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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修仙:开局成为镇族法器 第一千一百八十五章 非凡

作者:季越人

听了陆江仙的话,眼前这古修放了杯,掂量起来:

‘转世…往我【妙繁天】里头来…’

这戚览堰落进洞天时,汤胁其实有想过有他人谋划在——戚览堰是观化道统的人物,如若在妙繁天成了道,指不定有成宗做主的可能,他虽然只剩一颗头颅在,可深深明白那些个大人的谋划无孔不入,绝对不能低估。

而【妙繁天】本身没有什么值得谋划的,无论道藏还是宝物通通都落进了历史的尘埃之中,唯一有价值的、甚至在道胎眼里都有大用处的只有【饮妙藏资布】与『宝土』之位!

故而他口中与王子琊说什么可以为宣、可以为宝,实则他心底压根没有给戚览堰留下『宝土』这个选择。

‘诚然,灵宝与观化都是通玄出身…可…这更给了通玄出手收回妙繁天与位别的理由!’

归根结底,戚览堰仍是个外人而已!

‘当年那位真君是玄外成道,又得不到落霞认可,寻不到洞天里来,可倘若是个外人在我道统之中成了宝土,又有落霞支援,是绝对有能力找到自己法身曾经居住的这片洞天的!’

浩瀚历史之中,不乏有修士今生前世,并居两玄,这立场或前或后,并不明确,往往是哪边势力强大居于哪边,汤胁如何能冒这个险?

听到对方的请求的一刹那,汤胁的警惕早早拉起,直到对方提了宣归,才略有放松,可他见识渊博,几乎一瞬间就辨别出了此中的算计,却升起了另外一股异样的情绪:

‘社稷…青玄要动社稷?用的还是通玄的肉身、通玄的法统?’

他思虑良久,方才道:

“只可惜我妙繁天道庭之中仅有一二宝土传承…无甚助力…无甚助力…”

‘你妙繁天里有多少东西…我还是颇有了解的。’

真诰微微一笑,答道:

“道友误会了,不是非要他成,是大劫将至,叫他在此处藏身,能成自然是好事,若是不能成,等时候到了,自然也有他的去路。”

‘大劫将至…’

纵使方才的王子琊也有说过乱世将至的话语,可这话从真诰这一级的人物口中落出,那可就是了不得的事情,汤胁心中忧虑,口中道:

“原来如此…我只怕误了事!”

真诰背后的陆江仙见了他的反应,却凝神一怔。

他有意无意将话题将此处引,最后给了个大劫将至的谶言,本应是结合自己身具太阴的景象,试一试落霞与诸道勾结试探太阴的布局,可此人半点没有察觉!

‘细细想来,也不算稀奇…他窝在洞天里,终年不出,外头的几位大人有什么谋划,他必然也是不清楚的…’

于是面上浮现出笑容来,客客气气地道:

“不碍事…只是有一事,我须同道友说明,天上尚未显世,仍需成全太阴受藏之意,此事锁在道友唇间,是传不出去的…”

这仙将站起身来,面上的笑容消失了,在殿堂之中踱步,静静地道:

“我只怕道友有了什么疏忽,只怕玄秘还未来得及出口,已有神形俱灭之灾!”

汤胁并不意外,甚至有了苦笑,道:

“传秘杀身之事,自古屡见不鲜,我这一介老家伙,动弹不得,何至于犯这种大错,受太阳焚杀?道友且放一万个心!”

真诰笑了笑,道:

“照例提醒一二…道友不必挂怀,如果这位同僚能成,亦不吝啬回报道友,不至于让道友这样窝居位别之后,不得动弹。”

此言一出,汤胁心中的点忐忑终于受了激发,低声道:

“这可不是易事!倘若天上能成全,于汤某如有再世之恩!”

汤胁的魂魄是真君一级,不同于紫府修士,不可能被什么简单的障眼法瞒过去,自然知道自己这副身躯乃是受神通凝聚,甚至也猜出对方只将魂魄摄走。

可他毕竟法躯即将陨落,反应与迟步梓恰恰相反,只觉得极为合理,甚至觉得隔着个位别提摄魂魄比把他身躯带走更高明!

