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室读书十八年,开局迎娶女杀神 第306章严如玉的涅槃

作者:小楼观雪

# 第306章严如玉的涅槃

第三十五日。

  魔神分身以本体之力,降下一道投影加持己身,发动前所未有的全力一击。

  万界归墟阵,裂痕遍布,几近崩溃。

  碎虚老人跪坐于阵眼,已无力睁开双眼。

  但他仍擡起手,按在阵纹之上。

  燃烧。

  继续燃烧。

  以最后一丝气血。

  以最后一丝神魂。

  以最后一丝执念。

  第四十九日。

  黎明。

  魔神分身立于万界归墟阵前,望着那尊佝偻的、瘦得只剩骨架的身影,满脸震惊。

  它不明白,这尊凡夫,是如何撑过四十九日的。

  它不明白,是什么样的执念,能让一介凡夫,以血肉之躯,硬撼魔神之威整整四十九日。

  它不明白。

  但它不需要明白。

  因为它已感应到这座大阵,要到极限了。

  「凡夫。」魔神分身开口,声音低沉如深渊,「四十九日,够长了。」

  「今日,阵破。」

  「你守的那些人,吾会一个一个,亲手捏碎。」

  它擡起巨掌。

  最后一击。

  碎虚老人睁开眼。

  他已看不清任何东西。

  眼前只有一片模糊的光影。

  但他听到了魔神分身的话。

  他笑了。

  那笑容,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但他的嘴唇,微微翕动。

  「……够长了?」

  「够陛下……赢下那场决战了。」

  「够祖巫……炼化那湮源了。」

  「够殿下……接过这阵图了。」

  他顿了顿:「老朽……尽力了。」

  他擡起颤抖的手,从怀中取出那卷随身携带三百年的阵图残卷。

  那是他三百年来参悟的混沌阵道。

  那是他以心血绘制的、每一笔都浸透了他三百年不眠之夜的执念。

  那是他要留给楚衍殿下的,最后一份礼物。

  他将阵图残卷,轻轻放在身前。

  然后,他擡起头。

  望向魔神分身落下的巨掌。

  望向那道正在一寸寸碎裂的阵纹。

  望向那即将被掌下吞噬的、三十万凡人所在的方向。

  他闭上眼。

  「陛下……」

  「老臣……领旨。」

  「轰!」

  万界归墟阵,彻底崩碎。

  魔神分身的巨掌,轰然落下。

  但在那巨掌落下的最后一刻,一道微弱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光芒,自碎虚老人坐化的阵眼处悄然飞出。

  那光芒包裹着那卷阵图残卷,穿透虚空,穿透战场,穿透一切阻隔落入一双颤抖的手中。

  ……

  归墟。

  楚衍醒了。

  不,不是醒。

  他只是睁开了眼。

  那双眼中,再无一丝金芒。

  再无一丝混沌剑气。

  再无一丝虚空波动。

  只有一双属于凡人的、平静的、还带着虚弱与茫然的眼眸。

  他躺在灵姬膝上,望着头顶永恒的黑暗。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他只知道,胸口那缕极其微弱的、父亲留给他的金芒,仍在缓缓跳动。

  为他续着这一缕凡人之命。

  然后,他看到了。

  一道微弱的光芒,自虚空裂隙中飘来。

  那光芒中,包裹着一卷残破的阵图。

  阵图上,流转着三百年来从未熄灭的、碎虚老人的执念。

  阵图轻轻落在楚衍胸前。

  楚衍低头,望着这卷阵图。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阵图上,有字。

  那是碎虚老人坐化前,以最后一丝神魂刻下的。

  「殿下,老臣尽力了。此图,乃三百年心血所成。混沌阵道,尽在其中。殿下若醒,可参之。若不成,也无妨。只需记得……老臣曾在。曾有人,以凡夫之躯,守过这片故土。足矣。碎虚绝笔!」

