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下承欢,太子别太撩 第7章树上梦

作者:花开最美

寒风凛冽。

  苏府屋顶,两道黑影一触即分。

  「哪里跑!」

  一声低喝炸响,戴着青铜面具的黑衣人——正是姬子云的暗卫首领追风,手中长剑挽出凌厉剑花,直逼苏青荷面门。这一剑势大力沉,带着破空之声,动了真格。

  苏青荷心中暗骂一声「倒霉」,脚下不敢有丝毫停滞。她身形后仰,贴着瓦片滑了出去,堪堪避开这致命一击。

  「好身法!」追风眼中闪过讶异。

  他是大内一等一的高手,平日里抓个刺客跟抓小鸡似的,眼前这黑衣人却滑溜得像条泥鳅。明明感觉剑尖挑破了对方衣角,下一瞬,那人便像烟似的飘到了三丈开外。

  苏青荷有苦说不出。

  她这一身功夫,大半在那把软剑和几招成名绝技上。可如今面对东宫的人,若是使出招牌武功,分分钟掉马甲。

  她只能一味躲闪。

  「缩头乌龟,只知道跑吗?」追风久攻不下,心中焦躁,剑势越发凌厉,招招封锁苏青荷退路。

  苏青荷被逼得在屋顶上上蹿下跳,心里憋屈。

  【死脑筋!追这么紧干什么?我又没偷你家东西!】

  眼看追风一剑刺来,封死所有退路,苏青荷眼眸一转,手腕翻动,从怀里摸出一个纸包。

  「看暗器!」

  她娇喝一声,特意压低嗓音,扬手一挥。

  追风虽身手了得,也怕江湖上那些阴损毒药,下意识挥剑格挡,屏住呼吸向后暴退。

  「噗——」

  纸包在空中炸开,没有毒烟毒雾,只有一蓬白色粉末洋洋洒洒飘落。

  追风退得虽快,但这粉末轻飘飘顺着风沾在他脖颈和手背上。

  「这是……」追风刚想说话,沾染粉末的地方传来钻心奇痒,「痒!好痒!」

  他忍不住伸手去抓,这一抓更不得了,痒意钻进骨头缝里,让他堂堂七尺男儿都忍不住想在地上打滚。

  「这是本公子特制的极乐逍遥粉,够你爽一晚上的!」

  苏青荷趁追风抓痒的空档,脚尖一点,身形如轻盈燕子,瞬间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听雨轩,卧房。

  苏青荷像阵风似的卷进屋,反手关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好险好险,差点就被那个死脑筋给缠住了。」

  她不敢耽搁,飞快脱下夜行衣,胡乱塞进床底暗格。刚把外面黑衣扒下来,只剩一身单薄白色中衣,头发因打斗散乱不堪披在肩头。

  就在这时——

  「吱呀」一声。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没有敲门,没有通报。

  苏青荷吓得魂飞魄散,猛地转身,双手护在胸前,发出一声刺耳尖叫:「啊——!」

  门口,姬子云一身雪青色常服,负手而立。他显然刚从外面回来,身上带着夜露寒气,深邃凤眸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衣衫不整的苏青荷。

  「叫什么?」姬子云慢条斯理跨进门槛,顺手关门隔绝寒风,「孤刚才听到这边有动静,以为进了贼,特来看看。」

  苏青荷只穿贴身中衣,布料轻薄,虽然该遮的都遮了,但在烛光下,玲珑身段若隐若现。青丝凌乱披散,几缕发丝贴在脸颊,因剧烈运动,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胸口剧烈起伏。