汤胁的这颗头颅,陆江仙早看过了,神通金性已经孱弱至极,最完整的就是这一套承载着真君位格魂魄。

当年宝土道统师兄弟陨落,果位又被外人所得,留守洞天的汤胁师兄弟神妙本来自果位,顿时大惊,做出了一人陨落,一人割首的藏在位别之后的举动来苟延残喘,避免被那位新晋的涫世真君找到…

等到那位涫世真君陨落,果位不显,汤胁就落入另一种尴尬境地,已经到了外出位别就会暴毙的地步,在遇到陆江仙以前,汤胁只有教出一位宝土真君来助他脱困这一种可能。

这种处境哪怕让陆江仙来处置,也绝非易事:

‘虽然有登名石,可以将他的真灵寄托在我的位格上,如若真的要为他补足,必然是少不了『宝土』金性的…要么质量要高,要么数量不少…’

以陆江仙如今的处境,要想拿到『宝土』金性,无异于痴人说梦,可眼前的汤胁这种颇为神妙的状态无疑给了他另一种启发,叫他想起一个人来。

“元商。”

这位元商真人被阴司从金性到魂魄一整个勾走,只有他暗暗抢救下来的一点真灵,落到手里头,本叫他又惊又喜。

于是他蕴养了这一点真灵,想要使之慢慢凝聚魂魄,为天宫修士,可他潜心修行修撰求金之法至今,这一副凝聚的魂魄仍然残缺不全,随时有散去的风险!

如今随着他一点点梳理透汤胁的那颗头颅,简直醍醐灌顶,一下让他明晰了:

‘原因在于,元商本质上已经超脱于紫府了。’

用阴司的话来说,他是妖邪,可用结璘之法的角度来看,他已有了结璘之实,却没能沟通上太阴果位,踏出那最后一步。

‘所以…我要做的不该是为这一点真灵捏造寻常魂魄,使之落入凡俗,而是想办法助推其一步,让他迈入更高的层次。’

‘最好的法子,就是李周巍突破金丹,我跨过那一道门槛,能够支配真君级的力量,瞬息之间就能让【元商】塑造真君魂魄,成就结璘!’

可在此之前,有没有驱使此人的可能呢?在陆江仙看来未必没有——眼前的汤胁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微微改了表情,答道:

“道友说得不错…毕竟『宝土』隔得远了些,我等没有那样大的本事,惊动大人亲手为你重铸身躯,可多少还认得几个有神通的人物,若是道友还记得这道假仙的法门,我亦能去问一问。”

听了这话,汤胁抚须沉吟。

显然,在他看来,真诰绝对是此间地位最高的几位,在他口中说有神通的人物,肯定也是结璘郁仪之属了……他汤胁倒不是怕对方贪图这一道法门,毕竟没了宝土真君,这法门如同空物,更多的却是惊愕怀疑。

‘我自己的位格低不到哪去,隔着道途,这境地又岂是几个同级别的结璘能解决的?除非,他头上的是真真切切的金丹!’

‘能随意驱使金丹…使之一同避世,还能不是【东君】么?’

他面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微微一顿,开口道:

“真正的术法根源,在于我道祖师的通天神通,至于一些心法、道诀,我亦有些记载,更多的是我成就假仙后,祖师赐下来的一番修行之法!”

听到此处,陆江仙且喜且忧,喜的是对方身上果然有货,忧的是汤胁成道的法门大机率是须相花了大神通量身定制,真诰则毫不介意道:

“无妨!”

汤胁捏了玉简,细细写来,很快送到真诰手中,眼前的仙将便点头阅读起来,颇有些赞叹之声,汤胁则端坐在前,捏着清茶,久违地、贪恋地感受着肢体的触感。

可即便再不舍,短暂的时光终究有尽头,眼前的仙将终于读完了法诀,低头抿茶,这时间其实不短,却快得像弹指而过,汤胁如梦初醒,站起身来,释放着压抑许久的不安,低声道:

“天上的命令,汤某已经牢记在心,自当尽心竭力,可小修只知来得容易,不知该如何回去…”

‘好厉害…既然知道真诰背后是仙君,到了这份上还能忍住不贪…竟然问起归路来了…’

陆江仙有些感叹,真诰则面色带笑,道:

“这却不难,我亦有好些道友、同僚常常往来天地之间,来人!”

