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软 26-29.
# 26-29.
11,AI落地:让人工智慧为你所用王海屹,机械工业出版社,2023.11
12,(美)埃隆·马斯克传.中信出版社出版,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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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引用案例及人物均为虚构,部分参考现实经验。
番外会写三四个:
1,阮流苏和斯见微求婚后续,要补一个斯见微的视角,具体我得把斯见微的人物小传写出来再看看怎么结婚。
2,袁盈盈和秦书淮/青梅竹马,这篇会很短,因为感觉这两个人都是家庭幸福美满人格健全,也不藏着掖着,顺理成章的事情。
3,斯涧羽和秦殊绝后续的事情,时间线跨度大概会很长,斯涧羽会换几个男朋友,秦殊绝从一而终,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或许叫,中年人的爱情?秦殊绝的职业问题,有些地方不太好写,到时会规避一些敏感问题。
4,路聿青和初恋的破镜重圆,熟男熟女。双非洁。时间跨度也很长,雷点大概就是:路聿青是浪子,不存在回头,只有年纪到了,觉得合适,该稳定了又恰好遇到初恋。
3和4不确定十万字能不能写完,到时候再看吧,写不完就开本新的,但是阮流苏和斯见微的番外肯定都是甜了,不可能再虐了。
我真的是甜文作者,这本是我写过最虐的了,大概不会再开酸涩文学番外:斯见微视角1
斯见微打从记事起,就没见过自己的父母,家里也没有父母的照片。
斯知博公务繁忙,尤其是两个儿子去世后,他更忙了,经常满世界飞。
斯见微是奶奶带大的,奶奶常年在家里待着,出去就有爷爷的保镖跟着。
斯见微五六岁的时候,就发现奶奶反应有些迟钝,甚至可以说,精神不大正常。
等他意识到奶奶可能是被关起来了,奶奶身体已经不行了。
奶奶葬礼那天,一向无法无天的小霸王沉默了很久。
他听到了一些不怎么好的事情。
比如三大爷和四大爷家的叔父姑婆旁亲在闲谈,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们议论:
「斯见微到底是老大的儿子,还是老二的?」
「不管是谁的,那不还是斯知博的孙子?他们俩又都死了,是谁的不重要了。」
「真的是因为争一个女人?」
「那可不,都说了斯家男人,出情种。」
「天煞小孤星,一出生,上一辈的都被他克死了!这老太太估计也是被他吸了阳寿吧?」
要不是斯涧羽冲出来骂了那几堆人几句,这些人还能说个没完没了。
斯见微那年八岁,晚上回到房间,他大哭了一场,从此再也没对父母的事情产生过好奇心了。
奶奶去世后,斯知博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院。
斯家乱成一锅粥,除了斯涧羽偶尔来瞧瞧斯见微,再也没亲人管过他了,他的生活起居都被斯知博交给管家谢卿河负责。
谢卿河没有子女,又看斯见微可怜,几乎对他是有求必应,事必躬亲,间接又助长了斯见微的嚣张气焰。
斯知博病好了以后,又是一头扎进了工作里,一直到斯见微野蛮生长到了十二岁,斯知博才猛然发现,这小孩性格怎么变得这么糟糕了?
狂妄,张扬,孤傲。攻击性很强,极为难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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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见微的糟糕性格一直持续到十六岁才有所收敛。
当然,这中间除了斯知博的打骂,他再也没受到过什么心理层面的打击。
斯见微太聪明了,一眼就能看穿别人在想些什么,有仇必报,又十分会拿捏旁人的痛点。
久而久之,也没人敢惹他。
身边的朋友陆续进入青春期,玩的都挺花。
斯见微有心理洁癖,太脏的朋友他不交,到了初升高,他摒弃了私立,直接去了校规森严的公立。
他没想到秦书淮会跟他一起,秦书淮的原话是:「袁盈盈和秦舒苒太烦了,他想清静三年。」
以前斯见微其实不太在乎秦书淮,这人太圆滑,说话做事滴水不漏,完全没有锋芒和棱角。
斯见微身边的朋友很多都是因为钱或者地位跟他一起玩,秦书淮也不例外,但秦书淮讲义气。
斯见微从不认为自己需要情感,因为不论解决什么问题,他都毫不费力。
他不需要别人,反而是别人更需要他。
尤其青春期以后,因为钱,脸,又或者其他外在条件,那些异性或者同性给了他很多麻烦的,不必要的喜欢。
所以在斯见微的理解里,爱是要有前提的。
或者是颜值,或者是能力,或者是背景,性格之类的。
但他彻底在阮流苏这里颠覆了认知。
第一眼看见阮流苏,斯见微的下意识反应就是好看,他必须得认识。
头一回搭讪,他不太熟练,但那么帅的造型,肯定给阮流苏留下了深刻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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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那一眼心动就变成野草,在他心里生根,疯狂生长蔓延。
他从没见过感情这么丰盈,充沛,完整的女孩子。
她似乎天生就有爱人的能力,几乎每个人跟她在一起,也会不由自主变得柔软。
斯见微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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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见微这辈子一共表白失败过两次,都特轰动的那种。
第一次是在中学时代。
护着张唱片被斯知博打得离家出走,手上的事儿也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本来挺纯情的青春往事,最后闹得三大爷,四大爷家里的亲戚都知道他要跟个叫阮流苏的女孩告白。
「就他?」斯知博从不看好斯见微那狗脾气,「我不反对他谈恋爱,只要他能追到。」
斯见微信心满满:
「我这么帅,又这么优秀,她一定喜欢我。」
然后他还没开口就被人拒绝了。
阮流苏是这么说的:
「我跟斯见微不熟。」
「我看见他打架太凶了,有点儿害怕。」
斯见微挺不理解的,还真有女孩不喜欢他?
再说了,他为什么打架?
还不是因为她?他打得那男的是什么好人吗?
那男的天天没话找话去搭讪阮流苏就算了,还不止一次在背后和别人讨论她的身材长相了。
就她傻不拉几的,还要去给那男的当记分员。
斯见微伤心了,从此封心锁爱。
亲戚再拿阮流苏调侃他的时候,他就瘪着唇角嘴硬:
「情情爱爱算个屁啊,老子是要继承皇位的,哪儿有那么多功夫爱来爱去的?」
话是这么说,真到了阮流苏志愿被华明录取那一天,斯见微才彻底蔫儿了。
不是说好的报京西吗?
他都保送了!
幸亏两所大学离得也不远,那会儿阮流苏的家还在华明大学家属院,就在篮球馆附近。
斯见微经又有了借口,他三天两头去华明找秦书淮打球。
那会儿温礼在和阮流苏谈恋爱呢,他总能看见温礼送阮流苏回家。
温礼就在阮流苏家门口赖着,也不知道两个人要说什么。
阮流苏明显眼神都不在温礼身上,心不在焉得。
再说了,不是谈恋爱吗?
怎么手也不牵,抱都不抱,两个人之间距离隔了八百米。
也不知道谈哪门子恋爱!
-
惬意的校园生活没过多久,斯见微以董事的身份正式入职益民生物。
他本科学得计算机,不得已,又去辅修了一门基因工程,学业事业都开始忙,他往华明跑的也就没一开始那么勤快了。
况且,阮流苏又不喜欢他。
他再多热情也没用。
喜欢是真喜欢,斯见微甚至想过,用斯知博的方法,巧取豪夺,把人关起来会不会更好?
这个想法很快又被自己否决掉。
阮流苏一瞧就是家庭幸福,被父母捧在手心儿的公主,要是真的像奶奶那样被关起来,她该多痛苦啊?
感情不是生活的全部。
斯见微才舍不得让阮流苏变得萎靡,像朵凋零的花,没有一丝精神气。
-
再有点阮流苏的消息,还是当年被他打过的那个体委搞募捐,按道理来说,斯见微是其他班的,同班募捐,也找不到他头上。
那男的专程给斯见微打了个电话,说是从阮流苏闺蜜那里了解到阮建明的事儿。
熟悉的同学能帮就多帮点。
斯见微大手一挥,直接甩了两百万过去。
不到半天就被退了回来。
阮流苏在微信上感谢他,话说的很客套。
斯见微想问她:
「救命钱,客气什么?」
「病不治?命重要骨气重要?」
「你那男朋友家境也不差,他没帮忙?」
对话框里输入了好几句,斯见微又通通删掉。
他想起来,自己压根没立场管阮流苏的事。
何必自作多情?
-
没过几天,斯见微就看到了温礼朋友圈和未婚妻的合照。
他第一反应,他妈的,阮流苏肯定被欺负了!
脑子里想过无数种可能性,突然斯见微又自顾自地笑了声。
他的第二反应是:
机会来番外,斯见微视角2
斯见微先申请了ICL的硕士学位,又想了很多办法给阮流苏钱。
那么好的专业和导师,书不可能不念的。
斯见微找老同学旁敲侧击,要给她高薪兼职工作,又或者直接以资助的名义,他甚至还搞了个小号去加阮流苏,张口就是包养,让她开价,最后被拉黑。
陪读这办法是秦书淮想出来的,同个圈层有个朋友找了个男跟班陪读,他把基本条件转发给斯见微,让他照葫芦画瓢:
【找个伦敦陪读/保姆,一个月150万,安排住处,主要配合我时间,帮我处理一些琐碎事情,有保洁阿姨,条件如下:
1,英文流利,雅思7,托福100;
2,985本科以上学历;
3,年龄22岁上下,会打游戏,做饭好吃,最好是川菜;
4,有驾照,海外护照可全球陪同飞。】
萝卜坑条件,符合的人不多。
「一百五十万?」秦书淮指基础条件,首先就让斯见微更正:
「阮流苏留学回来找份工作干三年都不见得能挣到一百五十万,你最低得去个零,不然又得把人吓跑。」
少爷不食人间烟火惯了,让他下个凡还得手把手教。
「哦。」斯见微史无前例地听话,「你在帮我看看剩下还有什么问题?」
秦书淮看了半天,想到什么,突然笑得特别淫荡。
斯见微被他笑得脸都红了:「有屁就放,别他妈笑!」
「少爷,你真纯。」秦书淮笑得胸腔起伏:「陪读是要住在一块儿的,你确定不发生点儿什么?」
秦书淮自顾自笑完,又突然阴阳怪气了一句:
「哦,对了,忘了你不止是处男,还是纯爱战神。」
斯见微只要遇到阮流苏的事儿,反应就跟正常的时候不一样。
他脑子卡壳,根本没去多想秦书淮的画外音,而是点头格外气闷地赞同:
「你说得对,陪读朝夕相处,我要是不趁机发展点儿什么出来,那也太舔狗了。」
本来就为了阮流苏申请了个硕士,还出钱陪她读书,还要治疗她失恋的情伤。
他就算当舔狗也不能被人发现。
他必须得是一只有尊严的狗。
工作上事情忙,他没打算继续读书的,临时决定要深造,还给学校捐了一大笔钱,斯知博知道这事儿以后倒是慷慨,还特别骄傲:
「恭喜我的好大孙儿,马上要接受爱情的磨练了。」
还连带着旁亲敲锣打鼓广而告之,斯家最厉害的大少爷出钱出力上赶着给人「当陪读」。
斯见微好胜心出来,这回他必拿下阮流苏,还要身心一起拿下的那种。
他又在招聘条件上潇洒地补了一条:
「女生,长得漂亮,事儿少,得是处。」
秦书淮都惊呆了:
「你确定要这么写?真不怕玩儿脱了?」
彼时的斯见微根本不懂秦书淮的意思,他理所当然地认为世界上每一个人都要围着他转:
「那当然,万一真成了,我可是一家之主,不立威,她不听我话怎么办?」
秦书淮问最后三个「得是处」的意思:
「她和温礼?」
斯见微有点不爽,勉为其难想了想:「应该是没有。」
阮流苏是个边界防线很重的人,温礼连她手都拉不到...
