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室读书十八年,开局迎娶女杀神 第305章碎虚老人的阵道尽头
# 第305章碎虚老人的阵道尽头
此刻,她立于中央天宫之中,望着那尊立于王座之前的黑袍身影。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如松。
但他的周身,正缭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灰败之气。
那是心魔。
那是魔神种下的种子。
灵姬没有犹豫。
她上前,从身后抱住楚寒。
虚空净化之力,如月华般倾泻而出,自她掌心涌入楚寒体内。
那缕灰败之气,在她纯净的虚空之力冲刷下,微微一滞。
但也只是一滞。
「夫君。」灵姬的声音,平静如常,「回来。」
楚寒没有回答。
他的眼中,灰败之色仍在蔓延。
第二道银光,自归墟方向追来。
月璃。
她将楚衍交到严如玉怀中,以虚空神梭撕裂虚空,紧随灵姬之后赶到。
她望着灵姬抱住楚寒的背影,望着那缕缭绕不散的灰败之气。
她没有说话。
只是擡手,按在楚寒后背。
虚空神梭化作三千道银色流光,与灵姬的虚空净化之力融合,化作一道更炽烈、更纯净的银色光柱,直冲楚寒眉心!
血脉共鸣。
灵姬与月璃,同源而出的虚空血脉,在这一刻,与楚寒体内那缕源自混沌神王的血脉,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鸣。
那共鸣,不是为了攻击。
是为了唤醒。
唤醒那个曾在下界风雪夜,抱着龙蛋沉默良久的父亲。
唤醒那个曾在时光长河中,承认「朕怕」却仍持剑向前的丈夫。
唤醒那个曾立于神庭之巅,对亿万联军说「让后来者,有后来」的帝王。
楚寒的身形,微微一颤。
眼中的灰败,蔓延的速度,慢了下来。
但也只是慢了下来。
第三道身影,自太皇天方向踉跄而来。
戚灵云。
她以凡人之躯,率医修军团为碎虚老人续阵七昼夜,早已油尽灯枯。她本应留在皇宫养伤,不应出现在这里。
但她来了。
因为她感应到了。
不是血脉。
不是修为。
是她三百年默默守在那座宫殿、三百年目送他出征、三百年从不言说却从未熄灭的心。
她跌跌撞撞地走入中央天宫,素衣染血,面容苍白如纸。
她望着那尊缭绕灰败之气的黑袍身影。
她望着抱住他的灵姬。
她望着站在他身后的月璃。
她没有靠近。
只是跪倒在地。
然后,她开口,声音微弱,却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楚寒神魂深处:
「陛下,您若入魔了,大燕还如何生存?」
她顿了顿。
泪水无声地滑落。
「臣妾……还能依靠谁?」
楚寒的神魂,剧烈一震。
「臣妾……还能依靠谁?」
如一道惊雷,劈开那心魔蛊惑的混沌。
他看到了戚灵云。
看到她三百年守在那座宫殿,从不争宠,从不争权,从不争任何人的目光。
看到她以凡人之躯,率医修军团为碎虚老人续阵,以自身精血为薪,为神庭守住最后一道防线。
看到她此刻跪倒在他面前,苍白如纸的面容上,那双倔强的、从不曾在他面前流露过半分软弱的眼眸。
此刻,满是泪光。
她从未求过他任何东西。
三百年来,她只是守在那里。
守着他。
楚寒闭上眼。
他听到魔神的声音,仍在蛊惑:「来。」
「回来。」
「吾之半身。」
他睁开眼。
那双眼中,灰败之色与清明之光,正在激烈交锋。
他开口,声音沙哑如破碎的钟:「朕……不是谁的半身。」
「朕是大燕的皇帝。」
「是灵姬的丈夫。」
「是月璃的依靠。」
他顿了顿,望向戚灵云。
「是那个守了朕三百年的女子……等的人。」
他擡手,混沌仙剑,自虚空浮现。
他握紧剑柄,剑尖,抵住自己胸口。
「心魔?」
他笑了。
那笑容,与当年在混沌秘境深处承认「朕怕」时的笑容,一模一样。
「朕三百年前便斩过一回。」
「今日……」
剑锋入体三分。
混沌血,顺着剑身滴落。
「再斩一次。」
「轰!」
一道混沌剑光,自楚寒体内轰然爆发!