一时间庭阁洞响,一仙官持卷入内,真诰则笑道:

“送汤道友出天门。”

“小修便告辞了,敬问无上神通,恭祝仙君无量…”

汤胁正色拜了,心中却暗跳,压着心思,随着这仙官下殿,真诰只含笑看着这假仙步步远离,不动声色。

直到大殿的门槛前,汤胁终于扯了袖子,叹了口气,转过身来,低声道:

“无上天阙,见之难忘,不知…可还有与仙将相见的机会?”

他汤胁在洞天里关了无穷时光,一日日面对着微黄色的薄纱,心中不知道有多少煎熬!几千年没有过的、活生生的体验,汤胁怎么能不心动呢!

更为难的是,汤胁明白对方的身份之高,本是看在道祖的面上给他打个招呼,甚至本质上不太需要他这么个人物,只要他不开这个口,真诰绝对不会给他台阶下…

面对他满是期盼的目光,真诰反而有些为难了,摇头道:

“这却难说,道友非我天上仙僚,也没有自由之身,不能随意跨过天门,只能等着门前功曹轮值之时,顺势接引天际,才能见一见我等。”

汤胁想时时刻刻前来,陆江仙倒还怕露出破绽,毕竟荡江、少翙之流见识浅薄,天上真正能接待他的只有陆江仙本人,他又不好时时监视着,便推脱了时间,笑道:

“等到那时,会有一道太阴清光穿越而来,道友魂魄之中自有感应!”

汤胁有些遗憾地点点头,一步分做三步走,依依不舍地下去了,一路欣赏而去,越发惊悚赞叹,很快到了那庞大的天门之前,还未来得及欣赏,只听着身边的人道:

“汤道友,得罪了!”

汤胁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坠入无穷的云海之中,强烈的窒息感涌上心头,让他微微张唇,面上一片冰凉。

“呼!”

他猛然睁开双眼。

眼前昏暗一片,只有微微的淡黄色光彩弥漫在纱布之内,那一柄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灵宝和一枚玄药端端正正的放在眼前,似乎已经过去许久了。

他勉强动了动眼睛,发觉冰凉的触感是光洁的地面,似乎只是他不小心昏睡过去而已——只有强烈的无力感和窒息感不断提醒着他,这一切并不是幻想。

‘神乎其技!’

短暂的喘息并不能化解此刻的难堪,甚至使动弹不得的痛苦更加剧烈了,躲在这位别之后,他强撑着那一份尊严再也不见,整张面孔虽然仍然保持着平静,却掩饰着心里强烈的落差,呆滞地望着眼前的玄药,无声地开合著唇:

‘青玄…’

汤胁呆滞地望着眼前朦胧的淡黄色,不得不审视起自身所处的位置来。

‘这位大人将来显世,会有什么结果?’

‘这可是东君!一一细数天下的大人,有资格见他一面的,唯独落霞那位而已,其余北曜、西晏,放在古代,连【太阳玄宫】都找不到…更别说北嘉之流,只恐吓得天内都不敢呆!’

他眼中隐约有了一瞬的炽热。

汤胁若是受了恩惠,到时一定站在这一边,自然不怕有什么性命之危,至于投靠太阳,会不会伤及通玄之情分…

‘三玄在一檐,又岂有不妥?’

更何况,在汤胁看来,落霞身为通玄嫡传的第四脉,如今固然势大,可汤胁绝对不可能承认对方就代表着通玄,他心中甚至有冷笑:

‘我虽然藏身洞天,不知细节,可看不到过程,难道还看不到结局吗?当年社稷之变,何尝不是你戊光道统在利用社仙一道!倒是叫我等背下了好大的罪名!’

‘看来…有些人的好日子…快要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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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八十六 山下星辰(1+1/2)(潜龙勿用加更16/113)

鉴中天地。

汤胁远去天门之外,宫殿中的仙将如白雪般飘飞,一切景色骤然变化,显现出那白衣仙人来。

陆江仙暗暗出了口气,心中颇有喜悦:

“灵宝道统,真是意想不到的大收获!这些洞天里头…有真东西!”

无论是诸多服气养性的妙术,还是种种灵宝道统法门,都有不小的用处,那一道【阐除】的阴阐讯息与【邑川真人】的随笔【少阴求道述卷】更是解了燃眉之急。

“更何况……还有【东君】!”

陆江仙并非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众多道法之中大有用此二字指代太阳,可他还是头一次听说这还是一位太阳仙君!