算了,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也不重要了。
斯见微心里还是有点较劲,格外膈应阮流苏那个前男友。
最后阮流苏坦诚自己连初吻都还在的时候,斯见微得意地冲秦书淮挑了眉。
秦书淮后来和袁盈盈吐槽过这个事儿:
「幸亏阮流苏和温礼没什么,要真是有了什么,我估计斯见微那倔狗,以后每次上床的时候估计都会逼问阮流苏,他和温礼到底谁更厉害吧?」
事实证明秦书淮猜的一点没错,光是一个初恋头衔,斯见微在心底跟温礼较劲,最低较了也得有小十年。
-
去伦敦头半年的时候,斯见微离开的时间并不多。
两个人感情也是突飞猛进。
斯见微以前一个人独惯了,从没想过,家里多个人能这么幸福。
早上有人叫他起床吃早饭,餐桌上会放好一杯温蜂蜜水,咖啡伤胃,阮流苏很少让他喝高浓度咖啡,同时的,斯见微抽烟也少了很多。
因为他发现阮流苏受不了烟味,只要他抽烟,他们早安吻的时候,她总会别别扭扭,还皱着眉撇着嘴,总之就是一副很不好惹的傻样,斯见微最后只好把烟戒掉。
中午课多的时候,他们会在学校吃,阮流苏打包好饭盒,每次都要嘱咐他几句,热饭的时候微波炉用什么火,叮几分钟,水果蔬菜记得全部都要吃完。
但每次到了饭点,斯见微要么就是跨越大半个校区去找阮流苏一起吃饭,要是时间来不及,他也要打个视频过去,没话找话:
「阮流苏,你早上说什么来着,这饭怎么热?」
「你别挂啊,微波炉怎么用?我不会!」
「阮流苏,你看看我的脸呗,这么帅,不值得你再跟我聊五分钟?」
偶尔斯见微还会看到有男生过来找阮流苏搭讪,她这款的女生简直是各类人种通杀,这个时候,斯见微就会格外脸臭:
「你搭理刚才那男的干嘛?钱赚够了,不想给我打工了?」
「你再跟他多说一句话,信不信一会儿我就过来弄死他?」
阮流苏先开始还觉得他莫名其妙,这种话听多了,她反而能笑着敷衍安抚斯见微:
「我不认识他呀,名字都不知道呢。」
「别生气嘛,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少爷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阮流苏就那么轻飘飘地哄他一句,就足够让他晕头转向了。
那个时候,斯见微还没把璨璨领回家,晚上的时候,保洁阿姨简单打扫完,就是纯纯的二人世界。
洗完澡,两个人就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斯见微特别喜欢阮流苏认真又或者投入的样子,她有时候自己抱着膝盖靠在沙发上,有时候在斯见微怀里,但眼睛始终看着电视屏幕,偶尔有什么特别跌宕起伏,或者吓人惊悚的剧情时,她就会在斯见微身上蹭蹭,兴奋地跟他讨论两句。
斯见微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有时候遇到烧脑的剧情,还会随口帮她解答两句。
他手里经常端着甜品,一口一口往阮流苏嘴里喂,偶尔自己也吃上几口。
经常吃着吃着,两个人就会吵起来,电影里也忘了放些什么剧情。
「你老捏我肚子干什么?就是你的甜品,让我胖了七八斤了!」阮流苏拉开斯见微的手,特别生气,「我本来就长胖了,你这个动作真的很不礼貌!」
斯见微更来气,他手又往毛衣里探,经常下重手使坏:
「捏你肚子怎么了?你是我女人,我想捏哪儿就捏哪儿!」
他这么说,阮流苏又发不出脾气来了,那双亮亮的大眼睛就眨巴眨得,看着斯见微目不转睛。
这就是做爱的信号。
斯见微才不客气:
「你再凶我,我今晚就做三次了嗷,到时候哭也没用,老子要咬死你!」
他以为自己是恶狠狠的特别牛逼的语气,实际上在阮流苏眼里就是明晃晃的,不能更甜的撒娇。
他总是先试探性地亲几口阮流苏,才敢慢慢转而变成咬她的嘴唇。
阮流苏疼的时候,就用手去推斯见微的脸,反而会被他咬住手指,又轻轻磨一会儿牙齿。
「怕不怕?」斯见微总觉得自己很厉害,他一定振了夫纲,所以还要趁机警告阮流苏:
「不准找男朋友,听见了没番外,斯见微视角3
最先开始,阮流苏和斯见微是不在一起睡觉的,所以每次完事,斯见微都有种被白嫖的感觉。
他特别不高兴。
真是的!
温存过后,亲亲抱抱都没有,阮流苏提裤子就走。
尤其是有时候他多叽叽歪歪吵了两句,又不是真心话,最多怼了阮流苏两句吧,阮流苏就气哼哼地把房门自己一锁。
他还得在房门外一边敲门一边哄:
「不就是不让你谈恋爱吗?至于这么不高兴嘛?」
「只要你不找男朋友,我就给你加钱!」
「翻三倍工资,每个月送你十件礼物,行不行?」
阮流苏被他伤到也硬气得很,仗着门锁着,他办不了她,在房间里跟他吵架:
「斯见微你这是什么语气?谁稀罕你的破礼物?我一件都没拆,你还能送下一任保姆!」
斯见微真是气够呛,阮流苏这架子可真大,他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他从小到大就没这么低头哄过人!
真是反了天了,也不知道到底谁是谁的保姆。
后来斯见微找管家重新配了钥匙,阮流苏再反锁门气他,他就直接开门进去。
反正他无法无天惯了,他的女人,他还不能进她的屋,用她的浴室,睡她的床了吗?
阮流苏就是他一个人的,谁都别想抢走!
-
到伦敦第一个月月末的时候,斯见微去柏林出了一趟长差,大概四天。
在这之前,斯见微和阮流苏一起办入学手续,找实验室,认路,每天都是形影不离的。
「你别害怕,别墅安保系统做的挺好的。」
「如果有事就打我私人号码,我开封闭会议的话,助理或者秘书会接。」
「要乖乖的,别跟你们实验室那几个同门走的太近,尤其是那两个阿三,一看就没憋什么好主意!」
斯见微临走之前交代的话重复个没完没了,还是不放心,他又拉着阮流苏问:
「要不是我跟你导师请个假,你跟我去玩玩呗?」
「不啦,还要学习呢。」阮流苏踮脚捧着斯见微的脸亲了亲,还是有点舍不得,又紧紧抱着他的腰,在他怀里蹭了好几下,然后红着脸说,
「你快去快回好不好?我等你回家。」
这可把斯见微美翻了。
家。
什么家?
他和阮流苏的家吗?
哎呀,怎么他就和阮流苏有了一个家呢?
斯见微出门的脚步都在打飘,甚至在路上还搜了老黄历算日子,想着要不要抽空去趟拉斯维加斯,和阮流苏先把证给领了。
「周特助,你看这老黄历上说宜嫁娶,是不是真的对婚姻有加成?」斯见微指着平板,问正在开车助理。
王特助年近中年,说话谨慎,他想了几秒,也没想出来新老板什么时候准备结婚了?
新老板才22岁,就要英年早婚?
没等王特助想出稳妥的回答,斯见微又自问自答,他先是叹了口气,然后表情嫌弃,语气却洋洋得意:
「你不知道,我女朋友真是太粘人了,我才出去四天,就催着我快去快回,烦都要被她烦死了!」
斯见微在老黄历上点了好几个日期:
「女人嘛,总是爱吃醋,大不了,先结个婚,免得她心里不高兴又来粘我,真是的!」
王特助到底是过来人,想了半天,出于谨慎,还是提醒这个少爷别一意孤行:
「斯总,国人还是传统,您想结婚,女方父母的意见也很重要。」
潜台词就是,如果贸然先把证领了,是不是有些不太尊重女方家庭?
斯见微一听就明白,他收了平板,结束了这个话题。
这助理说的有道理,阮流苏就不是那种能背着父母结婚的人。
但斯见微还是加班加点,提前回家了。
洗完澡天都快蒙蒙亮。
斯见微拧了把门锁,没打开,阮流苏又给反锁了。
斯见微就想看她一眼,找了钥匙偷偷开了门,才发现阮流苏脑袋几乎都缩在枕头里了,呼吸还有点微微急促。
他走近碰了下她的额头,一层细密的汗,她紧紧蹙着眉,不知道梦到了什么,薄薄眼皮下的眼珠还在滚动,有眼泪溢了出来。
斯见微没叫醒她,去拿了体温枪和一杯温水。
「阮流苏。」
他把人抱在怀里,轻轻唤了声,然后又用体温枪测了身体多处体温。
液晶读数屏显示体温正常,斯见微松了口气,伸手笑着捏了捏阮流苏的脸:
「你是小猪吗,睡这么死?梦到什么了?」
斯见微把人从梦里摇醒,把她眼泪和汗擦干,听见阮流苏小声说:
「我梦见我爸爸了。」
斯见微喂她喝了几口水水,又亲了亲她的额头:
「想家了吗?想的话,我们就回去住几天?」
「算啦。」阮流苏摇头,红着眼睛说:「我妈知道会担心的。」
斯见微抱了她一会,看了眼时间,又把人放回被窝里:
「你今天不是还有八点组会吗?快闭眼,还能再睡三个小时。」
他起身要走,感觉自己睡衣一角被拉住。
低头看见阮流苏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也不说话,就下撇着嘴角。
「干嘛?想留我陪睡啊?我可没那么好说话的。」斯见微嘴上这么说,一屁股坐回了床上:「你得用行动来表示表示。」
阮流苏起来亲了他的脸一口。
「就这?」斯见微忍了忍,才把嘴角压下去:「我是那么廉价的?刚我还伺候你了呢,怎么也得多亲——」
他话还没说完,阮流苏把被子一卷,又钻回了被窝。
本来梦到爸爸她还有点难过,现在被斯见微气的,也不难过了,只有火气。
「脾气越来越大了啊阮流苏,谁教会你给我甩脸子呢?」斯见微强行把被子扯开,钻进去,从背后把人抱着,又超大声哄着说:
「别难过了,让我抱抱。」
阮流苏又好气又好笑,在斯见微怀里扭头,狠狠往他胳膊上咬了一口:
「你可闭嘴吧,我真想揍你!」
两个人在被窝里闹了一会儿,最后都困得不行,又抱在一起睡了个回笼觉。
接下来几天,斯见微又以怕阮流苏想家,发烧,做噩梦各种理由,陪她睡了好几晚,彻底改掉了她提裤子不认帐的坏毛番外,斯见微视角4
十一月月底的时候,阮流苏和斯见微又吵了一架。
起因就是斯知博让斯见微去柏林总部处理点事情,比较棘手,最低要一周时间。
斯见微不愿意去,斯知博就知道是因为阮流苏。
年轻人刚谈恋爱嘛,总是想黏在一起,斯知博理解,所以斯见微这几个月不要再出差,他也不强求。
感情稳定,家庭幸福,事业才能顺嘛。
但这次的公事和平时不一样,斯知博破天荒地给阮流苏打了个电话,让她劝劝斯见微,去上几天班。
阮流苏以为斯见微又跟爷爷耍脾气顶嘴才不愿去上班,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劝了他一整天,斯见微才肯点头,但前提条件是:
阮流苏最近没什么课,不如请假跟他一起去柏林。
阮流苏不同意,说一开始签合同的时候就说好了,不能打扰学习。
再说临近期末,导师说不定会提前布置什么任务,她走不开。
斯见微最烦阮流苏总是拿合同说事儿,合著开学这两个多月,温情都是假的是吧?
她眼里除了钱就是时限,合约一到期,她就想跑了呗?