  这副模样,活像刚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殿……殿下!」

  苏青荷紧捂胸口,缩到床角,一脸「被轻薄了」的悲愤表情:「即便您是太子,也不能夜闯臣女闺房啊!若是传出去,臣女以后还怎么嫁人?殿下是想对臣女负责吗?」

  姬子云看着她这副做作模样,眼底划过戏谑。

  他一步步逼近,在房间扫视一圈。

  「负责?」姬子云在床边站定,居高临下看着她,「苏小姐这副模样,倒不像是刚睡醒,反倒像是……刚做完剧烈运动回来。」

  苏青荷心里「咯噔」一下,强装镇定道:「殿下说笑了,臣女只是……只是做噩梦惊醒了,出了一身冷汗。」

  「哦?噩梦?」

  姬子云挑眉,突然弯腰,修长手指伸向苏青荷头顶。

  苏青荷下意识想躲,却被他按住肩膀。

  只见姬子云从她发髻深处,轻轻捻起一片枯黄树叶。

  那是刚才在屋顶打斗时,不小心蹭上去的。

  姬子云两指夹着树叶,在苏青荷眼前晃了晃,嘴角勾起玩味弧度:「苏小姐这噩梦做得挺别致啊,竟然梦到去树上掏鸟窝了?连叶子都带回来了。」

  苏青荷看着那片罪证确凿的叶子,脑子飞速运转。

  「这……这是……」苏青荷眼珠乱转,最后心一横,梗着脖子说道,「没错!我就是梦到爬树了!梦里那棵树太高了,我一紧张,就在床上打滚,这叶子……这叶子是风吹进来落在枕头上的!」

  这个理由,简直离谱到家。

  连苏青荷自己说完都觉得脸红。

  姬子云看着她那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那笑声低沉磁性,在寂静夜里显得格外撩人。

  「风吹进来的?」

  他没有拆穿这拙劣谎言,反而将树叶轻轻插回她发间,动作温柔得有些诡异。

  「既然苏小姐喜欢爬树,那改日孤让人在东宫种几棵歪脖子树,专门给苏小姐练手。」

  他指尖顺着发丝滑落,若有似无触碰到她滚烫耳垂,声音带着警告和纵容:「不过,梦游伤身。苏小姐以后还是少做点这种剧烈运动,免得哪天真的从树上掉下来,摔断了腿,孤可是会心疼的。」

  说完,他意味深长看她一眼,转身离去。

  直到房门关上,苏青荷才像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床上。

  「吓死了……」

  她摸了摸头上那片树叶,心里一阵后怕。这狗太子,分明就是看穿了!

  ……

  次日清晨。

  苏青荷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生无可恋来到听涛阁。

  一进门,就看到姬子云正虚弱靠在软榻上,盖着厚厚狐裘,脸色苍白(装的),时不时掩唇轻咳两声。

  苏策正一脸焦急在旁边转圈:「殿下,您这是怎么了?昨日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倒了?」

  姬子云虚弱摆手,声音沙哑:「无妨,许是昨夜受了风寒……咳咳……再加上旧伤未愈,身子有些乏力。」

  站在角落里的追风,顶着一脸抓痕(昨晚痒得自己抓的),嘴角抽搐。

  殿下哪是受了风寒,分明是昨晚没抓到人,气得肝疼!再加上想折腾苏小姐,故意装的!

  「青荷!你还愣着干什么?」苏策看到妹妹进来,连忙招手,「殿下身子不适,手脚无力,这药太烫了,你快来伺候殿下喝药!」

  苏青荷看着桌上那碗黑乎乎的汤药,再看看榻上那个明明眼神清明却装作「我不行了」的男人,恨得牙痒痒。

  手脚无力?

  昨晚夜闯闺房的时候,我看你腿脚利索得很!

