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丫鬟求生记?富婆地主比较香 第218章赶工

作者:旧迩

「这个字念什么?」巧月地上青穗划得两条碰到一起的道道。

  「念人,」青穗的声音跟往常差别很大,这会倒是显得一本正经了,「你看,一撇一捺,就像一个人站着,我姐教的。」

  「哦——」巧月拖长了声音,「那这个呢?」

  「这个念大,就是人的两边伸开胳膊,你看,是不是很像?」

  巧月盯着地上看了半天,认真地点点头:「像。」

  青穗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继续用木棍在地上划拉:「那这个字你猜猜,人在上面加一横,是什么?」

  巧月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摇摇头。

  「是天呀。」青穗道,「人在天底下站着,多好记。」

  巧月「哇」了一声,看青穗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崇拜:「青穗姐姐,你怎么什么都会?」

  青穗摆摆手,小大人似的:「这有什么的,我姐教得好,你要是想学,我也可以教你。」

  巧月用力点头。

  两个小姑娘又低下头,脑袋凑在一起,继续在地上划拉着。

  琥珀远远看着,弯了弯嘴角。

  「青穗这丫头,」她轻声对秋菊道,「脑子转得快,学什么都快。你姐真会教人。」

  秋菊点点头,目光落在那边,眼里带着一点羡慕。

  但是其实她也没什么好羡慕的了,比着旁人,她已经足够幸运了。

  琥珀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她的肩。

  听见开门声,院里众人都擡起了头,琥珀还特意往陈晚星身后看了一眼。

  「走了?」

  「嗯。」

  琥珀笑了一声,目光落在她嘴角那一点还没散去的笑意了,没再多问,只道:「晚饭给你留着呢,灶上热着。」

  陈晚星「嗯」了一声,往正房走。

  走到门口,忽然听见琥珀在后面慢悠悠地来了一句:「这脸色,笑得跟吃了蜜似的。」

  陈晚星面对害羞的王晏宁感觉自己脸皮挺厚的,但是面对一脸调笑的琥珀时,她难得的竟然有些脸热。

  她脚步顿了顿,没回头,推门进去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日子过得平平静静。

  王晏宁来的不算太勤,陈晚星听他说先生管得严,一个月只休两日,平日里头住得再近也不好随意出来。

  况且学堂里功课紧,他们几个刚进府学,正是要卯足了劲念书的时候。

  陈晚星心里有数,该忙什么忙什么。

  琥珀那边接的周家小姐的嫁衣,工钱开得很高,也是因为绣坊那边催得急,说是日子定了,时间上耽误不得。

  琥珀便日日在院里赶工。

  说是赶工,她手底下却没耽误过旁的事。

  秋菊看她这么忙,便不打算打扰她。还是琥珀主动喊了她过去,这事才算完。

  她现在照例每天下午过来,在她旁边坐着,绣自己的东西。琥珀绣几针,瞥她一眼,偶尔开口指点一句,说完再继续低头绣自己的。

  秋菊应一声,照着她说的改,改完了也不多问,继续往下绣。

  油灯昏黄,琥珀把绣绷凑到灯前,眯着眼看那些密密麻麻的针脚。

  陈晚星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琥珀低着头,手里的针快得看不清,灯芯已经烧得老长,火苗还一跳一跳的。

  她走过去,先把灯芯剪了剪,火苗稳下来,亮了些。

  琥珀这才擡头,愣了一下:「你怎么还没睡?」

  陈晚星没回答,在她旁边坐下,看了看她手里的活计,又看了看她的脸。

  油灯的光不够亮,照得琥珀的脸色有些发白,眼底下一片青灰,一看就是熬了不止一晚。

  「你天天这么熬,身子受得住?」陈晚星问。

  琥珀手里的针没停:「快了快了,这几排绣完就睡。」

  陈晚星看着她,没说话。

  琥珀绣了几针,察觉到她的目光,擡起头,笑了一声:「真快了,你别这么看着我。」

  陈晚星这才开口:「你当时卖首饰,手里不是有一两百两吗?

