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佑嬉事 第一千一百章 混元,先天,大恐怖
耆尸黎坐在坐骑上,居高临下俯瞰偌大的镐京。
她目光何其锐利,一眼就看到了卢仚。
卢仚笑着向她挥了挥手,念头一动之间,脑海中数千件烂陀圣地的佛门大能遗宝纷纷飞出。天龙禅杖带着一阵轰鸣声飞出,卢仚张开嘴,就是一道混沌火焰喷出。
数千件佛门遗宝纷纷崩解,在那混沌火焰中急速融化。
卢仚手指勾勾点点,那些佛门遗宝融解后所化的金色汁液,就一丝丝一缕缕的注入天龙禅杖。随之一起注入的,还有卢仚体内刚刚滋生,还在一点点的缓慢生出,如今总量不过一碗左右的混沌神魔血液。
这是卢仚寻回了之前的先天根脚,自家神魂转化为先天神魔本体形态后,他的身躯内部,自然而然生出的奇异血液。数量虽然微乎其微,但是蕴藏了混沌大道,蕴藏了蜉蝣那种虽然卑贱、渺小,却绵绵不绝、生生不息的昂然之力。
就连四大天柱这等可以布置红尘天佛门至高大阵的至宝,都被卢仚融化了。
一切都化为天龙禅杖的资粮。
卢仚已经寻回了过往无数次轮回的记忆,不仅仅得到了力量,更得到了价值无法估量的经验——不仅仅是斗战的经验,更有做人处事、对世界、对万物的认知经验。
‘大道从简’,有时候并不是夸张的虚话。
洪荒太古之时,那些人类中的至强者,一对儿光溜溜的拳头,就能打得神魔俯首,凶禽猛兽骨断筋裂任凭驱策。也有那人类中的强者,一根木棒,一柄木剑,乃至随手拔出的一座大山当做兵器,也能横扫八方,纵横睥睨!
卢仚就生了两只手。
有一件儿趁手的,足够结实的兵器就足够啦。
要这么数千件零零碎碎的玩意儿做什么?
反正,天龙禅杖只要足够结实,就可以——卢仚想起了那些曾经激战九天,打得天庭都崩塌坠落的‘巫神’,那些家伙啊,对于兵器的唯一要求,就是够结实就行。
如果不够结实,还不如用自己的拳头呢!
嘿!
嘿嘿!
嘿嘿嘿!
卢仚看着趾高气扬的耆尸黎,笑道:“美人儿,你又来了?这次,准备喝多少酒?”
身后跟着无数兵马,雄赳赳、气昂昂,正准备突入这一方大陆的耆尸黎顿时呆了呆。
卢仚笑了,他朝着耆尸黎招了招手:“来,来,来,这次我不用那些手段计算你们……嗯,包括你们在内,我不用那些克制你们的手段。我们明刀明枪,堂堂正正的打一场!”
耆尸黎的眼珠骤然一亮:“大丈夫开口!”
卢仚用力拍了拍雄壮的胸膛,直打得自家胸膛‘轰轰’作响:“自然是驷马难追。放心吧,不仅仅是我,就是我的兄弟,我的三位妹子,这次都和你们玩真的,不玩那些虚的!”
一声轻咳从卢仚身后响起,朗月大师带着几位同门,还有四大金刚等一脉原初弟子,悄然跟着卢仚腾空飞起——她们如今也心知肚明,这一方天地的异变,怕是就是‘弥勒’留下的后手。
弥勒要回归这一方天地。
祂正在白娘子腹中孕化。
无论如何,她们也不可能让这些佛门叛徒干扰到弥勒的降生,不可能让这些佛门败类破坏弥勒的回归。
所以,卢仚可以说什么‘堂堂正正’的打一场,但是如果卢仚这里扛不住,那么,朗月大师她们,肯定是要用各种针对性的手段,制服这些佛门败类的!
当然,朗月大师也有点头皮发麻。
因为之前叛变的佛门护法,零零碎碎加起来,也就只有数千人,什么阿笃大士啊、婆苏吉龙王啊,这些家伙,只有数千人。
但是短短一段时间不见,这些家伙身后,居然跟上了数以万亿计的庞大军队!
而且看这些家伙,一个个生得青面獠牙,三头六臂什么的形态都是最正常的,其他的什么九头百臂、十条腿儿之类的货色,不要太多,更有许多人,生得叫做一个‘抽象’!
朗月大师知晓这些外门护法都是外族,他们有着跨越‘物种生殖隔离’,肆意‘传播血脉’的能力。但是这些家伙,这些日子他们都做了些什么?这些大军,是他们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透过一己之力,强行繁衍出生的?
数以万亿计的大军啊,其中有很多人的气息,近乎大帝,甚至已经迈过了那个门槛!
这就很吓人了。
朗月大师她们这些年,辛辛苦苦,四处奔波,在卢仚的特意配合下,收录的门人弟子,那些资质卓越、悟性通透的俊杰人才,也不过百万人。
而且都还是小沙弥、小尼姑,修为最强的也就是天尉、天校级的水准,耆尸黎身后的那万亿大军中,随便溜达几个大天君级别的妖魔鬼怪出来,就足以横扫朗月大师她们所有的门人!
双方实力差距太大,不用盘外招,是不可能滴!
就在朗月大师偷偷腹诽之时,耆尸黎手中一柄硕大的,镶嵌了无数宝石的斗战王杖狠狠一挥,高空中,那绵绵不觉的万字佛印雷网就无声的裂开了一条极大的缺口。
卢仚、朗月大师等人顿时同时叹了一口气。
果然,弥勒布置的这禁制,没办法组织这些叛变的外门护法——或许,就连近乎‘无所不能’的弥勒,也没能想到,这些曾经‘忠心耿耿’,追随着佛门鏖战诸天、浴血牺牲的外门护法们,居然有一天会彻底叛变吧?
这些家伙啊,在弥勒座下听了无数年的佛经,以他们的天赋、资质,他们对于佛法的理解,甚至比朗月大师还要更精湛一些;他们身上的佛门气息,甚至比四大金刚还要浓厚许多。
他们可以随意进出这一方天地的三重天穹,显然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耆尸黎狂笑,笑得花枝儿乱颤,骑着坐骑,一步步的放出森森寒芒,朝着地面逼近。在她身后,无数外门护法统辖的大军一拥而入,宛如一片片铺天盖地的乌云当头拍了下来。
低沉的号角声响起,远处,云台上,天庭的宫殿楼阁中,大片战舰冉冉升空,化为缕缕流光直朝着耆尸黎裂开的雷网裂痕飞扑了过来。
耆尸黎娇笑一声,一挥手,身后大军就让开了一条通道,让这些战舰急速飞过。
但是这些天庭的战舰划过雷网的时候,无数雷霆骤然跳动,大片战舰顿时在巨响声中轰然爆开,炸成了无数碎片,连带着战舰内的天庭精锐,也都纷纷炸成了飞灰。
卢仚一挑眉头。
耆尸黎放声大笑,笑声越发的清脆。
太初大帝等人凭空出现,他们气急败坏的看着那静谧不动的万字雷网,狠狠一跺脚。青帝阴恻恻的朝着耆尸黎冷笑道:“总之,现在就看你们的了……我不在乎弥勒是否重生,反正已经杀了他一次,我不介意再杀他一次……但是你们嘛!”
耆尸黎、阿笃大士等外门护法面皮一抽,齐声大喝,身后大军行进的速度骤然加快。
地面上,云槎九朵巨大的莲花放出浓厚佛光,护住了这些年来神胤子民在大地上开辟出的一座座城池、一处处乡镇,庇护住了所有的田野、牧场等。
卢仚踏着一朵白云飘摇之上,数千件佛门遗宝已经悉数融入了天龙禅杖。卢仚以自己的先天神魔精血为墨,以太古人族‘巫法’,将一道道玄奥莫测的禁制不断的铭刻在天龙禅杖中。这些禁制,是太古人族智慧之结晶,蕴藏了莫测的威能,几乎有‘一字裂天’、‘一言碎地’的恐怖力量。
卢仚又将自己的根指令码源,自己第一世的先天神魔蜉蝣在混沌‘蛋壳’中悟出的,九枚至关紧要的先天神符轰入了天龙禅杖。
那九枚先天神符刚刚融入天龙禅杖,海碗粗细,一丈多长的禅杖顿时通体放出幽幽光芒,低沉的龙吟声绵绵不绝。这条禅杖给人的感觉,骤然就活了过来。
阿笃大士身后,一尊四面、四臂、三条腿,从身体结构上‘非常稳定’的外门护法一声大吼,三条腿踏着三色雷光,化为一道闪电从高空笔直坠落。这厮口诵佛经,身边佛光涌动,于是第二重蓝色天幕中的白色流风也没能对他造成任何伤害,他长驱直入,径直到了卢仚面前。
朗月大师在卢仚身后厉声高呼:“这厮的命门是,但凡日月星辰光芒照耀之时,就没人能伤得了他!”
“只要放一禁制,隔绝了日月星辰之光,就……”
此刻,十二轮冥月高悬西天,月光皎洁,普照大地,这厮的身形整个沐浴在月光之下。
卢仚大笑,他伸出一只手,一把抓住了这厮当头劈下的白骨刀。卢仚好似百丈巨人戏弄婴孩一样,随手一扯,这身高数丈的护法就怪叫一声,完全不是对手的被卢仚巨力扯到了卢仚面前。
“你的力气,怎么变得这么大?”之前,卢仚也和这些外门护法交手过,这尊四面四臂三条腿的家伙,卢仚已经忘了自己是否和他对阵过,但是很显然,这厮对于卢仚之前有多大的力气是非常清晰的。
此刻,卢仚表现出了和之前天差地远的力量差距。
这外门护法感觉,自己在卢仚面前,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力……那是足以碾压自己的怪力!
“去!”卢仚一声大喝,左手随意一抖,这外门护法就怪叫一声,魁梧的身躯身不由己的化为一道流光,从高空以他自己俯冲时千倍的高速,一头撞向了云槎放出的佛光禁制。
‘轰’!
一声巨响,云槎厚重的佛光禁制上一朵巨大的气爆席卷百万里,湍急的气爆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就算是寻常的天君、大天君,若是在那气爆席卷范围内,也被这恐怖的冲击给撕碎了。
而那外门护法只是吐了一口血,然后若无其事的站起身来,挥动着四条手臂朝着卢仚‘桀桀’怪笑:“你应该听朗月老尼姑的……你若是不隔绝了日月星辰光华,你能奈我何?”
朗月大师的俏脸直抽抽——你骂我小尼姑,我也就忍了……老尼姑?老尼姑?贫僧很老么?
朗月大师朝着那外门护法指了一指,四大金刚就齐声大喝,化为四道强光全速俯冲而下。也不见什么神通,不见什么秘法,四大金刚极其蛮横粗暴的挥动拳头,就和这外门护法打成了一团。
都是实力可怖的大能存在,弹指间双方交错了何止万次?
就听一阵密集的爆鸣声不绝于耳,四大金刚闷哼一声,齐齐吐血后退。而那外门护法则是嘶声狂笑,讥诮的朝着朗月大师摇了摇头,化为一缕流光,直奔卢仚而来。
“卢仚贼秃,就算你修为再强,你若是不隔绝了日月星辰之光,你又能奈我何?”这外门护法得意狂笑,放肆挑衅。
卢仚操起了通体泛出淡淡光华的天龙禅杖,瞅准了这家伙的脑袋,一击闷了下去。卢仚体内,有若有若无的蜉蝣鸣声响起。卢仚看到了一点血光炸开,看到这家伙的脑袋崩碎,更是看到了他体内一丝丝奇异的道韵波动冉冉散溢。
拿回了从第一世开始,历次轮回积攒的力量,尤其是第一世,作为混元一气先天神魔的可怖伟力,以及第二世到第一百世,作为开天辟地之后,天地之间第一批后天生灵拥有的磅礴力量,卢仚如今的实力已经膨胀到了这一方天地的修炼体系无法衡量的程度。
这尊外门护法根本没能看清卢仚的动作,就被沉重非常的天龙禅杖轻轻一压,脑袋就崩碎了。
耆尸黎和阿笃大士等外门护法还在齐声欢笑,只以为那被破碎头颅的外门护法还能滴血重生,重新站起来和卢仚纠缠。
但是那家伙高达数丈的身躯从高空坠落,沉甸甸的落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就好像一颗大西瓜从极高的高空抛了下去,这护法的身躯甚至没能在这块重铸的大陆上砸出一点点的凹陷,就这么四分五裂的摊开了。
卢仚若有所思的看着地上的那一滩狼藉,笑了。
原来如此。
抛开那种奇异的‘献祭’之法换来的所谓的‘不死不灭之躯’,这些外门护法如果单单说他们自身的修为,自身的实力,原来是如此的孱弱啊!
而他们所谓的不死不灭之躯的由来,卢仚明悟了,哈,他知道了这些家伙这种诡异力量的由来啊!
“盘古的怨念,以及被他斩杀的所有强大先天神魔的怨气,所化的灭世执念,居然就成了那一方世界最可怕的‘魔头’……你们向他献祭,用你们的亲眷,你们的族裔,你们自身的各种器官,所谓的苦刑,实则是酷刑来凌虐自己,以此博取祂的欢心,换取所谓的不死不灭、不败之躯!”
“吓,你们可知道,你们向他献祭,和他达成契约的那一瞬间,你们就已经……是他的傀儡?你们的生死,尽在他的掌握中,你们每被自家的弱点选杀,你们的一切,都会收归他所有!”
“用你们万亿倍的‘献祭牺牲’为代价,换取你们一时的纵横不败……当你们失败的那一刻,你们的所有付出悉数化为流水,连带你们自己,也成为最终的祭品!”
“一切献祭,不过是为了给祂积攒力量!”
“一切牺牲,不过是成了祂复苏的口粮!”
“侥幸你们被世尊降服,被逼着离开吾等故土,来到这等异国他乡……否则你们这等魔法修行下去,呵呵,怕是他早已经按捺不住,亲自出手,将你们尽情收割了!”
卢仚大体明白了这些外门护法为何如此难缠。
因为他们背后杵着的那位,除非是卢仚当年所在的那一方洪荒大世界彻底湮灭,否则那一位作为那一方大世界的‘终极阴影背面’,就是万劫不坏、不死不灭的!
而这些倒霉的,向那位献祭的外门护法们,他们在献祭的时候,就已经成为了人家豢养的家畜。除非他们背后的那位存在被击杀,否则这些家畜,自然也是生命无忧的!
那位可怕的存在,祂在那一方大世界的位格,甚至超过了世尊!
是以,世尊也只能降服这些家伙,并无办法将他们彻底消灭。
但是现在,有了卢仚这个异类。
他的根脚真个论起来,和那位是一般无二的——都是源自混沌,先天而生的神魔啊!
虽然卢仚比起那位不知道要弱小多少万倍,可是这里也不是他们所属的原初世界啊!
这里远离那位存在笼罩、覆盖、影响、操控的原初世界……卢仚以自己的本源之力斩杀这些外门护法,他们就是真正的死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卢仚,拿回了前世所有力量的卢仚,正是这些所谓的不死不灭的外门护法的天敌!
毕竟,除了那所谓的不死不灭之身,包括耆尸黎在内的这些外门护法,他们自身的修为,真正是孱弱得可怜啊——一如华美、瑰丽的肥皂泡,一戳,就破了!
卢仚狂笑,拎着天龙禅杖,朝着脸色惨变的耆尸黎等人飞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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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一章 混元,先天,大恐怖(2)
“我,看透了你们的根脚。”卢仚如是说。
耆尸黎怒吼,几条手臂骤然延长,手中兵器喷出夺目宝光,凝成了一座座神山、圣山、仙山、魔山,喷涌着诸般神光、圣光、道光、血光,带着崩碎宇宙的可怕力量狠狠砸了下来。
卢仚看着耆尸黎手中的山峰虚影,骤然明悟,这是耆尸黎特殊的大神通。
她以魔功,祭炼了曾经的洪荒大地上几座有名的神山、圣山,将其本源摄入自己体内,日夜温养,宛如祭炼法宝一般锻炼了无数年。
她追随佛门大能鏖战诸天,每征服一个世界,她都会掠夺那个世界的地脉本源,将其融入自身体内的这些神山、圣山的本源中,以此提升祂们的威能。
这几座山峰,看似不过几座大山虚影,实则每一座山峰,都在耆尸黎的祭炼下,重量堪比一方拥有亿万星辰组成的大世界。其中有地水火风,有雨露雷霆,有四季更迭,有生死轮回……这一招,颇有几分佛门掌心佛国融合了六道轮回大神通的韵味!
寻常人真正是碰之则死,擦着即伤。
天龙禅杖震鸣。
卢仚双手挥动天龙禅杖,黑金色的禅杖横空,化为一条巨型龙影,冲着一座座当头砸下的非凡山峰狠狠一击。就听一声巨响,几座大山虚影崩碎,耆尸黎的几条手臂也碎成了一团血雾,她痛呼嘶声,顾不得座下坐骑,骤然化为一缕虚影狼狈奔逃。
她一溜烟的冲出老远,弹指间就遁出了三重天穹。流光骤然一凝,几条手臂彻底消失的她喘着粗气,惊魂未定的低头看向了若无其事的卢仚。
耆尸黎怒吼,谩骂,跳着脚的嘶声咆哮。她深深的吸气,她们带来的那数以万亿计的大军中,就有百亿战士齐声哀鸣,好似风中的蒲公英种子,齐刷刷的飞起。耆尸黎张开嘴,原本红润诱人的樱桃小嘴,骤然化为城门洞形状,膨胀到寻常星辰大小。
百亿战士被她一口吞下,无论男女,无论老友,她一口吞下了百亿战士,磅礴的精血神魂在她体内涌动,几条被卢仚震碎的手臂当即生长了出来。
她指着卢仚跳着脚怒道:“尔等退后,让我和这小贼秃分一个生死!”
“酒来!”耆尸黎怒吼。
卢仚眨巴眨巴眼睛——‘酒来’?这小娘子,她的弱点,就是酒啊,见了酒就走不动路,非要喝一个酩酊大醉,然后任人宰割!
阿笃大士等外门护法,显然是早就熟悉了耆尸黎的习性。他们当即掏出了一坛坛陈年的烈酒,纷纷割开自己的腕脉,将自己的血浆注入了烈酒中。
烈酒不多,也就是千坛左右,每一坛大概有三五百斤的份量!
耆尸黎一跺脚,从那三重天穹之外重新杀了回来,她深深一吸气,顿时千坛烈酒纷纷飞起,带着浓厚的血腥味没入她口中。她绝美的小脸蛋骤然变成了一片酡红,浑身毛孔张开,喷出了浓浓的酒气。
就听一声大吼,耆尸黎的背部肌肉膨胀开来,她的身上,重新长出了两根脊骨,长出了两具和她共用两条腿儿的上半身,她的法相也发生了急骤的变化,变成了三身、三头、十二面、二十四臂……而且她的三具身躯,一具如常人模样,通体荡漾着凛冽的威压;一具通体赤红,释放出毁灭一切的红莲业火;一具通体漆黑,更是充满了森森的死亡魔性。
“小贼秃,来吧!”耆尸黎狂笑,挥动着二十四件奇异的权杖、棍棒、套索、铃铛、楞伽等邪魔外道造型的兵器,乱杂杂的朝着卢仚打了下来。
耆尸黎飞扑而下,而刚刚她化为流光遁走的时候,她座下的那头坐骑,被她丢下了……这头牲口,显然也是个欺软怕硬,习性颇为不堪不良的家伙——自家主人遁走,这厮当即跪拜在地,很是热络的向卢仚翻动起了大肚皮!
此刻耆尸黎重新杀了回来,见到自家坐骑居然想卢仚摇尾乞怜,她一声大吼,一脚踢在了这头大家伙的两条后腿之间,直接踢得‘嘭嘭’炸天响,将这倒霉的大家伙一脚踹飞了不知道几万里。
大家伙痛得眼泪狂飙,四条腿紧紧的缩成了一团,全身抽搐着,犹如疯魔一样张开嘴,朝着耆尸黎就是一通破口大骂——什么‘没人要的老女人’啊,‘一辈子单身的老闺女’啊,‘就算生了孩子也不是亲生娃’啊之类……
卢仚听得眼角直抽搐。
耆尸黎身为女子,她腹中的孩儿,想必应该是亲生的罢?
想要让耆尸黎腹中的孩儿不是亲生子,这个难度有点大?
卢仚一愣神的功夫,耆尸黎已经飞卷而来,手中二十四色奇兵狠狠轰下,径直落在了卢仚身上。就听惊天巨响,漫天火光四溅,卢仚身躯杵在半空中纹丝不动,任凭耆尸黎疯狂轰击,直打得卢仚身边虚空都化为了一片真空,却连卢仚一根头发都没能伤到!
“你们献祭得来的力量,于我无用!”卢仚很认真的冲着目瞪口呆的耆尸黎笑道:“毕竟,你们供奉、膜拜,进而不惜一切代价献祭的那位存在,准确说来,是我的老朋友啊……”
“丢开祂加持给你们的,不属于你们自身的魔功,你们自己的那点修为,算得了什么呢?”
卢仚轻声道:“你们,懂得什么事真正的,‘道’?”
卢仚右手抓着天龙禅杖,死死禁锢了浑身抽搐震荡,恨不得当头给耆尸黎一棒子的天龙禅杖——他唯恐,这件融合了数千件佛门至宝,融合了自己先天神魔精血和一部分本源之力的大家伙,一不小心将耆尸黎真个打死了!
禁锢着天龙禅杖,卢仚竖起左掌,掌心一抹万字佛印冉冉放出金灿灿无比纯正的佛光,然后一掌轰在了耆尸黎的胸膛上。
闷响声中,两团凶猛被硬生生震得凹陷犹如海碗。
耆尸黎大口吐血,胸膛内的肋骨齐齐碎裂,破碎的骨渣子打得她胸膛内的诸般器官几乎成了肉渣……这一掌将她打得冲天飞起,血浆混着碎肉从七窍中齐齐喷出,痛得她嘶声惨嚎,浑身酒气都消散了大半。
“我……”耆尸黎看着通体笼罩着淡淡佛光的卢仚,声嘶力竭的尖叫起来:“我服了!”
卢仚一步迈出,已经到了被打得倒飞冲天的耆尸黎身边,他正准备继续给她一巴掌呢,猛不丁的听到耆尸黎认输求饶,卢仚不由得笑了起来。
阿笃大士一声长啸,他厉声道:“耆尸黎,你真给我们丢脸……”
遍体璎珞,一层层珠宝镶嵌的宝甲翻卷着从体内冒出,重重叠叠的披挂在了身上。头上九重王冠络绎冒出,每一重王冠都给阿笃大士加持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力量。他身体一晃,化为九头千臂的魔怪形态,脚踏红莲,大踏步的冲着卢仚冲了过来。
“卢仚贼秃,吃俺一记!”阿笃大士口诵魔咒,手上兵器距离卢仚还有老远距离,一道道撼动神魂的奇异咒法攻击就从虚空中不断涌来。
卢仚笑着。
笑得很开心。
笑得近乎有点肆无忌惮,有点张狂了。
曾经有太初混同珠庇护,这一类的神魂攻击,根本找不到卢仚的神魂所在。其他的什么因果攻击,天机卜算之类,也因为太初混同珠的混淆天机、泯灭因果的神奇力量,这些咒法、魔功,对之前的卢仚没有任何效果。
如今卢仚已经将太初混同珠交给了白娘子腹中的孩儿,卢仚却惊喜的发现——阿笃大士的魔咒,同样无法攻击到自己的神魂!
这种感觉,就好像阿笃大士是一头凶猛狂恶的电鳗,祂藏在深水中,疯狂的朝着卢仚释放足以致命的电流。
而他攻击的‘卢仚’,却根本不是卢仚‘本体’,而是高高翱翔在九天之上的卢仚,留在那条大河中的一抹投影!
仅仅是投影而已啊……阿笃大士!
卢仚的神魂在脑海中骄傲而惬意的扑腾着透明的,看似纤弱的翅膀。
他的根脚,他的本源,是那一片洪荒大地孕育的,先天而生的一只蜉蝣……蜉蝣固然朝生暮死,固然在所有的混元一气先天神魔中,属于最弱小的那一个档次中,最弱小的那一只!
但是蜉蝣,同样有着乘风而起,遨游九天的天赋!