  「是。」

  苏青荷皮笑肉不笑应了一声,端起药碗,走到榻边坐下。

  「殿下,该吃药了。」

  她舀了一勺药,放在嘴边象征性吹了吹,直接递到姬子云嘴边。

  姬子云垂眸看着那勺药,没有张嘴,而是擡眼看她,眼神无辜:「苏小姐,烫。」

  苏青荷深吸一口气,忍住把药泼他脸上的冲动,又用力吹了两下,再次递过去:「殿下,现在不烫了。」

  姬子云这才张嘴,含住勺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喝药时,舌尖轻轻卷过勺沿,发出一声极其暧昧的吞咽声。

  苏青荷手一抖,差点把碗打了。

  就这样,一勺接一勺。

  苏青荷喂得咬牙切齿,姬子云喝得津津有味。旁边的苏策看得一脸欣慰,仿佛在看自家猪终于拱到了好白菜。

  终于,一碗药见底。

  姬子云没有急着擦嘴,而是故意让一滴深褐色药渍残留在唇角,顺着完美的唇线缓缓滑落,衬得那张冷白的脸多了几分妖冶。

  「苏小姐。」他微微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嘴角。

  苏青荷翻了个白眼,从袖中掏出锦帕,凑过去给他擦拭。

  就在她手指隔着锦帕触碰到他唇角的那一刻,姬子云突然张嘴,一口含住了她的指尖。

  温热,湿润。

  还有牙齿轻轻厮磨的触感。

  苏青荷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

  「你……」

  她瞪大眼睛,心脏狂跳,脸颊瞬间红透。

  这可是当着她哥的面啊!这死变态不要脸了吗?!

  姬子云却一脸淡定,仿佛刚才只是不小心碰到。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角残留的药渍,凤眼中闪过促狭笑意:「这药太苦,还是苏小姐的手指……甜一些。」

  「咳咳咳!」

  旁边的苏策被这突如其来的狗粮噎得直咳嗽,但他不仅没生气,反而一脸「姨母笑」,搓着手感叹道:「哎呀,看来殿下真的很喜欢青荷啊。妹妹和殿下感情真好,这我就放心了,放心了!」

  苏青荷绝望闭上眼睛。

  哥,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哥?你妹都被人当众调戏了,你还在那儿傻乐!

  ……

  入夜,苏府恢复宁静。

  但苏青荷的心静不下来。

  她坐在听雨轩密室里,手里捏着一张刚刚送来的加急密报。烛火跳动,映照着她凝重神色。

  「听花楼急报:燕国死士已确认目标为赵国太子姬子云。据可靠消息,他们已获悉太子藏身于苏府,定于今夜子时动手。人数三十,皆为亡命之徒。」

  苏青荷将密报放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今夜子时。

  也就是还有一个时辰。

  她站起身,在狭窄密室里来回踱步。

  姬子云虽然身边有追风和暗卫,但这里毕竟是苏府,不是东宫。苏府护卫大多是普通家丁,根本挡不住那些训练有素的死士。一旦打起来,苏府上下几百口人命恐怕都要遭殃。

  而且,姬子云现在正在「养伤」,万一真的有个三长两短……

  「该死!」

  苏青荷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救?还是不救?

  若是出手,势必要动用千面郎君的势力,甚至可能要在姬子云面前暴露武功。之前好不容易捂住的马甲,这次怕是要彻底掉了。

  可若是不救……

  脑海中浮现出姬子云那张虽然欠揍但确实好看的脸,还有他虽然嘴毒却处处护着苏家的举动(比如整治柳姨娘)。

  「罢了,谁让我欠他两锭银子呢。」

  苏青荷叹了口气,眼神逐渐锐利。

  她走到墙边,按动机关,打开一个隐蔽暗格。

  暗格里,静静躺着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剑,剑鞘上刻着繁复莲花纹路。

  那是千面郎君的佩剑——墨莲。

  苏青荷伸手握住剑柄,一股冰凉触感传来,让她原本躁动的心瞬间冷静。

  「既然你们敢来苏府撒野,那就别想活着回去。」

  她必须想个办法,既能解决掉这些死士,又能把苏府和自己摘干净。最好……能让姬子云那个狗男人欠她一个大人情!

  苏青荷换上一身利落夜行衣,将墨莲剑背在身后,又从架子上拿了几瓶特制毒药和烟雾弹塞进怀里。

  这一夜,注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