  凭你的手艺,又不是接不到活计,干嘛接这种急活,又不缺这点钱,还要这样点灯熬油的做活?也不怕把你的眼睛熬坏了。」

  琥珀手里的针顿了顿。

  她低下头,继续绣,声音低低的:「缺。」

  陈晚星愣了一下。

  琥珀没擡头,针线在红缎子间穿梭,一针,两针,三针。过了好几息,才开口:

  「我想攒钱买个房子。」

  陈晚星看着她。

  琥珀道:「绣坊现在虽然也认我的手艺,但是到底还是要论资排辈的,那些大件现在轮不上我,只有这种急活,没有人愿意做,才能轮到我。

  我算过了,像这样的活计,我一件能赚个将近三十两,多接到几次,就差不多够买个小院子了。不用多大,一进的就行,够我一个人住。」

  陈晚星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你住这儿不是挺好的?」她问。

  琥珀擡起头,看她一眼,弯了弯嘴角,那笑意里带着点别的什么。

  「挺好,但不能一直住啊。」

  陈晚星想说什么,琥珀已经低下头继续绣了,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着谁:

  「你马上就要成家了,我一个外人,哪儿能一直赖着。」

  陈晚星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说什么。

  琥珀手里的针线没停,声音却更轻了:「我知道你不会赶我,可我自己得有点打算。攒个房子,往后你嫁人了,我也有地方去。想你了还能来看看你,多好。」

  陈晚星看着她。

  灯光昏黄,照得琥珀的侧脸有些模糊,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可她手里的针线一下一下,稳得很,像是这些话已经在心里想过无数遍了。

  陈晚星忽然伸手,按住她拿针的手。

  琥珀擡起头。

  陈晚星看着她,认认真真道:「你住这儿,住多久都行。」

  琥珀愣了一下。

  陈晚星道:「就算我嫁人了,这院子也是我的,我想让谁住就让谁住。你想攒钱买房,我支持你,但你不用急着搬。你住这儿一天,这院子就有你一间屋。」

  琥珀看着她,没说话。

  陈晚星又道:「再说了,王晏宁那边还不知什么情况呢。

  他至少要在府学读两年书,两年之后是留在开封还是回汝阳都说不定呢。再说我什么时候嫁,也都是没影的事呢。你现在就想着搬,太早了。」

  琥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陈晚星松开她的手,往她身边靠了靠,声音软下来:「别熬了,睡吧,活计明天再做,大不了明天我也帮着你做一些。」

  琥珀低头看着手里的红缎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你这人,」她说,「说话怎么这么招人哭。」

  陈晚星弯了弯嘴角:「那你哭了吗?」

  琥珀瞪她一眼,眼眶却真有点红。

  两人都没再说话。琥珀把绣绷放下,吹了灯,两人摸黑躺下。

  黑暗中,琥珀缓了缓情绪后,又开心的跟陈晚星闲聊起来:「晚星。」

  「嗯?」

  「我今天教秋菊那个叶子,她学会了。还有巧月,一点底子都没有,我就教了她最简单的平针,她居然也学会了。」

  陈晚星听着,没接话。

  琥珀又道:「教她们的时候,我一点也不觉得累,比我自己绣一天还高兴。」

  黑暗中,陈晚星侧过头,看着琥珀的方向。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教人是挺有意思的。」陈晚星慢慢开口,「看你今天在院里,一个人教两个,倒像个小先生。」

  琥珀轻轻笑了一声:「什么小先生,就是闲了指点两句。」

  黎家那件嫁衣交工之后,琥珀又闲不下来地接了一堆零碎活计。

  大多都还是绣扇面,少数活少的时候,也有绣帕子、绣香囊的时候,都是绣坊匀过来的小活。

  她手脚麻利,但是人的时间是有限的,一个月紧赶慢赶,也就能赚个四五两银子就差不多了。

  搁在以前,这收入她满意得很。在侯府当差的时候,月钱加上赏钱,一年到头也攒不下这么多。

  可现在,她有点急了,陈晚星也看出来了。

  她心里软了一下,又酸了一下,「你急什么?我说了,」

  她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些,「我这里有你一间屋,你住多久都行,而且不光是这里,还有我在家里建的房子,也有你一个房间的。」