那剑光斩碎一切虚妄,斩碎魔神蛊惑,斩碎那枚刚刚萌芽的心魔种子!
心魔种子,在那道剑光之下,彻底崩碎!
但代价也是极大。
楚寒的气息,如决堤的洪水,疯狂跌落!
半步仙帝。
准仙帝巅峰。
准仙帝后期。
准仙帝中期。
准仙帝初期。
稳住了。
楚寒拄剑而立,周身混沌气尽数消散,只剩一缕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灰芒,缭绕在他心口。
那是心魔留下的最后一道伤痕。
不会侵蚀他。
但会永远提醒他。
他曾经差点走入那条不归路。
楚寒擡头望向灵姬,望向月璃,望向戚灵云。
他没有说话。
只是向她们伸出手。
灵姬上前,握住他的手。
月璃上前,握住他的手。
戚灵云挣扎着起身,踉跄走近,轻轻握住他的指尖。
楚寒低头,望着那三只或温热、或微凉、或颤抖的手。
他开口,声音低沉:「朕……回来了。」
……
神庭之巅。
楚寒立于观星台前,望着那正在冲破周天混沌壁、涌向三十六重天宫的上古邪物洪流。
他的修为,已跌落至准仙帝初期。
他的战力,不足全盛时三成。
但他仍在。
灵姬立于他身侧,银发已白了大半。
月璃立于他身侧,面色苍白如纸,却仍紧紧握着虚空神梭。
戚灵云立于他身后,素衣染血,倔强地挺直腰杆。
楚寒开口:「传令,神庭诸军,死战不退。」
他拔出混沌仙剑。
剑光黯淡,不复当年璀璨。
但剑锋,依旧指向那道正在逼近的深渊裂隙。
「这一战,朕或许赢不了。」
「但朕会让它记住……楚寒,曾来过。」
「大燕,曾来过。」
「诸天万界,曾有人,拼尽全力,只为让后来者,有后来。」
剑光起。
神庭沦陷,中央天宫大半失守。
但那面被鲜血与执念共同点燃的战旗,仍在楚寒身后,倔强飘扬。
魔神之战,远未结束。
神庭战场,血火交织。
中央天宫的大半宫阙已在邪物洪流的冲击下坍塌。那面被鲜血与执念点燃的战旗,在楚寒身后倔强飘扬,每一道裂痕都在诉说着战况的惨烈。
但楚寒的目光,并未望向那正在逼近的邪物。
他望向仙界本土的方向。
那里,一道比深渊裂隙更细、却同样令人心悸的裂痕,正在天穹之外缓缓张开。
魔神分身的第二道投影。
这一次,它不再攻击神庭。
它直扑仙界本土。
扑向新混沌联盟的后方根基。
扑向那些修为低微、未曾参战的修士。
扑向那些老人、妇孺、孩子。
扑向楚寒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那片最后的净土。
「陛下!」
白眉仙君的声音从传讯阵法中传来,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惶,「魔神分身降临仙界本土!太一仙朝旧址、大日仙朝残域、巫神山、不周山遗迹……多处据点同时遇袭!留守联军……挡不住!」
楚寒握着混沌仙剑的手,骤然收紧。
他身后,灵姬、月璃、戚灵云同时望向他。
她们都知道,神庭战场已经耗尽了新混沌联盟几乎全部的主力精锐。仙界本土的留守力量,不过是些老弱残兵,以及碎虚老人。
那位以凡人之躯、强撑三百年的阵法宗师。
那位此刻本应在神庭战场养伤、却执意返回本土的倔强老者。
「碎虚先生……」戚灵云轻声道,声音发颤,「他回本土了。他说,神庭有陛下,他不担心。但本土……需要有一个人,替陛下守住。」
楚寒闭上眼。
他想起三百年前,下界那个风雪夜。
落魄的皇子,与一位捧着阵法残卷的老者,在破庙中对坐。
老人说:「殿下,老朽一介凡夫,没什么能帮您的。这卷阵法,是毕生所学。若有用,便拿去。」
皇子接过残卷,沉默良久。
然后他说:「先生,待朕功成之日,必不负您。」
三百年后。
功成未竟,魔神未灭。
但那位老人,还在守着他最后的承诺。
楚寒睁开眼。
「传令本土。」他的声音低沉,却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传讯阵法,「告诉碎虚老人……」
「朕等他凯旋。」
……
仙界本土,太一仙朝旧址。
魔神分身的身影,如一座移动的黑色山岳,踏碎虚空降临。
它身后,堕天军团精锐如蝗虫般涌出,扑向这片曾辉煌万古、如今只剩断壁残垣的故土。
留守联军的抵抗,如同螳臂当车。