他早上走的时候气冲冲得,故意把门摔得很响,阮流苏一点反应都没有。
斯见微站在门外等了半天,她都没出来哄自己,又指纹解锁,把门一推,盯着阮流苏看。
阮流苏低头在桌上小口小口地喝粥,心不在焉得,就是不擡头。
「阮流苏,你过来。」斯见微终于忍不住开口,带着怒气叫她:
「不过来我就来咬你了!」
又是带着威胁语气,趾高气昂地求和。
阮流苏轻叹一口气,放下手里的勺子,不情不愿地走了过去,揪着斯见微的衣领,敷衍地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
「行了吧?」
她心里委屈,但还是妥协了。
斯见微受不了她这种软刀子,头低下来,扣着阮流苏的后脑勺吻得很用力。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的嘴唇都被咬得红红的,斯见微也不说重话了,揉着她的脸恶狠狠地小声凶她:
「看你晚上一个人睡觉怕不怕,到时候再做梦哭了我可不在你身边儿了,你想抱都抱不到!」
阮流苏嘴都要被他捏成了「O」型,嘟囔着语气也比刚才吵架的时候软了好几分:
「我才没有抱你呢!」
「自己半夜睡不安稳,往我怀里钻的时候怎么不提了?」斯见微松手又把人抱在怀里叮嘱:
「我给盈盈说了,你要是害怕,就去找她,还有阿May陪你,别一个人把门反锁着,开着灯睡觉也睡不好,知道不?」
阮流苏在他怀里擡头,问他:
「斯见微,你是不是担心我害怕,才不愿走的?」
「你说呢?」斯见微笑得特别蛊人,又把人扯开,捏着她的手依依不舍地数落:
「我要走的时候才知道抱着不撒手?刚刚干嘛还跟我吵架呢?矫情死了!」
「记得在家要乖乖等我回来!」
斯见微走的犹豫又纠结,秦书淮在门口等他磨叽了二十多分钟。
上车的时候,秦书淮还不忘奚落斯见微:
「你只是出个差,又不是出殡,至于在门口拉拉扯扯得还红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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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看见斯见微红眼睛真的不容易。
他不是一个共情能力很强的人。
斯见微小时候经常一个人玩,认识的朋友大多居心不良,他一眼就能看出来,不投入感情就不会被背叛。
秦家讲究孩子要合理穷养,秦书淮那点儿零花钱打小就被秦舒苒和袁盈盈瓜分掉。
所以从他认识斯见微开始,就是斯见微的小跟班。
给斯见微做事也最舒服。
比如帮他抄作业,买个水,打个群架什么的,斯见微都会给他可观的报酬,当然这些钱最后也都会被袁盈盈和秦舒苒花掉。
斯见微也不止秦书淮一个小跟班,他有好几个。
其中有一个十二岁的时候急性白血病过世了,那年秦书淮哭得特别伤心。
「你为什么哭?」斯见微很不理解:「你之前不还怪他和你抢生意?」
秦书淮看着斯见微一脸冷漠,哭得更伤心了:「一起玩这么久,你难道没把他当朋友吗?」
「没有。」斯见微回答的很干脆:
「我给钱让他帮我抄数学作业,他连小数点和字母都能抄错,太蠢的人不配当我朋友。」
到了青春期,男孩子开始格外有自尊心,斯见微的身边就变成了只有秦书淮,到高中升学的时候,斯见微才勉强承认:
秦书淮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
他不黑他的钱,不仗他的势,也不怵他,除了老找他借钱养两个女人。
常年和女人一起玩,有没谈过恋爱的秦书淮,也给斯见微传授了不少相处心得:
「女朋友嘛,你可以不懂她,不完全共情她,但在她需要你的时候,你时刻陪在她身边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毕竟秦书淮自己就是这么和袁盈盈一路走过来的。
秦书淮就这么一说,一向目中无人,不爱听话的斯见微几乎要把这句话奉为圣旨,身体力行。
如果谈恋爱,只有一方恋爱脑的话,那他会非常痛苦。
可是如果两个人一起恋爱脑,那将是超乎寻常快乐的事!
斯见微就连工作的时候,都满脑子是阮流苏。
他之前跟她约定了时间,如果分开了,到点每隔一小时,都得汇报一次地点和安全。
前几天还聊得好好的,出差的第三天,斯见微下午开会的时候特别烦躁,他没收到阮流苏的安全报备,断联都超过三个小时了!
他耐着性子给阮流苏发了好多条信息,终于忍不住,在开会间隙溜了出去,亲自打电话找保镖问。
保镖电话也打不通。
「胆子越来越大了是不是?吵完架就开始不回消息了?」
「到底去哪儿了?信不信我一会儿就回家抓你!」
斯见微总怕阮流苏出什么事,心慌慌得。
耐着性子把会开完,他就让秘书帮他订最近一班次回伦敦的机票。
他脚步很快,嘴上还在交代工作的事情,语气不太好,反复叮嘱秘书,事情要赶在周末之前完成汇报。
秘书一边记一边跟在他身后,想说什么也插不上话。
等到斯见微说完,刚好到办公室门口,他推着门,助理才得空:
「斯总,您的贴身保镖带了个女孩过来,正在办公室等您番外,斯见微视角5
斯见微阴沉的表情一下子就滞住。
阮流苏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笔挺板正,手上还在给他回消息。
听见推门声,她擡头看见是斯见微,又把手机收好,小跑着扑进他怀里。
她大衣外套脱了,身上的浅灰色毛衣还带着暖气的温度,声音也暖融融得:
「我请假啦,你最近辛苦了,我来陪陪你啦。」
斯见微脸变得比翻书都快,立刻和颜悦色地对秘书说:
「刚才说的事儿,晚几天也成,不用开会讨论,直接发我邮箱,周末愉快,毛秘书!」
他连带着把办公室的门也反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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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吻的同时,阮流苏的衣摆被撩了上去,斯见微笑得很坏,他用手贴住她的心口说:
「你心跳得好快啊宝宝,是因为想给我一个惊喜吗?」
笃定的语气,让阮流苏找不到理由反驳。
办公室里没有安全套,阮流苏算了下时间,小声嘟囔了一句:
「应该没事的。」
斯见微嘴里说着抱歉,动作却格外不客气。
阮流苏咬着牙,不敢出声,看着斯见微那双漆黑的眼在顶灯耀眼的光线下,格外深情。
结束这种混乱的时候,斯见微直接脱了衬衫替她擦干,像他们第一次那样。
「你一会儿穿什么?」
阮流苏涨红了脸,看着他简单清理了一下,又坏笑着把皱巴巴的衬衫套了回去。
斯见微懒散地抱着她靠在沙发上,手上在快速地回着消息。
阮流苏累得不行,腿还在下意识打颤,在斯见微怀里浑浑噩噩睡了过去。
斯涧羽电话打进来的时候,斯见微秒接,他声音特别轻,语气也格外有礼貌:
「姐,你想说什么都小声点儿,阮流苏睡着了。」
斯涧羽立刻放低音量「哟」了一声:
「都开始叫姐了啊。」斯涧羽又问他:「小阮去柏林了?」
「嗯,在我怀里睡呢。」斯见微低头轻轻亲了一口阮流苏。
「我没问你她在哪儿!」斯涧羽隔空翻了个白眼儿,「谈恋爱就谈恋爱,别矫情!我恶心!」
「哦。」斯见微一向不在乎别人的看法,「有什么事儿吗?」
「你不是在查阮教授当年的事情吗?我这边有个朋友好像认识阮教授当年在华明的同事,要不要帮你引荐引荐?」
「好。」
「那寒假约着盈盈他们去澳洲度个假,顺便帮你们搭个桥。」
「嗯。」
「你带小阮去吗?」
「我到时候问问她。」
-
阮流苏醒过来的时候,换了个姿势让斯见微抱。
他在用手机处理工作的事情,她也拿手机出来玩。
过了一会儿,阮流苏突然把手机收了起来,她郑重其事地问斯见微:
「你想要个小孩吗?」
「你愿意生就要。」斯见微没有犹豫地回答。
他直勾勾地看着她,想到刚才没有做措施,怕阮流苏乱想,又补充说:
「那寒假回去就得领证,总不能让我们的小孩缺爹少妈吧?」
「我只是说万一...我是觉得如果读研把孩子生了,以后工作就不用考虑这些问题了。」阮流苏的脸腾得一下就红了,「怀孕的可能性应该不大。」
斯见微衬衫扣的随便,气场被情欲渲染得也有几分柔软。
他手指头在顺着她散下来的长发慢慢地转圈卷着,像是又在憋着什么坏水,吊着人玩儿的错觉。
半晌,斯见微笑着低头在阮流苏耳边问:
「刚才爽吗?」
阮流苏不说话,羞怯怯地看着他。
他笑得更好看了:
「要不多试几次吧?我看网上说,一次就中的可能性确实不大。」
他理解错了,心潮澎湃得又做了两次。
阮流苏例假来的前几天,斯见微都格外卖力,他一肚子心眼全用在阮流苏的肚子上。
五天后,例假如期而至,阮流苏松了口气,斯见微的心情却格外不好。
他用掌心给阮流苏暖肚子,心不在焉得。
半晌突然幽幽地来了句:
「阮流苏,你说我是不是不行啊?」
「....你挺行得啊。」
「我说得不是那个。」斯见微把手机上搜到的递给阮流苏看:
「你看,男人最行的时候就是我这个年纪了,你怎么怀不上呢?」
阮流苏又给他解释了一遍安全期,斯见微不信:
「那还有百分之三十概率啊!我这么强,百分之三十难道不够吗?」
「....」阮流苏懒得和他争。
斯见微对于这件事耿耿于怀,背着阮流苏去做了个体检,又问了医生不少关于备孕的事情。
最后斯见微打消了生小孩这个念头。
他往后几年都很忙,钱不能解决所有问题,如果有了小孩,大部分事情都会落到阮流苏身上,他舍不得。
打消了这个念头以后,斯见微还是忍不住和秦书淮炫耀:
「我好像在谈恋爱。」
「你说阮流苏到底喜不喜欢我?」
「嘿嘿,她说她想给我生小孩儿。」
秦书淮回他:
「少爷,知道你很纯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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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恋爱最上头的时候就是刚开始。
后面性格问题暴露出来,就得吵架磨合了,磨合不了就只能分手。
甜甜的番外就写完啦!
看不懂的读者首尾呼应一下,就明白,剧情不是太复杂。
被删了一小段放wb了,想看的直接去搜下,就一小段。
番外后续就是正文开头的酸涩风了,接下来还有个求婚结婚的番外,然后这对就可以结束后记/复盘
开《见软》完全属于自割腿肉,找不到代餐,只能自己写。
现在言情小说都很完美,女主完美,男主更完美,(小声哔哔:有些男主完美细腻得甚至不像个男人)。一本中短篇,看几个小时,看得时候很爽,看完了,这本书讲了什么?我却一点都记不起来了。
所以一直想写一对不完美情侣,提笔的时候,脑海里的阮流苏和斯见微也都是以缺点当先,有缺陷才有碰撞,几乎不需要什么脸谱化的女反派角色,这样男女主的主观分手因素将会全部来自于性格缺陷和家庭背景差距。
这点导致我在前期流失了很多读者,哈哈哈,不止大家看不了憋屈的,我自己写的78章之前分手的内容的时候,也写得很郁闷,每天都感觉自己很恍惚,特别想发火。
文中的一些案例确实有参考从事行业真实经历,所以基本到了职场部分,就没有特别多的女配了,哈哈哈因为工科女性从业者实在太少,基本都男的,尤其基层技术岗。
行业涉及专业涵盖:能源动力,机械,计算机,流体机械,人工智慧等,大类主题还是贴合当下的政策大方向:工业信息化。
在AI高速发展的未来,人类工作形式大概率会趋于:人+AI协作,甚至有可能是AI主导,人力辅助。
去年某新能源峰会上,chatGPT解答出来的问题比几位行业专家的答案叠加还要全面。
所以不学习真的会被淘汰,各行各业都是,AI的出现势必要发展出一类更加精锐高端的就业岗位,相应也会淘汰一批落后产业的人。
现在就业形势大家都知道,大环境特别卷,要想在这种环境下杀出一条路,一定要把自己卷成复合型人才。
我其实也挺烦说教,但现在网络流行的躺平,咸鱼文化确实不适合青年人的个人职业发展,要想过上好一点的生活又没有背景资源人脉的话,努力和学习是十分必要的。
这有一些在上学的读者评论区问我关于就业的问题,我还是要反复重提,读个研究生吧,尤其是女生,努点力辛苦点,念个硕士博士,如果没有人脉资源背景,不如刷刷学历。当然,不管在任何情况下都要坚持学习,有时候学历不能说明全部问题,经验积累也很重要。
动力,机械,土木类别的本科毕业就业环境太艰苦,大概率还会遭到性别歧视,这点在几乎全是男性统治区的工科各行各业都无可避免,我没怎么写,甚至刻意规避,因为不太美好也害怕一个小言情文又有性别对立引战,但现实确实如此。
有老粉应该知道,我之前一直写悬浮的传统霸总,但这次不是霸总赛道!而是职场婚恋!职场靠前打头!!
所以直接将故事架空到电力行业,有些读者可能不太想看职场部分,觉得看不懂也很没意思,只想看男女主,但职场我必须得写,虽然行业切入点很小众,没有医生律师飞行员这类看得通俗易懂,可我也得贴合主题啊,作者写文是有大类别划分的!!也不能跑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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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文开的很仓促,灵感爆发期,没做细纲,只用了九天就写了差不多十万字上架,期间除去码字的时间,我还反复修改了很多次,包括让基友帮我看文,一个字一个字精修,大概修了十多遍,才有了现在的效果,再次感谢我基友!
