什么收什么,转眼,一座满满当当的库房,瞬间变得空荡荡,毛都没剩下一根。

  收完,两人相视一笑,转身离开。

  黄铜锁按照原样挂了回去,瞧着跟往日没啥区别。

  再又去了几个小库房,还去了赵权的书房,连暗格里的所有信件,包括他的总督大印都没收走了。

  大印丢失,那是掉脑袋的大罪。

  收完,两人根据系统的提示,去了总督府后边的竹林深处。

  那里有一座独立的小木屋,周围没有一个暗卫,更没一个侍候的人。

  【宿主!这就是魔修修行的地方,已经探测过了,魔修的祭坛建在地底下,出入口就在茶桌底下。】

  沈清婉将这个信息告诉给骆雪妍,两人进了木屋。

  骆雪妍仔细感觉,脸色猛然一凛,背着沈清婉掉头就走。

  几个起落,回到了赵三的院子。

  门外传来赵三的声音:「门怎么打不开了?来人,给本公子把门撞开。」

  几个护卫过来,正要撞门,骆雪妍已经收走结界,拉开门闩。

  赵三抢先一步过去,没来得及说话,被她一把拽入屋内。

  「砰!」

  房门关闭。

  外头的护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家心照不宣,邪笑着离开。

  刚才那小娘子真好看,等三公子吃饱了,应该会跟以前一样,赏赐给他们。

  屋内。

  赵三瞅着沈清婉和骆雪妍,满脸猥琐,搓着手。

  「小娘子终于来了,本公子简直望眼欲穿。」

  沈清婉拿出臂箍,在他眉心间一点,一股头发丝那么细小的灵力没入进去。

  接着就瞧见赵三抱着脑袋,痛苦哀嚎。

  「你对我做了什么?贱人!你使了什么妖法?」

  赵三一手捂着脑袋,一手要打沈清婉,被骆雪妍轻轻一推,跌坐在床上,拿起一块抹布堵住他的嘴,找出床单,将他裹紧,丢在床上,盖上被子。

  「清婉!我们走,立即离开。」

  「好!」

  沈清婉爬上骆雪妍的背,由着她背着自己,飞出总督府。

  吴翠欣已经出来了,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没等着,招呼张仲玄一起回去。

  张仲玄不想走,吴翠欣压低声音告诉他。

  「清婉她们会先回家,不要再等。」

  手一抖,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说真的?」

  吴翠欣微微点头,张仲玄二话不说,赶车离开。

  到了吴家,赶紧去找外孙女,果然看见她已经回来了,跟骆雪妍两人坐在那里悠哉悠哉地喝茶。

  他想问,话到嘴边又咽下。

  外孙女做事有自己的分寸,还是不要问的好。

  等他一走,骆雪妍笑的眉眼弯弯。

  「清婉!我储物戒里的药材很多,与其不少,要不要分点给你?」

  「不用,我的更多。发了,没想到总督府财力雄厚,搜刮了这么多民脂民膏。雪妍!竹林里的那位是不是很可怕?连你都没办法拿下他?」

  骆雪妍脸色一垮,端着盖碗,有一下没一下地刮着,眉头皱的死紧。

  「那位魔修的气势比我想像的更强盛,他应该是治好了自己的伤,我不是他的对手。准确来说,一旦他走出来,大殷王朝估计都没人是他的对手。

  修行之人,不会在意自己能不能坐上皇位,他要的是资源。扶持自己人坐上去,修炼资源能源源不断提供给他就行,别的一概不管。」

  「资源?」

  沈清婉唇齿间碾压着这两个字,双手紧紧相握,愤怒不堪。

  「如果一个王朝需要依靠童男童女来维系,那这个王朝必定不可能出现。我一定要想办法,将那位魔修拿下。不,彻底弄死160完结篇

  话音刚落下,屋里忽然出现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绝美男子。

  骆雪妍吓一跳,下意识放下盖碗,站起来,眼神戒备。

  夜无痕看都没看她一眼,走到沈清婉面前,弯腰,低头,与她对视。

  「无忧!谁惹你了?这么生气?告诉哥哥,哥哥帮你教训他。」

  哥哥?骆雪妍尴尬地坐下,重新拿起盖碗茶,捧着。

  沈清婉是个颜控,瞧见夜无痕那宛如神祇跌落凡间,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俊美,脸上不知不觉露出笑容。

  「你真是我哥哥?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

  夜无痕直起腰身,嘴角带出一丝浅笑,优雅地在一旁坐下。

  「你不记得无所谓,哥哥记得就好。无忧!告诉哥哥,出什么事了?毛绒那个蠢货,连句话都说不明白。」

  毛绒:「......」

  冤枉!我说明白了,主人不开心,看多么直截了当,明明白白。

  「我遇到了一个魔修,专门祸害童男童女,我要宰了他,不准他拿我们凡人的血修炼。据说他是元婴期的修为,你有没有办法?」

  「魔修?有意思。」夜无痕邪魅狷狂,淡然一笑,「不知道本座专门对付魔?敢叨扰我妹妹的清净自在?魔崽子们太不守规矩。」

  骆雪妍坐在一旁没吭声,感觉这男人身上的气场好强大,那股威压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他的修为深不可测,应该已经达到了化神后期。

  「那今晚同我一起去清缴。」沈清婉果断下令。

  夜无痕点了点头,宠溺地看着她:「好!哥哥的命是你救的,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哥哥绝对依从。」

