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室读书十八年,开局迎娶女杀神 第307章此丹是为陛下留的
# 第307章此丹是为陛下留的
严如玉深吸一口气。
她闭上眼。
她想起三百年前,第一次踏入丹道宗门时,师父问她:「何为丹?」
她答:「以药石之性,补天地之缺。」
师父摇头。
她又答:「以草木之精,续生灵之命。」
师父仍摇头。
她想了很久,最后答:「以凡人之手,行造化之事。」
师父笑了。
「记住这句话。」他说,「丹道的尽头,不是丹药。」
「是你自己。」
严如玉睁开眼。
她擡手,枚本源烙印,在她掌心缓缓旋转。
她开口,声音平静如常:「以轮回为炉。以生死为火。以时光为薪,炼!」
「涅槃轮回丹。」
「轰!」
三枚烙印同时大亮!
轮回法则化作黑白两色的炉鼎,将她笼罩其中。
生死法则化作青灰交织的火焰,在炉鼎中熊熊燃烧。
时光法则化作赤红的薪柴,投入火焰之中,每投入一缕,便燃尽万载岁月。
严如玉的身躯,在炉鼎中微微颤抖。
那火焰,烧的不只是本源烙印。
烧的,是她的寿元。
是她的道基。
是她的命。
她的青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发根开始,一寸寸染成雪白。
她的面容,从眼角开始,一寸寸爬上皱纹。
她的修为,从金仙巅峰,开始跌落。
金仙后期。
金仙中期。
金仙初期。
真仙巅峰。
真仙后期。
真仙中期。
真仙初期。
每一息,都有百年寿元被火焰吞噬。
每一息,都有万载道行被炉鼎炼化。
但她没有停。
她不能停。
因为炉鼎中,那枚丹药,正在成形。
……
第一日。
严如玉的青丝,白了三成。
她的面容,已现老态。
丹药,刚刚凝成胚胎。
第五日。
严如玉的青丝,白了七成。
她的身形,开始佝偻。
丹药,胚胎初具雏形。
第十日。
严如玉的青丝,尽数雪白。
她的面容,已如垂暮老妪。
丹药,胚胎成形。
开始凝聚第一缕道韵。
第二十日。
严如玉的修为,已跌落至天仙初期。
那是修士与凡人之间,最后一道门槛。
若再跌落,她便不再是修士。
只是一介凡人。
而凡人,撑不过那火焰的灼烧。
但丹药,还需二十日。
严如玉睁开眼。
她望着炉鼎中那枚正在凝聚第二缕道韵的丹药。
她笑了。
那笑容,苍老,疲惫,却带着从未有过的释然。
「三百年。」
「炼了一辈子丹。」
「最后一枚,为自己炼的。」
她顿了顿。
「……也是为他炼的。」
她闭上眼,任由火焰,继续燃烧。
……
第三十五日。
归墟虚空中,那尊盘踞于封印之门上方的赤红龙影,忽然剧烈震颤。
烛九阴感应到了。
那枚丹药,即将成形。
但炼丹者的气息,已微弱如风中残烛。
它睁开眼,望向炉鼎中的严如玉。
她的身形,已几乎透明。
她的气息,已几乎不可察觉。
但她仍在,仍在燃烧,仍在坚持,仍在炼那枚丹。
烛九阴沉默。
然后,它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严如玉耳中:
「痴儿。」
「你那等了两百年的人,他知道吗?」
炉鼎中,那道几乎透明的身影,微微颤动。
然后,一道微弱的声音,从火焰深处传来:
「……知道。」
「他知道。」
「他只是不问。」
「我也不需要他问。」
烛九阴沉默。
良久,它说:「值吗?」
严如玉笑了。
那笑容,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但她的话,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烛九阴耳中:
「祖巫以万古镇湮源,值吗?」
「帝江祖巫以残魂守封印,值吗?」
「楚衍殿下以龙皇血脉燃尽一切,值吗?」
「碎虚老人以凡人之躯硬撼魔神四十九日,值吗?」
她顿了顿。
「晚辈不知。」
「晚辈只知道他们都在守。」
「守自己想守的人。」
「守自己想守的道。」
「晚辈亦然。」
烛九阴没有再说话。
它只是垂下龙首。
任由那枚赤红的、燃烧万古的时光烙印,继续投入火焰之中。
……
第四十九日。
黎明。
归墟虚空中,那尊炉鼎,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轮回、生死、时光。三道法则,三道道韵,三枚本源烙印。
在这一刻,彻底融合!