其实《见软》第一次上架的效果并不好,书名测试后才起来,比起之前《哄好了没》那本累积快一百万在读,这本前期只有不到十万人在看。
当时是有些气馁的。
真的感谢陪伴我一路走过来,一直在追连载的读者,没有你们一直给我提建议,追更鼓励我,我真的写不到现在。TAT
前期的构思算三线并行,我掌控的不太好,写作经验太少,技巧应用上还是有些欠缺,很多读者反映看得乱,抱歉,下本我会努力改正的!
我不是一个日万型的写手,经常在写今天的章节时,发现情节人设不对,又返回修改,隔天再补字数,导致连载期更新一直不稳定,逻辑控表示,不符合逻辑的人设会让我如坐针毡,不改到满意,就很难受。
写书这么久,其实我产量并不高,字数也只有寥寥两百万,只能算个新人,创作至今所有作品都在番茄,试错过很多本,包括烂尾书。(有些读者喜欢翻我之前的作品,本作者在此疯狂阻止:别看!!真的别看!!!都是黑历史!!!)
感情流的文很吃情绪,情绪不好的时候,我也根本没法写出来,稳定更新对我来说更难了。
所以在此提醒想写作的读者谨慎考虑,大概率大部分作者前期的创作,都是为爱发电几乎没有任何回馈,除非你足够热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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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本文构思和大纲:
如最开始的书名《见软》,我想写的就是两个有棱角,性格坚硬的年轻人,一步一步把不成熟的感情变成熟,在彼此磨合中变得柔软,学会爱人,学会成长的故事。
肯定有人会反驳,阮流苏怎么会是有棱角的人?
相反,阮流苏比斯见微更有棱角,更会放软刀子。
她的母亲是身体不好的家庭主妇,几乎没有社会工作能力,她的父亲是教授,几乎承担了所有的外界压力和家庭压力,所以在父亲去世后,阮流苏也间接承担了父亲的家庭角色,但她又没有经济能力。
所以一开始她就做好了借用斯见微的财力,又可以随时要抽身的准备,后来两次原谅斯见微,也是因为她是真的爱。
但她发现真的不合适之后,也很彻底地选择了离开,甚至一再想过重新开始。
这也符合我一开始的不完美人设:
阮流苏,特别会爱人,情绪稳定,性格温和,能够独立生活,坚韧,为了给母亲治病,能接受不纯粹的,带着利益性质的感情,也随时做好了抽身离开斯见微的准备。
作为前期类似于包养性质的关系,从阮流苏的三观里,其实是没办法接受的,并且斯见微一开始「选妃」这个帮助方式就不对,两个人又一直有共同的同学和朋友,所以阮流苏在留学期间,出于家庭压力,还有包养关系,是擡不起头的,这也是大家看的憋屈,说虐的一个很重要的点。
读者看得虐,其实作者创作起来更不爽,我整个六月在写两个人分手前,自己的情绪也十分狂躁,压抑,憋屈。(下本一定要纯甜文!真的受不了虐,作者代入的是女主视角啊,其实更虐心)
对应阮流苏,斯见微的人设自然而然就出来了:
傲慢,脾气很大,嘴很臭,性格坚硬,看不起能力比自己低的任何人,在别人面前还会装一下,但在亲近的人面前,装都懒得装,比如和斯知博,斯涧羽,秦书淮,袁盈盈,路聿青的相处,他都是刻薄且傲慢的,所以阮流苏才会问他:是不是只对她刻薄,因为斯见微下意识把她当成很亲密的人,才毫不掩饰。
优点其实也很明显:够义气,虽然深层次性格像小孩,但为人处世老练成熟,自信,少年气,桀骜,不会被轻易打倒,非常深情。
斯见微的爱非常炽热漫长,并且是带着攻击性的。
他本身看人很准,一早就看出来阮流苏没有打算和他长久的走下去,尤其是斯见微第一次告白失败后,阮流苏又找了个温礼这样的男朋友,导致他在感情里是极度卑微和患得患失的。
自始至终,阮流苏都在放软刀子,从没给过他坚定的相爱证明,所以他的方式也很幼稚,用言语去伤害阮流苏,只要她生气了,难过了,那就是在乎他。
不正确的相处方式导致两个人最终的分手,所有的外力因素都是可以解决的,当能力达到后,甚至可以说之前的矛盾不算什么。
年轻的时候,总想着谈一段感天动地的恋爱,两个人要爱到只有彼此,分手了也是天崩地裂,甚至能丢了半条命。
当经历过一些事情后再回顾,或许比起爱情,个人能力,学习,金钱,人脉哪一样都更有安全感。
反过来,当你更具备有安全感了之后,角色转变也会从一个需要被爱的人,逐渐变得柔软,变成一个能够稳定输出爱的人。
当两个人分开成长后,很多人会觉得,阮流苏变了,斯见微好像也没有变啊,很多做法还是和阮流苏对着干,他是没变,一直都爱的炽热纯粹。
他的变其实很难发现,比如他会后悔,回顾,低头,流泪,从爱情的索求者变成了给予者,他变得不再在爱情里患得患失,不会因为得不到关注而出言伤人发脾气,就是最大的改变。
斯见微的追妻几乎是从头虐到尾,一直到结局,阮流苏主动表示需要他,接受他的物质,打算和他有个共同的未来,才算真正把他当做另一半。
至于有些人会认为,两个人do了就算在一起或者完全和好,我想说,不是!
女性也有生理需求!女主就算心里没男人,身边也可以有男人啊!
当然前提是这个男人足够干净,至少do前要了解一下情史,看一下在线体检报告。
《见软》的结局也是我一直想表达的主题:
持久稳定美好的爱情从来不存在有哪一方天生该隐忍,该让步,该妥协,只有彼此磨合,相伴成长,在相互羁绊中成为更好的自己,才是相爱的意义。
-
人生总会有遗憾,这部作品不完美,成绩也不是特别好,但完成度总体我自己还算满意,想表达输出的都已经写出来了。
下面几本我大概会开甜苏爽了,女主会强势很多,男主当然还是坏种,刺头这类型。
嘿嘿嘿,没别的,就喜欢写带感又有性格缺陷的男女主。
很高兴开文两个多月以来大家的陪伴和支持,从5月11日到7月23日。
另外,本书番外大概2-3天随缘更新。
亲爱的读者们,我们下本再见需要解释的几点
1,
路聿青招阮流苏是他计划很久的,他第一次招阮流苏的时候,其实是不认可她的能力,要做人情给斯见微,答应的很勉强。
第二次招人,没有斯见微这层关系,他也会花高薪招阮流苏,不存在工作的事上斯见微给阮流苏下套。
好多人说斯见微弄竞业协议把阮流苏的路堵死,这点曲解了,阮流苏跳槽是冲着高薪,未来发展,还有智源科技完善的休假制度去的,抛开薪资不谈,现在能做到双休的企业还有几家?
加班三倍工资,有房补,各类报销补贴的又有几家?
斯见微左右不了路聿青的事情,如果有理工科的应该知道,总技术工程师在研发层面上话语权很大的,不可能因为一两个管理左右就改变自己的看法。
我是先写的路聿青给阮流苏抛橄榄枝谈条件,看阮流苏态度松动愿意跳槽,路聿青才告诉斯见微的,两个人都是天才,都有傲气,路聿青人也狗,但也很正气,他做不出来给阮流苏下套的事儿。
斯见微也是让路聿青帮忙做人情,争取把阮流苏留下来,他的考虑也有处于公司人才需求层面的影响。
技术层面领导招人,不会管员工私事的。
我也没见过总工亲自挖人,还要补一句:「喂,你前男友在我们公司,你来吗?」
谁愿意私生活被关注?
再换句话说,前男友又怎么了?阮流苏不会因为前男友放弃有前途的高薪工作。
初次入职的时候,阮流苏觉得膈应,怼了斯见微几句,她也没影响过工作,反而是斯见微过度恋爱脑,先开始带了情绪。
职场部分,从女主视角来看,还是得先跳脱出现言以本身感情为主导的观感,从她利益角度出发,前男友不及工作重要,说转组也是被斯见微逼急了,给他个下马威,没想过真正转组。
2,
在伦敦两次吵架,斯见微都没有QJ!!
一开始把阮流苏带到英国留学,当陪读的时候,他是动了心眼,在do上有点微强制。
但吵架分手,阮流苏要离开的时候,斯见微虽然嘴上一直在说难听的话,但行动上是直接下跪XXXXX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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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期的时候,我觉得那里很带感,就没改,现在回过头再看,才发现争议确实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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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斯见微从来没跟别的女人纠缠过,阮流苏的视角下是有烂桃花。
前期误会也是阮流苏单方面认为自己配不上,地位差距大,她拧巴是很正常的。
不存在斯和别的女人关系不清不楚,我笔下的男主可以家庭有问题,性格有问题,但必须有男德,无前任,放心入好了,更不会存在什么膈应人的亲密举番外,结婚
璨璨把斯见微最近写的小本子叼到阮流苏手上的时候,她连翻都没翻开,就知道,整个本子上一定写满了一句话:
「我想结婚。」
阮流苏将本子扔到沙发上,去看正在阳台浇花的斯见微。
他立刻就把头扭过去了,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他不说话,阮流苏也不主动提,他就是仗着有未来丈母娘撑腰,才敢这么干。
中午她带斯见微回家吃饭的时候,妈妈和小姨也懒得暗地里提示了,他们明面上直接开始催婚:
「老大不小了,都三十了,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斯见微对这种问题总是回答得很快,他平时最会在阮流苏的长辈面前卖乖:
「阿姨,主要看阮流苏的想法。其实现在就这么恋爱也挺好的。」
他语气里还有点委屈,他看了眼阮流苏,才不情不愿地说:
「毕竟我之前做错事了嘛,总得等她再好好考虑考虑。」
这种茶里茶气的话说出来,江颖更是觉得准女婿越看越顺眼。
不同意结婚的确实一直是阮流苏,她这两年精力一直放在事业上,在智源科技干了三年发现到了瓶颈期。
前几天她给陈琢光教授发去邮件,表示了自己读博的意向,很快就得到了回应,前提是要去柏林念。
阮流苏有些犹豫,谈恋爱之前说好的不异国恋的,异地恋也要分情况,大部分时候都是斯见微出差,不超过三天,保证周末的时候回北市,能和阮流苏一起过。
这点还是阮流苏主动要求的,现在她要是贸然说了想出国读博这事儿,斯见微估计得炸。
之前分手四年,磨得他那狗脾气收敛了点儿,这两年谈恋爱,又钓着他改了不少。
好不容易走到这份儿上,要是跟斯见微说异国恋,他人估计都得炸了。
阮流苏看着斯见微把阳台上的嫩薄荷芽都快揪秃了,抿着嘴,一看就是因为她迟迟不回应结婚的事不高兴了。
要不还是在国内申请博士好了。
阮流苏又开始浏览各个学校官网。
斯见微看她又不说话,光低着头看电脑,气就不打一处来,手上的小水壶一扔,扭头就进了房间。
一周就约会那么一天,阮流苏还要忙工作!