  夜晚来临,清风带走一天的酷热。

  总督府像是炸开了锅。

  库房失窃,毛都没剩。

  赵权提着剑,砍死了看守库房的十个暗卫,尸体横七竖八地倒着,鲜血蜿蜒,四处流淌。

  被捆的赵三表情狰狞,点了一队人马,要去吴百万家里拿人。

  刚走出总督府,迎面遇上沈清婉,骆雪妍,夜无痕三人,他们身后,跟着许多失去孩子的百姓。

  这是张仲玄想出来的办法,让乞丐们私下里秘密传播。

  「今晚守着总督府门口,有人找到了那些丢失的孩子,全都在总督府后院的一处竹林中。那里有一座木屋,底下有密道,孩子被抓后,全关在里头。」

  这话就像是一根导火索,点燃了所有丢失孩子父母的心,他们个个守着总督府。

  沈清婉来了后,朝大家挥手:「想知道自己孩子在哪儿的,全都跟本郡主走。」

  失去孩子的父母全都跟着,不管这话有几分真假,他们都想知道孩子在哪儿,被谁谋害。

  赵三瞧见沈清婉和骆雪妍,纵马提剑,嗷嗷叫着,冲上来就要砍。

  骆雪妍手一挥,赵三跌下马来,他身后的侍卫赶来抢救,被夜无痕一挥手,个个立在原地,没了反应。

  所有人跟着进了总督府,赵权听见管家汇报,组织府兵对抗,全被骆雪妍和夜无痕消灭。

  沈清婉看向赵权,亮出帝王令。

  「赵总督!本郡主代替皇上巡查江南,你敢违抗?」

  赵权要废话,被夜无痕一根手指封住嘴巴。

  「妹妹!少跟他废话,押着一起去找那小魔崽子。」

  直到此刻,赵权才意识到事情不对,他们是怎么知道府里有高人的?

  小魔崽子?难道府里那位是只魔?

  不可能,他明明是个人。

  在夜无痕和骆雪妍面前,所有凡人都不堪一击。

  他们,足以抵挡任何千军万马。

  赵权敢跟皇上叫板,也正因为知道这点。

  大家到了竹林,百姓们将那木屋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住。

  夜无痕进去后,掀开茶桌,进入密道。骆雪妍紧跟其后,保护沈清婉。

  赵权被绑着押进去,眼底划过一丝蔑视。

  进去就进去,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他请来的这位高人,有着神仙手段,就算这两位有点本事,也不一定是那位高人的对手。

  夜无痕闲庭信步走下台阶,木屋里挤满了人,大家不敢贸然跟着,怕生变故。

  也有胆子大的,跟着一起走入密室。

  看见白骨累累堆积的祭台,鲜血环绕的道场,只要是人,就没有不震惊的。

  祭台边上有四根柱子,上面各自绑着一个孩子,手腕上被割开一道口子,正「滴答滴答」往脚底下的沟渠里滴血。

  沟渠循环祭台,鲜血汇成的血流循环不停。

  夜无痕一下来,擡手封住祭台上打坐修炼,看不清面容的人,怕他伤害到妹妹。

  妹妹是凡人,经不起这人的一根手指头。

  跟着下来的人瞧见眼前的景象,难以自控地失声尖叫。

  「啊!魔鬼!魔鬼!吃人的魔鬼。」

  其余人也被眼前的场景吓得语无伦次,许多人从上面冲下来,看见这一幕,个个惊呆在原地。

  做梦都没想到,总督府后院竹林,是孩子们的埋骨之处。

  夜无痕过去将祭台上的人拎起来,丢在地上,擡起他的下颌,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君五!你没死,躲在大殷,好算计。可惜你的王死了,死在本尊手里。」

  赵权朝君五大喊:「高人!杀了他们,只要保护好我,以后你想要什么修炼道场都给你建。」

  君五没理他,擡头看着夜无痕,跪地哀求:「放过我,我只是君家的庶子,跟君再嵘没有关系。是他要攻打你们,灭了你们。」

  夜无痕伸手,扼住君五的喉咙,缓缓收力。

  「你错了,只要是君家人,都不无辜。你在这里会妨碍我妹妹逍遥快活,你必须死。」

  「砰!」

  再用力,君五化作血雾,被夜无痕捏碎,元神也被抓住,封印。

  赵权都看傻了,在他眼里被封为神明的高人,居然不堪一击。

  他死定了。

  赵家完了。

  没想到皇上也有高人,还比他的厉害,早知道......

  可惜世上没有这玩意儿。

  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赵权干了天怒人怨的事,还被老百姓看见了。

  那累累白骨,满池的血就是罪证。

  凡是家里丢失了孩子的人都对他恨之入骨。

  他不仅仅祸害百姓的孩子,还祸害官员,将士们的孩子。

  经过一个多月的整理,赵权全家被砍头,景文恒重新安排了人前往江南任总督。

  沈清婉带着骆雪妍回到了京城,随后进宫复命。

  景文恒在御书房接见了她。

  「清婉!这次多亏了你,不然就麻烦了。没想到赵权也跟君家人有牵连,还野心勃勃。」

  瞧皇帝对沈清婉的态度如此和蔼,骆雪妍打心底里钦佩。

  「景老师!你不是需要一个国师?我把雪妍推荐给你。她不是大殷朝的人,她是修真界的,会的手段很多,遇上啥处理不了的超自然现象,可以交给她。

  就像咱们那儿的749局,专门处理人力无法处理的事。」

  「哦?她这么厉害?」景文恒眼中带着赞赏,「修真界的小姑娘,跟我们果然不一样。行,那就封她为国师。」

  「多谢景老师!」沈清婉替骆雪妍道谢。

  她要嫁进镇国公府去,骆雪妍跟着总归不好,在大殷有个光明正大的身份,便于她日后修炼,离开。

  半年后,沈清婉大婚,嫁给了陆云昭,成了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

  生了两儿一女,过着幸福快乐,躺平躺赢日子。

  (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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