炉鼎之中,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流转着黑白赤三色光芒的丹药,缓缓升起。
丹药表面,隐约可见无数玄奥的纹路。
那些纹路,是轮回的轨迹。
是生死的交替。
是时光的流淌。
是严如玉以三百年丹道、以毕生修为、以全部寿元炼成的、世间唯一一枚涅槃轮回丹。
丹成,炉鼎散,火焰熄。
虚空中,只剩那枚丹药静静悬浮。
以及,丹药下方,那道跪坐的身影。
严如玉,她的青丝,尽数雪白。
她的面容,苍老如垂暮老妪。
她的修为,已跌落至天仙初期。
那是她最后的、拼尽全力保住的、最后一缕修为。
若再跌落,她便是一介凡人。
但她保住了。
因为她还要亲手,将这枚丹药,交到那个人手中。
她睁开眼。
那双曾清澈如泉的眼眸,此刻浑浊,疲惫,却仍带着一丝光亮。
她望着那枚丹药。
她笑了。
那笑容,苍老,疲惫,却释然。
「成了。」她轻声说。
她擡手,将丹药收入掌心。
然后,她缓缓起身,踉跄了一下,又稳住。
她转过身,望向楚衍。
楚衍跪坐于封印之门前,以凡人之躯捧着碎虚老人的阵图,望着她。
他的眼中,有泪。
严如玉走向他。
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每一步,都走得缓慢。
但她没有停。
她走到楚衍身前,然后,她跪下,将掌心的丹药,轻轻放在楚衍手中。
她开口,声音沙哑,苍老,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殿下,此丹……」
她顿了顿。
「是为陛下留的。」
楚衍捧着丹药的手,微微颤抖。
他知道这枚丹药意味着什么。
他知道严如玉是以什么代价,炼成这枚丹药。
他知道,她口中说的是「陛下」。
但她的眼中,还有另一句话。
她没有说出口。
她永远不会说出口。
但她不需要说出口。
因为楚衍知道,灵姬知道,月璃知道,戚灵云知道。
因为所有知道她三百年默默炼丹、三百年默默跟随、三百年从不言说却从未离开的人都知道,她等的那个人,是楚寒。
她等了两百年。
从下界到仙界。
从仙君到仙帝。
从大燕到神庭。
她只是等,从未开口。
从未求过任何东西。
从未让任何人知道,她等得有多辛苦。
她只是炼丹,炼一枚又一枚能救他的丹,炼一枚她永远也不会交给他的、属于自己的丹。
直到今日。
楚衍低头,望着掌心那枚丹药。
那丹药上,流转着轮回、生死、时光的三色光芒。
那光芒中,仿佛倒映着严如玉三百年的身影,是那个在丹房中,对楚寒说「可」的年轻女子。
是那个在丹药殿,以丹道硬撼仙君中期的倔强丹师。
是那个在轮回秘境,带回生死烙印的坚毅身影。
是那个在归墟,以毕生修为炼成此丹的苍老妇人。
楚衍的泪水,无声滑落落在丹药上,落在严如玉苍老的手上。
严如玉轻轻收回手。
她望着楚衍,望着这个与楚寒年轻时一模一样的年轻人。
她笑了。
那笑容,疲惫,苍老,却温柔。
「殿下。」她轻声说,「您和陛下,真像。」
「一样的倔,一样的……」
她顿了顿。
「一样的,让人等。」
她起身,转身一步一步,走向归墟虚空的深处。
走向那枚安放在封印之门正中央的、帝江留下的虚空道种。
那道种上,流转着银色的光芒。
那光芒,如无数重叠交错的虚空之门。
每一道门后,都是归途。
严如玉停在那道种之前。
她望着那道种。
望着那道种上流转的、帝江最后留下的、万古空间法则的玄奥轨迹。
她笑了。
「帝江祖巫。」她轻声说,「您说,虚空无止境。」
「晚辈的丹道,也无止境。」
「只是……」
她顿了顿。
「晚辈累了,想歇歇了。」
她闭上眼。
那道种上的银色光芒,忽然微微震颤。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回应她。
……