太一仙朝残存的星官们,以周天星斗残阵迎敌,却被魔神分身一掌拍碎阵纹,大半当场陨落。
大日仙朝的金乌卫,以纯净金乌神火点燃战旗,却被堕天军团淹没在黑色的洪流中。
巫族的年轻战士,在蛮的率领下死守巫神山山门,却被魔神分身一指击碎护山大阵。
巨人族的山岳战士,以血肉之躯筑成最后一道防线,却被堕天军团踏成齑粉。
魔神分身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这些残存的抵抗力量。
它要摧毁的,是新混沌联盟的根基。
是那些来不及撤离的凡人城池。
是那些手无寸铁的妇孺老幼。
是楚寒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那片最后的、还未被战火焚尽的故土。
「吼!」
魔神分身仰天长啸,擡起遮天蔽日的巨掌,朝着最近的一座凡人城池轻轻按下。
掌下,是三十万凡人的性命。
掌下,是楚寒曾许诺要守护的、每一个黎明与黄昏。
然后——
「嗡!」
一道覆盖整个仙界本土的、璀璨如星河的阵纹,在魔神分身巨掌落下的刹那,轰然展开!
万界归墟阵。
碎虚老人毕生心血的终极之作。
那座阵,以混沌法则为根基,以三十六天宫阵图为骨架,以三百年来他每一次推演、每一次参悟、每一次不眠之夜的心血为血肉。
此刻,它横亘于魔神分身与凡人城池之间,如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魔神分身的巨掌,狠狠拍在阵纹之上。
「轰!」
冲击波席卷万里,天穹碎裂,大地崩陷。
但阵纹,纹丝不动。
魔神分身愣住了。
它低头,望向阵眼的方向。
那里,一道佝偻的身影,盘膝而坐。
碎虚老人。
他以凡人之躯,端坐于阵眼中央,周身缭绕着三千六百道阵纹,每一道都在燃烧。
以他的气血为薪。
以他的神魂为引。
以他三百年来从不曾一日懈怠的执念为火。
他在燃烧自己。
为这座阵,续命。
为那三十万凡人,续命。
为楚寒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那片最后的净土续命。
「碎虚老人!」魔神分身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情绪。那不是愤怒,而是难以置信,「你区区一介凡夫,如何能挡吾?!」
碎虚老人睁开眼。
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竟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笑了。
那笑容,与三百年前在破庙中,将阵法残卷交到落魄皇子手中时,一模一样。
「凡夫?」
他轻声重复。
然后,他擡头,望向那尊顶天立地的魔神分身。
「老朽确是凡夫。」
「三百年前,寿元将尽,等死于破庙。」
「是陛下,给了老朽三百年。」
「三百年参悟,三百年推演,三百年只为今日。」
他擡起手,轻轻按在身前的阵纹之上。
「魔神又如何?」
「凡夫一命,换你四十九日。」
「值了。」
阵纹,大亮。
……
第一日。
魔神分身以全力一掌,轰击万界归墟阵。
阵纹剧烈震颤,碎虚老人七窍渗血,却纹丝不动。
第五日。
魔神分身唤来堕天军团精锐,以邪力同时轰击阵纹三百六十处节点。
碎虚老人的白发,开始大片大片地脱落。
第十日。
魔神分身以混沌邪力凝聚一柄万丈邪剑,一剑斩落。
阵纹裂开一道缝隙,又在碎虚老人燃烧气血的填补下,缓缓愈合。
老人干咳出一口血。
那血,已是黑色。
第二十日。
堕天军团精锐尽出,以车轮战日夜不休地冲击大阵。
碎虚老人的身形,已瘦得皮包骨头。
他的眼睛,快要睁不开了。
但他仍坐在那里。
如三百年前,破庙中那个等死的老人。
只是这一次,他不是在等死。
他在等神庭战场的陛下,赢下那场决战。
等归墟深处的祖巫,炼化那最后的湮源。
等楚衍殿下醒来,接过他手中的阵图。
等他守护的这片故土,迎来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