‘在真君行径不得记载的如今,祂的存在实在太久远了,兴许许多后世成道的真君都叫不齐他的众多名号,也只有汤胁作为结结实实的古人,跟随着古仙修行的通玄弟子,才会如此了解。’

‘可这一位…会是在【见阳环】上刻下青松观陆江仙的人物么?’

陆江仙不置可否地摇摇头。

‘按着汤胁的判断,【东君】为太阳之主,行事不说多霸道酷烈,至少光明磊落…无论从性情上还是神通上,估摸着都做不出尾随初伏,窃走蓬莱道统这样的事…’

‘可汤胁判断的思路没有错,如果一定要往青玄追溯,至少也是与东君同时期的人物,指不准是同时期执掌太阴的修士…’

起初陆江仙还未有多大体会,可随着【登名石】等等手段一一显现,又听了诸多古修士的行径,心中的怀疑越发深重:

‘这么一来,执掌阴阳的人选又少了一个…再者,我前世的行径布局也不像正道,莫不是找错了方向,实则是个魔头不成…’

‘其实如今也没有多光明,麾下一二仙官,虽然如今个个清静,可曾经不是横行一世的妖物就是酒池肉林的淫僧,眼下还有个主导众生血战的仙修…’

他自嘲地笑了笑,身处仙器之中,陆江仙最大的想法还是促成明阳,以图自保:

‘至于戚览堰,甚至今后更多的仙官仙将之流,也算给了他们一场成道机缘,少翙这一类的恶妖不必理会,若是此后麾下骗了什么好人,有我逍遥一日,叫他们顿悟尘蒙,自个决定去留罢…’

当然,前提是那时候他还是陆江仙,而非觉醒了记忆,做起某位陆魔尊来——这些事情实在离他太远,陆江仙只是稍稍动念,便歇了念头,暗忖起来:

“只是这【东君】的名号大,有朝一日擡出去也能吓死几个小鬼,亦可顺着这条路,仔细寻一寻。”

汤胁送过来的那一枚玉简飘荡而来,却被他随意地放在桌案上,反而看向手中的另一枚玉简。

这法门篇幅林林总总,道道神妙,如山如海,浩瀚无边,有些涉及到道门不传之秘,汤胁未肯写全,可默读的时候心头总是要想的!

故而这一枚玉简之中头尾大多齐全,连带着汤胁默出的,合起来能占到真正篇幅的九成。

‘此中共计三道法门,一道是汤胁成道之时所秉持的【借土成道神丹心法】,一道是他假借金位后用以精进修为的【灵宝凭虚炼道正法】,而最后一道则颇为奇特,乃是【上祈灵宝玄术】是他感应果位,借助玄妙的妙诀。’

这些都是正统的古代法门,绝对是汤胁这一道人形大道藏中最有价值的东西!

‘所谓结璘、郁仪之道…虽然了解颇多,可纯一道的那一份并非原本,乃是后世所着,如今…终于有一个明确的古代总纲了。’

据汤胁的【借土成道神丹心法】所书,这等成道之法,通常乃是神君一类的人物所传,用以提拔眷属,追随修行,哪怕是道胎,能够提拔的人物亦不多…通常被称之为【引持】、【代仙】,若是成境界,亦叫做【神丹】。

而他所谓【假仙】之言,通常是用来自谦自嘲,毕竟修行者喜真忌假,哪怕真的道途断了,也不愿背上这一个假字。

更让陆江仙有所诧异的是,这道分别有个非常明确的界限——赐下引持对金丹道胎来说是个负担,可结璘郁仪并不会对太阴太阳的道胎增添麻烦,甚至结璘郁仪仙在修为上仍然属于自己修成的!

故而此中特地有注,修【神丹】之士,在古修体系中,是明确与结璘郁仪分开的,换句话来说,古修认为【郁璘不假,引持非真】。

这一瞬间就解开了陆江仙心头的疑惑,让他对这两道的崇高地位有了理解:

“难怪如今明面上有所谓引持之位的只有个【阴司】…放在古代,无故接引一位后辈代持金丹之位同样是一件麻烦且苛刻的事情…”

可陆江仙立刻就有了另一团疑云。

他是见阴司的差遣的,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些鬼差在位格实力上与汤胁有着天壤之别,如若真要比较,这些鬼差反而更接近摩诃、持玄!

‘这其中一定有个变化…’

‘是…李乾元,是那道前所未有的魏李天朝!’