楚衍跪坐于封印之门前,捧着那枚丹药,望着严如玉的背影。
他张开口,想喊她。
但他喊不出来。
他只是跪着。
跪着。
烛九阴盘踞于封印之门上方,垂下龙首。
它望着那道苍老的背影。
它开口,声音低沉如时光长河的暗流:
「痴儿。」
「你等的路,还很长。」
「但你的丹……已成。」
严如玉没有回头。
她只是轻轻点头。
然后,她的身影,缓缓消散于归墟永恒的黑暗之中。
如一枚炼成的丹。
如一道燃尽的火。
如一缕从未熄灭的执念。
……
神庭之巅。
楚寒立于观星台前,一剑斩碎一尊扑来的上古邪物。
他的动作,忽然一滞。
他低头,望向胸口。
那里,那枚被他贴身收藏三百年的、严如玉当年在生死秘境炼成的半成品丹药,忽然发出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温热。
如某个人的手,最后一次,轻轻按在他心上。
楚寒闭上眼。
他想起三百年前,丹房中,那个年轻的女子。
她问他:「此丹,可能救她?」
他答:「可。」
她笑了。
那是他第一次见她笑。
此后三百年。
他见过她无数次笑,每一次,都是炼丹成功后的释然,每一次,都是看他平安归来后的安心,每一次,都像是在说……
「你没事,就好。」
她从不说别的。
从不。
楚寒睁开眼。
他望向归墟的方向。
望向那道正在缓缓消散的、苍老的背影。
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如玉……」
他没有说下去。
因为他知道,她听不到。
因为她从来不需要他开口。
她只是等。
等了两百年。
等他问。
等他回头。
等他……看见她。
楚寒低下头。
望着掌心那枚正在发热的半成品丹药。
那是她炼的第一枚丹。
那是她交到他手中的第一份信任。
那是她三百年来,从未收回的心。
他握紧那枚丹药,握得很紧,紧到掌心渗出血来。
他擡起头,望向那道正在涌来的邪物洪流。
他的眼中,没有泪,只有一片比归墟更深、比深渊更沉的决绝。
「传令。」
他的声音,低沉如万古寒渊:
「诸军,随朕,杀穿这条邪物之海。」
「杀出一条去归墟的路。」
战吼再起。
那面被鲜血与执念共同点燃的战旗,在楚寒身后,猎猎飞扬。
剑光所过之处,邪物崩碎。
每一步,都踏碎一尊上古邪物。
每一步,都向归墟的方向,逼近一寸。
楚寒在杀,杀向归墟,杀向那道正在消散的、苍老的背影。
杀向那个等了他两百年、却从未开口说一个字的痴人。
……
归墟。
楚衍跪坐于封印之门前,捧着那枚丹药,望着严如玉消散的方向。
他低头。
望着掌心那枚流转着三色光芒的涅槃轮回丹。
那丹药上,仿佛倒映着严如玉最后的笑容。
苍老、疲惫、释然。
楚衍的泪水,再次滑落,他轻声开口:「如玉姨……父皇……会来接您的,一定会。」
那枚丹药,微微震颤。
仿佛在回应。仿佛在说:「不必。我等的,不是他来接我。我等的,是他好好活着。」
「足矣。」
楚衍闭上眼,任由泪水,无声滑落。
归墟虚空,万古的黑暗中。
那枚安放在封印之门正中央的虚空道种,仍在流转着银色的光芒。
那光芒,如无数重叠交错的虚空之门。
每一道门后,都是归途。
有一道门后,有一缕刚刚消散的、苍老的、疲惫的、却从未熄灭的执念。
正沿着那道门,缓缓走向归途的尽头。
归墟。
楚衍跪坐于封印之门前,捧着那枚流转着三色光芒的涅槃轮回丹,望着严如玉消散的方向。
他的泪水,已流尽。
只剩下干涸的泪痕,挂在苍白的脸上。
那枚安放在封印之门正中央的虚空道种,仍在流转着银色的光芒。那光芒如无数重叠交错的虚空之门,每一道门后,都是归途。
有一道门后,有一缕刚刚消散的、苍老的、疲惫的、却从未熄灭的执念。
正沿着那道门,缓缓走向归途的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