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下承欢,太子别太撩 第8章瓮中鳖
日暮西山。
苏府上下却是一片忙碌景象。
「那个,那个大花盆,往左边挪两寸!对,就是那个种满仙人掌的!」
苏青荷手里拿着一把瓜子,站在听雨轩的台阶上,指挥着几个家丁搬动院子里的摆设。
家丁累得满头大汗,一脸不解:「大小姐,这仙人掌带刺儿,放路中间是不是不太好啊?万一扎着人……」
「你懂什么?」苏青荷「咔嚓」嗑开一颗瓜子,吐出瓜子皮,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叫白虎衔尸局,专门挡煞气的!最近府里不太平,我这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还有那边,那几桶灯油,都给我泼到回廊的地面上!」
「啊?泼油?」管家张伯吓了一跳,「大小姐,这要是滑倒了人怎么办?而且这油多贵啊!」
苏青荷翻了个白眼,一副「你不懂保养」的表情:「这叫油养木!咱们这回廊都是老红木的,不涂油保养都要裂了。快泼!泼匀实点!要是有一块板子没沾上油,我就扣你月钱!」
在「扣钱」的威胁下,张伯只能含泪指挥下人,把好好的回廊泼得油光锃亮,苍蝇落上去都得劈个叉。
布置完这一切,苏青荷满意地拍拍手,转身去了厨房。
此时,苏文正和苏策正坐在前厅等着开饭。
「爹,哥,吃饭啦!」
苏青荷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汤走了进来,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这是女儿特意熬的安神补脑汤,爹爹为了国事操劳,哥哥为了公务奔波,都要好好补补。」
苏文正感动得老泪纵横:「还是青荷懂事啊!比那个柳氏强多了!」
苏策更是受宠若惊,接过汤碗深吸一口气:「真香!妹妹亲手熬的汤,就算有毒我也喝!」
苏青荷嘴角抽搐了一下:哥,你这嘴是不是开过光?
「快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苏青荷催促道。
父子俩毫无防备,端起碗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好喝!就是有点……有点困……」苏策刚放下碗,眼皮就开始打架,身子晃了两晃,扑通一声,趴在桌上不省人事。
苏文正也没好到哪去,指着苏青荷,舌头打结:「青……青荷……这汤劲儿……真大……」
说完,脑袋一歪,也昏睡过去。
苏青荷戳了戳两人的脸,确定后,才松了口气。
「抱歉了爹,哥。今晚这出戏太刺激,你们还是睡着比较安全,免得起来添乱,还得我分心保护你们。」
她拍拍手,唤来心腹丫鬟:「把老爷和大公子扶回房休息,无论外面发生什么动静,都不许出来。若是有人问起,就说他们醉酒了。」
「是,小姐。」
安排好一切,苏青荷擡头看了看天色。
月黑风高,乌云蔽月。
「真是个杀人放火的好天气啊。」
她伸了个懒腰,转身回了听雨轩,换上了一身粉色的衣裳。
……
子时三刻。
苏府外墙的阴影处,数十道黑影聚集。
为首的黑衣人蒙着面,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手中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刀。他是燕国死士的首领,代号「孤狼」。
「目标听涛阁,杀无赦。」孤狼压低声音,下达了绝杀令,「记住,速战速决,一个不留!」
「是!」
数十名死士齐齐应声,随即纵身一跃,翻过苏府的高墙,落入了院中。
然而——
「咔嚓!」
第一个落地的死士刚一脚踩实,脚下就传来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那死士低头一看,一只巨大的捕兽夹死死咬住了他的小腿,锯齿入肉,鲜血直流。
「有埋伏!」孤狼大惊,「小心脚下!」
可是已经晚了。
后面的死士接二连三地落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哎哟!什么东西扎我屁股!」一个死士正好落在仙人掌上。
「滑!好滑!」几个死士冲上回廊,脚底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飞去,重重地摔了个狗吃屎,牙都磕掉了两颗。
更惨的是,不知道谁触动了机关,头顶上一根绳子断裂。
「嗡——」
一个马蜂窝从天而降,正好砸在人群中央。
受到惊扰的马蜂群瞬间炸了锅,对着这群黑衣人就是一顿疯狂输出。
「啊!」
「救命啊!这马蜂有毒!」
原本训练有素、杀气腾腾的死士小队,瞬间乱成了一锅粥,有的抱脚跳,有的捂脸跑,还有的在地上打滚,哪里还有半点高手的风范?