  楚衍捧着阵图的手,剧烈颤抖。

  他张开口,想说什么。

  但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泪水无声地滑落。

  落在阵图上。

  落在碎虚老人最后留下的那几行字上。

  「碎虚先生……」他的声音,沙哑如破碎的钟,「晚辈……晚辈……」

  他说不下去。

  他只是跪坐于归墟虚空,以凡人之躯,捧着那卷沾满泪水的阵图。

  如三百年前,碎虚老人在破庙中,将那卷阵法残卷,交到一个落魄皇子手中。

  灵姬低头,望着儿子的背影。

  她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擡手,按在他肩上。

  月璃立于她身侧,沉默无言。

  严如玉跪坐于一旁,泪水无声滑落。

  烛九阴盘踞于封印之门上方,垂下龙首。

  它认得那卷阵图。

  那是万界归墟阵的阵图。

  那是它见过的、最弱小、却也最坚韧的阵法。

  那是以凡人之躯、以血肉之薪、以三百年执念铸成的、世间最坚固的屏障。

  它望向那道正在缓缓消散的、碎虚老人坐化的光芒。

  它开口,声音低沉如时光长河的暗流:「凡人?不。那是以凡人之躯,行神明之事的……真正的守护者。」

  ……

  神庭之巅。

  楚寒望着仙界本土的方向。

  他看到了那道璀璨如星河的阵纹。

  他看到了那阵纹崩碎的刹那。

  他看到了那卷被微弱光芒包裹、穿透虚空落入归墟的阵图。

  他看到了碎虚老人坐化的最后一刻,那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笑容。

  楚寒闭上眼。

  良久。

  他睁开眼。

  那双眼中,没有泪。

  只有一片比归墟更深、比深渊更沉的沉默。

  他开口。

  声音低沉,却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神庭战场每一个仍在死战的将士耳中:

  「碎虚老人……归天了。」

  战场,一片死寂。

  然后,白眉仙君跪下了。

  镇北王跪下了。

  敖长老跪下了。

  蛮跪下了。

  磐跪下了。

  旭跪下了。

  无数将士,无论来自哪个阵营、哪个种族、哪片故土。

  尽数跪倒于虚空,朝仙界本土的方向,深深叩首。

  那个以凡人之躯,守护了他们故土四十九日的老人。

  那个三百年前,在破庙中将阵法残卷交到楚寒手中的老者。

  那个从不曾以功臣自居、从不要任何封赏、只是默默参悟、默默守护的老臣。

  他走了。

  楚寒立于神庭之巅,望向那道正在缓缓愈合的仙界本土裂隙。

  他开口。

  声音平静如初:「碎虚先生。您没负朕。三百年,从未。」

  他顿了顿:「朕,亦不负您。」

  他转过身,面向那正在涌向中央天宫的邪物洪流。

  混沌仙剑,横于身前。

  「传令诸军,随朕,杀回去。」

  「为碎虚先生,报仇!」

  战吼再起。

  那面被鲜血与执念共同点燃的战旗,在楚寒身后,猎猎飞扬。

  归墟。

  楚衍捧着那卷阵图,缓缓起身。

  他望向神庭战场的方向。

  望向那道正在邪物洪流中持剑厮杀的黑袍身影。

  他低头,望向手中的阵图。

  那张图上,流转着碎虚老人三百年心血的混沌阵道。

  那是老人留给他的最后一份礼物。

  也是老人托付给他的、最后的责任。

  楚衍深吸一口气。

  他开口。

  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归墟虚空中每一道仍在坚守的身影耳中:

  「碎虚先生,您守住了故土。」

  「晚辈……」

  他握紧阵图。

  「必守住这阵图。必守住您的道。必守住这片您拼尽全力守护的、诸天万界。」

  他跪地。向仙界本土的方向,向碎虚老人坐化的方向,深深叩首。

  良久。

  他起身。

  以凡人之躯,以凡人之心,以凡人之执念,立于归墟虚空之中。

  身后,是那枚安放在封印之门正中央的、帝江留下的虚空道种。

  身侧,是十尊油尽灯枯却仍在燃烧残魂的祖巫。

  身前,是那尊盘踞于封印之门上方、赤红龙躯静静燃烧的烛九阴。

  他,楚衍。

  大燕仙朝监国太子。

  龙皇血脉燃尽者。

  修为尽废的凡人。

  此刻,是新混沌联盟的统帅。

  楚衍擡起手,轻轻按在胸前那卷阵图之上。

  阵图微微震颤。

  仿佛那位老人,在回应他。

  楚衍笑了。

  那笑容,与碎虚老人坐化前的笑容一模一样。

  「碎虚先生,您看着,晚辈不会让您失望。」

  归墟。

  万古的黑暗中,那枚安放在封印之门正中央的虚空道种,仍在流转着帝江最后留下的银色光芒。那光芒如无数重叠交错的虚空之门,每一道门后,都是归途。

  但此刻,严如玉的目光,并未望向那道种。

  她望着楚衍。

  望着这个以凡人之躯、捧着碎虚老人阵图、跪拜后又缓缓起身的年轻后辈。

  望着他额间那道碎裂的疤痕,望着他苍白的面容,望着他那双与楚寒年轻时一模一样的、此刻却再无一丝修为波动的眼眸。

  她想起了三百年前。

  那时,她还是下界丹道宗门的嫡传弟子,心高气傲,以为丹道可通天地。

  那时,他是初登帝位的年轻帝王,带着一个奄奄一息的银发女子,闯入她的丹房,问她:「此丹,可能救她?」

  她答:「可。」

  那是她与他第一次对话。

  此后三百年。

  她看着他一步步登临绝巅,看着他一次次生死搏杀,看着他从一个下界帝王,成长为诸天共主。

  她看着他与灵姬生死相随,看着月璃默默守候,看着戚灵云静静等待。

  她从未开口说过任何话。

  她只是炼丹,炼一枚又一枚能救他、能帮他、能为他铺路的丹。

  炼一枚她从未说出口的、埋在心里三百年的丹。

  此刻,她望着楚衍。

  望着这个燃尽一切、却仍倔强站起的年轻人。

  她忽然明白了。

  她等的那个人,不需要她开口。

  他早已知道。

  他只是不问。

  而她,也不需要他问。

  她只需要,在他需要的时候,为他炼出那枚丹。

  无论代价。

  严如玉深吸一口气。

  她站起身,走向烛九阴。

  烛九阴盘踞于封印之门上方,赤红的龙躯已缩小至不足百丈,大片龙鳞剥落,露出下方被时间法则反噬得千疮百孔的血肉。

  它察觉到严如玉的靠近,垂下龙首,那双如太阳般的眼眸,静静凝视着这个年轻的丹师。

  「烛九阴祖巫。」严如玉开口,声音平静如常,「晚辈有一事相求。」

  烛九阴沉默片刻。

  「说。」

  「晚辈需将轮回秘境本源烙印、生死秘境本源烙印、以及您镇压万古的时光长河烙印,三者合一,炼成一枚前所未有的丹药。」

  严如玉顿了顿。

  「此丹若成,可令道基尽毁者重塑道基,可令神魂将散者重聚神魂,甚至可令陨落未超过四十九日者,从轮回中归返。」

  烛九阴的眼眸,微微收缩。

  它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若此丹成,那个燃尽龙皇血脉的年轻人,或许有朝一日能重回道途。

  这意味着,若此丹成,那些在战场上陨落、尚未超过四十九日的将士,或许能重归人世。

  这意味着,若此丹成……

  「代价呢?」烛九阴问。

  严如玉笑了。

  那笑容,与三百年前在丹房中,对楚寒说「可」时的笑容,一模一样。

  「炼丹者需以自身寿元与道基为祭。」

  「晚辈区区天仙修为,三百年寿元,换这一枚丹。」

  「值了。」

  烛九阴沉默。

  良久,它开口:

  「你可知道,那时光长河烙印,是吾以自身道躯镇压万古换来的。若要将其融入丹药,需吾亲自施法,将其从湮源炼化的阵眼中剥离。」

  「剥离之时,都天神煞大阵会有一瞬的松动。」

  「那一瞬,若魔神本体趁机攻击归墟……」

  它没有说下去。

  严如玉也没有问。

  她只是静静望着烛九阴。

  烛九阴也望着她。

  然后,烛九阴笑了。

  那是万古以来,这尊时间祖巫第一次露出笑容。

  「痴儿。」它说,「与你那个等了两百年的人,一样痴。」

  它擡起龙爪,一道赤红的光芒,自它眉心涌出。

  那是它镇压万古的时光长河烙印。

  那是它与帝江并肩而立万古的见证。

  那是它从未示人的、最后的底牌。

  此刻,它将这枚烙印,轻轻放在严如玉掌心。

  「去吧。」烛九阴说,「炼你的丹。」

  「归墟……吾守。」

  ……

  严如玉盘膝坐于归墟虚空。

  她身前,三枚本源烙印静静悬浮。

  轮回秘境本源烙印,黑白流转,如生死交界。

  生死秘境本源烙印,青翠与灰败交织,如万物枯荣。

  时光长河烙印,赤红如燃烧的太阳,如万古流淌的岁月。

  三枚烙印,三种法则,三道截然不同的道韵。

  要将它们融合为一,炼成一枚丹药,那是丹道从未有人敢想的境界。

  那是传说中只有「丹祖」方可触及的禁忌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