在这里,对于阿笃大士这样的存在而言,这‘乘风而起、遨游九天’的天赋,就是超脱了正常的空间维度和时间维度……卢仚的肉身也好,神魂也好,似乎存在于现世,却实则存在于更高的,莫测的维度中!
你能看到,却无法真正的触控到!
阿笃大士的魔咒凶狠凶戾到了极致……却只是攻击了一抹幻影,你如何能伤得了卢仚分毫?
卢仚大笑着冲上前,迎着劈头盖脸疯狂乱打的阿笃大士,又是一掌轰出!
闪耀着金光的巨掌连续轰碎了阿笃大士三百六十条手臂,重重的闷在了阿笃大士的胸膛上。顿时一片珠裂玉碎之声绵绵不绝,阿笃大士身上镶嵌了无数珠宝的甲胄齐齐碎裂,上半身差点被卢仚打成了两段。
“救我!”阿笃大士狼狈逃窜,一边遁逃,浑身不断的喷出血浆来。
他感受到了死亡的阴影——卢仚的力量,真正的击破了他们背后那位不可思议的伟大存在给他们加持的力量,真正的伤到了他们!
不需要契合他们的‘弱点’,不需要按照那个伟大存在许诺给他们的条件,卢仚的力量,可以真正的避开一切‘约束’、一切‘概念’,真正的伤到他们!
伤到他们,进而,杀死他们!
阿笃大士吓得魂飞天外,用尽全力朝着自己的老相好,已经吓得张开大嘴,几颗毒牙胡乱喷洒毒液的婆苏吉龙王狂奔而去:“婆苏吉,帮我挡住,挡住!”
婆苏吉龙王浑身僵硬,此刻的他不像是传说中,属于他们的神话传奇内,那条足以翻江倒海,从乳海中提炼不死药的至强存在。他好似一条看到了天地的小草蛇,浑身僵硬,却又不自禁的颤抖着。
看到卢仚提溜着天龙禅杖一步一步的朝着自己行了过来,婆苏吉龙王哪里还顾得上阿笃大士,而是身体一晃,当即化为一尊身高百丈,人身蛇头的魔神,‘咣’的一声朝着卢仚五体投地的跪拜了下去。
虽然是一张狰狞的龙蛇面孔,这张密布着厚厚鳞片的狰狞面庞上,却露出了极度谄媚的笑容:“尊敬的卢仚佛爷,您最虔诚、最忠诚的仆人婆苏吉,向您行礼了!”
“我检举,我揭发,耆尸黎、阿笃大士他们,对您不敬啊……他们妄图叛乱啊……他们勾结青帝,意图颠覆佛门啊!”
“他们图谋不轨,简直是痴心妄想……小奴心知肚明,佛门有您坐镇,乱不了!佛门有您坐镇,是一定会重返巅峰,光照外界的!所以,小奴委曲求全,忍辱负重,在他们这群乱臣贼子当中卧底……小奴这就将他们的所有阴谋诡计,毫无保留的揭发出来!”
被卢仚打得痛哭流涕,吐血遁逃的耆尸黎和阿笃大士呆住了。
卢仚轻描淡写的几掌,就将自家党羽中最强大的耆尸黎和阿笃大士重创,打得他们狼狈遁逃……数千外门护法已经被卢仚的这等非人行径吓得浑身直哆嗦,猛不丁的看到就算在他们当中,实力排名也能进入前百之类的婆苏吉龙王,居然做出了如此不要脸的行径!
‘咣、咣、咣’,几条和婆苏吉龙王齐名的大蛇,还有其他一群外门护法,一个比一个快的化为奇形怪状的半人半神魔形态,一个个屁颠屁颠的跪在了地上。
他们向卢仚顶礼膜拜,声嘶力竭的控诉耆尸黎和阿笃大士的罪孽,同时赌咒发誓,他们是多么的忍辱负重,多么的苦心孤诣,多么的如临深渊,这才从这些佛门叛徒那里,探察清楚了他们的阴谋诡计……此番他们赶来神胤,就是为了向卢仚出首,就是为了揭破耆尸黎和阿笃大士等人见不得人的歹毒阴谋!
“我们是忠诚的,忠诚的啊!”越来越多的外门护法跪在了虚空中。
他们身后,这些年来,他们繁衍出来的万亿大军中,还有好些脑子不好使,甚至是根本就没什么脑浆的蠢货,依旧在挥动着兵器喊打喊杀。
无声无息的,这些喊打喊杀的家伙,也被自家的始祖一口吐了下去,连一块碎骨头都没吐出来。
于是,虚空中,铺天盖地,甚至化为一片乌云,几乎将整个镐京上空整个笼罩起来,自下而上,更分成了近百重军阵的大军,变得彻底安静下来,就连呼吸声……甚至是心跳声,都被这些几乎吓死的异族用秘法禁锢在了体内。
而耆尸黎,还有阿笃大士,则是忙不迭的治好了自己的伤势后,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卢仚面前,带着极其谄媚的笑,‘咣’的一下跪了下去!
这些家伙啊!
卢仚轻轻的笑着,轻轻的摇头。
祂们就好像一群最凶狠的狼狗,或许祂们还是一群野狼的时候,祂们孤傲,祂们暴虐,祂们凶残而嗜血……但是佛门的诸位世尊,在降服祂们的时候,已经打断了祂们的脊梁骨,将祂们骨子里的那点凶气,打磨得差不多了。
佛门溃败,弥勒消失,朗月大师并没有足够的能力慑服祂们。
哪怕朗月大师知晓祂们的弱点,哪怕朗月大师明明白白的知道如何才能击败祂们,甚至是彻底的击杀祂们,但是朗月大师自身的修为不够,就算她知道这些家伙的致命弱点,她也没有足够的能力震慑这些凶性萌发的家伙。
朗月大师最多能够击杀一两个最弱的外门护法,就会被耆尸黎这样的强者悍然击杀吧?
但是卢仚不同。
卢仚用之前那个外门护法的死,明白的告诉这些家伙——我,是可以不针对你们的弱点,也足以击杀你们的!
而阿笃大士和耆尸黎,更是用自己的表现,明确的证明了这一点!
卢仚没有利用祂们的弱点,却打得祂们重伤濒死——一群凶狠的,曾经被打断了脊梁骨的狼狗,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脊梁骨,可以再次被打断!
所以祂们跪了。
跪得欢天喜地。
跪得迫不及待!
高空中,被耆尸黎等人施法破开的雷网、流风,缓缓闭合。三重天穹,再次向青帝等人关闭了大门。一朵朵云台向四周扩散开来,那数量庞大的军队,在耆尸黎等人的命令下,老老实实的分散去了镐京的四周,修房耕地、自给自足去了。
于是乎,神胤凭空多了数千打不死的强战力,更多了数以万亿计计的,悍不畏死,且繁衍力堪称恐怖的护法大军!
卢仚也没想到,来势汹汹的耆尸黎等人,会这样轻松的被自己慑服。
谁能想得到呢?
卢仚居然就在这十二轮佛化的冥月照耀下,觉悟了本源,寻回了前世,拥有了如此不可思议的,专门克制这些外门护法的力量!
虚空中。
三重天穹外,往生如来站在黑心白莲上,脸色颇为难看的俯瞰着云槎方向。
“我当然不想弥勒重返人间。”往生如来头也不回的冷声道:“但是,这卢仚身上,似乎有某位留下的手段……”
往生如来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他喃喃道:“他出手之时,他身上的气机,不像是当世的佛门手段,倒是有点……有点……该死的弥勒,他封印了这一部分记忆,我对这气息,感到熟悉,但是记不起来!”
“加钱!”往生如来回头,看向了悄无声息站在他身后的青帝:“加钱……帮我找到我所有的分身碎片……然后,让我真正的重归元一!”
“如此,我会去试试,彻底的,将我的本尊……嘿嘿!”
往生如来龇牙咧嘴,笑得颇为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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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二章 往生刺杀
神胤。
镐京。
距离皇城能有百来里地,一处极繁华的坊市。
这神胤的镐京啊,基本上就是当年大胤镐京城的复制品。当然,比起曾经的大胤镐京城,神胤的镐京占地面积更大,街坊数量更多,但是整个城池的结构,还是一模一样的。
一条又一条,宽度从百来丈到百来里不等的人工运河,将整个城池整整齐齐的切割成了十二万九千六百个四四方方的棋盘格子,每一个棋盘格子,小的长宽也有近万里,大的更是有数万里广阔。
这些棋盘格子里,又有大大小小的河道纵横,分出了一个个更细小的街坊。船只往来,桥梁交错,车、船、牛、马往来不绝,端的是热闹非凡。
卢仚就在这名曰‘丰登’的坊市运河边,选了一座烟火气颇为缭绕的酒楼,也不去雅间,而是就在二楼大堂里弄了张大台子,临窗赏景,看着运河上一队一队大大小小的船儿急速往来。
已然化为人形的五位大爷,一字儿排开,挤在两条长凳上,好似五个刚进城的乡下土财主,瞪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运河上、还有楼外大街上热闹的场景。
他们追随卢仚也有好些年了,也算是见识到了无数奇异的风光。但是他们这两天才刚刚化为人形,以人身,以人的视角,第一次接触原本已经熟悉的市井风光,这让他们无比的新奇,无比的欢喜。
运河上,有店家专门搭档定点的渔船,此刻一条长有十几丈的渔船慢悠悠的靠上了附近的鱼码头,当即就有小二屁颠屁颠的从船上跳到了码头上,双手肌肉虬结,举起了足足有五尺见方的大鱼篓子,扯着嗓子,用极其洪亮的嗓音大声嚷嚷:“诸位客官,上好的玉角金鳞大鲤鱼三条,体长四尺开外,堪称逸品!嘿,渔获珍贵,稀罕少见,诸位客官价高者得嘿!”
楼上雅座、包厢里,顿时有人大声的嚷嚷了起来。白银若干,黄金若干……而兔狲已经扯着嗓子嚷嚷起来:“少呱噪,那三条宝货,都是猫爷的……哪,千金奉上,赶紧送来!”
顿时楼上楼下的客人们,齐齐发出了嘘声。
这镐京城内,运河中的玉角金鳞大鲤鱼固然罕见,但是每日里总能猎到不少。十金一条,算是公道的价格,你千金一条,怕不是故意找酒楼老板开心的?
卢仚则是笑着。
吓,猫儿爱鱼,天经地义,就算多花费一些,反正是胤垣国库买单,和他卢仚有何干系?
嘻!
卢仚就朝着皇城的方向看了一眼,眸光幽微,充满了某种恶意。
“我佛慈悲。”一声低沉的梵唱声响起,身高丈许,枯瘦如竹竿,白生生一张面皮下面,隐隐有一朵黑色莲花若隐若现的往生如来慢悠悠的走进了酒楼,径直上了二楼,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卢仚所在的方桌旁,四平八稳的坐了下来,操起不知道是哪位大爷用过的筷子,很麻溜的夹了一大块子老卤牛肉,颇为惬意的塞进了嘴里。
“出家人……也吃荤?”卢仚笑看着往生如来:“不过,你不算是正经出家人,所以,爱咋咋的吧……我盘算着,你也该冒头了。嗯,青帝许了你什么好处?”
往生如来细细的咀嚼了几口,满意的叹了一口气,他又拿起一个酒盏,自斟自酌的连干了三杯,这才放下酒盏,叹道:“他是个什么东西,也配给我好处?”
擡起头来,看了卢仚一眼,往生如来淡然道:“倒是你,我可以许你好处。”
五位大爷已经站起身来,转过身,成扇形,从背后围住了往生如来。五位大爷身上,五行神光隐隐,五色奇光连绵一气,附近丈许之地,虚空已经被他们彻底禁制。
镐京城,就在云槎核心处最大的那一朵巨莲内,五位大爷这一动,整个云槎佛光缭绕,酒楼内外,乃至整个街坊的所有子民悉数被挪移了出去。佛光如流水,从四面八方漫卷了过来,每一块地砖,每一根梁柱,每一片砖瓦,全都被佛光浸润,化为七彩珍珠琉璃般材质。
就这座酒楼,原本普普通通的青砖被佛光彻底润透,一块块青砖内梵唱声声,有莲花佛印绽放,一朵朵莲花纹路中,可见诸般金刚、力士、天王、天女等异象若隐若现。
卢仚笑道:“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往生如来擡起头来,看向了这酒楼二层的天花板。原本普通的柚木板子,刷了一层天然桐油的材质,如今已经在佛力的浸润下,直接从木质转化为黄金美玉般材质,一朵硕大的莲花冉冉从天花板正中绽放开来,内有一尊卧佛居高临下,俯瞰着往生如来。
“你可知道,我佛门,有二圣?”往生如来低下头,很认真的看着卢仚。
“哦?”卢仚诧异的看着往生如来。佛门二圣啊……曾经前世的记忆,在卢仚脑海中急速流淌过……卢仚笑道:“没听说过,起码,我这辈子没听说过,至于上辈子,甚至更往前推……呵呵,或许有吧?”
往生如来淡然道:“尔等井底之蛙,蝼蚁般的生灵,根本不知道天地之广阔,不晓得佛门之伟大……我佛门有二圣,而二圣也已寂灭……但我佛门源远流长,生生不息,古佛寂灭之后,当有新佛再登莲花宝座,广大佛门,普度众生。”
往生如来指了指自己:“老衲,就是未来新佛之一。但佛门气数如此,当有二圣……你,卢仚,法海和尚,可为二圣人选!”
卢仚听得颇为尴尬。
如果他不知道佛门的一些故事,或许往生如来的这番话,会很有诱惑力。
奈何,他并非这一方世界土生土长的土着,不是往生如来口中的井底之蛙和蝼蚁虫豸,对于佛门,他的前世,还是有些了解的。
往生如来说,卢仚可以成为未来佛门新的二圣之一……这就不仅仅是尴尬,甚至……卢仚有点心虚的擡起头,朝着窗外天空看了一眼——他害怕自己一不小心顺口答应了,这就直接一道雷劈下来将自己震杀了!
“呵呵!您老可真会开玩笑。”卢仚笑道:“不过,就以您的根脚,来历,且不说你体内融合的那冥尊所化的邪魔邪佛,又或者三葬和尚所化的邪道魔佛……咳咳,您……”
往生如来淡然道:“老衲,弥勒。老衲,弥勒的恶念所化的分身,对于这一点,老衲绝无任何禁忌,老衲可以坦陈自己的身份,明白自家的根脚由来。但是,万事万物都有佛性,万事万物都能成佛,佛门广大,哪怕是一根草,一粒砂,机缘到了,都有成佛做祖的可能。”
“老衲这般根脚,无论老衲体内,是否有那冥尊的邪,有那三葬的魔,或者,更有弥勒的‘恶’……老衲当为佛门新圣!”往生如来又操起筷子,夹了一块油炸的腊鱼,颇为满意的塞进嘴里。
“老衲需要一个搭档,一个伙计。一如当年那已然寂灭的佛门双圣,相互扶持,共度劫难,将佛门发展到不可思议的地步,强占了那一方世界整整一个世代的气运!”往生如来咀嚼着腊鱼,清晰的话语声却直接从他胸腔中发出。
随着他的话语声,一朵黑心白莲从他头顶冉冉绽放,一丝丝黑森森的佛光从莲花蕊中喷出,锁定了五位大爷放出的五色神光。低沉的轰鸣声中,五位大爷和往生如来的身体同时微微一震,整个酒楼的光芒骤然大盛,云槎震荡,卢仚调动云槎之力,宛如万座大山当头砸下,同时向着往生如来碾压了下来。
“如此,你是一定要和老衲为难的了。”往生如来叹了一口气:“机缘当前,却不知天数,不明天命,这是取死之道啊!”
随着往生如来的叹息声,一波波滔天邪力汹涌而出,顺着云槎放出的佛光,直刺云槎核心区域。往生如来的邪念宛如海啸巨浪,一波波的冲刷而来,开始和卢仚抢夺对于云槎的操控权!
卢仚身体微微一震,他眼前微微一黑,一尊通体漆黑的邪佛浮现眼前,那邪佛盘坐在一朵黑心白莲上,双手合十,身边有无数异端邪魔,口口声声的念诵着诸般污言秽语,开口就是无穷无尽的邪恶诅咒汹涌而出。
“你这是要成为什么样的佛门二圣呢?”卢仚厉声喝道:“你的道……”
往生如来轻声道:“老衲的道,你不懂……不过,老衲愿意解释。老衲的道,不是对弥勒,或者其他佛陀青睐的这个世界缝缝补补……老衲的道,是焚毁一切,灭绝一切,重开地水火风,万物重归混沌,然后按照老衲的心意,再开一方天地!”
“老衲采补愿意继承这个污浊的,无聊的,无趣的,稀烂的世界……老衲要重开新天,彻头彻尾的,做一方新世界的‘圣祖’!”
往生如来伸出右手,一点点的向卢仚抓了过来:“你既然不愿合作,那就去死吧……老衲的新天地,当有无穷柴薪以焚毁那残破的旧物,你,就是柴薪中的一小枝罢了!”
往生如来出手,磅礴的巨力汹涌浩荡而来。
卢仚冷笑,他身后一只蜉蝣虚影冲天而起,他的肉身,他的神魂,他存在的烙印,骤然就超脱了当世,达到了更高的维度……往生如来的攻击,全都在当世、当世、当今维度发生,明明卢仚就在眼前,却怎么都无法碰触到卢仚一根毫毛。
“我佛……该死!”往生如来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他骇然看着好似就在眼前,实则已经存在于不可测高纬度时空的卢仚,嘶声道:“你这等手段……你的根脚……你是谁?你……”
“我佛……真正该死!”往生如来厉声道:“是老衲那本尊的后手?或者,你是那两个老死物留下的手段?嗯?”
卢仚笑而不语。
他只是右手一挥,举起了天龙禅杖,缓缓的,一点点的朝着往生如来满是肉螺旋的脑袋轻轻的砸了下去。
往生如来深吸了一口气。他头顶的黑心白莲骤然放出夺目的毫光,他轻声道:“原本以为,拾掇你很简单……没想到,你居然很可能是他们留下的后手……那么今日,无论如何,哪怕伤损一些元气,老衲也必须将你斩杀当场!”
长叹一声,往生如来身体一晃,他的身形也陷入了飘忽飘渺的状态。他的肉身,他的神魂,也如同卢仚一般,踏入了高深曼妙不可测的高纬度虚空。在这里,空间和时间的概念都骤然模糊,一切都可能发生……
往生如来化为三头六臂、遍体披挂着黑色业火的魔佛形态,踏着黑心白莲,无声无息的挥动着六口戒刀,直奔卢仚冲杀了过来。
卢仚挥动天龙禅杖,和往生如来手中刀锋狠狠一击。
一声巨响,卢仚浑身一震,身上莫名多了一条浅浅的刀口。而往生如来也是一声闷哼,脚下的黑心白莲突然脱落了一片莲花瓣。
神胤上方,虚空微微震荡,虚空骤然一片清澈,亿万里高空中,一丝儿云彩都不复存在。无数条大道法则好似被狂雷惊动的飞禽猛兽,一个个惊慌失措的四散奔逃,整个神胤周边,再无一丝大道法则的气息,俨然一片末法世界。
虚空震荡之时,四名男子穿着长袍广袖,正步履翩翩,直奔神胤皇城而来。
皇城门前,阿虎顶盔束甲,扛着一柄虎头大刀,正昂首挺胸的站在宫门口。
见到四个男子不紧不慢的朝着自己走来,阿虎狠狠一跺脚:“兀那四个家伙……你们,是想要闯入皇城么?”
四名男子停下了脚步。
领头的那名俊俏得近乎妖邪的男子微微点头,笑道:“没错,我们,就是来闯这皇城的。这位将军,莫非有什么意见?”
阿虎听得这男子这般说,当即丢下长刀,一声唿哨,带着身后大群全副武装的甲士拔腿就走。他们也不进皇城,而是顺着皇城的城墙,一溜烟的往斜刺里狂奔而去。
一边狂奔,阿虎一边大叫道:“冤有头,债有主,吓,爱干嘛干嘛,别找爷们的麻烦……吓,仚哥儿说得没错啊,真有人来闯皇城。啧啧,仚哥儿说了,这些日子,敢来闯皇城的,肯定不是善茬!”
“嘿嘿,不是善茬,风紧扯呼,兄弟们,闪了嘿!”
青帝、太初、太瞐、太臰,四位大能目瞪口呆的看着阿虎带着大队人马跑得飞快……他们更是听到了上方城墙上,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很显然,驻守在皇城城墙上计程车卒,也都在全速的撤离。
“这!”青帝有点傻眼了。
他们这些日子,协助往生如来,几乎找齐全了弥勒散失在外的分身碎片,让往生如来将其一一斩杀吞噬后,往生如来,算是彻底召回了‘弥勒恶念分身’的全部力量。
这‘弥勒的恶念分身’,融合了冥尊的邪佛之力,更融合了三葬和尚的灭世魔佛之力,三者合一,其实力究竟到了何等层次,就连青帝都有点摸不清水深水浅了。
但是不管往生如来的深浅如何,起码在阻止弥勒回归这件事情上,大家的利益是一致的!
所以,重铸‘完美恶念分身’之后的第一时间,往生如来就兴致勃勃的破开三重苍穹上的佛门禁制,带着青帝一行人长驱直入,直奔镐京而来。
往生如来知晓云槎的来历,他直接找上了卢仚,去锁死云槎这件佛门至宝,而青帝等人,则是分头行事,前来狙杀弥勒可能的转世之身!
青帝还在腹诽——往生如来怕是不敢直面弥勒的转世之身,所以才去找卢仚的麻烦。而青帝自身,却极其乐于亲手击杀弥勒的转世之身!
或许,他就能吞噬弥勒,借助弥勒的庞大力量,促进自己直接提升一个大层次!
此行,青帝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应变准备。
他已经准备着,直闯皇城,大开杀戒,将皇城内的诸般生物,全都化为他子嗣后裔的养分呢。他甚至都想好了自己拎着几颗血淋淋的人头,直接出现在‘弥勒转世之躯’的‘母亲’面前时,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应该是何等表情,应该发出几声冷笑之类的事情。
但是,阿虎居然毫无反抗,直接遁走?
青帝很想说——你们这么做,要脸么?
喂,和弥勒为代表的佛门势力生死鏖战了无数年,除开弥勒为首的佛门,青帝还和其他一些人族势力打过交道……但是,没有过这样的!
没有这样的!
包括当年破灭烂陀圣地的时候,那些重创的佛修,哪怕都已经爬不起来了,还是耗尽最后一点佛力,挣扎着打出了最后的神通、法术,最终才被斩尽杀绝啊!
你……
“这些人,他们……在想什么?”青帝被弄得一点迷瞪了。
“这不是很好么?长驱直入,灭杀弥勒就是。”太臰大帝笑得很灿烂,笑容中更带着几丝邪恶的狰狞——他已经在盘算着,要如何炮制白娘子和胤垣了。
自己的本尊!
自家本尊的夫婿……呵呵!
“万一,有陷阱呢?”太初大帝和太瞐大帝显然就‘理智’得多……他们皱着眉头,看着敞开的宫门,居然有点不敢迈步!
“陷阱?”青帝冷声道:“什么样的陷阱,能对付我们?在这无上太初天,你们就说吧,什么陷阱,能够对付我们?”
深吸一口气,青帝朝着太臰大帝指了指:“太臰,你去,探探路吧!”
太臰大帝的面皮顿时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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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三章 往生寂灭
太臰大帝缓缓走进了神胤皇城,怀着一肚皮的怨气、怒气和恶意!
他倒是不懂什么叫做‘空城计’,在他看来,阿虎等护卫看到他们进来,居然转身就走,这显然是不合常理的。这皇城大内,还不知道布置了多少凶险的陷阱!
青帝居然让他来探路?
可恶的是,他活了这么多年,养尊处优惯了,居然没怎么和那些下层的蝼蚁打过交道,没怎么和那些市井的卑贱之辈厮混过……他居然,不会什么太精彩的骂人话。
如果会的话,他已经将那些最肮脏恶毒的话语,全喷在青帝面门上了。
不过……也好!