……
听涛阁,屋顶。
姬子云一身雪衣,手里还端着一杯热茶,借着月色,津津有味地看着下面的闹剧。
「啧啧啧。」
他轻抿了一口茶,摇了摇头:「这就是燕国最精锐的死士?怎么跟街头卖艺的猴子似的?」
旁边的追风蹲在瓦片上,看着下面那惨烈的一幕,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只觉得头皮发麻。
「殿下,这也太……太阴损了。」追风咽了咽口水,「捕兽夹、滑油路、仙人掌、马蜂窝……这苏府看着平平无奇,怎么全是这种下三滥的阴招?这风格……」
追风皱起眉头,似乎想起了什么:「属下怎么觉得,这行事作风,有点像江湖上那个臭名昭著的千面郎君?听说那家伙就喜欢用这种让人防不胜防的损招,从不按套路出牌。」
姬子云闻言,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目光幽深地看向听雨轩的方向,笑了,笑意玩味。
「千面郎君么……」
他想起那个眉心有朱砂痣的女人,还有她那双狡黠灵动的眼睛。
「或许,这苏府里,真的藏着一只成了精的小狐狸。」
……
下方的战斗还在继续。
孤狼毕竟是顶尖高手,虽然手下折损大半,但他凭借着深厚的内力和敏捷的身法,硬是踩着同伴的肩膀,避开了地上的机关,冲过了回廊。
「一群废物!」
孤狼怒骂一声,看着近在咫尺的听涛阁,眼中杀机毕露。
「姬子云,拿命来!」
他脚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直奔听涛阁二楼的窗户而去。
此时,听涛阁内灯火通明。
姬子云依旧坐在屋顶上没动,仿佛根本不在意那个冲过来的刺客首领。
追风手按在剑柄上,正要出手,却被姬子云擡手制止。
「不急。」姬子云淡淡道,「再看看。」
就在孤狼即将冲到窗前的瞬间——
「嗖——!」
一颗石子破空而来。
这颗石子来势极快,夹杂着尖锐的破风声,在夜色中几乎看不清轨迹。
孤狼心头一凉,刚想躲,却发现退路全被封死。
「噗!」
一声闷响。
石子精准无比地击中了孤狼胸口的膻中穴。
孤狼真气一滞,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半空中重重地摔了下来。
「砰!」
他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只觉得胸口剧痛,半边身子都麻了。
「谁?!是谁暗算老子?!」孤狼挣扎着爬起来,惊恐地环顾四周。
这石子上的力道刚猛,绝非普通人能打出来的!这苏府里竟然藏着绝世高手?!
就在这时,听雨轩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苏青荷穿着一身粉嫩嫩的衣裳,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拿着一个用树杈做的简易弹弓,一脸惊恐地跑了出来。
「啊!有坏人!有坏人!」
她一边尖叫,一边举起手里的弹弓,对着孤狼比划着,声音颤抖:「我……我刚才是不是打中什么了?我是不是杀人了?呜呜呜好可怕!」
孤狼看着眼前这个手里拿着小孩玩具弹弓的少女,整个人都懵了。
弹弓?
刚才那个差点废了他内力的暗器,是这玩意儿打出来的?
「你……是你打的?」孤狼指着苏青荷,手指都在颤抖,一口老血涌上喉头,「你特么用弹弓打穴道?!你骗鬼呢!」
苏青荷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我……我就是想打鸟的……小时候我经常打鸟,准头可好了……没想到打中你了,对不起啊,要不……我给你吹吹?」
「吹你大爷!」
孤狼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他堂堂燕国第一杀手,竟然被一个深闺小姐用弹弓给羞辱了!