由于李家与明阳之间的关系,陆江仙对李乾元还是有了解的,他亦听过龙属暗指法相窃了李乾元的天朝之法,有所领悟,两相对比,心中更有了明悟:

‘古代的神丹之法,不同程度上借助于神道,少而精,用来假借神丹,可一切的转折点在李乾元身上…’

‘兴许是天道有变,或者干脆是这位魏李帝王卓绝于今古的无上才情…李乾元创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天朝之法,将整片北方大地上的万万民众绑上他的宫阙,以一种无上帝君的姿态站在了『明阳』之位上!’

‘这个法子如此巧妙,如此好用,以至于诸家争相研究,堂堂阴司都大有借用,甚至今天的大宋都在学他皮毛,释修七相则从他身上补足了今释的最后一块拼图…开启了此后千年的大争之世。’

‘正是因此,『明阳』之位从此再无二心,任由落霞山如何污浊,依旧牢记了他近两千年,若不是有【见阳环】,至今不肯转移!’

随着事情的真相渐渐浮现,他心中越发复杂:

“这样的人物…难怪落霞要费这样大的气力,甚至容许李周巍的出现来帮助动摇李乾元……兴许,在他们看来,打败一个坐在明阳位子上的新贵要比彻底抹杀李乾元容易得多…”

“真是地狱级别的难度…”

陆江仙叹了口气,多了一份愁容,转了思绪,读起那【上祈灵宝玄术】来。

这是一道感应果位,借助玄妙的术法,陆江仙自然是不会去利用此术感应『宝土』果位的,只揣进手里,细细一读,心中暗动:

“我如果稍稍一改,用它感应『太阴』果位当如何呢?”

这个念头方才升起,一种危险感便涌上心头,他尴尬一笑,心头有了预感:

‘我要是动用此术,都不必叫外头那一众再用太阴修士求金来试探果位了,恐怕当场『太阴』果位就现世…’

他只好转了念头,把【借土成道神丹心法】拿起,判断起自家的布局来:

“这心法需要果位响应,或者极高位格的位别寄托,后者如若没有真君维持,也只能苟延残喘,元商没有魂魄,连这一步都做不到…”

他思来想去,终于想出个法子来。

‘元商修行【垣下结璘道经】时,最终指向赫然是我,那么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太阴』之位一定在仙鉴之中。’

他一步迈出,已经从日月同辉天地落入更深处的鉴中天地,单手一摊,展现出那一枚金灿灿的真灵。

霎时间,便有无穷光华汇聚而来,凝聚一道纯粹的月华之身,为元商的真灵生长法身魂魄,不过片刻就化为一青年,只是双目紧闭,如同死人。

正是汇聚出的魂魄不能承载他的真灵所致。

‘在鉴中天地,我的太阴灵物理论上是无限多的,位格也是最高的,若是我将他带进鉴中天地,用元商的真灵勉强凝聚一具魂魄与法躯,按着【借土成道神丹心法】,模仿古仙须相替汤胁假借金丹,以一种位格极高之物藏进他的真灵,能不能学一学汤胁成道的路子呢…’

虽然元商的真灵不能在寻常魂魄中久存,可算一算时间,也够陆江仙在魂魄崩溃之前折腾一轮了,更何况元商的真灵已经有了结璘位格,按道理比汤胁更轻松。

当年须相真君以大法力把一道余位放入汤胁体内提升位格,陆江仙虽然找不出一道余位,却有另一物可以试一试。

他手心浮现出一点亮光。

‘【玄珠符种】。’

这符种一直落在登名石中替他感应,此刻暂时取出,霎时间恐怖的位格从他身上浮现,无穷的月华喷涌而来,【借土成道神丹心法】骤然运转,【玄珠符种】则落入青年眉心,化为一阵白光!

这白光不断波动,却被以量取胜的无穷月华与陆江仙无止境攀升的位格死死镇压住,短短的片刻,竟然慢慢稳定下来。

‘【玄珠符种】果然能取代那余位…甚至效果略有逊色而已!’

那青年已经化为一团明亮的白光,让陆江仙喜色渐浓。

‘更妙的是,汤胁当年养了七十一天,【玄珠符种】也只需要放在他体内养就可以了,等到事情稳妥了,还可以取出来应用!’