太臰大帝凝神内视,他的脑海中,神魂已经彻底变成了金绿色。那深邃、神异的金绿色啊,无数复杂的道纹在神魂中若隐若现,因为这一层金绿色道韵的滋润,他的神魂已经隐隐化为一截树根形态。
在那一截似乎饱经沧桑,经受了无数风雨洗礼的树根上,一根根极细的根茎向四周惬意的延展扩张着。看那些细细的根茎的形态,赫然就是当日,突兀的从不可测的维度,闯入了太臰大帝脑海,被他一击斩断的触手模样。
太臰大帝已经心知肚明,当日闯入他脑海的,赫然就是某一位植物系的可怖存在,用莫测的大神通、大手段,散布在时间、空间、混沌等诸多维度中,宛如蜘蛛网一般的根系组织。
他现在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一颗庞然巨物矗立在茫茫混沌中。
无比高大,无比魁伟,无比神骏,无比恢弘……无数条根茎宛如一道道流光,刺穿空间,刺穿空间,刺穿诸多维度,肆意而张狂的向四面八方近乎无穷尽的扩散开去。任何可能触动这些根茎的存在,都会成为祂狩猎的物件。
太臰大帝很幸运,从祂那一日的狩猎中幸存了下来。
太臰大帝很倒霉……他看似幸存了下来,但是他心知肚明,当他的神魂浸润了从那一根‘触手’断裂处喷出的‘汁液’后,他已经不是自己。或者说,他已经不完全是太臰大帝。
他的身躯,依旧是青帝用白娘子的一缕精血炮制出来的分身。但是他的神魂嘛……唯有太臰大帝自己心知肚明,知道他现在究竟是什么样的状态!
他一步一步的走进了镐京皇城的正门,他就看到,偌大的广场上,一字儿排开杵着九口硕大的,高达千丈的巨鼎——这九口巨鼎,是卢仚的恶趣味。原本在这广场上是没有的。但是在卢仚前些日子觉醒了前世的记忆后,他就按照记忆中自己所见的影响,亲手搓了这么九口巨鼎出来。
耆尸黎就盘着腿儿,坐在正中那口大鼎下面,斜靠在一根鼎足上,身边放着堆积如山的酒坛子。她在大口大口的畅饮混了各色兽血的烈酒,喝得熏熏然,浑身每个毛孔都在极力张开,向外喷涌着刺鼻的酒气。
酒,尤其是混了血的烈酒,曾经是耆尸黎最大的弱点。
见不得,闻不得,更喝不得。
见了发狂,闻了发癫,喝了就直接昏昏欲睡宛如死人,就任凭人宰割了。这是她向那冥冥中的可怕存在献祭,换取无穷力量后唯一的弱点!
每一个佛门的外门护法,诸如耆尸黎、阿笃大士这般的外门护法,都有弱点。
但是卢仚拿回了前世的记忆后,他就从另一个维度,看清了耆尸黎等人力量的由来——赐予他们力量的那个家伙,并非单一的个体,而是盘古临死前的怨念和恶念,混合了所有被他斩杀的先天神魔临死前的怨气,以及残留的神魂碎片,不知道天地如何造化,最终形成的一个‘怪胎’!
这个怪胎的能为,甚至超出了那一方洪荒大世界的‘天道’!
是以,耆尸黎等人向祂献祭后,得来的不死之躯、不败之体、无穷的力量,甚至就连弥勒这般的佛门大德、世尊大能,都曾经恼火不已。
而卢仚和那个‘怪胎’的根脚,是一模一样的。
大家,同源而生,有着相当的根脚,有着相等的‘位格’。
就好像,两个手艺人,那个‘怪胎’是可以在一粒米粒上,雕刻《江山社稷图》的绝顶大宗师;而卢仚,就是挑着小火炉,扛着坩埚,走街窜巷,为人磨剪刀、锵菜刀的普通工匠。
而耆尸黎这等外门护法,就是那手艺超绝的大宗师,精心雕琢的一枚枚除了钥匙孔之外,就再无任何瑕疵,没有任何弱点的‘锁’!
这一枚一枚的锁,浑然天成,绝无弱点,任凭你刀劈斧剁,都无法伤损它丝毫。
但是只要你掌握了那个钥匙孔的位置,找准了钥匙孔,找到了对应的钥匙,不需要太多的力量,你就能轻松的开启它,进而摧毁它!
而卢仚这个手艺粗劣的工匠,要他锻造这般精妙的、无瑕的、毫无弱点的工艺品,显然是不可能的,他没有这个能力,他虽然‘位格’足够高阶,但是他的能力相对太弱小、手艺也太低劣了一些。
但是他可以烧起小火炉,用坩埚融化一点点金属废料,然后‘呱唧’一下,一坨金属溶液倒进那一枚枚精巧绝伦、坚不可摧的‘锁’的钥匙孔里。
嘿,封死了!
嘿,弱点就没有了!
嘿,耆尸黎现在可以大摇大摆的坐在九鼎下,得意洋洋的喝着曾经足以致命的掺血烈酒,轻松惬意的吹着口哨,打着酒嗝,朝太臰大帝颇为不正经的抛媚眼!
“嘿,那小白脸,看你生得细皮嫩肉的,倒是有几分把玩的资格!”耆尸黎朝着太臰大帝招了招手:“得了,本尊也不愿意辣手摧花,你的表情,可以稍微的再娇羞一些,再忍辱负重一些,再悲愤欲绝一些……陪本尊好好乐乐,本尊重重的有赏!”
耆尸黎和阿笃大士等数千名外门护法也没想到,他们身上唯一的、致命的弱点,这是佛门的诸多世尊,都没能补齐的短板,居然被卢仚轻轻松松的解决了!
此刻他们的心情,怎么说呢?
这些外门护法啊,一个个都‘子系中山狼,得意便猖狂’……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个都是邪魔外道——正经修士,也做不出将自己的亲眷、子嗣、族裔,甚至自己的脑袋瓜子都噼里啪啦的剁了,放在火烧炙烤以献祭的事情吧?
正经邪魔,也不会这般做。
所以可想而知,当卢仚不经意的解决了他们唯一的心腹大患后,他们对卢仚的敬畏到了何等层次……而他们除了对卢仚之外,他们对于其他‘一切生灵’的态度,又会有多么的恶劣!
也就是弥勒还没重生回转。
若是弥勒如今重新回来了,耆尸黎都敢招呼一嗓子,带着一票邪魔外道给弥勒来一个白刀子进、金刀子出!
是以,调戏一下慢悠悠走进来的太臰大帝,这算事么?
耆尸黎以为,这不算事!
太臰大帝眯着眼,一双瞳孔已经变成了深沉的金绿色,他晒然一笑,轻声道:“这位姑娘,你这般说话,很容易给自己招来祸端哦……嗯,这里就你一人么?”
耆尸黎擡起头来,双眼已经变成了猩红色。
她‘咯咯’笑道:“祸端?嘿!”
下一瞬,她已经到了太臰大帝面前,右肩后部的肌肉一阵蠕动,一条雪白粉嫩的手臂猛地生长出来,‘咣’的一拳轰在了太臰大帝的胸膛上。
太臰大帝一声大吼,胸膛骨折声如炒豆子一般响起,被打得当即倒在地上,七窍中鲜血宛如喷泉一样洒出,两条腿蹬了蹬,就昏厥了过去!
耆尸黎呆了呆,她好奇的看了看自己背后的这条胳膊,轻声道:“呃,只想着打晕了,带回去好生把玩的……这,这,这……喝多了?用力过猛?不至于啊,还没喝到醉死的地步……这一拳,也没怎么用劲啊?”
青帝等人已经看到了这皇城内的动静,看到只有耆尸黎一人坐镇于此,青帝、太初大帝、太瞐大帝就缓缓行了进来。太初钟高悬在太初大帝头顶,圣灵殿也被太瞐大帝托在掌心,两件至宝放出森森神光,照得天地一片通明。
青帝就走在两尊大帝中间,缓步到了耆尸黎的面前。
“真没有埋伏?”青帝笑了,他看了看躺在地上已经抽搐昏厥过去的太臰大帝,皱起了眉头:“耆尸黎尊者,前些日子,还是本尊着人给你们通风报信……面对弥勒的威胁,我们应当是天然的盟友才对。”
耆尸黎脑袋一晃,再次化为四面八臂、骑着血毛狮子的法相。
她身边有无量血海奔涌,滔天煞气化为一面面旌旗在她身后迎风招展,她指着青帝放声狂笑:“没错,我们不愿意见到弥勒回归,这一点,你说得没错。”
“但是,你们也没说,卢仚尊者他,他,他……”用力的晃晃脑袋,耆尸黎再次打了个酒嗝,完全不讲理的蛮横道:“罢了,和你们这些肉食说什么废话呢?总之,之前的一切盟约和承诺彻底作废,弥勒是否回来,我们也不在乎了……你们敢进来,就打杀了罢!”
八条手臂一挥,八件奇门兵器齐齐放出寒光,落在手中。
耆尸黎一声唿哨,四面八方,虚空中,阿笃大士等数千名外门护法齐齐显出了身形。
也就只有他们这数千名外门护法。
没有阵法,没有禁制,没有其他什么的妙算多变的埋伏……就是这么数千尊外门护法,嘻嘻哈哈的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将青帝三人团团围住。
“放肆!”青帝怒喝,周身涌动起狂风、毒雾、闪电、雷霆……他挥手间,身后一抹绿光喷涌,无数异族战士嘶吼着,扑腾着亮晶晶的膜翅急速飞出。
然后,婆苏吉龙王张开大嘴,‘嗷’的一口吞下,刚刚飞出来的数万异族战士,就被婆苏吉龙王一口吞了下去。连带着里面,数百名没有凝聚帝玺道果,但是肉身蛮力也足以和大帝抗衡的精锐异族,也被婆苏吉龙王一口吞下。
‘嗝’!
婆苏吉龙王打了个饱嗝。他庞大的肚皮内,隐隐还能听到那些精锐异族的嘶吼哭喊声……但是随着婆苏吉龙王庞大的身躯微微一晃,肚皮里腐蚀力恐怖的毒液一个搅动,那点哭喊声也就没有了。
很明显的,婆苏吉龙王的气息,向上增长了一大截!
青帝的面皮一寒。
他仰天长嘶,身后的绿光越发震荡,更多的异族精锐扑腾着翅膀急速冲出。但是无论他放出多少异族战士,婆苏吉龙王,还有另外七名和他齐名的,有着‘龙王’尊号的异类大蛇,懒散的张开大嘴,就将这些异族悉数吞了下去!
这八条大蛇,在他们对应的神话体系中,都有着‘灭世’的威能。
当他们肆无忌惮的开始吞噬猎物,青帝的这些寻常的子嗣,根本无法对他们造成任何的伤害!
四面八方围上来的外门护法中,有那拳头大小的苦行仙人开始抠鼻子,吐口水,甚至是放屁、抠脚之类的,各种稀奇古怪的做派全都露了出来。
“耶?这就是当年干掉烂陀圣地的青帝?也不是很厉害嘛!”
“哎,佛门堕落了……居然连这么弱的虫豸都收拾不干净!”
“所以,佛门想要强大,还是要看咱们兄弟的啊……哎,佛门如果要有一个新的世尊,大家觉得卢仚尊者如何?”
“心服口服啊!”一名阿修罗魔王比出了三千根大拇指。
“妥妥的!”一名夜叉魔王一根尾巴杵在地上,他迫不及待的,连大脚趾都亮了出来。
“哎,也不知道卢仚尊者,是不是喜好美色呢?”几名阿修罗、夜叉异族的公主魔女,已经眸光汪汪的,开始幻想自己和卢仚那个啥的场景了。
猛不丁的,青帝一声大吼,大口吐血向后飞退。
四面八臂的耆尸黎畅饮几口烈酒,宛如幽灵一般突兀的闯到了青帝面前,劈面一拳打在了青帝的面孔上,打得他满口大牙碎裂,狼狈不堪的向后飞退!
“你,很弱啊!”耆尸黎厉声呵斥:“青帝……你很弱啊!”
“你这么弱,你是如何逼得弥勒寂灭的?不可思议,真不可思议啊……烂陀圣地,居然是覆灭在你的手上?”
“朗月小尼姑,她们当年,究竟是犯了什么迷糊?”
“你不强,你一点儿都不强……你和我们曾经遇到过的那些家伙相比,你很弱,你弱得简直没有道理!你怎么可能,逼得弥勒寂灭?还是弥勒,主动寂灭呢?”
耆尸黎骑着血毛狮子,化为滔天的血光,从四面八方围住了青帝,就是一顿惨无人道的毒打。
青帝奋起反抗,他倾尽全力的反抗,但是面对耆尸黎和血毛狮子的联手围殴,他的反抗被轻松的粉碎,他一次一次的被按倒在地,被耆尸黎用拳头暴揍,被血毛狮子用脚掌乱猜,甚至那习性恶劣而邪恶的血毛狮子,还趁着耆尸黎按着青帝暴揍的时候,在他脑门上撒了一泡热气腾腾、骚气冲天的热尿!
青帝茫然了。
青帝惶恐了。
青帝开始瑟瑟发抖——当年他扶持太初、太瞐、太臰三人,连同无上太初天的其他几位大能,虽然也是九死一生,好容易才崩碎了驻留在无上太初天的烂陀圣地……虽然他自己都被重伤,被逼陷入了沉睡。
但是那一战,没有今日这么艰难!
在覆灭烂陀圣地的一战中,哪怕在最后一战,青帝被几名烂陀圣地的长老、首座联手打成重伤,大家也是有来有往,相互重创,最终那几名老贼秃被无穷无量的联军淹没!
而这一战。
面对面的,单对单的……青帝被耆尸黎按住了暴揍!
毫无还手之力!
偶尔奋起反击一下,青帝倾尽全力的攻击落在耆尸黎身上,只是破开了她的皮肉,甚至无法碰触到她的骨骼和内脏。而那点皮肉之伤流下来的血水,又被耆尸黎拎着酒坛子接住,化为血酒,被她一坛一坛的喝了下去。
酒劲上头,耆尸黎的力道越发狂野,越发狂暴。
青帝已经从地上挣扎起来都做不到,他每每刚擡起头来,就被耆尸黎一拳轰得鲜血喷溅,脑袋撞击大地,发出轰然巨响,却没能在地上撞开一丝半点的痕迹——耆尸黎身边的血海,已经将整个皇城大门内的广场浸润,整个广场都变成了耆尸黎身体的一部分,除非能够破碎她的身躯,否则这块广场的一砖一瓦都难以受到半点儿破坏。
青帝气急败坏,恼羞成怒之下,他终于掏出了那块曾经吓得往生如来退避三舍,宛如树皮雕成的苍翠符箓。
他咬着牙,吐了一口血,森森看了耆尸黎一眼,就要发力……
斜刺里,一名拳头大小的苦行仙人手中法杖轻轻一指,一声魔咒出口,这块符箓就凭空从青帝手中消失,极速朝着那苦行仙人飞去。
一众外门护法齐齐微笑。
太臰大帝却突兀的跳了起来,身形一闪,挡在了那块符箓面前,右手一把抓住了这块符箓,嬉笑着朝着目瞪口呆的青帝点了点头:“打不过,就叫家长,这种习惯,很不好!”
太臰大帝幽幽道:“我不想太早的见到他,你觉得呢?”
此刻,太臰大帝的两颗眼眸整个变成了翠绿色,绿油油的,好似两颗浸了油的绿宝石!
青帝的身体骤然一僵,他骇然看着太臰大帝,已然吓得说不出话来。
明天,即11月2号,早上开会,下午开会,全天开会,只能请假了。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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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四章 往生寂灭(2)
镐京,皇城。
外门护法们的魔功着实可怖,在卢仚给他们打上了补丁后,他们堪称毫无弱点。数千外门护法,尤其是那些精通诸般魔法的苦行仙人们联手,硬生生将原本只有数十里方圆的皇城广场,扩张到了百万里方圆。
太初大帝头顶巨钟轰鸣,大队大队的天兵天将蜂拥而出。
太瞐大帝手中圣殿闪烁,无数的圣灵一族也疯狂的杀来。
唯有太臰大帝,他被白娘子驱逐出了太臰天,他的子嗣眷族华族也在之前的战斗中损失殆尽,所以他干脆就站在了青帝身边,和青帝絮絮叨叨的呱噪着什么。
青帝浑身僵硬,双手死死紧握那一枚好似树皮雕成的符箓。
太臰大帝站在青帝身边,目光丝毫不离那一枚符箓,看上去笑吟吟的,可是口中说出来的话,却是邪诡无比:“所以,我们也算是同根同源的血裔兄弟了啊,‘节肢门直翅部君主级猎杀者三五九七九’……”
摇摇头,太臰大帝轻声笑道:“我不喜欢你的这个‘真名’……这能算名字么?哪怕叫做狗剩、驴蛋、癞痢头呢……也比这个玩意更像是正儿八经的名字啊!”
“唔,你只是一支微不足道的,君主级的,猎杀者而已。”太臰大帝幽幽道:“君主级……血脉潜力不弱,算得上中高层的爪牙,但是也并不算血脉高绝的‘圣种’,所以,你也只是‘炮灰’级的玩意儿。”
“而猎杀者呢,决定了你的本质,你的本质就是寻找敌人,发现敌人,撕碎敌人……如果你不能有效的歼灭敌人,那么,你就要第一时间传回资讯,召集同族,聚集力量,毁灭敌人。”
“你只是一只君主级的猎杀者。你不并非‘圣种’级的‘母巢’,同样不是‘圣种’级的‘主宰’,更不是‘圣种’级的‘领主’……一只甚至都不能列入战损名录的猎杀者,居然盘踞无上太初天,肆无忌惮的繁衍血裔,更是肆意的研究、篡改各种智慧族群的血脉,透过这些血脉,‘超纲’繁衍了属于你的‘独特血裔’。”
太臰大帝轻声道:“你不乖哦,你想要造反?”
青帝浑身僵硬,硕大的眼眸中光芒黯淡,只剩下了最浓厚的恐惧。
‘节肢门直翅部君王级猎杀者三五九七九’这个‘真名’,或者说,这个‘出厂编号’,简直犹如梦魇,在他生命的早期,伴随了他很多年,很多年。
直到那一日,他收到了指令,他离开了母巢,踏入了混沌,不惜千难万险,追索弥勒以及弥勒带领的那一批残兵败将的蛛丝马迹……他在混沌中追索了很多年,很多年,终于他极其幸运的,找到了弥勒的痕迹。
更让他惊喜万分的是,他找到弥勒的时候,弥勒重伤,濒死,不需要他动手,弥勒就已经进入了寂灭的临界点。而弥勒带领的那些残兵败将嘛,在重创之余,居然还起了内乱——弥勒带来无上太初天的修士,不仅仅有佛门的嫡系,更有一大批道门以及其他体系的修士。
在青帝动手前,佛门、道门,还有其他几脉的修士失去了弥勒的弹压,为了无上太初天的领袖权悍然大打出手。烂陀圣地的佛修们毕竟人多势众,更因为整个天地是弥勒强行破开,所有的大道法则中都打下了佛门印记。
是以,借助‘本地优势’,佛修们残酷的镇压了那些内乱的道修以及其他的‘同道’们,更是将其中的大能修士一一诛杀后,一些残余的党羽倒是没有赶尽杀绝,而是放逐去了无上太初天被强行破开时,在低维度空间伴生的那些下界小世界中。
而佛门自身,也被重创,于是青帝准备动手了。
让青帝喜出望外的是,佛门被重创之余,他们的原初弟子们,又和在无上太初天收录的这些‘土着弟子’起了龃龉,双方相互内斗,你坑我,我坑你,相互打压,相互算计,烂陀圣地原本所剩无几的元气,也就被内耗殆尽。
以青帝的‘真名’代表的那点力量,他其实是没那个资格威胁刚刚降临无上太初天的烂陀圣地的!
但是你们连续内乱,连续内耗,连续的自己杀自己!
那么,青帝就真的动手了!
他开始按照标准化的‘战斗流程’,培养扶持了太初大帝等土着,调配血脉,灌输力量,传授大道,铸造至宝……
旷日持久的战争就此爆发,初期的时候,青帝扶持的太初大帝几个也是不争气,被打得抱头鼠窜,满脑壳都是包。
更大的惊喜突然到来——青帝背后的,他‘所属’的‘母巢’,以及‘母巢’之下的诸多主宰、领主等等,悉数失联。按照青帝的猜测,或许,祂们都已经在残酷的大战中被彻底摧毁了!
按照青帝这个族裔的特性,就算他的上层,他所归属的‘母巢’、‘主宰’和‘领主’悉数被摧毁,但是只要有一个血脉地位高于他的,其他的族群的大能及时‘接管’,那么青帝依旧会被死死钳制,他依旧只能是一个渺小的,任凭驱遣的,在‘第一线战场出生入死’,却连‘战损名单’都没资格列上的‘炮灰’!
可是弥勒跑得太快,跑得太远,已经远离了他们的主战场不知道多少里地。起码青帝在混沌中一路追寻而来,单单在路上,就已经耗费了起码百万年岁月。
如此遥远的距离,青帝彻底的‘失联’了。
没有更高血脉位格的存在来接管他……距离太遥远了,‘接管’他的指令,青帝根本收不到!
青帝血脉中的某些‘秘密禁制’,就此开启。
虽然他的血脉浓度不够,虽然他的血脉位格不高,但是他血脉中的一些枷锁,彻底的解开了。他以‘猎杀者’的位格,获取了相当于‘母巢’的权力!
这才是烂陀圣地被摧毁的那一战中,太初大帝等人越战越强,麾下军队越大越多,到了最后,铺天盖地的大军彻底淹没烂陀圣地的真相——青帝拥有了‘血脉调配权’,他可以尽情的研究智慧族群的血脉,和自己的血脉进行有效的混血媾和,繁衍出更强大、数量更多的血脉后裔!
唯一的问题就是,他的位格毕竟太低,他的血脉浓度毕竟太弱,就算他在特殊情况下,获取了‘母巢’的权力,但是他并没有相对应的‘能力’。
血脉样本,没有。
大道模板,没有。
血裔图谱,没有。
他是一个一空二白,什么都要自己筚路蓝缕,从空白开始一点点完善的‘空壳子母巢’……他仅仅是个鲜嫩青葱,没啥经验,啥子底蕴都没有的‘空壳子’新人而已!
他好容易从那一战的重伤中苏醒,他卷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他准备彻底消灭佛门,彻底占领无上太初天,以这个大世界为根基,繁衍子嗣,研究血脉,研发、繁育更强大、更神异的血裔眷族,甚至,摆脱血脉中的枷锁,提升到更高的层次……
他甚至奢望,他甚至隐隐有一点野心,或许,某一日,他可以带着无数的眷族,无数的子嗣,无数的走狗爪牙,站在他这一族至高的存在面前,风轻云淡的和对方坐而论道!
但是……
弥勒回来了!
弥勒想要回来,没关系……下手干掉他就是。一个刚刚从寂灭中挣扎回来的佛门大能,可想而知不会有多强的力量。干掉他,甚至,吞噬他,只会给青帝带来更大的收获,给他更大的底蕴,让他未来的路更好走!
但是……但是……但是……
青帝讨厌‘但是’这个词——这个词代表着各种意外,各种不受控的‘突发事件’,甚至是各种可能致命的陷阱!
一如眼前的太臰大帝!
太臰大帝的出身……嗯,应该是他的本尊,白娘子的出身,青帝在自己庞大的记忆库中,找到了关于白娘子的资讯。
很多年前,烂陀圣地门下,某位修习欢喜大法的小和尚,他受那时候的某位佛门大能差遣,在世俗建立佛国,坐镇一方,俨然一位土皇帝——他的封地广袤,按照之前天庭拟定的标准,这个小和尚的封地能有一千个标准天域这般大小。
白娘子,就是其中一块普通的浮空大陆上,一个平平常常的乡女罢了。
奈何,她从小就生得秀美可爱,年龄稍长,更是长得倾国倾城,堪称国色……一个没有实力的家庭,若是出了一个过于妖娆的绝色,带来的并不会是幸福,只能是厄运。
其中的细节,也就不说了。白娘子家破人亡,在被打扮得娇艳欲滴,送去那欢喜小和尚的行宫时,青帝的一支突袭队伍杀来,将整个‘送亲队伍’屠戮一空,唯有白娘子幸免。青帝看上了白娘子的天赋资质,更看中了她和佛门的血海深仇,将她列入了重点培养的名录。
青帝那时候着力培养的凡人,起码以万亿计。
但是最终崛起,覆灭佛门,成就至尊的,也就这么寥寥几人罢了……白娘子,毫无疑问是其中最出色的一个。白娘子是他从草根中挖掘,从厄运中拯救出来的幸运儿。而太臰大帝,是白娘子的一缕精血凭空造物而生。
太臰大帝的根脚清白,来由清晰,他不可能和青帝背后的那个可怕的族群有任何牵连!