他在房间里待了会儿,觉得无聊,抽空回了几封邮件。
过了大概半小时,斯知博的电话过来了,问他几点和阮流苏过去吃饭。
斯见微这才记起来,前几天老头儿叨叨过,怎么谈恋爱两年了,也不带女朋友回家见见他。
斯见微怼了句:「又不是没见过,以前不就经常去你那玩」。
斯知博直戳他命门:
「那能一样吗?那时候你怎么对人家的?追不到人,急了就说人家就是你养的一小保姆!」
斯知博提起这个就火大:
「我们斯家这么好的家风,怎么出了你这么个败类玩意儿,搞得我这个当长辈的在亲戚朋友面前都擡不起头,要不是你改过自新了,我这张老脸早都没地儿搁了。」
「好好好。」斯见微就怕他们翻旧帐:「那我这周日带她回家吃晚饭。」
斯见微接电话那会儿手上的事儿多,又忙得很,也没多想,随口应了。
现在斯知博又催了一遍,斯见微挂了电话,细想又觉得不是吃顿饭那么简单。
刚好阮流苏推门进来,两个人同时开口:
「我想跟你说个事儿。」
「我想跟你说件事。」
斯见微还是有点气,哼了声:
「那你先说吧。」
阮流苏看他那副还没消气的表情,问他:
「你的事情急吗?」
她觉得和斯见微商量读博的事情要慢慢来,万一申请通过的学校不在北市,斯见微的思想工作不好做。
「挺急的。」斯见微说,「我爷爷周三给我打了通电话让我带你回家吃饭,我给忘了。就今天,饭都做好了。」
这两年总是斯见微往江颖那儿上赶着刷好感,阮流苏还没正式登门拜访过斯知博,有时候老头周末无聊了,斯见微也是把女朋友和爷爷接出去玩。
阮流苏立刻就去柜子里找衣服:
「那快点出发吧,马上堵车,公馆那边该不好走了。」
斯见微挠了挠后脑勺,看着阮流苏换衣服,眼神从她身上过了好几个来回,支支吾吾地说:
「那什么...我爷爷说带你回家吃饭的意思就是,大概率我的七大姑八大姨,斯家的堂兄弟姐妹们都会过来看你,老头儿打这个主意很久了,我怕你见不熟的亲戚不自在,挡了好几回了...」
阮流苏如临大敌,立刻又把穿到一半的运动裙脱了换了套庄重大方的裙子:
「给我十分钟,我化个妆。」
她做事情干脆利落,弄了个简单的淡妆提气色:
「你怎么不早说?我还没买礼物呢,几点了?现在去买爷爷最爱吃的桃酥还来得及吗?」
斯见微看她这样正经又慌乱的傻样,求婚被拒的那点儿气立刻就没了:
「不用买,他什么都不缺,就缺个孙媳妇儿。」
阮流苏红着脸打了一下斯见微:
「还是要买的,去年过年爷爷给我包了个好大的红包,说还有一些姑姑婶婶给的压岁钱,我要是不带礼物多不好。」
斯见微陪着阮流苏又去买了新鲜的糕点还有一些价格不菲的补品,大包小包提着回公馆的时候,斯见微贼心疼她那点工资:
「买这么多干嘛,他们想吃不会自己去买吗?」
阮流苏现在的工资都转给斯见微打理,他媳妇儿天天加班,挣钱这么辛苦,为别人花一块钱他都肉疼。
斯家人不搞联姻那一套,大部分后辈都是自由恋爱,结婚很早。
除了斯见微,大部分家庭也美满。
一桌人等着见这个传闻已久的「小阮同学」,好几个一直害怕斯见微的堂兄弟都破天荒地带着老婆孩子来参加家庭聚会了。
旁系亲戚多,阮流苏「嗯嗯啊啊」笑了半天,也没认清楚人。
不过这也不重要,吃饭的时候,坐了一大桌亲戚,旁边的几个姑婆问她:
「你俩高中就认识了吧,这都谈多久了啊?准备什么时候办事儿?」
阮流苏坐的端端正正,正准备好好回答这些长辈的问题,就被斯见微打断:
「又不是不结,就是晚点儿怎么了?」
斯见微回答的太快,明显是有点着急了。
要说最想结婚,没人比他更迫切,但他也是真怕这些三姑六婆们把阮流苏给吓跑了。
这两年,两个人关系一直没公开,行业内盯着阮流苏的人不少,斯见微有危机感,面儿上也不好说什么,说多了反而又是他小心眼儿了。
又有姑婆问:
「年纪大了,不好生育,早点生好恢复。」
阮流苏又没来得及开口,又被斯见微打断:
「那就不生了,二人世界挺好的,生孩子还有生命危险。」
斯知博心里不高兴,嘴上也不好说什么,他立刻白了斯见微一眼。
姑婆还问:
「听说见微马上又要去柏林,最低得忙个三五年,回国就三十好几了吧?」
斯见微筷子一放,已经有点生气了,但语气还算是平和:
「我正在协调斯涧羽去,我说了我没工夫。」
「斯涧羽这几年一直南方做投资,手上捏了好几个关键项目,去年过年都没回家,现在能走得了?」斯涧羽的亲妈接了个话:
「我们小羽也得忙终身大事。」
「秦殊绝他爸能同意他们结婚嘛?去年不还驳了您的面子,说政商联姻影响不好,怕限制他儿子发展,要我说就是没戏,秦殊绝就是个大孝子,不然他俩早结了。」
斯见微反驳了几句,斯涧羽亲妈脸色立刻就不高兴了,也不鼓动周围的姑婆们给阮流苏施压了。
阮流苏捏了捏斯见微的手,示意他对亲人说话别这么夹枪带棒的。
然后又不急不慢地和周围的亲戚解释:
「不急的,如果斯见微要去柏林工作,我可以去读个博士,陈琢光教授就在那里,我今天还收到了他的回复邮件,这样我念书期间就可以结婚生小孩啦,听说欧美生活单调,学业压力也大,如果有个小孩调节一下,也挺好的。」
她说完斯见微和斯知博都愣住了。
爷孙俩眼神过了个来回,消化半天,斯知博笑得合不拢嘴。
斯见微又高兴又生气,忍了半天,压着嘴角,绷着脸说:
「那我们还得再规划规划,哪儿能轻易告诉他们?」
接下来的饭局斯见微都没心思应对,只听见阮流苏游刃有余又慢条斯理地和三姑六婆们聊天,说得跟真的一样:
「嗯,对的,婚礼先不着急,最近确实有点忙,可以先把证领了。」
「我也想要两个,感觉一个太孤独了。」
「间隔三岁最好吗?我怕我没工夫,孩子还是需要爸爸妈妈陪的。」
聊着聊着,又有姑婆甚至推了好几个保姆的微信给阮流苏。
这顿饭吃的欢欢喜喜,斯见微送阮流苏回家的时候,半天都没说话,他不讲话,阮流苏也不讲话。
到下车的时候,斯见微终于憋不住了,拉垮着批脸问:
「你这么轻易把我的终身大事定了,就没什么跟我交代的番外:之前的初稿丢了,但还是想在25年来临之前画个完美的句号
「你难道不想结婚吗?」谈恋爱这么久,阮流苏现在一点也不在意斯见微这只纸老虎到底又要说什么鬼话,
「那璨璨今天叼着小本本过来,上面的字是小狗写的哦。」
反正斯见微只是嘴上厉害,有些话根本不用听,甚至还得反着理解。
「对啊,就是璨璨写的。」斯见微依然嘴硬,「我儿子,智商随我,会写字不稀奇。」
「璨璨是公主!」阮流苏还是做不到时刻在斯见微面前保持情绪稳定,又被他这句故意说得「儿子」气得有点炸毛。
她转身去冰箱找吃的,懒得再理他。
晚饭人太多了,这个问一句,那个说一句,想吃的转到自己跟前,被人两句话打断,她又不好意思再夹菜,根本没吃饱。
之前几顿饭在斯家的聚餐,斯见微还给她夹菜,照顾她,今晚他也不知道怎么了,跟没了魂一样,菜不吃,抿着嘴,不一会儿又用手捂着偷偷笑几声,笑完又皱起眉头,悄悄叹气。
这个月他们都挺忙的,基本没待在家里吃饭,家里没什么吃的,冰箱只有一包用纸袋包起来的面包。
阮流苏拆开纸袋,才看到是牛角包。
「太凉了,热一下。」斯见微拿了四个丢进微波炉。
「我吃一个就好了。」
「剩下的我吃,今晚我也没吃饱。」斯见微皱着眉设置好微波炉的加热时间,想了想,跟阮流苏商量,
「我算了时间,我们可能得分开小半年,如果我答应去柏林,下个月就得走,你入学到五个月以后了。」
阮流苏凑近摸了摸斯见微紧蹙的眉峰,想用手指把他抚平:
「我可以去看你的,路工让我办个停薪留职,陈教授那边也打好招呼了,工作交接完,等开学就没事啦。」
斯见微看着阮流苏欲言又止。
她同事几乎全男的,还有个唐闻洲天天在她身边转。
现在她停薪留职去读博,工作肯定交接给唐闻洲,到时候他们工作交集又变多了。他不在国内,唐闻洲不会乘虚而入吧?
之前分开的时候,阮流苏就一直在相亲,这人对感情翻篇速度也就比路聿青差点儿。
一想到那个烟草局那个渣男,还有那个精英律师,当初差点成了,斯见微就焦虑得不行。
他想出国前把证先领了,怎么也得给阮流苏上个保险。
但戒指没订,求婚也没有,时间来不及。
斯见微的思绪在这头百转千回,阮流苏盯着微波炉里的牛角包,眼睛一眨不眨,她太饿了。
「叮——」
阮流苏打开微波炉,着急忙慌得取牛角包,斯见微拍了下她的手:
「烫,我来。」
他用纸巾包了牛角包,递给阮流苏,又冲了杯蜂蜜。
阮流苏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尝了下味道,很熟悉,她愣了下:
「这不是我在伦敦打工那个酒吧的招牌?」
斯见微凑近她,就着她手上的牛角包咬了一口,嚼完懒洋洋地「啧」了声:
「不错啊,八九年了,师傅手艺没变。」
阮流苏笑眯眯地在斯见微脸上亲了一口: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的?」
「你自己说的啊。」斯见微顺势抱着人没撒手,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吃面包。
上周公司周年庆,阮流苏喝得三四分醉,半夜起来找水和吃的,嘟囔了一句好想吃伦敦的牛角包。
阮流苏记起来,又抱着斯见微「吧唧」亲了一口:
「我看了下日子,这周五还不错,我们先去把证领了吧?」
她红着脸自顾自地又说:
「出国时间太久了,我怕长辈担心,婚礼不急的,我们可以现在柏林办一场属于我们自己的婚礼,到回国再办一场给双方的家人一个交代。」
话音落下,斯见微忽然安静了,安静到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你怎么了?」阮流苏拍了拍他的脸,又继续把自己的想法说完,「如果到时候有宝宝了,回来办婚礼,还可以让我们的宝宝当小花童。」
阮流苏看着斯见微的脸,心想不管生男生女,肯定都特别好看,她「嘿嘿」得笑了两声:
「我想想都觉得很可爱。」
斯见微没跟着她笑,反而更加沉默了。
过了好几分钟,斯见微才理清楚思绪,他平时收敛起平时又混又傲的嗓音,连语气都平白让阮流苏生出几分镇定:
「你公司附近,我买了套洋房还没装,柏林也买一套吧,你看喜欢什么风格,空闲的时候赶紧订了。戒指我一会儿就让毛秘书去拍,不过时间紧迫,估计选不到什么好钻石了,婚礼你想办几场办几场,但得晚两年,婚纱设计师要预约,还有宝宝——」
斯见微有点激动,手上一用力气,把阮流苏腾空抱起:
「就现在开始造吧。」
大概是斯见微表情过于严肃,阮流苏被扔到床上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两个人都有点冲动,做到一半,斯见微忽然「啧」了一声,又起身去床头柜翻安全套:
「忘了,今晚喝了一口酒。」
折腾到后半夜,阮流苏终于能好好和斯见微讨论结婚的问题。
「我什么都答应。」斯见微在背后抱着阮流苏,头也往她头发里蹭,「但我觉得周五领证有点晚,还得五天才行。」
斯见微手抱得更紧了:「这样吧,我们明天早上就去民政局,赶在最早。」
阮流苏摇头:「不行,我明天早上还有会呢,路工和专家组验收,最迟也得明天下午了。」
「哪个项目?哪些专家?名字叫什么?」斯见微拿起手机就去找路聿青,「我跟路聿青请个假,就领证而已,花不了多久的。」
「大数据平台那个。」阮流苏一把夺过斯见微的手机,瞪着他,「之前是不是说好了,不插手我的工作?」
斯见微被子一蒙,闷声闷气地嚷嚷了一句:
「知道了。」
第二天上班,阮流苏在车里接到路聿青的电话,验收会议改在十点开始,理由是:有个投资人要结婚。
路聿青这几年改性,说话越来越迂回了,都不指名道姓了。
阮流苏手机一扔,侧脸看了斯见微半天,他手上还在噼里啪啦敲着笔记本的电脑键盘。
阮流苏凑近一看,文档上满屏都是:
【老婆去领证吧?老婆去领证吧?老婆去领证吧?老婆去领证吧?老婆去领证吧?老婆去领证吧?老婆去领证吧?老婆去领证吧?老婆去领证吧?】
「你是投资人啊?」阮流苏把他电脑合上,脸上看不出情绪。
「是啊。」斯见微立刻交代,「我日程多,不知道是你们的项目,我发誓就这一次!!」
他把户口本拿出来:
「户口本,身份证,我都带齐了。」
「你怎么还有我户口本的?」
「昨晚你睡着了,我去你家拿的,咱妈咱小姨直接可积极了!」
-
新婚不到一个月,斯见微就要出国。
出国日期越临近,他的话反而越来越少,晚上起夜的次数也开始频繁。
这晚惊醒又是凌晨三点多。
斯见微悄悄下床,去阳台透气,习惯性去找烟盒,在桌上翻了两下又记起来备孕呢,烟早戒了。
他又拆了桌上一颗棒棒糖。
含了一会儿,斯见微咬碎棒棒糖,又给斯知博发了个微信过去,问他能不能协调时间,他想在国内再留四个月。
这要放在以前,他才不管老爷子睡没睡,直接一个电话甩过去。
现在不行,斯知博都七十了,保养的再好也经不住半夜被惊醒。
斯见微在阳台摇椅上愣神,发呆了很久。
醒来的时候,斯见微发现身上多了条毛毯。
今天周六,不上班。
他起来在房间溜达了一圈,没看见阮流苏。
斯见微一下子就慌了,连续几个电话拨过去,没人接。
他手有点抖,拖鞋都没换,拿着车钥匙就要往外跑。
一路跑到地下车库,才看见阮流苏一身暖色毛衣家居裤风衣半敞,出现在电梯口。
「你去哪儿了啊?」斯见微把人往怀里一拽,抱得阮流苏透不过来气。
「你先放开我,别压我肚子。」阮流苏把人推开,给斯见微看手里的验孕棒,「例假推迟十天了,我有点不放心。」
早晨露气重,车库里也有凉。
「不会吧。」斯见微沉默了一会儿,目光盯着阮流苏的小腹,缓缓开口,「就那一次是中间退出来戴套的。」
本来说好要孩子的,中途斯见微又后悔了,分开五个月,什么人照顾阮流苏他都不放心,最起码也得到柏林再说。
斯见微腿都僵住,低头给阮流苏系风衣扣子缓解紧张。
「那你那个时候忍住了吗?」阮流苏捏了捏斯见微的手。
他状态很不好,眼下乌青,是这几天都没睡好,嘴唇泛白,手掌心都是冰凉。
「不知道。」斯见微摇头,除了爽,他哪里还记得其他的细节。
他盯着阮流苏,一丝细微的表情也不肯放过,「那你现在肚子有没有不舒服?」
阮流苏摇了摇头:
「以前我例假很准时的,来之前,肚子还有点涨涨的,这次什么感觉都没有。」
她脸上表情有点颓丧,但想想如果肚子里有了一个新生命,她又高兴起来:
「没关系的,你走了以后,我可以搬我妈那里去住。」
「不行!」斯见微将人按在原地,绕着阮流苏走了几圈观察。
他没有透视眼,回过神又直接把人打横抱起来,「去医院。」
开车的功夫,斯见微联系好了最近的妇产科,直接验血检查。
阮流苏没吃早餐,抽血等检查结果的功夫,她又去洗手间验了验孕棒。
「怎么样?」斯见微看着验孕棒,很浅的两道杠,可能怀孕。
斯见微只觉得手脚都有些僵,他心跳得太快了,导致唇色又开始发白。
太难熬了。
他空前地沉默。
阮流苏上前抱着他,用极轻的声音说:
「真的没关系的,你只和我们分开五个月呀,你还能调休回来看我们。」
「那也不行。」斯见微也不敢抱她,手虚空着放,很久才用冰凉的手摸了摸阮流苏的头发,「怪我,我太胡来了。」
焦灼地等待了两个小时,医生进来,笑着恭喜,又叮嘱两个人去把该做的检查做了。
在医院一直待到中午,斯见微几乎都不怎么和人交流,到回家的时候,他手抖的没办法开车,为了安全,他又叫来司机,车上还嘱咐司机开得缓一些,更不要急刹急停。
阮流苏早就发现斯见微的异样,一直忍着,想等回家再说。
回到家,斯见微把阮流苏抱回沙发上,小声说了句:
「我去打个电话,叫煮饭阿姨过来,你就在这坐着,别动。」
他交代完,门一关,就进了书房。
阮流苏也没戳穿他的谎言在书房门口站着听了一会儿。
果然是打给斯知博的,爷孙俩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大中午的发什么神经?海外基业至少他妈的传承了四代,几乎都是盈利,每年利润占比快20%,到你手上,你说你要打包卖了不干了?不就分开五个月?你们俩三四年都分开了,还怕这五个月?」
斯知博说完最后一句,斯见微愣了很久,眼泪直接成串往下掉,声音里也带着哭腔:
「反正我就不去了,五个月我也忍不了,正好我这有人问价,打包卖了得了,钱我赚够了,跟我老婆分开一天我都忍不了!」
「你这理由不成立,分不开就不去?你以为你几岁啊斯见微?重新给个理由!」
「不能说。」斯见微这会迷信起来,明星都要怀孕三个月等胎稳了才能公布,阮流苏现在才不到两周,以防万一,谁都不能知道。
斯知博那头电话几乎要破口大骂,过了一会儿,阮流苏就听见屋里传来砸手机的声音。
不出意外,爷孙俩都把手机砸了。
阮流苏敲了敲书房的门,房间内的动静立刻就没了。
斯见微挂了电话,把眼泪一抹:
「我没吵,我在跟他说集团发展呢。」
「哦。」阮流苏又用手指帮斯见微擦干净眼泪,「爱哭鬼会传染的,你也不想我们的宝宝是个爱哭鬼吧?」
「没哭,我是太冷了。」斯见微背过身去,好像真的不想让宝宝看见自己红眼睛。
但他心脏突突地。
斯见微最近感觉不太对,心总是莫名地跳得很快,睡也睡不好,现在又知道阮流苏怀孕的消息,在医院那几个小时,他腿僵手抖得都快要走不了路。
阮流苏给斯见微倒了杯热水,然后又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
「没发烧,你昨晚没休息好,你先去睡一觉,吃饭的时候我再叫你。」
「可是——」
「没有可是!」阮流苏一个眼神瞪过来,斯见微人老实不少。
阮流苏一直等斯见微爬上床,关了灯和房门,她才走到阳台给斯知博回了电话。
她一共说了两件事。
首先是斯见微的分离焦虑症,这点是她半年前发现的。
这几年他们大都在国内,唯一两次斯见微也要出国,阮流苏也请了年假,跟他一起出国算旅游放松,所以他的症状得不太明显。
后来是阮流苏去现场出差,那次走了四天,回来时她发现斯见微的分离应激很严重,视频的时候,嘴唇都是白的,问他怎么了,他说是胃不舒服,没吃好的原因。
直到最后一天阮流苏回家时,斯见微一直在客厅沙发上等她。
他几乎什么都做不了,一直在手抖。
阮流苏这才反应过来,这因为那年她的突然消失应激而产生的分离焦虑。
斯见微很要面子,他就算发现,也不会轻易提及自己可能有病。
阮流苏发现后,主动在手机里给斯见微开了实时定位,出差也讲究速战速决,绝对不超过两天。
上次在斯家吃饭也是,他一会儿愁眉不展,一会儿又笑个不停。
阮流苏那时已经在担心他的分离焦虑,还以为领了证会好一点,没想到又意外怀孕。
斯知博听到分离焦虑的时候还冷笑着评价了一句:
「矫情病。」
等到阮流苏说到:「爷爷,我没想到会意外怀孕的。」
斯知博怔愣了好一会儿,突然哈哈大笑,立刻改口:
「不就是去五个月的柏林嘛,不打紧,爷爷身体好得很,我先去把学区房看好买好,你和那狗东西开学再来!」
「.....」
事情就这么轻松解决了。
-
孩子出生那天,斯见微哭得比阮流苏还要厉害。
女儿都没看,握着阮流苏的手哭了一整晚,把自己哭累了才睡着。
名字是斯知博取得,没有什么附加的期许和过分沉重的期待,女儿出生那天早上大雾茫茫,斯家这一代又刚好轮到清字辈,斯知博就取名叫青雾。
斯青雾名字斯文,但性格像极了斯见微,很吵很闹腾,半夜哭醒好多次,家里几个保姆看着她也无济于事。
她只要阮流苏和斯见微哄,其他人都不认。
欧美的奶爸带娃比国内要普遍,斯见微经常一边办公,一边哄女儿也不会有下属觉得有问题。
下班为了让阮流苏安心写论文做实验,他还得出门遛娃和狗。
经常有下属调侃斯见微,斯见微顶着黑眼圈笑得又幸福又无奈:
「我女儿长大了肯定比我厉害。」
斯青雾黑葡萄般的大眼珠瞪着爸爸,可劲儿蹬了蹬腿表示赞同。
到阮流苏博士毕业,阮清许也出生。
受路聿青所托,阮流苏在陈教授实验室又做了一年试点研究。
这时的斯青雾已经会说德语,英语,北京话三种语言了,并且还会三种语言来回切换,一个十足的叽叽喳喳的小话痨。
一家人经常被他吵得晕头转向的,连以前说话没个谱的斯见微,言语间都收敛了很多,不想给孩子当负面教材。
这天阮流苏和斯见微把孩子丢给了长辈,独自去过了三天二人世界。
说是二人世界,到了当地特色的购物街,斯见微又忍不住给斯青雾买了好多糖果。
「不准她吃糖果的是你,现在买这么多,好不容易改过来的习惯,她又要无法无天了。」阮流苏一边数落斯见微,一边又拿了女儿最爱吃的巧克力球。
两个人都是一样,会忍不住惯小孩,尤其是斯见微,这两年学性格越来越软,以前坚持的什么狗屁原则在女儿面前毛也不是。
夫妻俩过二人世界,买了一堆零食回家。
斯青雾第一时间就去扒斯见微的包,扒出糖果后还狡黠地眨眨眼:
「我就知道爸爸一定会给我买我最爱吃的糖果。」
斯见微最受不了斯青雾跟他撒娇,把斯青雾抱进怀里,又把她头上的小辫拆了,重新绑了小麻花辫,玩了半天,阮流苏看完儿子出来,才觉得有点眼熟:
「这不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绑的发型吗?」
「太像你了。」斯见微从手机里翻出阮流苏小时候的照片,「一个模子。」
他放大了手机里的照片:
「可爱死了。」
这句也不知道是说阮流苏还是说斯青雾。
两个人陪孩子闹了一会儿,路聿青打电话过来,找阮流苏解决了一堆技术问题,挂电话前,路聿青又拍了对鸳鸯古董花瓶的照片发给斯见微,说是给两人正式婚礼上的礼物。
晚上的时候,刘卓阳也发来自己硕士毕业的证书,和正式入职智源科技的offer照片。
又过了一天,秦书淮在群里张罗,说斯大少爷即将荣归故里,要办大聚会。
秦书淮袁盈盈夫妇顺便嚷嚷着要自己的小儿子和斯青雾订个娃娃亲,正好金童玉女,一起出席斯见微和阮流苏的婚礼当花童,把斯见微气的差点把这两口子拉黑。
顾策发来自己在挪威和白人男友登记结婚的照片,并跟阮流苏说抱歉,他可能不能参加他们下个月的回国婚礼了,钟慈在群里说没关系,她会带三份礼物,还有一份温礼的,这话不小心被斯见微看见,当场回复了个语音,让钟慈把温礼的钱扔了,他不收,更不可能回礼。
钟慈依旧呛他:「温礼送的是苏苏,又不是你!回礼也是苏苏回,跟你有什么关系?」
斯见微跟她对呛:「我老婆手里没钱,嫁妆都在我这儿呢!」
阮流苏把手机抢过来,让钟慈别跟斯见微计较,说:
「不要温礼的礼金,也没打算给他发请帖。」
斯见微在旁边笑着看她跟钟慈煲电话粥,讨论着婚礼的细节。
他眼神里满是柔软。
-
回国后,斯见微在整个集团的地位进一步巩固,他借着这波东风,再次在全球能源发展峰会上亮相,做大段开篇演讲,宣布他手下的源望集团未来十年的发展方向,并致力于构建完善全新的新能源大数据平台。
同场大会的中途,阮流苏代表整个智源科技,就新能源风光储和智能运维等几个新兴领域也做了一个十分钟的演讲。
聚光灯下,阮流苏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上台。
她一手拿着演讲稿,一手调整话筒,眼睛虚空地看着前方,直到和斯见微明亮清晰的眼神交汇,她目光聚焦,眉眼弯弯,亲和力十足:
「我是做风电整体设计的,但在我读大学的时候,全国没有大学开放这个专业。说来坎坷,我硕士研究的是光热发电,本科也修了两个专业,一个应用数学,一个热能与动力工程,高中物理几乎没拿过优秀分,没有一个专业技能是符合风能动力的要求。」
刚刚打头阵的几位都是企业家,代表着企业形象,略显严肃。
阮流苏发言后,台下严肃的演讲气氛被打破,响起了笑声。
「更何况,我还是来介绍我们智源科技的产品和招揽人才的,只能硬着头皮在各位面前班门弄斧了。」
台下除了笑声又响起一片掌声。
谁不知道智源科技现在是国内新能源的领头羊,阮流苏又是领头羊中的领头羊,她的「班门弄斧」绝对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班门弄斧。
气氛变得轻松,阮流苏收起了刚才柔和态度,语气变得微微郑重:
「智源科技一直以来都以构建发展新格局,践行时代新使命为主题,聚焦行业内智能运维,海陆风电,以及风光氢储融合等多个新兴领域的新兴技术,为行业注入新的动力和无限可能.....