此法唯一的缺点,便是一切都是鉴中天地幻化出来的,这种状态下的元商不能如同荡江一般从鉴中天地出入日月同辉天地,可陆江仙又用不着他外出,只盼着能成功即可,暗暗镇定白光,心中一下轻松起来。

‘元商…我一成就他就能是结璘仙,亦是目前最大的臂膀了。’

他擡起手来,轻轻一划,天地中瞬间爆发起恐怖的太阴风暴,那苍茫的大地赫然被分裂出一块,不断漂移,很快在无穷的白光中四处粉碎,化为大大小小的碎片。

这些碎片漂浮不定,很快在天际上形成了大大小小的岛屿,沉蒙的屏障一点点浮现,将两块天地划分开来,竟将那一处隔成了一处小天地!

随着陆江仙念头一点一点流淌,这些大小岛屿上浮现出残破的灰白色建筑,最大的一块岛屿上雄起一座山峰,高处的月华宫殿虽然残缺不全,仍然保持着大体完整。

他屈指一弹,那一抹混沌的白光极速坠下,落入宫殿之中的蒲团之上,随着时间流淌,一点一点孕育着。

直到把所有事情安排好,陆江仙方才郑重其事地取了【灵宝凭虚炼道正法】来。

‘这是我第一次取到金丹之后的修行法门,虽然只是一道神丹修士用来凝炼金性,增强实力的法门,可同样极有参考意义。’

这法门极为复杂,修炼的思路无非一条,那便是感应自己寄托的那个位置,不断增强自身的性命,却如同推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让陆江仙颇有恍然,立刻心思,稍稍一掐诀,作了一感应。

‘我的性命寄托于何处…’

于是眼前沉蒙起落,很快浮现出一片暗沉沉的天地,月白色的建筑绵延不断,陆江仙眼熟至极,一眼就认出来了。

‘鉴中天地…倒也不意外。’

只是无论他如何感应,都做不到增强自身性命这个过程,想必这法门是不适用于自己的,可随着他退出这片幻象,眼前景色慢慢清晰,却怦然心动。

‘若是,那枚李乾元的『明阳』金性呢?’

他陆江仙有个得天独厚的鉴中天地,在其中有极高又可以随意配合的位格,而他又有『通真妙诀』,当年他就靠着此术,点化出了李周巍!

他怦然地站起身来,那枚浩瀚如日的『明阳』金性立刻浮现而出,在身前幻化成一人,当年那一副华丽如同帝王的金衣重新浮现,身旁灵气灵火如同雨下不断盘旋。

六阳光华如雨如雾、上阳煌火滚滚升腾,无数威严无限,此刻眼前这副躯体面孔不断变化,就如同明阳帝君加身,几乎等于这金性的主人——李乾元。

陆江仙没有施展任何威能,而是静静注视着,眼前的明阳帝王一如当年般不断变换面孔,慢慢往前追溯,最后停留在李乾元那张深邃的面孔上。

‘李乾元’闭上双眼,擡起手来,轻轻掐动,看他手中的法诀,正是【灵宝凭虚炼道正法】!

这本是不可能达成的情况,可神识的超高掌控力、仙君一级的『通真妙诀』和陆江仙在仙器中的无穷位格合一,真让他有了几分仙君的神妙!

他以这枚李乾元亲自分出的金性感应李乾元本人的性命所在!

‘在明阳果位?在落霞山?还是在某几位真君的联手封锁之下?’

霎时间浓浓的黑暗袭卷而来,所有的景象不断褪去,哪怕身在仙鉴之中,不会受到任何探查,陆江仙仍然掐起了遮蔽因果的『混一金丹妙法』,心中微微颤栗。

眼前始终是无穷的黑暗。

这股黑暗太过漫长,不断遮掩在他眼前,也不知过了多久,陆江仙眼看着要无功而返,这才隐约看到无穷的黑暗之中勉强浮现四颗暗淡的星辰。

这四颗星辰呈现金色,挂在黑暗的深处,传来一股苍茫的古朴的破损之意,却偏偏暗藏在霸道不见底的黑暗之中,亘古长存。

【冲阳辖星】。

‘【冲阳辖星】?星辰?’