但是,他为何能够知晓青帝的‘真名’?
这个可恶的,代表了被奴役,被拘役,被那些高高在上的上位者踩在脚下,任凭驱遣,可以任意牺牲,甚至战陨了都不会被人提起的……‘贱名’!
四面八方,血雨腥风。
耆尸黎为首的外门护法们在狂呼大笑,他们甚至脱下了甲胄,光着膀子,挥动着各色兵器,在天兵天将和圣灵一族组成的军阵中纵横交错,疯狂砍杀。
这些家伙,完全就是邪魔,没有半点儿佛修应有的慈悲。
他们放肆杀戮,疯狂的吞噬被击杀的天兵天将和圣灵一族的血肉、神魂,其中尤以耆尸黎的吃相最为贪婪、最为丑陋——她时不时的趴在地上,宛如狗舔一样,将地面上大滩大滩的血水吞得干干净净!
太初大帝和太瞐大帝在疯狂的催动自家至宝,太初钟、星辰旗,乃至是圣灵殿,已然在全力释放自己的威能,却根本无法撼动这些外门护法分毫!
屠戮。
纯粹的屠戮。
无数的天兵天将陨落,无数的圣灵一族坠落。
青帝的目光呆滞,他看到太初大帝麾下的那几位星相大人——他们都是曾经太初大帝麾下,最能征善战的大将啊,他们追随太初大帝,从覆灭烂陀圣地的血战中,好容易才挣扎着幸存下来的大能豪强。
他们面对曾经的烂陀圣地,都在最终一战中幸存了下来。
而今天,在这些外门护法的疯狂屠戮下,几位在大帝境界中都算是强者的星相,甲胄被粉碎,身体被洞穿,他们大口吐着血,好似无助的小白兔,瞪大茫然的眼睛,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没道理啊!”青帝幽幽叹息着。
“事实如此。”太臰大帝目光森森的盯着青帝手中的符箓,他轻声笑道:“你也不愿意,你背后的那些该死的存在,突然冒出来吧?我也不愿意……所以,我们可以合作啊!”
青帝轻声道:“比如说?”
太臰大帝眸子里,金绿色的神光朝着青帝的身体上下一卷,他轻声道:“哦,原来,你这一系的血脉根源,被摧毁了?所以,你是一个……残缺的,临战转化的,‘劣等母巢’?”
青帝的面皮重重一抽。
他恼怒看着太臰大帝。
‘劣等母巢’……虽然事实如此,但是这个话,不好听,非常不好听!
“你,究竟是怎么回事?”青帝恼羞成怒的低声咆哮着。
太初大帝在一旁厉声大吼:“太臰,你在干什么?动手啊……这些家伙,怎么这么难缠?佛门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底蕴?他们如此可怕,当年他们,是如何被击败的?”
太初大帝在胡乱叫嚷,他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些外门护法会如此的难缠……打不死,轰不伤,任何大威力的神通法术落在他们身上,完全就无法伤损他们的一根毫毛!
太瞐大帝也是满脑袋的冷汗不断渗出。
这些外门护法,何等邪魔?
如果佛门当年就把这些家伙拿出来,当年他们如何才能覆灭了烂陀圣地?
太臰大帝听到了太初大帝的吼声,他笑着向青帝伸出了手:“来,将这东西交给我……它不应该被使用,起码,不应该在这个时候使用……你缺少的东西,我可以补全给你……你我合作,想来可以打出一片属于我们自己的天地。”
“不要动用它,你这个幸运的跳出了血脉枷锁、位格钳制的家伙……你也不想他们闻风而来,将你再次踩在脚下吧?”太臰大帝勾了勾手指头:“或许,你还不知道,你这样的劣等货色,事后都要被回收的哦!”
青帝咬着牙,他死死的盯着太臰大帝,一个字一个字的问道:“我只是想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很多事情,不是你应该知道的!”
太臰大帝的神魂闪烁着金绿色的幽光,他的眸子已经变成了两团燃烧着的绿色太阳,逼人的绿光让青帝神魂震荡,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两步。太臰大帝看着莫名惊惧的青帝,笑道:“不要怕……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事情就是这么发生了。我得到了造化,我明悟了你的由来……甚至,我现在只要看你一眼,我就能知道你的‘真名’,知道你的归属……”
太臰大帝伸出手,青帝的身体向后退了退,然后,太臰大帝的手掌轻轻的落下,青帝强忍着心头的那一丝躁动和不安,任凭太臰大帝在自己的肩膀上轻轻一拍。
“我甚至,知晓你的一切弱点。”太臰大帝笑了,笑得很灿烂:“毕竟,你只是一君王级的猎杀者,你只是一具冲锋陷阵的‘卒子’,仅此而已……但是,有了我,一切都不同了。”
太臰大帝的手顺势向下,青帝沉吟片刻,将手中的符箓,递给了太臰大帝。
太臰大帝拨出一口气,抓起了这枚好似树皮雕成,通体苍翠欲滴的符箓,轻声笑道:“这就很对,很对,将它给我,然后,我们联手,打出一片属于我们的天地!”
“我有你缺少的知识。”
“而你拥有我缺少的身体机能……”
“你我联手,这才是珠联璧合!”
符箓到了太臰大帝手中,他皱着眉头看了看这枚符箓,轻声道:“呵,该死的东西……定位的道标,更加上裂空接引的大神通……接引来的人,会是谁呢?不过,我一点都不好奇,我一点都不,好奇!”
太臰大帝坚定的摇了摇头,手上符箓幽光一闪,被他收起。
他笑着看向了漫天陨落如雨的天兵天将和圣灵一族,轻声道:“现在,我们想办法,先把太初和太瞐做掉吧……因为有了我,就不再需要这两个废物了。而他们手上的宝物,简直是糟践了。”
青帝已经将那符箓交出,他看向太臰大帝的目光,也没有了之前的那种莫名的惊惧。
听到太臰大帝的话,青帝颇为兴致勃勃的笑了:“哦?这个提议,我非常的赞同……反正,按照我原本的计划,他们就是我下一步成长的资粮。现在让他们攻打这里,不过是废物利用罢了。”
“但是唯一的问题就是,做掉他们之后,这些家伙该怎么对付?”
青帝很是苦恼的皱起了眉头:“实话说,当年我只是一名刚刚脱离巢穴的‘稚子’,我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追索弥勒以及他统辖的这一批残兵败将……我曾经对你们说过的,说弥勒之前也是被我重创之类的话……呃,我撒谎了。”
“在无上太初天之前,我从未和这些烦人的佛修对阵过。所以,我没见过这些奇形怪状的家伙,我也没想到,他们居然能这么的难以应付!”
太臰大帝淡然道:“难对付,是因为你没有找到对付祂们的法门。”
“常规力量对他们无用。”
“而我,恰恰知道方法!”
太臰大帝轻叹了一口气,他的神魂内,再次有深邃的绿光闪烁,他轻声道:“他们的力量的来源,根脚非凡……除非拥有和他们同等的位格,否则根本不可能对付他们。”
“而我,恰恰好,拥有了这样的力量!”
太臰大帝微笑,一步迈出,然后,他到了太初大帝身后。天书老君和大方老君正肩并肩的站在太初大帝身后,天书老君身边无数条空间裂痕如暴雨一样向四面八方挥洒,大方老君身边则是延伸出了无数条虚实相间的大道锁链,宛如狂舞的毒蛇,朝着四周乱抽乱打。
太臰大帝突兀的出现在他们身边,天书老君回头看了一眼,沉声道:“太臰陛下,这些……”
‘噗’!
太臰大帝的双手骤然变成了碧绿色,质地澄净,宛如绿宝石雕成。他双手喷涌着丝丝电光,带着可怖的剧毒,轻松的穿透了天书老君和大方老君的头颅。
太初大帝的这两位心腹重臣,甚至连一声惨嚎都来不及发出,身躯就骤然干瘪了下去。
他们的血肉,五脏六腑,骨髓脑浆,乃至全部精气,整个神魂,被太臰大帝的双手在一瞬间彻底抽空。太臰大帝的身体剧烈的颤抖了一下,他激灵灵的打着寒颤,无比酣畅的喷出了一口淡淡的绿色毒气。
太初大帝猛地回头,他看到自己的两位心腹只剩下了两张薄薄的人皮,好似两片残破的战旗,挂在太臰大帝的手掌上随风摇晃。
太初大帝一言不发,骤然化为一缕流光冲天而起。太初钟一声轰鸣,卷起无量混沌星光,宛如一颗流星,狠狠地朝着太臰大帝当头砸了下来。星辰旗更是疯狂挥动,引动漫天太古星辰齐齐闪烁,一缕缕极细的星光穿透了三重天穹,好似无数箭矢,密密麻麻的落在了太臰大帝的身上。
下一瞬,太臰大帝身边有七彩星光荡漾。
漫天星光落在他身上的七彩星光上,只有点点涟漪荡起,却无法伤损他分毫!
太臰大帝的表情变得极其的怪异,他笑吟吟的看着太初大帝,轻声道:“你还没弄明白……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是我的确是白娘子的一具分身,由她的本命精血,经过人工炮制,创造的一具分身。”
“所以,无论我如何的不愿意承认,我和白娘子,是一体的。”
“现在,她是胤垣的东宫皇后,她腹中,更有了她和胤垣的孩儿……而这个孩儿,更是根脚非凡,来历莫测……所以,白娘子得到了整个无上太初天的庇护啊!”
“我是她的分身,我自然也得到了天地的庇护!”
“太初啊,你用窃取而来的,属于这个天地的大道之力,想要对付这一方天地庇护的人……你的脑壳里,装的都是什么?猪粪么?”
太臰大帝疯狂的嘲笑着太初大帝。
而太初大帝,还有听到太臰大帝这番话的太瞐大帝,整个人几乎都抑郁了!
事情,还能如此阐释?
太瞐大帝厉声喝道:“不管你是否得到了天地庇护……太臰,你要做什么?天书和大方,如何得罪了你?”
太臰大帝笑吟吟的看着太瞐大帝,他轻声道:“没得罪我啊,他们,哪里得罪我了?但是,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你们,你们这些窃据这一方天地的‘血肉生灵’,不过是一堆肥料罢了。”
“你们见过农人沤肥么?”
“对于植物而言,你们这些血肉之躯,你们这些‘动物’,不过是肥料罢了!”
太臰大帝白皙的皮肤下,一缕缕宛如藤蔓的绿色道纹悄然滋生,一缕缕道纹闪烁着迷离的绿光,一股浓郁、精纯到不可思议的生机从他毛孔内喷出,迅速向四面八方扩散。
被外门护法们的魔法扩张了万亿倍的广场上,那用魔法凝成的庞大地砖上,一根根细嫩的绿草凭空滋生。绿草下方,是肥厚的苔藓在肆意的蔓延生长。在那绿草上,一株株花木以让人惊惧的速度在蔓延,在疯狂的长高、长粗。
‘咚’!
巨大的钟鸣声震荡天地,太初钟重重落下,却被太臰大帝头顶突然冒出来的老桂花树挡住。那异变的老桂花树惬意的挥洒着一根根枝条,重重的敲击着太初钟,打得这件天地至宝不断翻卷震荡,洒落无数星光,却根本无法落下,无法碰触太臰大帝一根头发。
一旁正在急速催动圣灵殿,不断从中涌出圣灵一族参战的太瞐大帝悚然。
他下意识的朝着青帝看了过去,却发现,青帝无声无息的,已经到了他身边,双手带着一丝丝绿光,轻轻的朝着自己按了过来。
太瞐大帝想要闪避,但是他的身体突然一僵,根本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青帝的手掌按在了自己的胸膛上,他的身体内,他的血脉中,过去无数年前,他还在和烂陀圣地大战之时,他接受过青帝的‘调制’,在他的身体内,青帝做过的那点小手段,悄然爆发了。
他的一切,他的血肉,他的精气,他的神魂,好似冲破堤坝的洪水一样,源源不断的涌向了青帝。青帝的气息在急速增强,而他在急速的削弱。庞大的生机不断从圣灵殿中涌出,却好似调料一样,只是让他这顿‘大餐’变得更加可口,却丝毫无法阻挡青帝的吞噬。
“该死!”太瞐大帝也不问‘为什么’之类的蠢话,他只是直勾勾的盯着青帝,龇牙咧嘴的哼出了‘该死’二字。
“是啊,你们,是该死啊。你们死了,才能成为我的养料啊!”青帝嬉笑着:“我,需要你们啊!”
耆尸黎等外门护法呆住了。
这些‘强敌’,居然窝里反了?这是,何等的……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婆苏吉龙王气急败坏的咆哮着:“喂,兄弟们,他们面对我们的围攻,居然还敢窝里反?这是,完全不把咱们兄弟当回事啊?大家加把劲,弄死他们!”
一群外门护法的战意越发高涨,一个个大声的咒骂着,朝着那些乱成一团的天兵天将、圣灵一族亡命扑杀。漫天都是粉碎的血肉,坠落在地上的血水是如此的浓厚,以至于耆尸黎和一群嗜血的外门护法如何疯狂的吞咽,都来不及咽下去了……
而在那不可测的高维虚空中,正和卢仚打得有来有往的往生如来,那张扭曲狰狞的面庞突然一僵,他的心口附近,有一点极其明丽的金光正在亮起。
往生如来的动作骤然僵硬,卢仚举起天龙禅杖,连续数万杖轰在了往生如来的脑袋上,直打得他血肉横飞,毫无还手之力的被打得满地乱滚……
“不……弥勒!”往生如来嘶声尖叫:“你怎么能,如此对我?”
偌大的无上太初天,所有躁动的大道法则突然凝滞。
一丝丝让人不安的寂灭之气,从时间长河的源头慢悠悠的飘荡了过来。
卢仚下意识的瞪大眉心法眼,朝着虚空望了过去——他看到这一方天地那浩浩汤汤的光阴岁月长河上,原本盘踞在长河源头,镇压了整个世界轨迹的弥勒虚影,正冉冉站起身来,一步一步的,朝着这一个时刻的无上太初天大步行来。
相对应的,弥勒虚影朝着这一刻的天地迈出一步,往生如来的躯体就虚幻一丝,他存在的烙印就被削弱一点,而那弥勒虚影就微微凝实一点点,气息也就变得强大了一些些。
与此同时,整个虚空,整个世界,偌大的大陆上,每一座山川河岳,都开始喷涌佛光。
那一条条躁动不安的大道法则,从它们的核心处,有佛光宛如烟花一样炸开,一时间佛光佛韵充盈了整个虚空。
弥勒顺着时间长河,一步步的奔向了当世。
而往生如来则被强行取代,身不由己的逆着时间长河回溯……一点点的迎着弥勒而去。
“原来如此……”往生如来惨笑:“我,不服啊!”
“你我,本我一体……你已经寂灭……让我取而代之,却又如何?你却,你却……”
往生如来厉声喝道:“我,讨厌佛门……你们的算计,太肮脏了!”
卢仚停下猛攻,他掂着天龙禅杖,眯着眼看着往生如来,心中大致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弥勒正在归来,而往生如来,就真的要往生去了……
不,他估计,连往生的机会都没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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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五章 胤垣的高光时刻
整个无上太初太,都被佛韵充斥。
那天地大道,还有这一方天地模糊而零碎的天地意识,无论祂们是否愿意,都被无穷无尽的佛韵侵染,迅速的佛化。一沙一土,一草一木,乃至一缕风,一滴水,天地万物,都彻底化为佛门之物。
在这一方天地之间,但凡生灵,无论有智慧者,无智慧者,无论胎生卵生,湿生孽生,乃至岩石土壤,砖瓦破瓮等,一切万物,都被佛性侵染,都有了‘成佛之基’。
一件事物,一条生命,或者成妖,或者做鬼,或者成精,或者化怪,无论妖魔鬼怪、邪魔鬼祟等等,从这一刻起,体内都铭刻了一丝佛性,融入了一丝佛韵。原本他们或者可以成为妖帝,或者可以成为鬼王,或者成为精中至尊,或者成为怪中奇谭。
但是从这一刻起,祂们未来所有的道路,所有的可能,都被人从时间长河的源头,轻轻的一掌击碎,一掌斩断。从今日起,从这一刻起,这一方天地所有的生灵,所有的事物,但凡有造化、有成就、未来可以超脱凡俗之物,祂们未来唯一的一条通天大道,仅有一条——‘成佛’!
妖也好,怪也好,鬼也好,魔也好,前路断绝,唯有虔诚皈依,成就‘佛陀’,这是唯一的道!
这是仅存的道!
数千之前还在龇牙咧嘴疯狂吞噬血肉的外门护法,此刻一个个好似被打断了脊梁骨的哈巴狗儿,重重的跪倒在地,诚惶诚恐的朝着虚空中、冥冥内,那顺着时间长河,以不可测的神通伟力,一步一步走向现世的存在顶礼膜拜。
青帝、太臰大帝,还有太初、太瞐,乃至他们麾下的那些大将、重臣们,一个个犹如见鬼一样,纷纷发出不可思议的惊呼声。
他们,太难受了。
他们被无穷无尽的佛韵包围,他们被无穷无尽的佛性侵染。他们的每一次呼吸,吸入肺腔的,都是浓浓的佛光、佛力、佛韵、佛性,他们每一口呼吸,都好似在吞咽浓度最高的王水,乃至比王水更强烈万亿倍的强酸……每一口呼吸,都让他们浑身好似在燃烧一样,剧痛难当,无比难受。
他们再也无法感受任何天地大道的道韵——所有的天地大道,无论是金木水火土,或者生死轮回,乃至阴阳两仪,或者其他更加高深莫测的大道,全都被佛性浸透,全都转化为佛门大道。
除非他们皈依佛门,否则,他们再也无法调动这一方天地的任何大道之力。
他们惊骇的看向天空,三重天穹放出前所未有的强烈佛光,那雷网、那流风,光焰夺目,威势比之前他们借往生如来之手偷偷潜入此方世界的时候,更要强烈了千万倍。
他们骇然看向大地,地面也都在喷涌着无穷无尽的佛光。那佛光浓郁到宛如实质,好似无边烈火在升腾。整个大地就好像变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熔炉,他们就是熔炉中的铁块,正在被无穷无尽的火焰疯狂的煅烧熔铸。
“这,这是一个陷阱!”太臰大帝和青帝齐声惊呼。
他们恼羞成怒的看向了太初大帝——这个蠢货,他勾结了佛门么?如果没记错的话,就是太初大帝第一个震荡太初钟,摇晃星辰旗,催动了这一方天地重归一体!
无论太初大帝的初衷是什么,总之,这一方天地正是在他起哄架秧子下,经过诸位大能的推波助澜,从四分五裂的满天星辰,重新归于一体的。
始作俑者,太初大帝也!
原本还以为,太初大帝让天地重归一体,能够竞争一下真正的天地掌控权。无论是执掌太初钟、星辰旗的太初大帝,还是手掌圣灵殿的太瞐大帝,乃至是抢走了死灵塔的往生如来……以及,最重要的,神胤的皇帝胤垣,他极有可能是这一方天地真正的,‘命轨注定’的天地至尊转世之人。
若是能够在重归一体的天地之间,击杀胤垣,是否就能剥离他的‘命格’,从而真正成为天地的至尊?
或许,这就是太初大帝最原始的动机,最本初的计划!
但是谁能想到!
天地重归一体,这一方世界的大道法则之力骤然增强,某些不可测的变化,直接导致了所有一切彻底失控——当弥勒从时间长河的源头冉冉起身,一步一步走向现世的时候,整个天地居然彻底佛化!
如果依旧是那四分五裂的天地,那些崩碎的星辰和浮空大陆就算彻底佛化,其威能也无法对青帝、太臰大帝这样的大帝造成太大的影响!
但是现在天地重归一体,这一块完整的巨陆彻底佛化后,就好像无数细小的火星喷在人身上,最多让人感到一阵阵刺痛。可是无数的火星聚集在一起,就化为一团燎原烈火,足以将青帝这样的大能都烧成一缕青烟!
所以,他们才会惊呼——‘这是一个陷阱’!
是弥勒的手段?
又或者,是太初大帝勾结了佛门?
太臰大帝嘶声长啸,头顶的变异老桂花树骤然伸出数百条极长的根茎,狠狠地朝着天空重击,将那不断砸下的太初钟震得巨响不断,打着晃儿冲天而起!
“青帝,我们冲出去!”太臰大帝在怒吼。
青帝的面皮一阵阵的发青——冲出去?说得轻巧,看看那三重天穹上的雷网和流风,原本这些禁制就已经让他们进入不得,还是依托了往生如来的手段,这才偷偷潜入了进来。
此刻,这三重天穹内的禁制威能飙升千万倍,冲出去?
怎么冲啊?
用命冲啊?
青帝的身体在颤抖,他嘶声道:“冲,怎么冲?这是一个陷阱,一个不知道布置了多少年的陷阱……太初,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勾结了佛门,有意的坑害我们?”
太初大帝被太臰大帝的反击震得气血虚浮,太初钟被不断轰击,沉重的力道反噬过来,他五脏六腑都在哆嗦,嘴角不断有血水渗出。
这株变异的老桂花树,配合太臰大帝的神通,威能简直大得没有道理。
原本太臰大帝可是他们三位至尊中,实力最弱的那一位——但是今日,他的手段,居然彻底压制住了原本三人中最强的太初大帝!这让太初大帝都莫名的心惊,有一种什么事情都彻底失控的惊惶感不断袭上心头。
听到青帝的吼声,太初大帝气得差点没破口大骂!
陷阱?
他太初勾结佛门,布下陷阱?
啊呸,如果真是陷阱,他现在就催动陷阱,弄死你这两个窝里反的王八羔子!
他的心腹重臣,他的天书老君和大方老君啊……就当着他的面,被这两个混账东西给坑死了……这,这……
强忍着吐血的冲动,太初大帝厉声道:“我勾结佛门,怎么可能?我都没见过弥勒……你有点脑子好不好?赶紧想办法,赶紧,冲……”
‘当啷’一声脆响,太初大帝嘴角的一缕鲜血坠落。这一缕充斥着太初大帝感悟的大道玄妙,充斥着太初大帝本源气息的鲜血,居然在坠落的过程中,就被漫天荡漾的佛韵和佛性侵染。
点点滴滴的鲜血,在半空中就化为七彩晶莹的琉璃宝石,坠落在地上,坚硬如金刚的血滴‘叮叮当当’的弹跳着,在广场光洁的七彩地砖上蹦跶了好一阵子,这才停了下来。
“我……”太初大帝、太瞐大帝、太臰大帝,还有青帝,心中充满了各色各样的污言秽语,只是一时半会,他们都没有心力将其倾泻出来。
这是太初大帝啊!
这一方天地,至强至尊的三位大能之一啊!
他的每一根毛发,每一滴鲜血,甚至他呼吸的每一缕气息,都蕴藏大道,任何外魔难以侵蚀丝毫——而现在,太初大帝刚刚喷出的,还新鲜热辣的帝血,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不过是呼吸间,就被漫天佛韵佛性侵染成了七彩琉璃!
几滴血,是小事情。
如果是,这佛韵佛性侵入了他们的肉身,甚至是侵入了他们的神魂呢?
一行人齐齐嘶声咒骂,顾不得四面八方的天兵天将和圣灵一族,径直化为流光,笔直的冲向了天空——不管三重天穹内的禁制变得如何强大了,总归要试一试,看看是否能遁走才行!
他们很快就冲出了第一重淡青色的天穹,直接来到了蔚蓝色的天穹下。
太初大帝一声大喝,一把抓过了身边一名老臣,随手将他朝着天空一丢。这老臣一声大吼,急回头朝着太初大帝看了一眼:“陛下,老臣,去也!”