....
十四年前,在巴黎的新能源峰会,我只是台下的一名看客,同样这十四年,我也见证了行业的飞速发展。
有人兢兢业业辛苦布局,甘为火种,为后辈打下坚实基础;
有人离经叛道,逆转乾坤,打破行业瓶颈;
有人始于落拓,困难重重,却也踏着荆棘拨云见日;
还有人意气风发,激流勇进,于天地藐昆仑;
智源科技借此机会,抛砖引玉,希望能和在场的各位学者,企业家,新能源爱好者展开深度合作,为国内新能源领域的发展添砖加瓦。
人生如弓箭,追梦赤子心。
谢谢大家。」
斯见微看着台上从容淡定的阮流苏,眼眶有些热。
十四年前,他拉着她去巴黎参加峰会,她看向台上的眼神羞怯又崇拜。
经过不断的学习和成长,阮流苏已经在垂直领域的深度研究上所向披靡。
先天的背景、生活的磨难,都不能阻止一个时刻都在努力进步的人,岁月长河理所应当会给每一位认真生活的人同等价值的惊喜和馈赠。
一切都会在时机成熟的那一刻迸发。
会议结束,斯见微还有应酬,阮流苏不想喝酒,提前推了酒局回家陪小孩。
斯见微不知道是不是喝醉了,酒局中间打了好几个电话给阮流苏,喃喃地叫了两声:
「老婆。」
周围有男人在起哄,他置若罔闻。
到最后快结束的时候,斯见微的电话再次打过来,是路聿青的声音:
「阮工,能来接一下斯总吗?」
路聿青语气特别客气,几乎要将「避嫌」两个字打在脑门上。
可见斯见微因为阮流苏之前那句「我觉得路工很帅啊」,在路聿青面前阴阳怪气地吃了多少次飞醋。
阮流苏应了声,就听见斯见微对路聿青说:
「我老婆是不是特别牛?她厉害吧?尤其是今天的演讲,是不是很厉害?」
他语气里不知道到底几分醉,但肯定有装逼和炫耀的成分:
「你当初害得我们误会分手,路聿青你后悔吗?是不是特别感谢我为你举荐了这么一个优秀人才?」
「感谢。」路聿青声音里也带着笑意。
阮流苏打断斯见微,抱歉地对路聿青说:
「不怪你路工,他喝醉了酒就爱乱讲话,你别放在心上。」
阮流苏道完歉挂断电话,又给司机打了个电话,让他去接定位地点斯见微。
回到家,斯见微就安静下来,躺在沙发上瘪着嘴瞧着阮流苏:
「阮流苏,我头疼....」
阮流苏还没说话,七岁的斯青雾「哕」了一声,三岁多的阮清许走过来亲了亲斯见微的额头,奶声奶气地说:
「爸爸不疼,爸爸不疼。」
斯见微拍了拍女儿肩膀:「把你弟带走。」
斯青雾刚关上房门,斯见微就拉着阮流苏撒娇,还要抱着亲亲。
阮流苏过来亲了亲他,又试了下他额头的温度,没发烧。
她从冰箱里洗了点草莓喂到斯见微嘴边,斯见微接过草莓,又将草莓尖尖喂到阮流苏嘴里:
「你先吃。」
阮流苏咬了一小口,说:「好甜。」
「我尝尝。」斯见微笑着吻了下去。
光阴飞逝,这是他们结婚的第七个年头,他们已不再年轻,爱却依然热烈。
夜色渐深,斯见微躺在床上,自小橘灯下凝视阮流苏。
他回忆十六岁,那个满是棱角,躯壳坚硬的自己。
那时的斯见微没得到过什么爱,身边的朋友或是因为金钱,或是因为权势,或是因为地位跟他一起玩。
斯见微也不怎么需要被爱,他解决什么问题都不怎么费力气,反倒是旁人更需要他。
在他的理解里,爱是需要前提的。
或是能力,或是背景,或是性格,颜值之类的。
遇到阮流苏以前,斯见微总认为这个世界是无趣且枯燥的。
他像开了上帝视角一样高高在上地审判着他的员工,那些依靠他而生活的亲人们。
坚硬,冰冷,傲慢。
但所有的一切都在阮流苏这里颠覆了认知。
她的情绪太过丰盈,完整,充沛了,她天生钝感,又特别会爱人。
所以其实不论爱,或者被爱都是没有前提的。
总会有那么一个人,她会永远无条件偏爱你,草莓尖尖给你吃,醉酒的第一通电话打给你,撒娇吃醋生气都满是爱意,出了事第一时间站在你的角度考虑问题。深夜劳碌回家时,擡头就能看到,她的那一盏灯永远为你而留。
温暖又坚定。
斯见微从一个坚硬冰冷的人,逐渐变得柔软,变成了一个可以给很多很多爱的人。
被明晃晃偏爱的意义或许就在于此吧。
他吻了吻熟睡的阮流苏,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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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烈焰夺她》的结局后,一直在斟酌《见软》的最终结局。
本来想等回家找到暑假的初稿对比,再慎重结局,但写完上一本,又有新的写作感悟,一本书写到后期,人物的走向其实是不受作者控制的。
落笔的时候,人物的想法可能已经偏离第一版初稿的设定了,他们该是灵动的,有成长变化,有自己思维的,而不该是我一开始沉闷的标签化人设。
本文故事的开始在24年的立夏。
签约之前,第一版书名从《渐软》更名成《见软》。
那就让故事的结束留在24年的深冬吧。
男神请我吃鸡腿/2024.12.她见青山,1
闷青色窗帘露出点微弱的光,地上一片狼藉。
房间不算宽敞,一张单人床横放着,紧挨着床头柜,梳妆台,书桌,摆放局促。
小小的单人床上,路聿青紧抱着宋婧杉平复喘息。
时间太紧,他们几乎没空前戏。
一见面就直奔主题。
....或许有
——路聿青直白露骨的dirtytalk。
宋婧杉忍着酸疼,起身看了眼手机,长舒一口气。
还好,时间还早。
转念一想,宋婧杉又觉得不对劲。
她翻身坐到路聿青的大腿上,翻来覆去,没规没矩地摸。
这男人长了张勾人的脸,还有把劲腰。
活好,技艺高超。
浑身上下就透着两个字:绝色。
「哎。」宋婧杉轻叹一口气。
「嗯?你叹什么气?」路聿青强行摁住宋婧杉的手,声音透着清哑,警告,
「再摸告你性骚扰。」
宋婧杉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慢条斯理地问出刚刚的疑虑:
「路聿青,你怎么越来越快了?」
路聿青幽幽地看她一眼伴着冷笑。
两秒后,他突然翻身将人压住,较劲一样吐了两个字:
「再来。」
.....
「错、错了...」宋婧杉趁着路聿青放过她的唇舌,边喘气边道歉,
「知道你这么多年,没白浪了。」
「嗯?」路聿青的唇往她白皙纤长的脖颈吮,装作没听到宋婧杉的话,解释上一个问题,
「一个月没做,能不快吗?」
「你不是炮友挺多,怎么不找她们?」
宋婧杉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没那么酸。
问题脱口而出时,她又意识到自己还是暴露了那股酸劲儿。
路聿青紧盯着她,嘴角带这坏笑。
宋婧杉此刻双颊微烫,嘴唇微微翘着,颇有些有些年少时的小女生模样。
就像他们十五年前初识。
记起当年,路聿青又不爽起来。
即便眼下身体通透,他心里始终有个疙瘩。
「我和他比呢,谁更厉害?」
路聿青的眼神像是要把宋婧杉生吞活剥。
看得宋婧杉很心虚。
她眉头微微皱了皱,探出舌尖亲吻路聿青掌心的纹路安抚。
当年恋爱,他们因为这个吵过架。
宋婧杉的婚姻线,清晰明确的一条,但没有感情线。
路聿青的感情线杂乱,却没有婚姻线。
注定不匹配。
但初恋就像天雷勾地火,一点小事就能分分钟引爆。
爱的死去活来,也能恨得死去活来。
转眼他们都三十三了。
十八岁分手的时候,狠话说尽,绝对不吃回头草。
三个月前阔别多年见的第一面,眼神一对视,就吻上了。
生理性喜欢根本控制不了。
宋婧杉心不在焉,同样选择无视掉路聿青刚刚的问题。
她平静地推了推路聿青的胸膛,提醒:
「你该走了,暮暮还有半小时回家。」
路聿青再次被气笑了。
他弓了弓腿,起身的时候,故意将这张窄小的单人床弄出巨大的声响:
「下次还是去我那儿吧,这地儿太小了,我不喜欢。」
他扣上皮带,眼里依然有股火:
「也不够老子发挥。」
宋婧杉随手套了条吊带裙,看见男人右胳膊内侧上的纹身,眸光微动。
她将床头柜上的腕表戴到路聿青手腕上,又推着他的后背往房门外走。
一边走,还不忘一边呛他两句:
「你刚刚不还说,这里够刺激,下次还来。」
「男人床上发情的话你都信?」路聿青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不甘心。
堵车两小时过来,就特么待了一个半小时。
差点意思。
具体差点什么意思,路聿青又想不个所以然。
这么盘算着,路聿青又转身,将宋婧杉抱起,放到岛台上亲。
她个子不高,一米六三。
路聿青高她快三十公分了。
以前亲她的时候,她就吵着仰头费劲。
现在这个高度刚好合适。
「阿聿...阿聿...」宋婧杉往常又毒又硬的那张嘴,只有在接吻的时候才会变得香香软软。
她动情的时候,就喜欢这么叫他。
要是放在以前谈恋爱的时候,让宋婧杉这么叫上一次,比杀了她还难。
结过婚的女人就是不一样,连对他,都比以前温柔太多。
看来那个男人教她不少东西。
路聿青泄愤似得,狠狠碾着她的唇舌。
直到黏腻的接吻声结束,路聿青才感觉到自己那颗酸胀冰冷的心脏又重新活了过来。
「我在的,杉杉。」
他轻声回应,眼里的墨色浓得化不开。
分开的时候,路聿青细细擦净宋婧杉嘴角的水渍,手指碾过她的唇,浅笑:
「要不是时间不够,我亲得就不止是这儿了。」
路聿青笑得少。
绝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他笑起来有多好看。
宋婧杉忍不住踮脚,在路聿青下巴上留了个牙印儿。
「嘶——」
路聿青仰脖子,往后倒的功夫,眼神扫到书架上的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斯文的男人,笑得格外温和。
一看就和他这种刺头截然相反的性格。
「我下次不来了。」
路聿青敛眸移开视线,忽然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冷不丁冒出来这么一句。
宋婧杉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又迅速避开,点头:
「行,再约你给我发位置。」
约?又是一记重锤。
路聿青咬咬牙,转身开门:
「你这小破学区房,确实容不下我这尊大佛。」
门被摔得「嘭」一响。
路聿青下楼,上车,一脚油门,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离开。
等红绿灯的功夫,他翻来覆去又看了几遍手机。
未读消息挺多,没有一条是宋婧杉的。
看来真是拿他当免费上门的鸭子。
像吃了颗青皮柠檬。
路聿青抿唇,又轻叹一声。
当初是他不肯低头,现在有什么好酸的?