「臭丫头!老子杀了你!」
孤狼怒吼一声,强行冲开穴道,挥舞着短刀,扑向苏青荷。
与此同时,剩下那几个没被机关弄死的死士也反应过来,纷纷举起武器,朝着苏青荷围攻过来。
「啊!救命啊!」
苏青荷抱着头,转身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回头用弹弓乱射。
「嗖!嗖!嗖!」
每一颗石子都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打在那些死士的膝盖、手腕、眼睛上。
「哎哟!」
「我的眼!」
「我的手断了!」
又是几声惨叫,几个冲在前面的死士瞬间倒地。
苏青荷一边跑一边喊:「别过来!我弹弓很厉害的!我真的会打鸟的!」
屋顶上。
追风看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殿……殿下,这苏小姐……是运气好吗?这准头也太离谱了吧?弹弓打穴?这可是传说中摘叶飞花的境界啊!」
姬子云看着下面那个一边喊救命一边把一群杀手打得抱头鼠窜的女人,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运气?」
姬子云轻笑一声,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
「她这哪是打鸟,分明是打孤的脸。」
看着孤狼已经逼近苏青荷,刀锋即将落下,姬子云终于不再看戏。
「好了,戏看够了,该收场了。」
他身形一晃,从屋顶上一跃而下。
白衣如雪,翩若惊鸿。
就在孤狼的刀尖距离苏青荷的后背只有三寸之时,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横空探出,一把揽住了苏青荷纤细的腰肢。
苏青荷身子一轻,撞入了一个带着淡淡龙涎香的怀抱。
「殿下?!」苏青荷擡起头,正好对上姬子云那双深邃的眸子。
「闭眼。」
姬子云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苏青荷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下一刻,她感觉到姬子云抱着她在空中旋转了半圈。
「唰——」
那是折扇打开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连串利刃割破喉咙的闷响。
姬子云手中的折扇边缘,不知何时探出了一排薄如蝉翼的刀片。随着他的动作,折扇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孤狼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就感觉脖子上一凉。
他瞪大了眼睛,手中的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双手捂住喉咙,却止不住喷涌而出的鲜血。
「你……」
孤狼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文弱俊美的太子,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情报有误……这太子……是高手……
「砰!」
孤狼的尸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死不瞑目。
剩下的几个死士见首领已死,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跑。
「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姬子云语气淡漠,手中折扇再次飞出,如同回旋镖一般在空中绕了一圈,瞬间收割了剩下几人的性命,最后稳稳地飞回他手中。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姬子云落地到战斗结束,不过短短两息。
苏府的院子里静了下来,只有满地的尸体和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
姬子云收起折扇,低头看着怀里那个还在瑟瑟发抖(装的)的女人。
「苏小姐,还要抱多久?」
苏青荷这才如梦初醒般睁开眼睛,看到满地的尸体,立刻戏精附体,一把抱住姬子云的腰,把头埋在他怀里,带着哭腔喊道:「呜呜呜!吓死我了!殿下!好多血!好可怕!」
姬子云任由她抱着,感受着她身体的柔软和温度,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苏青荷手里还紧紧攥着的那个简易弹弓。
「苏小姐这弹弓,玩得不错啊。」
姬子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几分探究:「刚才那一石子,正中膻中穴,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若非亲眼所见,孤还以为是哪位江湖高人出手了呢。」
苏青荷身子僵了一下,随即擡起头,脸上挂着泪珠,眼神却格外真诚:「殿下谬赞了!臣女真的只是瞎蒙的!小时候为了偷吃厨房的肉,经常拿弹弓打老鼠,练出来的手感……没想到这杀手跟老鼠也没什么两样嘛!」
把顶尖杀手比作老鼠?
姬子云挑了挑眉,看着她那双虽然含着泪却透着狡黠的眼睛,心中好笑。
这丫头,撒谎都不打草稿。
不过……
他看着她那副虽然害怕却依然紧紧护着自己的样子(其实是趁机揩油),心中暖暖的。
「是吗?」
姬子云低下头,凑近她的脸:「那苏小姐这打老鼠的本事,以后可要好好教教孤。毕竟……孤身边这种老鼠,可是多得很。」
苏青荷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干笑道:「好说,好说……只要殿下不嫌弃臣女笨手笨脚……」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快!保护殿下!保护大小姐!」
苏府的护卫统领带着一大批家丁姗姗来迟,看到满地的尸体和站在尸体中间相拥的两人,全都傻了眼。
「这……这是……」
苏青荷立刻从姬子云怀里跳出来,把弹弓往身后一藏,指着地上的尸体,一脸后怕地说道:「这些刺客太笨了!自己踩了捕兽夹,又被马蜂蛰,最后……最后被殿下英明神武地解决了!殿下真是太厉害了!」
她毫不犹豫地把功劳全都推到了姬子云和机关身上,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姬子云看着她那副极力撇清关系的样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他没有揭穿她,反而觉得这个满嘴谎话、浑身是戏的小骗子,越来越对他胃口了。
「把尸体处理干净。」
姬子云淡淡吩咐了一句,转身朝听涛阁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苏青荷一眼。
「苏小姐,今晚受惊了。明早的压惊汤……记得多放点糖。」
说完,他便离去。
苏青荷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磨了磨牙。
「压惊汤?我看你是想喝毒药!」
她摸了摸藏在身后的弹弓,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好险,马甲算是勉强保住了。
不过……这狗太子刚才看她的眼神,怎么那么瘆人呢?
苏青荷打了个寒颤,总觉得以后这日子,怕是没法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