太初大帝心头一动,手一指,太初钟化为一蓬神光冲起,罩在了这老臣的头顶。太初钟就护着这老臣,一路笔直的冲向了天空。他越来越高,越来越高,渐渐地,就撞入了那一层看似不起眼的,淡淡的白色流风中。
轻薄纤细的白色流风层撞击在太初钟放出的神光上,就听一声巨响,随后是绵绵不绝的钟鸣声惊天动地,一缕缕流风骤然喷涌出无量佛光,原本薄薄的流风,体积凭空膨胀万亿倍,化为铺天盖地的灭世飓风,狠狠冲刷在太初钟上。
太初钟激荡震动,钟鸣不绝。
作为这一方天地的伴生至宝,太初钟自身质地坚韧无匹,这白色流风狠狠冲刷,也没能对太初钟本身造成任何磨损。唯独可怜被太初钟罩在下面的那天庭老臣,钟鸣声只是响了三声,就整个肉身连同神魂被震得烟消云散,一点儿渣滓都没能剩下!
太初大帝面沉如水,一招手,收回了太初钟。
被他丢出去的老臣,放在天庭不多的大帝级重臣中,实力也足以排入前五之列。以他的修为境界,居然在那流风层中,也只能坚持三声钟鸣……那么换成太初大帝本尊上去,他能支援多久?
一千声,或者一万声?
他能坚持到,太初钟护着自己,彻底冲出这一层可怕的流风么?
又或者,流风层就算安然度过,上面还有一重更可怕的天雷网!
“出不去了。”太初大帝的声音冰冷……稍稍顿了顿,太初大帝冷然道:“最少,吾是出不去了,就是不知道,二位如何?”
太初大帝冷笑看着青帝和太臰大帝,他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和太瞐大帝肩并肩站在了一起。
太瞐大帝之前被青帝骤下杀手,一通狂抽猛吸,饶是有圣灵殿补充生命精气,依旧被撼动了根基,伤损了本源。此刻太瞐大帝面容枯槁,就好似一条刚出土的木乃伊,端的是憔悴到了极点。
他和太初大帝站在一块儿,根本不去看头顶的三重天穹,一双儿黯淡的眸子,只是狠狠的盯着青帝。
做梦都没想到。
哪怕太瞐大帝这等老江湖,他也没想到,‘人性’是如此的卑劣和邪恶——青帝,居然早有准备,就是要拿他做养料的!
他恨。
所以他想要让青帝去死!
听到太初大帝问青帝和太臰大帝‘二位如何’,太瞐大帝蓦然笑了起来:“嘿,嘿嘿,他们能如何?一起死吧……一起,死吧!”
太瞐大帝面孔扭曲,牙齿咬得‘嘎嘣’响,恶狠狠的盯着青帝,右手朝着他狠狠一指:“青帝,我们,一起死?啊?”
青帝沉默不语,他看着头顶那三重天穹,又朝着太臰大帝看了过去:“怎么说?”
太臰大帝眸子里金绿色的幽光迷离,他皱着眉头,沉吟片刻,擡起头来,朝着天空厉声喝道:“往生如来,弥勒若是归来,你还有活路么?如今,只能孤注一掷罢!”
那言语不可描述的高维虚空中,周身气息虚浮震荡,显然乱了阵脚的往生如来一声长啸。
他一跺脚,那护体的黑心白莲骤然化为一团流光,快若闪电般扑向了卢仚,无数白生生的莲花瓣生生灭灭,将卢仚整个包裹在内。
往生如来咬着牙,朝着时间长河源头方向,那一步一步走向现世的弥勒虚影看了一眼,厉声道:“呵呵,我只是,你从寂灭归来的祭品么?弥勒……没有这么好的事情……你既然已经寂灭,你就老老实实的去死罢……我才是弥勒……我才是,佛门未来的,世尊……圣人!”
往生如来一声大吼,化为一道可怕的黑色光柱,呼啸着从高空笔直坠落,狠狠撞向了镐京皇城。他厉声喝道:“青帝,还等什么?联手,拼了罢……将那白娘子击杀,嘿,嘿嘿……我们,才有活路!”
‘咚’!
时间长河中,弥勒又朝着今世迈出了一步。
往生如来的身形一阵模糊,而他更是身体一颤,七窍中都有黑色的血浆涌出。
他嘶声长啸,狂躁无比的冲向皇城方向……青帝、太臰大帝也是一声尖啸,同时化为流光,狠狠地撞向了白娘子所在的方位。
青帝更是尖啸道:“你们,自己想好罢……就算不死在吾的手中,弥勒归来,他能容得下尔等?嘻,你们当日屠戮烂陀圣地,可还得意否?”
太初大帝面色憔悴。
太瞐大帝脸色难看。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一跺脚。不能让弥勒回归,但是也不能让青帝和太臰大帝好过了去……把握平衡,让他们同归于尽吧?
或许,想要实现这最完美的结果,有点艰难。但是,终归要拼一把!
“这一关若是能熬过去,你我,就是真正的这一方天地的主人……佛门,是再也不能威胁我们了。”太初大帝轻声道:“我们再也不用觉得,背后随时有一柄刀会捅过来。”
太瞐大帝伸出右手,和太初大帝轻轻一握手:“兄弟,最后拼一把吧……一如你所说,这一关我们若是熬过去了,这一方天地,你我兄弟,共享之!”
两人深深的对视了一眼,太初钟、星辰旗、圣灵殿,三件至宝齐齐放出夺目的光辉。两人就这么手拉手的,紧紧的肩并肩站在了一起。
法力、气血、神魂波动,两位至强大帝迅速调整自家的气机,共享三件至宝带来的加持。太初大帝将太初钟和星辰旗的大道玄机毫无保留的灌输给太瞐大帝,而太瞐大帝也将圣灵殿中无穷无尽的生命力,那代表了一方天地最本源‘生机之源’的生命奥义,同样毫无保留的分润给了太初大帝。
两人的气息契合,力量共享,他们甚至连自己神魂中最阴暗角落里的秘密都毫无保留的分享了出去……于是,他们两人不足的大道得到了极大的补全!
两人的气机在飙升,他们的力量在疯狂提升。
他们疯狂的催动三件至宝,近乎于‘涸泽而渔’的燃烧三件至宝内部,天地开辟之前就孕育出的‘大道根源’……他们燃烧至宝,吞噬至宝的根源,以此强大自身!
与此同时,那些天兵天将也好,那些圣灵一族也罢,他们都好似疯魔一样,浩浩荡荡的跟着青帝和太臰大帝冲锋的方向,直奔镐京皇城深处,白娘子所在的方位杀去。
阿虎的呵斥声响起:“你们在发什么呆?拦住他们,给俺杀!”
数千名正在地上疯狂膜拜的外门护法齐齐惊醒,他们纷纷站起身来,嘶声吼叫着迎向了当面冲杀来的无数天兵天将和圣灵一族。
但是他们刚刚杀出,虚空中黑光一闪,一声雷鸣响起,数千外门护法齐齐吐血,嘶声惨嚎着向四周飞出——往生如来出手了!
但是这些外门护法,果然是‘打不死、锤不烂’的‘铁蟑螂’,他们刚刚被往生如来以蕴藏了无穷死意的秘咒打飞,身体飞出没多远,只是一个呼吸,所有伤势悉数愈合。他们嬉笑着,纷纷驾驭神通倒飞了回来,乱杂杂的围向了往生如来。
耆尸黎更是在狂笑:“吓姑奶奶一跳,还以为真的是弥勒世尊回归……吓姑奶奶一跳……原来是你啊,你这区区恶念分身,也敢妄谈慑服吾等?”
阿笃大士更是挥动著白骨杖,各种歹毒的魔法如潮水一样冲出,密密麻麻的打在往生如来身上,直轰得往生如来身形摇摇晃晃,耗费好大的力气,也难以向白娘子所在的方位靠近一步。
后方,无穷无尽的天兵天将和圣灵一族犹如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但是数千外门护法身后,他们这些年繁衍出来的,数量同样达到了万亿级别的后裔大军同样乱杂杂的冲出。
两股洪流在虚空中、在大地上狠狠撞击在一起,只是一个交错,就有数以亿计的炮灰喽啰被打得粉身碎骨,漫天都是血雨在喷涌。
往生如来突然厉声呵斥:“太臰,太臰……吾这里有一门巫咒,你速速施展……逆转乾坤,改天换日,吾等的性命,就尽在你手上了……这门巫咒,也唯有你才有资格施展,速速行事,不要拖延!”
往生如来周身黑色魔光闪烁,一道邪诡无比的巫咒骤然传入了太臰大帝脑海。
太臰大帝呆了呆,一愣神,骇然看向了往生如来。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略显踟蹰。
青帝已经凑到了太臰大帝的身边,他轻声道:“他们死,还是,我们死……你觉得呢?弥勒回归,你觉得,他们会放过你么?”
太臰大帝沉默片刻,缓缓点头:“罢了……唯有一个要求,白娘子,是吾的……谁也不许动她一根头发。”
青帝露出了极其诡异的笑容,他‘嗤嗤’笑道:“伦理惨剧哦……真是,伦理惨剧哦……你只是她一缕精血,由我加工制造的分身而已……嘻,甚至可以这样认为,因为是经过我的手加工,才有了你……你近乎是我和白娘子的后裔……”
‘噗嗤’一声,一根极细的桂花树根茎从虚空中窜了出来,狠辣无比的洞穿了青帝的小腹。这细细的根茎狠狠一搅,差点就把青帝的体内脏腑悉数搅成粉碎。
“我,错了!”青帝嘶声道:“白娘子是你的,没人和你抢……谁也不能和你抢……我发誓!”
太臰大帝这才点了点头,森森看了青帝一眼:“记住,以后我不想再听到这么无聊、无趣的话……白娘子,是我的……你们,少呱噪!”
深深,深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太臰大帝跪在了地上。
他右手轻轻一拍,地面就拱起,土壤翻滚,化为一高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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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六章 胤垣的高光时刻(3)
祭坛即起,太臰大帝肃然,向四方顶礼膜拜。
他的口中,有‘嗡嗡’声响起,他以寻常人无法理解,甚至无法听清的诡谲语调,念诵真名,向冥冥中的某位存在祈祷、膜拜。他急就章垒砌起来的祭坛下,大片大片的血水,无数的血肉,那些陨落的天兵天将和圣灵一族的尸体,还有那些外门护法繁衍出来的子嗣后裔们的尸体,都在快速的蒸发。
以这祭坛为中心,无数血肉急速消失。
莫名的力量在虚空中回荡,太臰大帝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往生如来传授的这一道巫法的前置步骤……于是乎,所有人都看到,从太臰大帝的心脏位置,一根极细的黑光激射而出,无声无息的穿透虚空,直接刺进了皇城深处。
所有人看着那一根极细的黑光,虽然不知道那黑光最终落在哪里,但是所有人心头都莫名的涌上了一丝明悟——这黑光的另外一段,通往的目标,是白娘子!
太臰大帝是白娘子一缕精血所制造的分身,所以他和白娘子之间有着天生的不可分的因果联络……这份因果牵连,在这门巫法神通的作用下,化为一座桥梁!
尖锐的痛呼声从皇城深处传来,那是白娘子的痛呼声。
一缕缕金色的佛光顺着这一缕黑光汹涌而来,白娘子的痛呼声越发炽烈——这金色佛光宛如流淌的黄金熔液,迅速注入太臰大帝体内,而太臰大帝身上的金光逐渐亮起,让他凭空多了一份佛韵。
除开这佛韵,更有一丝丝七彩星光混在那金色佛光中汹涌而来!
太臰大帝张开双臂,深深的呼吸着,随着他的呼吸,黑光上汹涌而来的金色佛光和七彩神光越发的磅礴浩荡。他的气息也随着这两色光芒的不断注入而越发的高涨,甚至在呼吸间,他的气息就比正朝着皇城内部猛攻猛打的往生如来都要高出了一丝!
“嘿嘿!”往生如来在狂笑:“这门‘偷天大咒’的威能如何?白娘子和你本为一体,那弥勒选中白娘子作为这一世转世的母胎,这份因果为引,你就直接从白娘子身上,窃取了属于弥勒的世尊之力!”
“单单是弥勒之力也就罢了,那白娘子腹中孩儿血脉上的父亲,可是胤垣啊!这厮,嘿嘿,可是这一方天地命轨注定的天地之主……感受到来自胤垣身上的天地主宰之力了么?你还在,等什么?”
往生如来一声大吼,他眉心镶嵌的死灵塔骤然化为一道黑光喷向了太臰大帝。
一声闷哼,死灵塔狠狠的撞进了太臰大帝的左眼,这件无上太初天的先天至宝和他的左眼融合,顿时太臰大帝的左眼变成了一颗深邃幽谧的冥月,黑白二色死光喷出,目光所到之处,外门护法们繁衍而出的子孙后裔组成的军阵中,大片大片生得奇形怪状的强横生灵纷纷陨落。
这些陨落的旁门左道、邪门生灵,身上不见任何外伤,就是极其突兀的,生命力骤然从他们身上消失,就好像他们本身就是死掉了数万年的老僵尸一样,体内的生机、活力,乃至体内的温度等等,在一瞬间就荡然无存。
太臰大帝目光扫过面前的军阵,黑白二色死光所过之处,方圆千里内无数军阵崩溃,被他目光击杀的生灵起码有百亿计!
甚至就连婆苏吉龙王摇晃着巨大的龙躯,宛如一座城墙横在了太臰大帝面前。太臰大帝左眼的死光喷出,婆苏吉龙王体表的鳞片骤然化为灰色的岩石,无数鳞片混着生机全无的血肉不断从他身上脱落,痛得婆苏吉龙王大吼大叫,忙不迭的挪开了身躯。
婆苏吉龙王呼吸间,损失的血肉和鳞片就已经重新生长了出来。
但是那种血肉崩溃的剧痛,还有体内生机被疯狂抽取,几乎要将自己抽成一个空壳子的恐怖感觉,让婆苏吉龙王再也不敢挡在太臰大帝面前!
“青帝!”往生如来向前猛攻猛打。
但是朗月大师带着四大金刚,还有诸多烂陀圣地原初一脉的嫡传弟子,一字儿排开挡在了他的面前。
一件件佛宝升腾而起。
宝塔腾空,宝幢闪烁,烈焰佛龛中一尊尊金身佛像闪烁出夺目的光芒,沉重、威严、不容侵犯的佛光化为一座长城,结结实实的挡住了往生如来的去路。
‘咚’、‘咚’、‘咚’!
连续几声巨响袭来,往生如来疯狂冲击朗月大师等人组成的佛光长城,每一次冲击,都震得朗月大师等人大口吐血,佛门金身甚至都被反噬之力震出了一条条细细的裂痕。饶是如此,她们依旧牢牢的挡住了往生如来的去路。
其中,又有青杀一脉的佛门诸天弟子,他们虽然没有正面抗击往生如来,他们却是在一旁念诵佛咒,以佛门诸般真言大神通,不断的扰乱往生如来的心神,撼动他的法力,洗涤他体内的滔天煞气、邪气和诸般恶念,不断的削弱往生如来的力量。
更有卢旵和他这一脉的佛门嫡传弟子……他们静静的站在一旁,身边佛光隐隐,有无穷大威势在酝酿——他们虽然没有出手,但是他们带给往生如来的心理压力更加沉重!
卢旵,还有他这些年纠集起来的,从轮回中返回当世的那些佛门大能们,他们并非烂陀圣地嫡传一脉……他们都是前番大战时战败,和自家宗脉失联后,追随弥勒这位佛门世尊,一路且战且退来到无上太初天的佛门其他支脉的弟子。
就连往生如来这个弥勒的恶念化身,都搞不清,卢旵他们的底牌如何。
佛门的支脉众多,一方世界就有一方佛陀,,一尊佛陀就有一脉秘术,其中好些支脉的传承强横非常,尤其是一些‘护法’支脉,其斗战之法,往往比那些世尊嫡传的门人弟子更加强大,杀伤力更是恐怖到言语无法描述的地步……
卢旵等人若是出手,往生如来还能判断出他们究竟是来自佛门哪一个支脉,他也大抵能想出应对之策。但是卢旵等人偏偏就站在一旁,做高深莫测的‘拈花微笑’状……他们死活不出手,这反而带给了往生如来更沉重的压力,让他十分本领只能施展出七八分来。
骤然间,卢旵一挥手,一颗拳头大小,通体紫色,形如珍珠却多芒刺的雷珠脱手飞出。雷珠无声无息的跳跃虚空,直接到了往生如来后脑勺部位。就听一声‘叮咚’妙音响起,其音轻柔曼妙,宛如极乐鸟在极乐净土轻声鸣叫,不见丝毫威能,却爆发出恐怖的杀伤力。
一圈圈紫色的雷光轻柔如杏花春雨,伴随着曼妙轻音向四周扩散开来,所过之处,万物悉数被震荡,洗涤……
这是佛门至高‘诛魔梵音雷’,就卢旵丢出的这颗雷火,当年也不知道有多少佛陀日夜诵读降魔经文,以大神通将这些佛陀千万年的苦功悉数融入这小小的一颗雷珠中,然后在今日一举释放出来!
数千外门护法,还有他们繁衍出来的无数血脉后裔,身上都有淡淡的佛光萦绕。那一圈圈紫色雷光扫过这些佛光笼罩的生灵,与他们丝毫无伤。
而那些天兵天将,还有无数的圣灵一族,他们却是丝毫不懂佛法,完全不明佛理……于某些偏激的佛门大能看来——非我佛门弟子,尽是邪魔外道尔!
于是乎,紫色雷光所过之处,大片大片的天兵天将、圣灵一族,无声无息的就化为了缕缕青烟,被风一卷,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弹指间的功夫,偌大的皇城广场上,太初大帝、太瞐大帝带来的兵将、族裔,几乎被摧毁了九成九。两位大帝身边,唯有那些大帝级的重臣、大将,一个个浑身焦糊,大口大口的咳着血,跪在地上半晌没能动弹。
往生如来更是可怜。
卢旵这一颗诛魔梵音雷,九成九的威力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若是他的黑心白莲在此,凭借这一株先天至宝,他大抵也不会受到太严重的伤害。问题是,他将黑心白莲留在了那高维虚空中,用来捆住了卢仚……
他完全是以自己的邪魔之躯,硬吃了这一道至高的佛门降魔雷火。
往生如来的身躯崩溃,完全不成一尊佛陀模样,只剩下一团粘稠的黑红色魔气在空中蠕动腾挪,不断发出凄厉的咒骂声。
“弥勒,弥勒,弥勒……”
“如果不是弥勒……我不会被你们这群小辈打成这般模样!”
随着往生如来的嘶吼声,岁月长河的上游处,弥勒虚影又朝着今世迈出了两步……随着弥勒虚影的大步迈进,往生如来的气息又虚弱了几分……
弥勒往今世前进一点,往生如来就被迫向‘过往’沉沦些许。
此刻他留在现世的力量,大概只有他全盛巅峰时的一半不到……往生如来被卢旵这后生晚辈一颗神雷打成这般模样,他心中的怨毒邪火越发炽烈,他声嘶力竭的尖叫着,不愿意承认自己接下来的命运。
“青帝!”往生如来厉声嘶吼。
在一边旁观许久的青帝突然暴起,他的身体一晃,上半身依旧是俊美邪异的男子模样,而他腰部以下的身躯,骤然膨胀成了数里大小,形如蜂后一般的臃肿肢体。
一根胳膊粗细,长达数百丈的尖锐芒刺带着一丝墨绿色的魔光,从青帝的腹部末端猛地探出,宛如闪电一般疾刺了两下。
‘嗤嗤’两声,双手相连,正在竭力共享法力和道韵,竭力参悟太初钟、星辰旗、圣灵殿三件至宝的威能,倾尽全力想要将自己的修为和境界向上推一个层次,以摆脱如今困境的太初大帝和太瞐大帝茫然的低下头……
刚刚,他们体内的气血突然一阵凝滞。
就在他们的法力突然松动虚浮时,青帝的芒刺带着可怖的剧毒袭来,洞穿了他们的身体。
“我……你……为……”
两尊大帝嘶吼,眸子里的神光急速的黯淡了下去。
“工具就要有工具的觉悟啊……作为我亲手培养的工具,你们还想翻天么?”青帝讥诮的笑着。
太臰大帝周身四亿八千万个窍穴齐齐放出七彩星光,他一声大喝,磅礴的吸力从他体内涌出,太初大帝、太瞐大帝掌控的太初钟、星辰旗、圣灵殿三件至宝,骤然一动,齐齐向太臰大帝飞来。
圣灵殿没入了太臰大帝的右眼。
他的右眼顿时化为烈烈昊日,喷涌出无穷无尽的生命之光。
太初钟高悬在太臰大帝头顶,一缕缕混沌星光倒卷而下,虚空中,四亿八千万颗太古星辰齐齐震荡,无穷无尽的星辰之力随着他的呼吸在汹涌震荡。
星辰旗则是粿住了太臰大帝的身体,化为一裘遍布星相纹路的长袍,妥帖的穿戴整齐。
“这就是,这一方天地之主应有的权柄?”太臰大帝感受着体内凭空滋生的,无穷无尽的力量,他更感受到,虚空中的那些太古星辰,俨然都成为了他的肢体,他只要心念一动,就能轻松的调动这些星辰的力量!
只是,让他感到恼怒和不安的是……
这股力量,并不真正的属于他——这股无穷无尽的庞然巨力,从虚空中涌来,却不是直接涌入他的身体,而是透过了胤垣和白娘子之间诡异的因果牵连,然后被太臰大帝‘窃取’。
他对于这些太古星辰,的确有了足够的影响力、操控力。
但是他更能清晰的感受到,一道道强大到让他头皮发麻的佛门烙印,正在这些太古星辰的核心处熊熊燃烧。一颗颗太古星辰正在被急速的佛化,星辰之力、大道法则也都在一点点的被佛门气息侵染。
一旦这些太古星辰彻底佛化完成……那么就算他窃取了胤垣的天地之主的权柄,他也无法再调动一丝半点的星辰之力!
“往生如来……不,你就是弥勒!”太臰大帝一声大喝,他透过白娘子这个本尊,从她腹中那孩儿体内窃取的,属于‘弥勒’的本源之力骤然化为一缕极细的金光从他指尖喷出,狠狠没入了往生如来所化的那一团魔气。
“你就是弥勒,你就是现世、当下、眼前、如今,唯一的,真正的弥勒!”
“你我联手……让这一方天地,真正的归入祂应有的命轨罢!”太臰大帝朝着前方一指,低沉的吼了一声:“杀!”
一声闷响,朗月大师等烂陀圣地原初弟子联手组成的佛光长城轰然粉碎,除开被护在后方的朗月大师,除开金身最为坚固的四大金刚,其他原初弟子们的金身统统粉碎,只剩下数百颗大小不一的佛门舍利在空中乱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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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七章 胤垣的高光时刻(4)
混沌。
汹涌的混沌潮汐往来奔涌,滋生了无穷的大恐怖。偶尔两团潮汐撞击在一起,那迸溅出的混沌雷光,其直径就有整个无上太初天那般巨大,长度更是无法估量,其内藏的毁灭力量,也只能以一个干巴巴的‘大恐怖’来形容。
这等混沌啊,远比卢仚等人曾经见识过的,在那低维空间,大大小小的天界周边的‘混沌’,要恐怖百万倍还不止。
低维空间的‘混沌’,用不恰当的比喻来说,充其量就是一团混乱的风,里面混了些黄沙,对于虫豸或许是致命的,但是只要有足够修为的修士,还能依仗着修为,在那‘混沌’中肆意游行。
而这一片混沌,其所处的维度,甚至比无上太初天所在的时空维度还要更高……每一缕混沌能量都好似粘稠的岩浆在肆意的奔涌冲刷,其中蕴藏了不可思议的毁灭力量,就算是所谓的‘大帝’,若是在这混沌中迷失了,也是粉身碎骨,神魂泯灭的下场。
甚至,就算是如今的卢仚,若是将他投入这等可怖的‘混沌’中,他或许也坚持不了多久,就会被打得烟消云散。
两团直径超过无上太初天百倍的混沌能量团重重的撞击在一起,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巨响,四溢的混沌雷光照亮了这一方浑浊的虚空——一颗形如橄榄,长度几乎有小半个无上太初天般长短,通体黑绿色,表面密布无数水波纹状鳞甲的巨物,赫然在亮光中显现。
再仔细看去,这等巨物,赫然是一只虫豸。
小小的头颅,长长的、肥硕的、臃肿庞大的腹部,黑绿色却又宛如琉璃一般呈半透明状。内部有奇异的荧光若隐若现,仔细看去,还能看到那庞大的腹腔中,有无数纵横交错的管道浸泡在粘稠厚重的汁液中。
在这巨大的虫豸头颅附近,有一个巨大的腔室。
一名女子静静的悬浮在被浓浓淡淡、深深浅浅的绿光照耀的腔室中,她上半身是高达百丈,赫然倾国倾城的绝色美人,而她的下半身么……她的下半身是数十根粗粗细细的红绿色管道,这些管道和蠕动黏滑、不断有粘稠汁液渗出的腔室直接相连,通往了内部巨大的脏器器官。
这些管道偶尔蠕动,一团团莫名的,蕴藏了庞大能量的荧光汁液就顺着下半身的管道进进出出。
在这巨大的腔室中,有着数百个半透明的,形如棺木的舱体。在那舱体中,静静地躺卧着一个个和青帝般,面容俊俏得邪异,身躯大半袒露,只有要害部位镶嵌了若干虫子外壳质地甲片的男子。
一声巨响,数十条巨大无比的混沌雷光狠狠落在了这巨大的,橄榄形的虫豸外壳上。
偌大的舱室剧烈的震荡了一下,身形悬浮在腔室半空的绝色女子猛地睁开双眼,两颗眼眸喷出绝无半点感情波动的绿色寒光,好似两颗小太阳,照亮了整个舱室。
“该死,外壳受损百分之三十七点九,必须下降维度,找几个次等小世界补充一番。”女子低声的囔囔着:“过去多少年了?该死的弥勒、华光、太乙、东华……你们跑去了哪里?”