  琥珀笑了笑:「我知道。」

  日子照常过,琥珀照常接活、赶工,秋菊照常下午过来学绣,巧月也照常来。

  她跟着琥珀已经学了有几个月了,从最初连针都捏不稳,到现在都能绣些简单花样了。

  这天下午,郑娘子登门了,跟平时过来串门子不一样,这次它手里提着一篮子鸡蛋,后头跟着巧月。

  琥珀正在院里做活,见了她,放下活计起身迎了迎。

  郑娘子把鸡蛋往她手里一塞:「琥珀姑娘,我是来谢你的。」

  琥珀冷不防的手里被塞了一个篮子,愣了一下,之后连忙推辞:「郑嫂子,您这是做什么?」

  郑娘子按住她的手,不让她推。

  「琥珀姑娘,你听我说。」郑娘子道,「巧月这丫头跟着你学了这几个月,长了本事,我心里记着你的好。

  这种手艺,一般人是不外传的,你肯教,是我们的福气。」

  琥珀道:「郑嫂子,您言重了。」

  「你先听我说完。」郑娘子打断她,「之前我说给钱,你不要。我想来想去,不能就这么装聋作哑地占你便宜。今儿我来,是想跟你商量个事。」

  琥珀看着她。

  郑娘子道:「我想让巧月正式拜你为师。

  拜了师,她就是你的徒弟,往后她跟着你学,也能帮你的忙。她做的活,你看着给点工钱就行。咱们按规矩来,谁也不吃亏。」

  琥珀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说什么。

  她以前倒是听府里的绣娘说过,真正的师徒,就是这样的。

  徒弟帮师傅做活,师傅给徒弟工钱,两边都得益。徒弟学手艺,师傅得帮手,比一个人闷头干强多了。

  可她从来没往这处想过。

  「郑嫂子,」琥珀开口,声音有点涩,她原是想拒绝的,但是她又突然想到了另一层?

  晚星姐姐这眼看着是要成亲了,那她呢?

  想着她之前的经历,琥珀的眸子暗了暗,如果没有亲生孩子傍身的话,她到底还是要找个依靠的,那徒弟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了。

  想到这,琥珀犹豫了一下,没有一口回绝,「您让我想想。」

  郑娘子点点头:「你慢慢想,不着急。」又拉了拉巧月的手,「巧月,给琥珀姨行个礼。」

  巧月乖乖地朝琥珀福了福,眼睛亮亮的。

  送走郑娘子母女,琥珀在院里坐了好一会儿,手里的活计都没动。

  拜师的事,琥珀一时没想好,就没有回复,郑娘子没有继续催着问,还说让她松了口气的。

  可是就在这几天,又出了一件事。

  绣坊送来一批新扇面,要绣仕女图。琥珀手里活多,分了两张给秋菊练手。秋菊接过去,认认真真绣了十来天,交回来。

  琥珀把秋菊绣的扇面和自己绣的放在一起,看了半天。

  乍一看,分不出来。

  仔细看,秋菊的针脚还差一点点火候。但那是行家才能看出来的,外行绝对看不出区别。

  她把那几张扇面拿去交了,绣坊的人也没挑出毛病,照常收下结了帐。

  回来后,琥珀把秋菊叫过来,往她手里塞了一两银子。

  秋菊愣住了:「琥珀姐姐,这……」

  「这是你绣的活,你赚的钱,我肯定是不能昧下的。」琥珀道。

  秋菊捧着那一两银子,眼眶红了。

  「琥珀姐姐,」她低下头,声音有点颤,「我没想到还能这样,这样的扇面,我的活计,真的能赚到一两银子吗?」

  琥珀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当然啊,那一把是你单独绣出来的,我可没有帮你,那掌柜的都没认出来。你好好学,往后能赚的比这多得多。」

  那天晚上,陈晚星知道了这事,也来找琥珀。

  秋菊能绣到让外人看不出这扇面的区别,她是真没想到。那丫头绣的东西她看过,在县里肯定是好的,可跟琥珀比,差着老大一截。

  可是这才短短两个多月,竟然进步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