此界的星辰可不是什么天外界——在陆江仙看来,本质乃是果位的显现,如果这个果位上营造了洞天,那称之为天外之界也不为过…可如今星辰紊乱,四处悖行,【冲阳辖星】早已经乱的看不见了才是…

随着视角不断向前,所有的黑暗向后退去,好像有一片夕阳般的红光在眼前晃了一下,陆江仙终于看清这四颗星辰所处的位置。

在一座山下。

随着幻觉的不断浮现,陆江仙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庞大压力,那道幻化出来的明阳帝君面上不断浮现出裂痕,却依旧将所看到的景象一一传递给他。

这座山如同一根圆柱,光洁亮滑,色彩分明,透着一重重的霞光绯色,耸入黑暗之中不知几千千里,底下霞光万千,如同自成一界,二十四颗霞光压在底下,与那四枚明星不断碰撞。

‘【冲阳辖星】根本不在天上悖乱的星辰之列,它们被人…以大神通…硬生生从天顶上摘下来了…’

‘不但如此,还被镇压在这九幽之深处。’

陆江仙心中升起一股浓重的寒意,可周边的景色还在一种更快的速度不断往后退去,他的视野正在以越来越快的速度接触此地,紧接着响起的是神识深处浓重的警告:

‘是仙器!!’

‘继续往前——必然暴露!’

可在这危险感涌起的一瞬间,他同时也感受到了遥远地方的一点点熟悉感,这点熟悉让他面色大变,却来不及思虑,骤然睁开双眼!

与之同步的是眼前明阳帝君般的分身的轰然炸裂!

澎湃的明阳之光和火焰霎时间淹没了整片天地,视野之中只有无穷的金光,仿佛要将一切邪祟通通照杀,眼前的景色剧烈摇晃起来,陆江仙果断伸出手,太阴之光镇压而下,硬生生将那一点金性稳定住。

直到此刻,他心中仍然盛满了无尽的骇意!

用仙器来镇压【冲阳辖星】和『明阳』果位!

这就是落霞山给李乾元的待遇!

可更让他心中恍惚的是最后一眼感知到的那一点熟悉感…是打死他也想不到的人:

李曦治。

身边的一切风波已经平定下来,那一点如丝如缕明阳金性浮现在他掌间,发出微微的颤抖,仿佛在哭泣。

陆江仙却一片沉默。

这一点熟悉感在遥远的极上方,若不是陆江仙飞速撤走时性命感应仙器,用以遮蔽自身,根本察觉不到这一点熟悉!

‘【冲阳辖星】就在李曦治脚下无穷深的暗处…’

‘也就是说…这座山、这惊天动地的仙器…”

‘是【煆山】。’

那股寒意使环绕在陆江仙心底,让他静静地立在天地之中:

‘这就是为什么…天下的霞光经过那处要歇一歇脚,为什么七十二种霞光只有四十八道在那一处停留,不是神通不足…’

‘而是因为…剩下二十四道在仙器底下镇压【冲阳辖星】!这位霞光一道的道胎,足足割出了三分之一的神通与修为在仙器之下监督!’

“而这根本不是什么歇脚,这本质上是果位在底下的外在体现…甚至有可能,这四十八道遨游天际的霞光本身是一个横跨整个天地的隐秘阵法,而【煆山】,就是阵眼之一!’

他的眼前闪烁过诸多景象,终于停留在当年芩渡的面孔上,那声音再度响起:

‘【天下霞光,一出落霞,二出煆山,看似是两个地方,也不过是那一位独享罢了……】’

陆江仙心中的一切终于串联起来,旋即有了深深的疑虑与后怕:

‘而我的神识并未察觉出异常…是仙法太高明做了遮掩,还是因为【煆山】本体并不是这仙器,而是在『明阳』与『霞光』争锋之中,被这仙器托起来的一座石山……’

可他已经来不及多思虑,心中很快涌起复杂的念头:

‘道胎…’

‘落霞山背后,确确实实是道胎仙人…我在仙人面前也的确有暴露的风险。’

他神色凝重,整片仙器沉入最黑暗的静默之中,久久不曾动弹。

‘不止于此。’

尽管是惊鸿一瞥,可陆江仙依旧看清了对方的神通与仙法,最本质上的分别让他很清晰地分辨出一件事来:

‘不是『戊土』。’

‘尽管有土德之气,却绝对不是戊土,霞光就是霞光,他的位置不是余位…’

‘之所以找遍了天下道统,都没有找到霞光紫府的道路,之所以九邱道统说越古老的道统越没有霞光之物,是因为…祂是现如今的、借了『戊土』空证出来的一道古之未有的、纯粹的霞光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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