“不要让我找到你们,不然的话……”
原本绝无表情波动的女子面皮上,突然有一丝言语无法形容的,极其妖艳、浪荡的笑意浮现:“我会一点点的榨干你们,让你们成为我最新一个批次孩儿们的父系血脉模板……希望,你们的小身板,能够多榨一点有用的资讯出来!”
“尤其是弥勒,佛门金身的奥秘,我们就差最后那一丁点儿,就差这么一丁点,就能全部破解出来了。到时候,我族的孩儿们,出身就拥有最强的佛门金身……那是多么波澜壮阔的景象!”
“嘻!”
“横扫诸天,征伐一切不臣……嗯,是否臣服,其实没有意义,最终都是口粮!”
“圣祖的教训,是绝对正确的,是至高无上的——发现敌人,吞噬敌人,毁灭他们的一切,吞噬他们的所有……一切,都只是口粮!”
随着女子的讥诮笑声,巨大的虫豸躯体艰难的撞开一团横冲而来的混沌潮汐,虫豸躯体放出一层森森的幽光,它逐渐的脱离了这个维度的混沌虚空,向下降临了两个维度单位。
依旧是混沌,但是这里的混沌能量,显然‘稀薄’许多,同样体积的混沌潮汐中,蕴藏的毁灭力比之前的那个维度弱小了何止千百倍。
虫豸的躯体横行于这一方维度虚空中,慢无目标的向着某个方向横冲直撞。所过之处,偶尔混沌中有三两个小小的世界胚胎尚未发育成熟,也直接被这虫豸张开巨大的口器,伸出长长的吸管直接扎穿,世界胚胎内的一切大道雏形、所有的世界本源,被它轻轻松松一口吞得干干净净。
“美味!”女子在腔室中满足的拨出了一口粘稠的雾气:“不过,比起那些佛门的金身罗汉的骨髓,滋味还欠缺了一点!”
“啊,弥勒,华光,太乙,东华……你们是我的猎杀目标啊,你们究竟在哪里呢?我找了你们多少年,你们知道么?”
“那个该死的,连名字都不能提起的老道……为了掩护你们遁走,居然一剑连斩三十七个资深的姐妹。摧毁了她们的本体,湮灭了她们的精魂,连她们储存的所有资讯都被彻底湮灭。”
“那些姐妹释放出去的孩儿们彻底失联……真是……”
“我可真不愿意做这种打扫战场,追逐逃亡的零碎任务。”
女子悠悠叹息着:“多少年了,就在这混沌中飘着,这种苦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一个头呢?”
无上太初天。
太臰大帝聚齐了太初钟、星辰旗、圣灵殿、死灵塔四件至宝,他更是透过自己和白娘子之间的神秘联络,窃取了白娘子母胎中的弥勒精气,窃取了一部分属于胤垣的天地权柄。
此刻,他几乎就相当于掌握了整个无上太初天的天地至高的,‘权’和‘力’!
是以,朗月大师、四大金刚,还有数百名或者从沉睡中复苏,或者从轮回中挣扎而回的烂陀圣地源出一脉的高僧大能,被太臰大帝一声大吼,直接震碎了佛体金身!
这已经不仅仅是无上太初天的天地之力,其中更有弥勒的一缕力量蕴藏其中!
朗月大师七窍流血,和四大金刚一般,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卢旵、青杀齐齐上前,挡在了太臰大帝的面前。卢旵双手合十,沉声道:“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弥勒回归,佛门再兴……你,挡不住!”
青杀的神色颇为复杂。
于他这等佛门在各方世界收录的‘诸天弟子’而言,弥勒回归,对他们并无太大的好处。弥勒回归,得到好处最多的,自然是朗月大师这般弥勒一脉的嫡传弟子。能够拿到第二丰厚红利的,自然是卢旵这样的佛门嫡传弟子。
卢旵等人,虽然不是弥勒一脉的弟子,但是他们的师尊长辈,尽是弥勒的师兄弟一类,自然也算是正儿八经的自家人。
而青杀他们么……他们大多是外门弟子,再传弟子,或者干脆就是行走、小厮一般的存在……弥勒回归之后,他们依旧只是佛门的外围人群,和当下又有什么区别?
所以,为了弥勒回归而拼命,青杀他们是不情愿的。
但是眼看着弥勒就要回归了……这个时候如果不咋呼两嗓子,不表表忠心什么的……等到弥勒真个回归了,朗月大师等人秋后算账——看啊,那个青杀带着他的那一伙人,在弥勒回归之时不战而逃!
啧啧!
两难啊!
是以,卢旵直面太臰大帝,而青杀则是落在了卢旵身后一步的位置。
太臰大帝‘咯咯’一笑,他不理卢旵,直接看向了青杀:“你,就是这些年,偷偷摸摸,私下里疯狂挖吾等墙角,让吾等帝子、帝女,都偷偷加入尔等麾下的……灵山大雷音寺的……主持?”
青杀双手合十,不吭声。
太臰大帝幽幽道:“我觉得,你们的主张,很好……活着,你们只是为了活着,这是生物的本能……为了活着,多么的委曲求全,都不寒碜。”
“但是现在,如果你站在我的面前,挡了我的去路,你就活不下去来了。”
太臰大帝笑道:“但是,如果你帮我,你帮我给那卢旵狠狠的来一下,让我进去皇宫里面去,找到我的本尊,将她腹中的孽子取出来,让我抽干他的力量!”
“我保你,还有你的同门,可以富贵逍遥的活下去,一直到地老天荒……如何?”
太臰大帝笑得很是得意。
而得到太臰大帝灌输的那一缕弥勒精气的补充,重新凝聚了邪佛金身的往生如来则是在厉声大吼:“啰嗦什么?杀光他们!”
往生如来奋起百丈金身,一声大吼,当面一掌朝着卢旵劈了过去。
简简单单的一掌,看似没有任何神通变化,却蕴藏了不可测的佛门奥义……这一掌落下,就好似有宇宙天地蕴藏其中,有生死凋零轮回之妙,有诸般不可思议的奇异变化……
卢旵一声大喝,连同他身后诸多刚刚从轮回中挣扎而回的佛门嫡传一脉的大能高僧一并,放出层层佛光,挡在了往生如来面前。
“我才是弥勒!”往生如来在大吼:“尔等后生晚辈,所修佛法,老衲悉数识得……我才是弥勒……尔等,焉敢以下犯上?”
往生如来,的确是弥勒。
他是弥勒以先天至宝斩出的恶念化身,他拥有和弥勒本尊几乎一样的修为,一样的神通,一般无二的法力手段。甚至是,除了弥勒刻意剥离的极少一丁点儿极度隐秘的记忆,往生如来拥有和弥勒一般无二的记忆、阅历、经验和知识!
卢旵等人齐齐出手。
其中有几位大能高僧,他们从轮回中复苏已经有一些念头,他们已经拿回了一部分前世的修为和智慧……他们的实力、手段,乃至他们在佛门中的地位,甚至比卢旵更高了一线……
但是在往生如来看来。
在往生如来‘代表的弥勒’看来,这都是一群小沙弥啊……他们的手段固然精妙、神奇,威力也还凑合著,但是以一尊佛门‘世尊’的眼力来看,小沙弥们还是有太多太多的欠缺。
一掌落下,重重叠叠的佛光悉数破碎。
数百高僧大德齐齐吐血,一个个浑身骨断筋裂,宛如滚地葫芦一样向后喷出老远。
弥勒也可以一掌将卢旵等人悉数击杀——但是他刻意保留了几分力气!
若是三葬和尚所化的口口声声要灭世重来的邪佛做主,又或者冥尊所化的那尊充满了死亡之力,要将整个世界化为一片死域的魔佛主持,往生如来这一掌,已经将卢旵等人打得魂飞魄散了。
但是这尊多方融合的魔佛,如今是‘矅炚’,是弥勒的恶念分身在做主。他的意识占据了主导地位,是以,他特意留了卢旵等人一条性命!
往生如来是要做佛门新的圣人的。
而佛门的圣人,若是莲台下连鬼都没有一个,算什么圣人?
总要有三五百号亲近的心腹门人,前呼后拥的,这才威风!
所以往生如来留手了。
他一掌劈得卢旵等人重伤不起,又是一袖子卷起漫天黑色佛光,将青杀一脉的众多佛修打得满地乱滚,往生如来大踏步的直奔皇城深处冲去,直奔白娘子所在的位置而去。
“太臰,还等什么?速速联手,攻进去!”
“我灭弥勒,你杀胤垣……那白娘子,自然是你的……除开白娘子,其他的一切,都是我的!”往生如来卷起袖子,宛如重新拿起了屠刀的屠夫,暂时舍弃了佛陀的身份,火杂杂的就要杀人放火,做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出来。
数千外门护法齐齐惊起,他们嘶声咋呼着,纷纷向往生如来,向太臰大帝冲了过来。
往生如来冷哼一声,太臰大帝一挥手,虚空一阵扭曲,数千外门护法,连同他们繁衍出来的数以万亿计的子嗣后裔们,就骤然被扭曲的虚空,送去了无上太初天的天地之外,直接被丢进了附近的混沌之中。
这是太臰大帝执掌了四件先天至宝,窃取了一部分胤垣的权柄后,骤然掌控的天地巨力。
在这一方天地内,太臰大帝如今已经近乎‘无所不能’了!
那数千名佛门的外门护法,他们一个个斗战之力无比强横,论起正面征战,就没人是他们的对手……但是除了他们依靠魔法献祭得来的斗战之力,他们其他的神通秘法,乏善可陈。
他们被丢去了天地之外,想要找到回归的路程,就是一件麻烦事情。
等他们重返天地之间,还要跨越漫长的旅途,重归这一方陆块……呃,等他们找准了方向,倾尽全力、气喘吁吁的一路狂奔,重新杀回来,怕是不知道要耗费几年的功夫。
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外门护法,还有他们的子嗣大军被一扫而空,卢旵、朗月大师、青杀为首的,佛门三方势力的佛修被一击崩溃,太臰大帝、青帝和往生如来面前,只剩下了身披重甲,神色肃然,结成了小小军阵的阿虎,以及百虎堂的一众兄弟。
百来号‘虎爷’,身披重甲,手持沉甸甸的兵器,一如当年在镐京,深夜街头,为了抢地盘和其他帮派的打手火并时……阿虎挡在了最前面,其他的一票虎爷紧紧跟在他身后,组成了一个小小的三角冲锋阵列。
“螳臂当车,何其可笑?”往生如来讥诮的笑着。
“如此忠勇,可叹可惜。”太臰大帝有点嫉妒的看着这些明知道不敌,却依旧挡在自己面前的重甲汉子们……啧,曾经他的华族啊……
想到这里,太臰大帝蓦然朝着往生如来的后心看了一眼。
没记错的话,他的圣灵一族,就是被这个家伙屠戮一空。
啧,要不要背后给他补一刀呢?
阻止弥勒回归,那是肯定要阻止的……但是在阻止弥勒回归的同时,将这个该死的弥勒分身也给做掉,岂不是更加的赏心悦目?
往生如来迅速感受到了太臰大帝眸子里的恶意,他猛地回头,身体一晃,就让开了几个身位,和太臰大帝迅速拉开了距离。
“尔等,滚开!”青帝不搭理两人之间若有若无的算计,径直朝着阿虎等人嘶声尖叫:“滚开……弥勒,必须要被消灭……”
只是一声尖啸,恐怖的声波浩浩荡荡的冲出,阿虎等人身上甲胄崩碎,身躯几乎被撕裂,一个个翻滚着向后飞起……
一道道黑白二色的阴阳二气骤然洒落,鱼长乐带着那批从大胤时就追随而来的小太监,从深宫中冲出。他倾尽全力的护住了阿虎等人,让他们的身躯没有被彻底崩碎,但是他的黑白二气也被青帝的吼声一击震碎。
鱼长乐和百来个小太监同样化为风中落叶,一路翻滚着洒着血,‘咕噜噜’向后滚出了老远。
低沉的步伐声响起,卢仚在域外小陆块收服的僬侥小人儿、夜叉、罗刹、阿修罗四大异族,从深宫中结阵冲杀了出来。除开这四大异族,更有无数身披甲胄,眉心天眼开启的纯血天人土着,同样结成了军阵,朝着太臰大帝、往生如来和青帝杀来。
僬侥小人儿们,是奉卢仚的命令,死守皇城。
而这些天人土着,因为血脉,因为天道,因为这一方天地的命轨,他们天生注定就是胤垣最忠诚的臣民,最骁勇的战士。
当皇城内的其他阻止力量或者被击溃,或者被摧毁,或者被放逐的时候,他们也就冲了出来。连同这些僬侥小人儿们一起,他们组成军阵,宛如一股巨浪,狠狠拍向了青帝等人。
“蝼蚁!”往生如来怪笑。
“可恨!”太臰大帝嫉妒得一颗心都几乎要燃烧起来——这些纯血的天人土着啊……
但是,很快,太臰大帝就变得心平气和了。
只要阻止弥勒回归,只要击杀了胤垣,他太臰大帝才是这一方天地的至尊……这些纯血的天人土着,到时候就会虔诚无比的跪拜在他的脚下,向他献上最可靠、最淳朴的忠诚!
“不要伤他们!”太臰大帝大吼了一声!
他猛地一挥手,头顶高悬的太初钟就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只是一声轰鸣,那些组成军阵冲杀而来的纯血天人土着,就齐齐筋骨酥软,‘咣当’一声跪在了地上。
而那些僬侥小人儿们,虽然也被七彩星光震慑,但是他们依旧强顶着压力,施展各族的血脉神通,或者阴影跳跃,或者腾空飞行,或者大步狂奔的继续向前冲杀!
“杀!”太臰大帝一声大吼,他身上星辰旗所化的帝袍一阵星光摇晃,一道道不可阻挡的意志化为天地谕令,透过天地大道,直接轰入了这些纯血的天人土着脑海中……这些天人土着完全无法控制自己,他们明知道这些僬侥小人儿们才是友军,他们依旧抓起了兵器,结成了军阵,朝着身边的友军狠狠杀去。
血雾喷溅,一时间无数僬侥小人儿、夜叉、罗刹和阿修罗被轰成了残渣,阵脚顿时大乱。
“哈,哈哈,哈哈哈!”一言既出,亿万勇士浴血搏杀!
太臰大帝隐隐感受到了,这等至高无上的权力快感——尤其是,,当他看到那数以万亿计的纯血天人土着张开眉心天眼,一道道蕴藏了大道之力的神光洞穿虚空,轻而易举的将一个个卢仚麾下的僬侥小人儿、夜叉、罗刹和阿修罗打成粉碎的时候,这等无坚不摧、摧枯拉朽一般的畅快感,更是让他激动得浑身直冒鸡皮疙瘩。
青帝的眸光一阵闪烁。
原本太初大帝、太瞐大帝被他偷袭,几乎都要被他抽干了……此刻,青帝偷偷的,又将一部分太初、太瞐的精元,一点点的渡回了他们的身体,让他们维持了一线生机。
“圣祖训令——一切异族,都不可靠……若是不能毁灭,那就,平衡!”青帝眸子里闪烁着奇异的幽光,一些他早已忘记,或者说,原本不应该存在于他脑海的记忆碎片,突兀的从他的血脉深处冒了出来。
“奇怪,圣祖训令,这不是我这个级别的猎杀者应该知晓的‘知识’……我为什么,会得到相关的记忆?”青帝皱起了眉头,他看着肆意狂笑的太臰大帝,突然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他这样的猎杀者,脑海中突兀的出现了不属于他的知识碎片,唯一的可能就是……
有更高层次的‘族裔’,在靠近。
那些可怕的,用‘噩梦’都无法形容的‘高层族裔’,她们在靠近,她们的‘资讯场圈’,已经影响到了青帝,是以青帝可以从她们那里,得到一些散碎的、零星的‘高阶知识’……
在青帝原本所属的‘母巢’没有被摧毁之前,类似青帝这样的中层猎杀者,围绕在‘母巢’的身边,汲取‘母巢的乳汁’以提升自身的能力,同时从‘母巢’散失的‘精神资讯场’中,捕捉到一些游离的高阶知识碎片,这就是青帝这样的猎杀者‘提升大道、突破境界’的唯一渠道!
这原本是一件好事……
但是此刻,对于如今已经拥有了‘自我小心思’的青帝而言,这是何等的‘恐怖’!
“不,不,不,不可能!”
青帝在喃喃自语:“这样的偏僻地域,并不在我们原本所属的空间时间维度,而是一个极其偏僻的维度夹层……我也是误打误撞,才找到了这里……而且,我路上行程,就耗费了最少百万年岁月……”
“这么漫长的距离,她们不可能找过来。”
青帝在干笑:“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
青帝的身体一哆嗦,他身体一个激灵,他屁股后面那细长的两根尾刺一哆嗦,不小心就给挂在他身后的太瞐、太初两位大帝的身躯残块,多输入了一点点属于他本族的遗传资讯和本族精血过去。
太初、太瞐两尊大帝的身躯表面,就有一层极细的‘丝’从毛孔中窜出,迅速编织成了一个丝囊,随后化为两个橄榄形的透明卵舱,将他们裹在了里面。
现场大乱,纯血天人土着大军和僬侥小人儿们打成了一团。
僬侥小人儿们,这四个被卢仚从外域小陆块收服的异族,他们天性原始、粗陋简单,没有太多的花花肠子。自家的友军突然出手,打得他们是头昏目眩,半天没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们向卢仚大声嚷嚷,但是卢仚被往生如来用黑心白莲困在了高维空间中,根本没办法回应他们的呼喊。
于是,在损失了大批族人后,这四大异族的‘王’一声尖啸,他们也挥动兵器,悍然朝着那些被太臰大帝操控的纯血天人土着杀了过去!
深宫中,胤垣的怒骂声响起:“你们在做什么?做什么?造反么?你们,为什么要攻击友军?”
粉红色的星光弥漫天地,胤垣身上的大道之光照耀虚空,一时间驱散了太臰大帝身上的权柄。
那些纯血的天人土着脑壳一阵混乱,他们骇然看着面前恶狠狠朝着自己杀过来的友军,一时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于是,在僬侥小人儿们被乱打了一阵后,换成了纯血的天人土着浑身僵硬,被自家友军一通放手大杀,偌大的广场上,又是一阵尸横遍野,一道道从天眼中喷涌的神光当即湮灭。
被青帝一声大喝直接击溃的鱼长乐艰难的撑起了几乎崩碎的身躯,嘶声尖啸道:“陛下,老臣无能,挡不住这些邪魔……还请陛下,速速带着诸位娘娘,撤!”
深宫中。
白娘子的寝宫内。
白娘子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她的身躯上,一层宛如实质的乌光若隐若现,化为一道可怕的神魔虚影,笼罩了她的身体。
这正是往生如来传授,经过太臰大帝施展的巫法大咒!
一缕缕肉眼可见的精气,正不断的从白娘子体内涌出,迅速被那神魔虚影吞噬——其中一部分精气,色泽金亮,乃是弥勒的本源精气;一部分精气是七彩星光,那是以白娘子为媒介,从胤垣身上窃取的天地权柄;剩下的一部分则是光焰变幻,这是白娘子的本命精血!
往生如来传授的这门巫法恶毒无比,它何止是要阻止弥勒的重生?更是要直接扼杀白娘子,将她化为一缕飞灰!
试想,弥勒耗费无穷手段,运筹帷幄,统筹因果,在自家寂灭后的无数年,在当今之世,在这一刻的‘现今’、‘眼下’,借助胤垣和白娘子孕化的胎儿重返人间。
这其中需要多少‘机缘巧合’、多少‘因果契合’,才能完成这不可思议的一步?
白娘子就是其中最关键的一个因素!
如果白娘子被灭杀,失去了母胎,弥勒就算有逆天的神通,他也无法从岁月长河的源头,强行降临这一方世界,降临‘当今’之世!
眼看著白娘子丰腴绝美的身躯,一丝丝的枯槁、瘦削。
眼看著白娘子动弹不得,红润的面皮变得苍白而发青。
感受著白娘子急速削弱的气息,感受着她腹中孩儿的迅速枯槁……胤垣站在床榻旁,浑身哆嗦着,四肢百骸内一阵阵的发冷!
这门恶毒的巫法,正因为他和白娘子之间的因果牵连,疯狂的夺走他体内,属于他的,天生注定的‘命轨之力’!
若是胤垣‘命轨完整’,那么在无上太初天,只要天地没有被摧毁,就无人可能伤损胤垣分毫……但是如今的胤垣嘛,他整个命轨被拆得‘七零八落’,他根本就是一个残缺品!
“娘子……你……”胤垣狠狠一跺脚:“你若是死了,吾,绝不……”
狠话还没出口,一旁一大群莺莺燕燕同时哭喊了出来,其中又有数十名白鼋哭喊得最为大声:“你个死没良心的白眼狼,你为了白家姐姐就要舍弃自身,那咱们姐妹们,你就不管了么?”
胤垣又是一阵哆嗦。
是啊,怎能不管呢?
这么多白鼋,这么多令狐璚,还有,这么多孩儿子女……哎,哎,如斯庞大的后宫啊,数以百万计的后宫,虽然是被之前的青帝分身用邪法‘复制’出来的后宫,那也都是他的爱人,他的良人,他的孩儿,他的爱子爱女啊!
“我,我,我……”胤垣茫然了。
他该怎么办?
岁月长河上,弥勒虚影又朝着当世疾行了两步。
但是很显然,往生如来得到了太臰大帝灌输的,一部分从他身上窃取的大道和精气,弥勒虚影向当世行走的步伐变得蹒跚而无力,很显然,若是继续发展下去,弥勒不可能从寂灭中回归当世,不可能降临这一方世界。
“我佛慈悲!”
一声若有若无的梵唱声从那岁月长河的上游悠悠飘来:“我佛,老衲,悟了!”
弥勒虚影站在岁月长河的上游河段中,他微笑看着下游‘当世’的一幕幕,张开嘴,吐出了一枚光芒四射的菩提种。
“如此,老衲若得归来,当庇护此方世界……老衲发下天道大誓,老衲重归之日始,此方世界人人成佛,永劫不灭……”
梵唱声声,从那岁月长河的上游飘荡而来。
弥勒虚影站在那岁月长河的上游,一连发下了二十八道让胤垣、白鼋等人听着,都觉得匪夷所思的‘可怕’誓言。
按照弥勒虚影的大誓,若是他能够回转当世,若是他能重新降临无上太初天,那么他简直就成了无上太初天所有生灵的保姆——所有的罪,所有的孽,所有的因果,所有的病、痛、死亡,所有的贪恋嗔痴死来的痛苦、烦恼等等一切负面罪责……悉数由他一人承担!
弥勒,将庇护无上太初天,直到整个天地所有的生灵悉数成佛,他才得解脱!
换言之,哪怕无上太初天,还有一只小蚂蚁没能成佛……那么弥勒也将拘死在这一方天地中,寸步不得离开,丝毫不得自由,而且还将日夜承受这些不成佛的生灵积攒的罪孽业火的焚烧,日日夜夜承担那业火炼魂的无边痛苦!
何等恢弘大誓!
饶是白鼋这等天性刻薄、天生凉薄、近乎没心没肺的女子,也被弥勒的这番誓言给吓住了。
“至于么?至于么?”白鼋吓得战战兢兢:“打不过,咱们投降了就是……至于么?”
在白鼋浅薄的知识层面中,打不过,那就跪呗……只要能活着,只要能锦衣玉食,只要能活得逍遥快活,受点委屈算什么呢?
何至于此!
弥勒虚影的宏愿大誓从岁月长河飘荡而来。
白娘子腹中,那还在孕育的孩儿突然通体放出不可思议的金光……已经和这孩儿融合的三眼神人图,还有太初混同珠,直接从白娘子腹中飘了出来,轻轻的加持在了胤垣的身上。
这本来就是胤垣之物。
这本来就是胤垣‘命轨位格’的一部分。
曾经,这两件至宝在大胤成就了卢仚,然后卢仚将其交还,在胤垣的意志下,直接灌入了白娘子腹中的孩儿体内——在胤垣看来,老子的东西,未来都是要留给孩儿的,那就,干脆直接留给他们吧?反正,留在自己手上也没什么用不是?
但是如今,这两件至关紧要的,甚至可以说是整个无上太初天真正的天地核心、宇宙枢纽的至宝,终于重新和胤垣融为一体。
“这样啊!”胤垣悻悻然的抽了抽鼻子:“说到底,还是要吾去打打杀杀的……吾,其实只想做个逍遥皇帝,每日里听听曲子、看看歌舞、和自家娘子们幕天席地……咳咳……”
看著白娘子越发枯槁、瘦削的身体,胤垣狠狠一跺脚,一咬牙:“邪魔外道不听话,想要坏了俺的逍遥生涯,该打!”
一声‘该打’出口,整个无上太初天顿时一阵震荡,四亿八千万颗星辰同时爆出前所未有的明艳光芒,丝丝缕缕的七彩星光倒卷而下,犹如洪水,不断灌入胤垣的身躯。
胤垣不需要参悟,不需要冥思苦想。
这些太古星辰代表的天地大道,就好像原本就在他神魂中烙印着的一般,一条条大道法则直接从他神魂中苏醒,每苏醒一条,他就明确的掌握了一条!
胤垣卷起袖子,深深的看了一眼白娘子和白鼋诸女,厉声喝道:“诸位娘子稍候片刻,看为夫出去,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
一声大吼,胤垣大踏步冲出白娘子寝宫,他一眼就看到了一字儿排开,怀中抱着宝剑,挡在了寝宫门前的青柚三女。他呆了呆,喃喃道:“哎,三位弟妹在这里作甚?赶紧进去避避……爷们儿玩命的勾当,要你们挡着,我们兄弟脸还要不要了?”
不容青柚三女分说,胤垣大袖一挥,青柚三女就被狂风卷入了寝殿。
胤垣腾空,朝着前方皇城广场方向望了过去,他猛地举起双手,厉声呼喝了一声。太臰大帝头顶,正‘咣咣’轰鸣的太初钟骤然停滞。
太初钟摇摇晃晃,放出一缕缕星光在胤垣和太臰大帝身上扫了又扫,略略迟疑之后,伴随着惊天动地一声轰鸣,太初钟放出一道洪流,将太臰大帝冲得一个趔趄,然后化为一道流光,径直飞到了胤垣头顶,端端正正的悬在了他的头颅上方。
原本有点嬉皮笑脸,颇有点不靠谱的胤垣,随着太初钟的回归,他的气息骤然沉稳了下来。他的身上,隐隐多了几分龙行虎步、威慑八方的气度。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狼狈起身的太臰大帝,森森道:“偷来的东西,终究是不靠谱的……你固然是吾家娘子一缕精血所化……却也只是她一缕精血而已。”
刚刚变得颇有几分帝皇之风的胤垣,突然压低了声音,嘟囔道:“俺家哪个娘子,每个月不损耗一滩精血的?吓,这么算起来,你这小子……不过是……呵呵!”
胤垣只以为他压低了声音,这话就没人听得到了。
却没想到,太初钟归位之后,他的每一句话,都宛如天地纶音,轻轻松松的就能传遍整个大陆,让所有的生灵都听得清清楚楚。
太臰大帝自然也听到了这一番‘窃窃私语’,他顿时气得一骨碌的跳了起来,‘哇’的就是一口血喷出老远。
胤垣,将他比作了什么?
他,堂堂太臰大帝,居然,居然,居然……
“你,去死啊!”
太臰大帝猛地睁开双眼,死灵塔和圣灵殿两件先天至宝齐齐放出无量光芒,震荡大道,朝着胤垣狠狠冲刷。
但是神光冲出不到十里地,太臰大帝的两颗眼珠就齐齐爆开,圣灵殿、死灵塔齐齐化为流光飞出,绕着胤垣一阵盘旋后,‘锵锵’两声,直接没入了胤垣的左右双眼!
胤垣闷哼一声,猛地睁开眼睛朝着前方胡乱扫了一眼。
两条神光直刺青帝,青帝一个机灵,猛地扑在了地上,两条神光从他头顶狠狠掠过,命中了被他尾刺挂在身后的太初、太瞐两尊大帝。
无声无息的,两尊大帝齐齐化为飞灰,连同他们身外刚刚凝聚的卵形舱室都彻底湮灭。
太臰大帝眼珠爆开,痛得他一阵乱吼。
而他身上星辰旗所化的帝袍也是腾空而起,在天空一阵翻卷之后,乖巧无比的落在了胤垣的身上。
胤垣通体光芒大盛,无边神光照耀虚空,四亿八千万颗太古星辰齐齐呼应,有恢弘天籁从虚空响起,好似整个天地都在欢呼胤垣的回归。
“你们,没找全啊!”胤垣喃喃道:“无上太初天,天地当有三位至尊,每一位至尊,当有三件伴生至宝……你们,没找全啊……啧,这些年,你们都做了些什么?就顾着吃喝玩乐么?”
“不过,吾能理解……吃喝玩乐,多好啊,何必辛苦奔波不是?大家都是皇帝,我懂你们……嘿。”胤垣摇摇头:“不过,现在这天地至尊,只有我一个人了……那两位兄弟……哎!”
胤垣心情极其复杂的叹了一口气。
和他并存的,属于无上太初天天地至尊的,应该还有两位……那两位,一个掌控圣灵界、一个掌控死灵界,这才是这一方天地的真正的大道秩序。
但是弥勒强行破开这一方天地,催生了这方世界。
胤垣侥幸,他被打入轮回,一世一世的挣扎搏命,终究是幸运的回归了。
而那两位‘兄弟’,则是根本连进入轮回的机会都没有,在天地强行破开的那一瞬,他们就随之灰飞烟灭了。
“来吧!”胤垣朝着虚空张开了双臂:“统统回来!”
虚空中,有五色奇光荡漾。
在无上太初天的五处僻静角落里,就连天地重铸、漫天星辰重归一体,都没能影响到它们的天地缝隙中,五条奇光冲天而起,化为一镜、一玺、一珠、一车,最后是一柄三色森森的颀长宝剑,破开虚空,直奔胤垣而来。
镜,镶嵌在了太初钟表面。
玺,挂在了胤垣腰带上面。
珠,围绕着胤垣盘旋飞舞。
车,直接将胤垣承载而起。
胤垣手持那三色奇光涌动的长剑,朝着太臰大帝轻轻一指。
一剑出,漫天星辰随之一旋。无量星光化为一个巨大的漩涡,将太臰大帝整个卷了进去。
‘咔擦’声中,太臰大帝身上所有的袍服、冠冕,乃至他随身的一应器具悉数粉碎,唯有太臰大帝自身,只是被削去了九成九的修为和法力,而身躯却没受到半点儿伤痕。
‘叮’的一声脆响!
被太臰大帝贴身收藏的,那一枚好似树皮雕成,通体苍翠欲滴的符箓,也被胤垣这一剑直接斩成了碎片。
符箓化为一抹苍绿色神光,微微一闪,骤然消失。
若是从外层混沌看去,就能看到,有一股莫测的巨力笼罩了整个无上太初天,这一方天地整个变成了一颗绿油油的小太阳,好似矗立在黑夜汪洋彼岸的灯塔,向着四面八方散发出了夺目的绿色神光。
一圈圈细微的波动不断向四周扩散开去,天地之中的生灵毫无感知,而天地之外混沌中,那些实力可怕,足以在虚空中生存的庞大生灵,无不感受到了这一丝奇异的波动。
无论多远,这一丝波动都坚定而绵韧的传播了出去。
太臰大帝头顶,那一株变异的老桂花树更好似被强行补充了万倍的激素肥料,整个大树疯狂生长,数以万亿计的树根翻滚着,从虚空中不断孽生,疯狂的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我……草!”往生如来和青帝同时口吐芬芳。
“我佛……慈悲!”岁月长河的上游,通体闪烁着夺目金光,身形近乎化为实质,在发下宏愿大誓后,身上气息飙升千百倍的弥勒露出一丝无可奈何的苦笑,双手合十,加快步伐,一步一步的朝着当世行来。
走了三步后,弥勒猛地擡头,朝着当世看了一眼。
然后,他笑了:“你就是那只教主说过的蜉蝣……你,果然来了!”
弥勒手指处,在无上太初天的高维空间中,死死困住卢仚,让他动弹不得的黑心白莲骤然燃烧起来。白莲核心处的黑色花蕊骤然化为一片明净晶莹的纯白,偌大的白莲绽放,重重叠叠的,凭空多生出了百倍的白色莲花瓣!
偌大的白莲化为一缕流光,悄然没入了卢仚眉心,化为一朵白莲佛印,端端正正的镶嵌在了上面。
卢仚通体气息浮荡,他一声长啸,只觉得浑身巨力汹涌,抡起天龙禅杖从那高维虚空笔直冲下,当头一杖轰在了往生如来头顶,将他一击打得骨断筋裂,‘咣’的一声扑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往生如来犹如见鬼一般看着卢仚眉心的白莲。
“这,不公平!”他在嘶吼:“这是你斩出我时所用的寄托之物,你将祂,给了他,那我怎么办?我,我,我……”
随之,往生如来又笑了起来:“但是,很公平……我们,都要死了!”
往生如来挣扎着擡起头来,朝着胤垣的方向看了一眼:“嘿嘿,你不知道你做了什么……我们,都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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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假
在外调研活动一天,太累,请假。
这两天争取结尾,准备新书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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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八章 终选
往生如来的笑,没能持续多久。
弥勒向现世狠狠迈进了几步,祂每向这边迈进一步,往生如来的气息就骤然虚弱一大截,他的身形就模糊一丝丝,好似被雾气遮挡的画卷一般,隐隐有点看不清楚。
卢仚不懂这是何等大神通,但是他大致猜测,或许,很多年前,弥勒就已经布置下了这等手段——他从无上太初天时间岁月的源头直奔现世,以此躲避寂灭之劫……代价就是,往生如来,这具弥勒的恶念分身,会取代本尊,永世坐镇岁月长河的源头!
认真想想,却也合情合理。
弥勒就是弥勒,往生如来也是弥勒,恶念分身,当然和本尊无异……那么,现世的弥勒分身跑去过往,坐镇在岁月长河的源头,换来过往的弥勒本尊降临现世……很简单的一对一的置换嘛!
卢仚低声嘟囔:“甚至,还符合质能守恒定律是不是?”
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卢仚摇摇头,将‘科学’这等‘异端思维’从自己的脑海中抛得远远的……什么‘科学’,自己这是在‘修仙’,‘修仙’啊……没看到‘灵山’啊、‘大雷音寺’啊,甚至是‘弥勒’等等神话传说中的元素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了么?
甚至,卢仚自身,都是‘神话传说’中的一份子!
开天辟地之前,‘混元一气先天神魔’中的存在!
虽然是一支弱小的先天蜉蝣,是先天神魔中垫脚的那等微末角色,那也是先天神魔……
“啧,看看我自己这根脚,说什么‘科学’啊……反正,弥勒用现在的他,置换了过往的他,让过往的本尊,取代现世的分身,一比一的交换了时空角色……这,很科学!”
虽然不知道弥勒是如何做到的,这里面牵扯到的因果大道,乃至时间、空间,还有诸多微妙的大道法则,卢仚连一点儿皮毛的奥秘都琢磨不出来……反正弥勒做到了,这就很科学!
弥勒在大步赶赴现世。
往生如来在嘶吼,在谩骂,在歇斯底里的问候弥勒,诅咒自己的本尊不得好死云云……只是他的声音已经让人听不到,他的身形也已经让人看不清,他正一点点的被拉扯去过往的岁月中,他渐渐地从‘现今真实存在的邪佛’,逐渐变成‘过往岁月中的传说’!
而弥勒,却是越来越近了。
他越来越近,他渐渐的靠近了今年、这月、此时、此刻……
漫天星辰都在放出熠熠佛光,过往无数年前,弥勒留在这些太古星辰核心内的佛门烙印,终于彻底的爆发。所有的太古星辰在这一刻,被弥勒的大神通彻底渡化,整个无上太初天,都变成了一方极乐净土,变成了一方纯粹的佛国。
除开太臰大帝和青帝。
太臰大帝身上,还残留着从胤垣身上窃取的天地权柄,气息虽然微弱,却纯正顽强。此刻的他,就好像被百万农民起义军团团包围的前朝皇子,可怜,虚弱,无助,却竭力保持着皇族应有的那点点矜持和倨傲。
而青帝么……
他仰天长啸,他顾不得储存太初大帝和太瞐大帝,他身体狠狠一动,两尊大帝就毫无反抗的被瞬间抽干。肉身,神魂,彻底枯槁,磅礴的精元悉数涌入青帝体内。青帝背后的皮肤炸开,数十片纤薄、透明的膜翅骤然张开,伴随着刺耳的破风尖啸声,青帝骤然腾空!
在场那些天兵天将,那些圣灵一族的精锐,随着青帝的尖啸声,身体齐齐爆开。
“我造就了你们,你们现在,得还给我!”
青帝在长嘶尖啸,他目光所过之处,大片血雾升腾。天兵天将的血是殷红的,圣灵一族的血是金红色的,但是无数天兵天将和圣灵一族的血雾混在一起,向内一个塌缩,就变成了晶莹剔透宛如极品翡翠的苍翠色!
那明丽的翠色血浆化为一条长河,浩浩荡荡的涌向青帝张开的大嘴。
青帝一口吞没了万亿生灵的血浆——这些血,是他当年在太初大帝、太瞐大帝的体内植下的血脉,太初大帝和太瞐大帝经过各种手段的疯狂繁衍,让自己的血脉散播无比广阔……
甚至就连这些按理和太初大帝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天兵天将,他们在天庭接受各种资源的灌输、培养的时候,太初大帝的一滴精血也已经潜入了他们的身体,进而取代了他们自身的血脉。
这一滴精血,就好似寄生虫,寄生在这些天兵天将体内,潜移默化的强大他们的资质,提升他们的修为的同时,一点点的将他们的血脉彻底更迭!
是以,圣灵一族被青帝顺利收割,而这些天兵天将,也无一幸免,悉数成了青帝补全自身的资粮!
青帝身边,苍绿色的神光化为一片浩荡的宛如实质的怒海狂潮,他手一指,一缕绿光直透太臰大帝后心,顿时太臰大帝白皙的皮肤下面,无数绿色道纹一层层的翻卷而起,他就好像一堆被火油浸透的干柴,被青帝用一枚火种骤然引燃了!
“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得来的,属于吾族圣祖的至高大道……”青帝在厉声长啸:“虽然我从未有这个幸运觐见圣祖,但是这股留在我血脉中的气息,记忆是不会错的!”
“太臰,你我联手,最后一博!”
“生,或者死……”青帝眸光闪烁,他擡头看了看天空,透过三重天穹,可以看到,整个无上太初天的最外层,靠近混沌的世界膈膜都在闪耀着夺目的绿光。
他惨笑道:“我们,只有击杀他们,只有彻底击杀弥勒,用他的头颅,才能免罪啊……”
随着青帝的那一道神光加持,太臰大帝缓缓站起身来,胤垣的攻击在他身边一寸寸粉碎,太臰大帝头顶,那颗异变的老桂花树疯狂的摇晃着庞大的身躯,无数条根茎化为一道道刺目的电光,狠狠地朝着胤垣,朝着卢仚,朝着在场的卢旵、朗月大师等人乱杂杂的抽了过去。
青帝一声长啸,他显出了半人半虫的本相,庞大的腹部依托在异变的老桂花树身上,他深深的一吸气,很合一拍老桂花树。
太臰大帝一咬牙,一跺脚,老桂花树无数条乱抽的根茎中,就有大半根茎狠狠地扎向了地面。‘噗嗤’声不绝于耳,短短呼吸间,老桂花树的根茎就在地下疯狂的蔓延生长,最远的根茎已经延伸到了数亿里之外……
每一个呼吸,老桂花树的根茎都在地下急速的扩张……十亿里……百亿里……万亿里……
以这样的速度,就算这块由满天星辰重铸的大陆体积再庞大,面积再广袤,也用不了多少时间,这颗老桂花树的根茎就能延伸到整个陆块。
大地骤然一抖。
老桂花树通体放出刺目的墨绿色邪光,它的根茎蠕动着,开始疯狂的抽取整个大地的地脉之力!
青帝一声狂笑,他的上半身,原本俊俏神伟如天神的上半身,也骤然变成了一支口器狰狞、复眼迷离闪烁的大虫子……他张开锋利嶙峋的口器,狠狠地一口咬在了变异的老桂花树上。一道道粘稠的,蕴藏了无穷力量的树汁就翻滚着流入了青帝的口器里,被他大口大口的吞咽了下去。
‘噗嗤、噗嗤、噗嗤’……青帝庞大肥硕的腹部剧烈的蠕动着,疯狂的抽搐着。他翘起了尖锐的尾部泄殖腔,一颗颗长有数丈,通体晶莹剔透的卵鞘就好似暴雨一样从他体内喷射而出,被外界的狂风一吹,这些诶卵鞘就直接溶解,一支支半人半虫,气息赫然都达到了大帝级的精锐虫子疯狂涌出!
“这个世界,既然无法掌握在手中,那就,毁掉罢!”青帝喃喃道:“我终究还是失败了……我在族中的位格,只是一个猎杀者……我的命运,只是毁灭……经营,或者,权谋,又或者算计些更高深的手段,这不是我被创造出来的目的!”
“我曾经想要更改自己的命运,我以为我可以站在更高的层面。”
“但是,既然失败了……那就,履行我的本职罢……撕碎他们!”
整个无上太初天都在‘愤怒’。
满天星辰在疯狂闪烁,一条条大道直接化为寻常没有修炼过的‘凡人’肉眼,都能清晰可见的一条条贯穿整个虚空的巨龙,疯狂的震荡灵机,卷起浩荡的灵机潮汐,凝成灭绝一切的天谴洪流,朝着青帝,朝着那颗疯狂抽取整个天地本源的变异桂花树,尤其是朝着和那株变异桂花树气息融为一体的太臰大帝狠狠劈了下去。
太臰大帝轻叹了一声。
他深沉的看了一眼白娘子所在的方向,他猛地举起双手,身体向上飙升,他一头撞入了那株异变的老桂花树,肉身和树干顿时‘水-乳…………交融’,完美的契合为一体。
“你是我的,因为,我就是你。”太臰大帝低沉的嘟囔着:“所以,你只能属于我啊。哪怕,我知道我的这份情愫,很变态,很离谱,很丧尽伦理……那又如何呢?你,是我的。”
太臰大帝的眼珠喷出森森的绿光,直勾勾的盯着胤垣:“那么,只能弄死你了。当整个世界,只剩下你和我的时候,你还有别的选择么?”
太臰大帝在狂笑,他双手一搓,就有无数团粘稠的墨绿色电浆凝成的雷光,朝着虚空,朝着大地,朝着身边的万物狠狠的轰了过去。
这些电浆雷光,蕴藏了无比浓厚的生命精气。
但是物极必反,过于浓厚浓郁,过于精纯凝实的生命精气凝练到一定的程度,就变成了对生物而言足以致命的剧毒。这些电浆所过之处,无数条雷光迸溅,但凡被电光碰触的生灵,无论是卢仚麾下的僬侥小人儿,又或者是他收服的那些夜叉、罗刹、阿修罗等,乃至胤垣麾下的纯血天人土着,全都嘶声尖叫。
他们的生命程序,在短短呼吸间被加速了万亿倍。
天人一族的正常寿命,以大劫会计算,那是一个极其漫长的时间单位,下界一个自然的大世界从诞生到自然灭亡,才是一个大劫会的时间……
天人一族的自然寿命,堪称‘与世同君’!
但是被那雷光一扫,不见任何外伤,没有任何内伤,更没有时间、岁月等强大神通的催逼,他们的生理机能就在短短呼吸间,骤然加速。他们以肉眼可见的寿命成长,衰老,枯槁,进而‘咣’的一下倒在了地上。
他们磅礴的生命能量在极短的时间内极致升华,疯狂燃烧,好似坩埚中的矿石,顷刻间就被去芜存菁,被提炼出了无比精纯,极其纯净的生命本源能量。
太臰大帝打出的雷光瞬间击碎了数千外门护法联手制造的空间禁制,整个皇城剧烈震荡了一下,原本一望无际的皇城广场轰然崩裂,无数条墨绿色的电光朝着四面八方奔涌,狠狠朝着整个镐京城肆虐蔓延。
弹指间,距离镐京皇城最近的数十个街坊,多为令狐氏、独孤氏等天阀巨族、豪门大势力等聚居的街坊,就在墨绿色的雷光中灰飞烟灭。
这一片区域中,所有生灵都在弹指间衰老、枯槁,化为飞灰,他们的生命本源被提炼出来,被太臰大帝深深一吸气,就大口吞咽下去,直接填入了变异老桂花树的树干中。
这些生命本源,又被老桂花树在顷刻间转化为精纯、粘稠的树液,被青帝大口吞噬。
青帝得到了无穷无尽的生命能量、生命本源的补充,他肥硕臃肿的腹部一个抖动,就是无数大帝级别的异族呼啸着冲出。
没什么灵智。
不需要灵智。
这么短的孕育和孵化时间,也不可能滋生任何的灵智。
这些被青帝急就章繁衍孵化出来的异族,他们虽然长得半人半虫,看上去脑袋瓜子也有正常人这么大,但是他们的脑袋瓜基本上就是实心的,内部的脑仁只有鹌鹑蛋大小……取代脑浆和大脑组织的,是复杂而发达的,类似昆虫神经体系的网路。
最基本的,最原始的,最本能的神经网路。
这些家伙只有最基本的本能——吞噬,杀戮,毁灭……他们唯有这样的本能。他们也即刻的,将自己被灌输的本能演绎到淋漓尽致。
他们甚至还没甩干净身上的‘蛋壳’黏液,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发出刺耳的嘶吼声,疯狂的朝着广场上阵脚几乎崩溃的神胤大军杀了过来。
纯血的天人土着,僬侥小人儿,夜叉,罗刹,阿修罗……他们被太臰大帝放出的恐怖雷光在弹指间击杀了大片,数以亿计的精锐战士在弹指间灰飞烟灭,尤其是那些冲在最前面的统军大将,更是死伤极其惨重。
而青帝催生的这些‘廉价’、‘缺少智商’的杀戮机器,他们单单凭借肉身力量,就足以和领悟大道奥义,掌控法则之力的大帝抗衡。他们奔走如风,如电,如幻影恶鬼,他们飞扑闯进了庞大的军阵中,手臂挥舞,双足乱蹬,所过之处空气被催逼,一道道破空的风刀横扫百里,一道道狂暴的气爆震荡百里……
这些异族所过之处,大群大群的神胤精锐一块军阵、一块军阵的被摧毁,整个身体炸开,漫天血雾喷溅,随后就是太臰大帝的雷光落下,所有血肉都被快速的提炼成了生命本源!
“该死!”
卢仚和胤垣齐齐怒骂。
胤垣头顶太初钟剧烈震荡,虚空就荡起了一波波七彩神光,所有实力没有达到大帝级别的精锐战士,被急速丢出了皇城周边,神胤朝中,这些年来培养出来的大帝级的战力,则是纷纷三五成群的组成小小的战阵,咬着牙,朝着这些异族迎了上来。
四周虚空急速的重叠、挤压……胤垣做得很生疏,但是在漫天太古星辰的配合下,他正在越来越熟练的将空间折叠起来,化为厚重的空间壁垒,封锁了整个皇城,隔绝了太臰大帝的雷光,杜绝了那些可怕的异族四处流窜。
卢仚朝着胤垣看了一眼,吹了一声口哨。
不需要卢仚多说什么,胤垣大笑,他狠狠一跺脚,顿时整个虚空荡起了五彩神光。
这一方世界的五行大道,还有和五行大道对应的一切衍生的大道法则,纷纷化为彩光从高空坠落,狠狠砸进了屁颠屁颠的,刚刚跟着卢仚的气息,从酒楼那边跑回皇城的五位大爷身上。
已经化为人形的五位大爷齐齐瞪大眼睛,眼珠差点从眼眶里蹦了出来。
胤垣很惬意的一挥手,挂在腰间的帝玺轻轻一晃,虚空中,就响起了恢弘的天地妙音——胤垣以天地之主的身份,册封五位大爷为‘无上太初天五行神尊、掌天地五行运转事、并行降妖除魔镇守天地五方之事’!
五位大爷身上原本还有一点点没驱散的狗味、猫味、鸟味、蛇腥臭和乌龟腥气……但是随着胤垣的这一声正儿八经的册封,虚空中,对应五行大道和一应衍生大道的百万颗太古星辰齐齐闪烁,无铸的太古星辰之力垂落,加持在了五位大爷身上,当即将他们身上最后一点儿残留的‘宠物气息’洗涤得干干净净。
纯净。
威严。
神圣。
恢弘。
博大。
大鹦鹉猛地擡起头来,背后一对星光凝成的华美无比的火焰翅膀猛地张开,他狠狠一振翅膀,嘶声道:“我的亲娘,鸟爷鸟枪换炮,不得了了!”
‘鸟枪换炮’是什么意思,大鹦鹉是不甚明白的……但是他曾经听卢仚念叨过,知道这是比‘改头换面’、‘脱胎换骨’更进一层的厉害变化。
他嘶声笑着,放肆的长啸着,张开嘴就是一片明媚的紫色火焰喷出。
这看似简简单单的一缕紫色火焰,却集中了无上太初天先天、后天火焰大道中,天地孕化而生的数十万种神火、灵炎、圣火之类的精华……蕴藏无穷奥义,在这一方天地之间,就是火行大道最至高无上的降魔大神通。
大鹦鹉一口火焰喷出,他面前的数千异族闷哼一声,身体直接汽化,一点残渣都没剩下。
大黄则是默不作声的搓了搓手掌,他手掌向前一放,虚空中就有无形的涟漪荡漾。先天、后天后土元磁之力汹涌震荡,恐怖的重力力场疯狂搅动,当即又将数千名异族碾成了灰烬。
兔狲则是咬着牙,肥嘟嘟的面颊上一条条凌厉的横肉凸起,他双手挥动,漫天寒光胡乱搅动,毫无章法的出手,就是他面前的数千异族直接被劈成了最细小的肉末儿,再被寒光一卷,肉末就成了飞灰。
翠蛇贪婪……蛇性嘛,你也怪不得他。
他身体一晃,不再维持人形,而是化为一条驾驭风雷的青龙形态,张开大嘴深深一吸气,顿时数万异族被他一口吞了下去。腹中大片粘稠的毒液一阵翻滚响动,这些异族就被炮制成了一滩蕴藏了无穷营养的血水,被翠蛇吸得干干净净。
鳄龟最为惫懒,他干脆的显出了鳄龟本来形态,化为百里大小的一头巨龟,结结实实的堵住了通往宫城深处的道路。
他缩起了脑袋和四肢,任凭数以万计的异族一波波的冲击,疯狂的殴打。
但凡碰触鳄龟厚重龟壳的异族,都是身体表面寒光一闪,‘啪’的一声就被冻成了一块块硕大的冰块,随之就被绵绵而来、滔滔不绝的反震之力,直接震成了漫天碎渣。
一时间,鳄龟虽然只是盘在地上纹丝不动,但是被他冻成冰块,然后被反震之力震死的异族,却比其他四位大爷辛苦动手加起来的数量还要多了数倍。
“蠢货!”青帝嘶声尖叫着,他狠狠的撕扯着老桂花树的树干,疯狂的吞噬着树干中的树液:“不够啊,不够啊,再来一些,更多一些!”
随着青帝的嘶吼声,桂花树的根茎更是疯狂的向更远处急速蔓延,不断的蔓延……一副要将整个大陆都彻底包裹起来,将整个天地都抽成空壳子的架势。
‘嗡’!
虚空中大放光明,弥勒虚影距离当世,只有一步之遥。
而往生如来,已经嘶吼着,被卷入了时间长河的源头,距离沉入源头镇守彼岸,也只差了一步而已。
卢仚腾空,然后一杖狠狠击落。
他的蜉蝣神魂大放光明,一股莫名的超脱道韵弥漫全身,沉重无比,融合了数千件佛门至宝,自身品阶已经提升到不可思议地步的天龙禅杖嘶声长啸,配合著卢仚,倾力一击落在了老桂花树的树干上。
一声巨响,天龙禅杖狠狠砸进了粗壮得离谱的树干,将这一株变异的老桂花树打得几乎崩折。
青帝,尤其是和树干融为一体的太臰大帝齐齐吐血,厉声尖啸。
太初钟疯狂轰鸣,胤垣兴致勃勃的挥动帝剑,一剑划拉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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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九章 终选(2)
漫天都是天龙禅杖。
每一击都重如大山,好似有巨佛震怒,将那灵鹫山一把抓起,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
每一击都打得那异变的老桂花树碎片乱飞,疼得太臰大帝嘶声惨嚎,更偶尔有几根杖影落在青帝的身上,直打得他庞大臃肿的腹部轰然崩裂,粘稠的,蕴藏了可怕生机的体液好似浓酸喷溅,将大地都腐蚀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在那漫天的杖影中,胤垣的那一柄帝剑,就颇有点鬼祟甚至是猥琐了。
小小的一柄剑,这里戳戳,那里捅捅,偶尔还伴随着胤垣不怎么正经的‘嘿嘿嘿’的笑声……‘嘿嘿嘿’,太臰大帝小腹挨了一剑……‘嘿嘿嘿’,青帝的泄殖腔附近被劈了七八剑……‘嘿嘿嘿’,变异老桂花树的树冠‘稀里哗啦’的掉了一大半……
太臰大帝也就罢了,他的身躯和老桂花树融合,磅礴的生机不断补充,他的伤势即刻愈合,他还在疯狂的投掷雷光轰击胤垣,奈何雷光一出手,就被卢仚的禅杖劈成了粉碎,没能起到任何作用。
而青帝就狼狈了。
胤垣下手的位置极其的刁钻、猥琐,一丝丝七彩星光附着在他的伤口上,对他喷射卵鞘,繁衍异族的工作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剧痛袭来,他的腹部每抽搐一次,都有大量的体液从泄殖腔附近的伤口喷出,更有尚未成型的卵鞘从中滑落。
这些未成形的卵鞘遇到天风,倒也迅速孵化出了里面的异族……奈何以青帝这个族群的邪异,这种未成形的卵鞘孵化出来的异族,也是生命力极其孱弱,实力只有寻常天君水准,体内的神经网路更是发育不全,走路都跌跌撞撞,更不要奢望它们去战斗了。
“想点办法!”太臰大帝在厉声尖啸:“青帝,想点办法……”
‘咚咚咚’,连续三禅杖落在太臰大帝脑袋上,差点没把他整个上半身劈碎。饶是有老桂花树不断传来的磅礴生机支撑着,太臰大帝也被打得极其凄惨。
青帝则是死死的咬着牙,想办法,怎么想办法。
他只是一只位阶不高的猎杀者……而且,是一只竭力想要摆脱原本的命运,朝着‘母巢’进化了一小半的猎杀者。
如果他还是一只纯粹的猎杀者,他的战斗力会比现在高出一大截。
如果他是一只成熟的、完全体的‘母巢’,那么他的繁衍能力,他的作战推衍能力,也会比现在强出一大截。
奈何,他只是一只进化了一小半,猎杀者也不再是猎杀者,母巢更不是母巢的半成品。
而半成品……真正是这个也做不到,那个也做不到。
想办法,他真的一时半会没办法好想。
他只能咬着牙,强忍着心头的阴影,嘶声道:“顶住,给我顶住……这个蠢货,他击毁了那枚用圣祖蜕皮制作的示警符箓,我族真正的大能,正在赶来的路上。顶住,给我顶住……”
卢仚眉头一挑,心脏一抽。
胤垣手中原本就七零八碎的剑势顿时一歪,他骇然尖叫道:“啥?俺击毁了什么?嗯?蒙在这天地外层的绿光,是你们在示警求救?”
胤垣有点麻爪子了,他骇然看向了卢仚:“兄弟,我是无意的。”
卢仚厉声道:“不要被他蛊惑了心智,不要自乱阵脚……什么狗屁真正的大能?一杖不能解决,那就一百杖、一千杖、一万杖,总能给他锤成肉饼!”
卢仚大喝,胤垣的精神莫名一振,五位大爷齐齐嘶吼,卷起了漫天的五行之力,化为一座巨大的五行磨盘,狠狠的朝着变异的老桂花树砸了下来。
尤其是大黄狗狠狠一跺脚,仰天一声如龙如麒麟的嘶吼,整个大地都开始剧烈的颤抖。
地下一条条地脉剧烈蠕动,疯狂绞杀,老桂花树蔓延出去的无数根茎,一时间被绞碎了不知道多少,痛得这株老桂花树乱舞乱颤,满脑袋的树枝都好像人手一样,朝着四面八方乱打!
卢仚一声长啸,他手一指。
偌大的云槎通体一震,卢仚体内的法力顷刻间被彻底清空,差点没把他抽得背过气去。云槎放出无量光芒,森森佛光冲天,九朵巨大的莲花虚影直冲天空,然后重重镶嵌在了五位大爷联手制作的五行大磨盘上。
五行神光急速旋转,九朵巨大的莲花虚影宛如磨盘中的利齿,锁定了桂花树就是一通研磨。
这云槎的威能……卢仚也琢磨不到其极限。
他只是看到,五位大爷联手施展的五行大磨盘带着九朵巨大的莲花虚影冉冉而下,无数莲花瓣急速旋转,那变异的老桂花树就好像一块细嫩的水豆腐,无数枝叶纷纷破碎,一个旋转就被彻底湮灭。
随后就是那巨大的,大得耸人听闻的树干,也被这磨盘急速的一段段磨灭。
任凭太臰大帝如何催动他参悟的生命大道,任凭这老桂花树疯狂的抽取大陆深处的地脉灵机,任凭青帝声嘶力竭的嘶吼尖啸,老桂花树被一段一段的不断磨灭……
“你们逼我的!”青帝‘咯咯’的笑了起来:“是你们,逼我的……嘻!”
青帝狂笑的时候,卢仚心里一个‘咯噔’,他脑海中无数念头闪过——自己这一方,还有什么弱点可供利用么?或者说,青帝还有什么绝地翻盘的机会?又或者,他还可以有什么恶毒的手段,可以让自己这一方承受惨重的、让人无法接受的损失么?
转瞬间,卢仚脑海中一个念头骤然大放光明!
他吓得一个哆嗦,一只手猛地朝着藏在自己身后,鬼鬼祟祟拎着一柄剑乱刺乱捅的胤垣抓了过去:“太初混同珠……”
“猪?什么猪?”胤垣正打顺风拳打得开心,猛不丁的听到卢仚这等嚷嚷,他是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兄弟,你想吃猪?呃,猪蹄膀固然肥美,但是……我私以为,如今天气,用一条肥肥胖胖的大黄狗……”
空中,正在主持五行大磨盘的大黄悄然无声的回过头来,深深的看了胤垣一眼。
卢仚浑身汗毛直竖,他一声大吼:“来不及了!”
脑海中,蜉蝣神魂冲天飞起,一支弥天极地,几乎有脚下这块大陆十分之一大小的蜉蝣法相仰天长嘶,遮挡在了镐京皇城的上空。卢仚瞪大眼睛,一丝丝神魂之力穿梭在各个唯独的空间和时间之间,纵横交错,化为一张绵密的大网,笼罩在了整个皇城上。
“来不及了!”青帝诡邪一笑,他轻声道:“好可怕的神魂法相……你的根脚,究竟是什么呢?如此神异的生物啊,圣祖一定很有兴趣将你生擒活捉,一片片的切片了,一点点的研究你的生命密码,研究你的血脉奥妙。”
“嘻,可是没有用的啊!”
青帝狂笑,而皇城中,当年被青帝的分身用邪门秘术,用白鼋、令狐璚诸女,还有胤垣几个子女的精血调配、制造的,数以百万计的庞大后宫人等,纷纷爆体。
‘嘭、嘭嘭’!
密集的肉体爆碎声响成了一片。
胤垣的面孔骤然扭曲……他一声嘶吼,太初混同珠猛地飞起,笼罩在了白娘子的寝殿上方,一丝丝混沌星光倒垂而下,将正在寝宫中的白鼋、令狐璚诸女本尊,还有她们的十几个复制分身,乃至数十名她们亲近的‘亲生子女本尊’护在了下面。
太初混同珠一出,顿时天机晦涩,因果断绝,整个寝殿就和外界彻底断绝了一切有形、无形、实质、概念上的联络……青帝的邪法袭来,却好似清风吹在了长城上,没能侵入丝毫。
整个皇城内,胤垣规模庞大的后宫顷刻覆灭。
他的后妃们的复制体们身躯爆开的时候,每一具爆开的身躯,威力都堪比一颗星君级大修士自爆……那就是数以百万计的人形雷火齐齐爆开,偌大的后宫,除了白娘子的寝殿,其他的宫殿楼阁,还有数量更加庞大的太监、宫女、侍卫、杂役等等,更是在爆炸中被炸得灰飞烟灭。
“这才是毁灭的真意啊!”青帝在狂笑。
无数在自爆中陨落的人,他们的精血纷纷飞起,化为一缕缕亮晶晶的血光朝着青帝汇聚了过来。青帝张开大嘴,深深的呼吸着,就要吞咽这些来自胤垣后妃、子女的精血精华,催生更强大的异族子嗣,进行最后的反击。
“我佛,慈悲!”
虚空微微一震,整个世界都骤然凝滞。
弥勒,终于跨越了岁月长河,一步迈入到了这一方世界,挤进了这一年,这一月,这一时,这一刻……他带着极有特征性的笑容,伸出肥厚的佛掌,朝着青帝轻轻的一把捏下。
“这位施主,当年你跟在老衲身后,一路追踪了百万年……也是辛苦。”
青帝骇然看着高悬虚空,身形介于虚实之间的弥勒,莫名其妙的开口道:“倒也不辛苦……不过,其实是蛮辛苦。”
弥勒温和的看着青帝:“众生皆苦。”
青帝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附和弥勒的话:“是啊,众生皆苦。”
弥勒轻笑道:“可愿解脱?”
青帝骇然看着弥勒:“何能解脱?”
弥勒笑着点头,然后一掌按下。一掌轰出,整个云槎腾空,化为九朵莲花佛印,烙印在佛掌正中,重重的碾压在了青帝的身上。
青帝那般巨大、臃肿的身躯,就在无边佛光中焚烧殆尽,一丝残渣都没剩下。
“六道轮回已然开启,还请施主,去那轮回中走一遭……历经地狱重劫,等到施主赎清了身上的罪孽,老衲当庇佑施主,投胎东土福地善良积德人家,从新做人!”
弥勒一掌轰杀了青帝,双手合十,擡起头来,朝着笼罩在无上太初天上方的那一层厚重的绿色神光望了一眼,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我佛慈悲,善哉,善哉!”
弥勒看向了卢仚,朝着卢仚笑了笑。
卢仚看向了弥勒,他认真的看着弥勒……曾经卢仚跳出岁月长河,朝着无上太初天的时间源头眺望的时候,他看到了弥勒……但是那时候,弥勒通体佛光,卢仚没能看清弥勒究竟是何等容貌,何等长相。
而此刻,看到弥勒,卢仚突然想起。
当年,在那传授了卢仚那数百字经文的小老头儿身后,随侍随行的行脚弟子中,不就有这么一个满脸憨笑的人儿么?
“原来,我们早就认识了。”卢仚向弥勒行了一礼。
“是极,是极,我们早就认识了。”弥勒眉开眼笑的朝着卢仚还了一礼,他大手一招,顿时漫天香风涌动,被太臰大帝放逐到天地之外的数千名外门护法,一个个打着跟头的被一把抓了回来,狼狈无比的滚了一地都是。
“弥……弥……弥……”阿笃大士等外门护法猛不丁的看到弥勒,一个个好似寒冬腊月被寒风冻得半僵的菜青虫,浑身控制不住的哆嗦着。
“你们却是错了。”弥勒温和的看着阿笃大士等人:“老衲渡尔等入佛门,乃是一片善心,一份真意,尔等却是……吓。”
弥勒举起了巴掌。
‘咣当’,阿笃大士等人跪得无比快捷,无比老实,他们诚惶诚恐的跪在地上,扯着嗓子的叫嚷了起来。
什么‘出家人慈悲为怀’啊,什么‘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啊,什么‘大人大量、佛陀肚皮里好撑船’啊……总而言之,各种正经人能想到的,想不到的哀求话语,各种马屁谄媚之语犹如潮水一样涌出,铺天盖地的飞向了弥勒。
弥勒皱了皱眉头,擡头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这些跪在地上,脑壳磕得‘咣咣’响的外门护法,叹了一口气,右手朝着卢仚轻轻一指:“你们,当懂,以后该如何行事了吧?”
阿笃大士头也不擡的扯着嗓子嚷嚷:“以后卢仚大人就是我们的活祖宗……”
婆苏吉龙王等一众外门护法齐齐点头,脑袋晃得和风车一样,几乎都荡起了残影。
弥勒轻叹了一口气,朝着卢仚笑了笑,轻声道:“罢了,也只能如此了……老衲已然寂灭,却强行归来,单单一具恶念分身,却是不足够的。”
“老衲这一身修为,也已经燃烧殆尽。”
“却是……却是……”弥勒朝着胤垣笑了笑:“却是要和这位施主,结下一份因果了。”
云槎从掌心脱落,弥勒叹了一口气,庞大的佛陀虚影化为一缕流光,径直投向了被太初混同珠笼罩的白娘子寝殿方向。
流光飞掠的时候,可见流光核心内,一颗遍体鳞伤,密布无数裂痕的舍利子不断崩落,细小的舍利子碎片不断从上面脱落,化为大片光雨撒向四面八方。
每一粒碎屑中,都蕴藏了无穷佛力,蕴藏了磅礴佛韵。
虚空中,香风荡漾,有天龙吟唱,有梵唱声声……弥勒雄厚无比的修为正在崩解,他的境界正在掉落,他的一生积累,正化为无穷无尽的佛光,一点点的回馈整个无上太初天。
‘呼’!
被切得只剩下一根老树桩的变异桂花树,被那佛光一照,彻底燃烧起来。
浑身光溜溜的太臰大帝吐着血,狼狈无比的和老桂花树分离开来,他浑身哆嗦着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看着一脸沉思模样的卢仚,以及满脸呆萌、两眼透着一股子极其纯粹的清澈劲儿的胤垣……
许久,许久,太臰大帝高高举起了双手,干笑道:“我是太臰,我是本尊的分身……我对本尊,忠心耿耿……我,我,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算计本尊,不是我的本意……”
太臰大帝跪在地上,声嘶力竭的哭喊起来:“我是被人蒙蔽了,我是被人算计了……算计本尊,算计胤垣陛下,绝对不是我的本意啊!”
太臰大帝低着头,额头碰触地面,扯着嗓子嘶声哭喊。
他固然在哭嚎哀求,但是两颗眸子,却变成了彻底的、纯粹的墨绿色,冰冷,森严,透着一股子非人的寒意。若是有人直视他的眸子,甚至能从中感受到一股子和卢仚的蜉蝣神魂一般,洪荒、苍古的混沌气韵。
但是和卢仚的蜉蝣神魂相比,太臰大帝此刻眸子里透出的那一股子混沌气韵,更加深邃悠久,其来源,显然比卢仚的根脚,更加强大,更加的不可思议。
胤垣举起了手中长剑,朝着太臰大帝比划了又比划。
卢仚则是干净利落的抡起天龙禅杖,一击朝着太臰大帝轰下:“不杀了,留着过年不成?”
天龙禅杖带着高亢的龙吟声当头砸落,刚刚还在痛哭流涕的太臰大帝猛地擡起头来,两颗墨绿色的眸子喷涌出可怕的混沌神光,将半个天地都照成了一片碧绿色。
他的双手,原本白皙细腻的皮肤,骤然变成了虬结、苍劲的老树皮状,他举起嶙峋的双手,‘呛琅’一声,稳稳的托住了天龙禅杖。他那好似变成了树根形态的手指死死缠住了天龙禅杖,两者摩擦,溅起了无数火星。
“嗯,差一点就来不及了。但是,总归是赶上了。”
太臰大帝的声音,变得极其的古怪。原本他的声音清越、清朗,如金玉撞击,格外的悦耳好听。而此刻,他的嗓音却变得低沉、沙哑,好似飓风吹过巨大的树桩中的空腔,发出了宛如萧笛的浑厚响声。
“这个叫做太臰的小家伙,有趣。他以为,吾的便宜,是这么好占的么?”
太臰大帝……不,‘祂’托着天龙禅杖,缓缓站起身来,脑袋在脖颈上三百六十度的转了一圈,森森目光逐次扫过了在场的所有人。
“于吾而言,任何生命,都是一片沃土。”
“而吾的任何资讯,甚至只是一缕目光,那也是一颗种子。”
‘祂’轻声笑着:“种子植入了沃土,吾的生命,吾的子孙,就无处不在……这个小家伙撷取了吾身上的一截寄生藤,自以为得意,却没想到,吾终究还是将他俘获了。”
‘祂’轻轻地抽了抽鼻子,轻声道:“唔……弥勒的气息啊……不对,还有别人……呵,呵呵……一定要尽早剿灭啊。距离这里最近的孩儿……还是略远了一些。”
太臰大帝的身躯猛地炸开,墨绿色的血浆喷出老远。
卢仚带着胤垣狼狈撤退,好悬没被那血浆喷了一身。
就看到,原地多了一颗芝麻粒大小的青绿色种子,这颗种子,就是太臰大帝留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点残渣——他全身的生命精华,被‘祂’用莫测的手段,强行凝缩成了这么一颗种子。
不等卢仚反应过来,这颗种子猛地化为一道流光冲天而起,顷刻间就冲出了这一方大陆上方的三重天穹,冲到了茫茫星空中,小小的种子散发出宛如黑洞的恐怖吞噬力量,只是微微一震,整个无上太初天顿时狠狠震荡了一下。
整个世界的本源,如此强大的一个世界,其最核心的本源力量,莫名的流逝了半成。
那颗种子的体积膨胀到了百万里大小——就是那一震的功夫,整个无上太初天毫无反抗之力的,被祂掠夺了半成的本源之力。
种子开始急速的生根,发芽,就在这一方大陆外的虚空中,祂疯狂的抽取天地灵机,疯狂的吞噬漫天星光,用不可思议的速度长出了枝条、嫩芽,在虚空中交错组成了一个直径万亿里的巨型树环。
那树环表面,无数大大小小的枝条闪烁着迷离的道纹,相互之间宛如卯榫,拼凑出了一道道硕大无比的大道纹路,刺眼的绿光从那些道纹中喷薄而出,树环内的虚空突然湮灭,无穷无尽的混沌之气从中喷涌了出来。
“星门!”卢仚,还有那些外门护法齐齐嘶吼。
之前无上太初天的天庭,就是在无上太初天的各方天域和星域之间,架设了无数座大大小小的星门,铺设了一条条便捷的星门航道,以此维持天庭的统治。
天庭的星门手段,显然就是从这树环中学来,分明是青帝传授的手段。
如今这树环,赫然构建了一座规模大得恐怖的星门,沟通了莫测地域。
“毁了祂!”卢仚冲天而起。
数千外门护法更是嘶声长啸,紧跟着卢仚冲向了那在虚空中闪烁着诡异绿光的巨大树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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