横竖那个男人也没了。
他犯不着跟个死人较她见青山,2
门一关,宋婧杉就直接进了浴室。
洗过澡后,开窗通风收拾一地狼藉的功夫,她在地上发现一颗蓝宝石袖扣。
色泽剔透,围了圈钻石点缀。
这么奢华闪亮的东西,她的前男友们要么用不起,要么觉得太高调不会用。
只能是路聿青的。
下午进门的时候,他有点太着急。
丝绸衬衫是被强行拽开的,袖扣可能是被门后的挂钩刮掉的。
当时路聿青好奇地看着生锈的挂钩,还吐槽了句:
「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人用这玩意儿。」
「那咋了,我老家现在还有人烧柴火灶点煤油灯,你真没见过世面。」
宋婧杉当即就回呛了他好几句。
她有时候觉得,女娲造人时,太过优待路聿青这批人。
多少年了,不仅皮囊经得起岁月历练。
财富也是。
十八岁之前靠背景称王称霸的路聿青,十八岁之后依然能靠才华混得风生水起。
不像她的人生,试错率极低,还处处是阻碍。
宋婧杉拍了张照片,打字:
【你的袖扣落我这里了。】
刚准备发送,她又记起刚加上路聿青的那个下午,他朋友圈第一条还是和前女友的合照,附图文字还挺甜:
【未婚妻送的,好看。】
这人浪荡人间惯了,年初刚找了个家世相当,刚满二十二岁的小姑娘订婚。
年中就直接分了手。
宋婧杉和路聿青重逢后见得第一面,就是小姑娘在他们能源峰会的展台前,哭哭啼啼,拉着路聿青的袖口,说既然拿了她的一血,就该对她负责,不然她就去死。
大庭广众下,路聿青直接给她指了条明路:
「左转走到头,电梯直达天台,跳之前别往下看,我怕你反悔。」
事情一度闹到媒体。
没过半小时,热搜就被撤了。
有这种能力背景的男人不缺这颗袖扣。
即便它再华丽,再讨喜。
还有更好的袖扣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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删除对话框的文字,宋婧杉赶紧起身开窗通风,又打开空气净化机,喷了点香水。
儿子已经十四周岁,光闻气味都能猜到这小房子里发生过什么。
【怎么还没回家?平时打球不是五点就结束了?】
对话框从路聿青转到儿子宋暮丞,宋婧杉脸上的表情也变慈爱了。
她十九岁就休学怀孕生子,从那以后,人生飞速改道。
宋婧杉一直是个非常有主见的人。
她从小就异于常人的优秀,学生时代成绩稳居第一,保送进了全国第一的大学。
开学遇到路聿青,谈了一年轰轰烈烈的恋爱,后来又和路聿青的室友江承柏未婚先孕。
初恋少不更事。
和江承柏结婚后,那段长达十年的婚姻,对她而言,才算是完整且宝贵的经历。
宋婧杉起初不喜欢江承柏,生下宋暮丞以后,开始逐渐接纳江承柏。
江承柏对她极好,知道她好强,主动放弃事业以家庭为重,让她在职场里摸爬滚打。
十年如一日,从没对她大声说过一句话,珍惜得不得了。
而路聿青,三句话不对付,就要开口呛人。
江承柏的去世无异于晴天霹雳。
宋婧杉的生活一度失去意义,抑郁至生活不能自理。
看到十岁的儿子学着父亲那样,做饭、洗衣、照顾她的身体,宋婧杉咬咬牙,又强逼着自己振作起来,挨过丧夫之痛。
转眼江承柏已经去世五年,宋婧杉换了好几任男朋友,始终没人比得过他。
「妈,冻饺子在冰箱冷冻第二层,你饿了先吃,临时有个比赛,我要晚一个小时回家。」
消息发过去不到十分钟,宋暮丞就打了电话过来。
这套学区房附近的公园有几个免费篮球场。
常年有学生打球。
都是青春期,锋芒正盛的少年常常因为场子发生争执,解决问题的最好方法就是比一场。
打野球难免遇到手段下作的。
以前江承柏就被人踮脚伤过,怕宋婧杉担心,没告诉她具体原因。
现在宋暮丞也学得有模有样。
「好,你注意安全。」
宋婧杉又提醒两句,挂了电话。
男孩子总是要成长,她不想限制儿子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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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路虎缓缓停入公园停车场。
下车前,路聿青又看了次手机。
宋婧杉还是一个字都没发。
下意识摆弄袖口,空荡荡得。
路聿青记起自己那枚刻意留在她家的袖扣,嗤笑一声。
他自嘲自己还像当年那个毛头小子。
多少年了啊,还是被宋婧杉玩弄于鼓掌。
那年大学入学,他开着大G刚进校园,不到三百米就被一辆奥拓给追尾了。
奥拓上坐着的,就是去学校看宋婧杉的姑妈。
他差点把人告得倾家荡产。
到最后宋婧杉出现在校长办公室,路聿青立刻就同意调解了。
他呛人的话也从「车等于我老婆,你们懂什么」,变成了「赔我个老婆也行」。
出乎意料的是,签下调解书后,宋婧杉私下问路聿青:
「路聿青,你是不是喜欢我?」
她绝顶聪明,从小被人追求,第一时间就看透路聿青的心思,眼里全是狡黠。
路聿青鬼使神差地提了两个要求:
「老婆等于卖身又卖感情,想抵债的话,你得好好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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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聿青看向比赛已经进行到白热化的球场。
场上局势不算分明,双方难分伯仲。
他的堂弟路之舟一边防控,一边不停地给队友打着手势。
白色篮球背心贴着风浪,尽显少年锐利。
路聿青倚着车门点了支烟,看他们比赛。
当年喜欢上宋婧杉,他也就比路之舟大了两三岁而已。
时间过得真快。
转眼他和宋婧杉已经分手十五年零七个月。
宋暮丞今年十四周岁。
中间差了一年零七个月。
十月怀胎,宋暮丞提前一个月早产。
而路聿青和宋婧杉恋爱九个月。
也就是说,分手第一个月,宋婧杉就无缝衔接,和江承柏上了床。
这和出轨有什么区别?
宋、慕、承。
大可不必给小孩取这种深情告白的名字。
显得他们夫妻多坦荡,多恩爱似的。
当然,路聿青本人的名字也不怎么好。
路、聿、青。
命中注定带点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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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嘴八舌的讨论声打断了路聿青的思绪。
不远处的球场上发生争执。
路之舟被人推了一下。
路聿青收起手机,双手抄兜,左脚白色板鞋踩在车底盘,斜斜倚着车门在旁远观。
杏色刺绣丝质衬衫领口微微垂落,露出他锁骨附近的红色牙印。
活脱脱游戏人间的浪子。
旁边走过来的年轻小女生们是路之舟的同学,专门来看他们球队打球。
叽叽喳喳讨论:
「怎么了这是?好像要打起来。」
「这场子本来是路之舟和宋暮丞他们球队一直占着,有人来踢馆,也没打赢过。今天偏偏来了个厉害的,手段脏,3v3,踮脚踩得另一个队友刚才直接被急救车拉走了。现在其他替补怂了,不敢上,就僵在那儿了。」
「毕竟都是学生,谁敢惹黄毛啊,万一哪天放学被拖出去打,都找不到人。」
忽然几声惊呼打断了讨论声:
「卧槽卧槽卧槽,这会儿上场的那个哥哥是谁?」
「我知道!是路之舟的堂哥,之前给他开家长会我见过!太他妈帅了!!穿西装板鞋都能打得这么好唉~」
紧接着,周围观赛的人将目光汇聚到球场上。
锁定紧抓全场视线的路聿青:
他个子很高,但五官极为精致,连鼻头上那颗小巧的痣也充满矜贵。
杏色绸缎衬衫贴着风浪滚,几次跳跃,勾手远投,都能隐约看到他的劲瘦腰肌轮廓。
有路聿青上场,双方攻势逐渐分明。
比分差距拉开。
闹事的几个黄毛又想故技重施。
路聿青给路之舟比了个手势。
双方心领神会。
起跳,假投,截胡,最后路聿青侧身一撞。
欲踮脚的黄毛反被制衡,直接弹出几米远。
正中观众的下怀。
初三的小女生们也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毫不吝惜热切的呼喊。
路聿青抱着玩的心态,蹲下来看了看黄毛的脚踝。
「这怎么也得躺小半年了啊。」他声音带着几分慵懒,
「要不是看你年纪小,高低再教你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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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子散得不太干脆。
小女生围过来的有点多。
昔日路之舟的粉丝团人数锐减,十几岁的小姑娘,争相要加路聿青的微信。
路聿青没不良癖好,冷着脸拒绝几个,过来凑热闹的人才彻底散掉。
路之舟给堂哥递了水和毛巾,手机「叮叮叮」作响。
他滑开手机,骂了句:
「大爷的,那女孩儿脱我粉籍就算了,怎么还回踩呢?哥,你以后别来抢我风头了。」
手机屏幕上的消息显示:
【路之舟,我不追你了,把你哥介绍给我吧,你哥比你还帅啊!】
路之舟把手机往路聿青眼前伸。
「滚蛋!」
路聿青懒得理他,拧开水,蹙眉将就着把手洗了洗。
他洁癖严重,刚那球摸起来就黏。
一瓶水用完,跟前又多了包消毒湿巾。
路聿青寻思,路之舟这小子什么时候心细到会带消毒湿巾了。
擡眼一看。
原来是宋婧杉她儿子——宋暮丞。
两人也不是第一次照面。
上回路之舟在学校用雷王炸泳池,被叫家长。
他爹他妈都不愿去学校,最后坑了路聿青挨一顿训。
宋暮丞刚好去老师办公室交作业。
路聿青一眼就认出来宋暮丞。
和他那八竿子打不出来一个屁的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可黑溜溜的眼珠又特别像宋婧杉。
真膈应人啊。
路聿青有时候在想,要是当年不分手。
宋暮丞这会儿就该是他儿子吧?
「哥,消毒纸巾。」
宋暮丞又晃了晃手,跟着路之舟的称呼,唤了声路聿青。
宋暮丞身上的球服被汗水浸得湿透,脸上却擦得干干净净。
隐形眼镜也被摘下,准备换上带框眼镜。
路聿青沉默几秒,接过消毒纸巾,淡漠开口:
「你得叫我叔。」
宋暮丞还来不及回答,就听见路之舟瞠目结舌地提高音量:
「那我算什么?!」
宋暮丞有点尴尬。
他低头从书包里拿出眼镜盒,又从包外的小夹层拿出一瓶眼镜清洁喷雾,左右各喷一下,捏起镜框中间,用一次性镜布细细擦拭眼镜。
「宋暮丞,你还回家吃饭吗?」路之舟拍拍路聿青的肩膀,
「咱叔阔气,今晚请吃海鲜大餐,你跟我们一起去呗?」
路聿青揪着路之舟的衣领,将人挪开。
宋暮丞摇头,眯着眼睛迅速瞥了眼路聿青的脸色。
——没戴眼镜看不大清。
可宋暮丞知分寸,即便和路之舟关系再好,也做不出蹭饭的事,更何况家里还有个连饺子都不知道要煮几分钟的妈。
宋暮丞不放心:
「不行啊,我还得回家给我妈做饭,她有十二指肠溃疡,饿过头了会胃疼。」
路聿青听到这里蹙了蹙眉。
他刚想多问两句,看见宋暮丞看了眼表,毕恭毕敬地对自己道了个谢:
「今天还是要谢谢叔叔帮我们,下次再约球。」
「......」路聿青没想到自己的臭脸色,还能得到宋暮丞这种回应。
真是跟他那沉默寡言的爹一模一样。
看起来人畜无害,毫无攻击性。
一旁的路之舟拉垮着批脸,心里暗叫惨了惨了。
他哪里看得出路聿青的冷脸,说白了路之舟就是不想单独跟这个堂哥一起吃饭。
路之舟自小就被全家人惯着,集成了路家这一辈所有姑叔哥姐的臭毛病,堪称新一代混世魔王。
新任混世魔王最怕的就是旧任。
他从小就没少被路聿青整。
导致现在看见这位堂哥,腿肚子就发软。
「那就叫上婧姨一起啊。」路之舟拉住宋暮丞的书包袋子,冲他挤眉弄眼,
「巧了不是,婧姨单身,我哥现在也单身,感情嘛,说不定就聊出来了。」
「到时候咱们就是——亲上加亲!」
路之舟不禁为自己这个绝妙的玩笑笑出了声。
他就爱看这位刺头堂哥吃瘪。
嘴刚咧开没几秒,路之舟又回头看见路聿青和宋暮丞同样清冷的脸色。
一下子住了嘴。
玩笑是不是开过头了?
婧姨虽然平日和他们的相处方式更像姐姐。
但她毕竟是宋暮丞的亲妈。
路之舟脑子反应过来,立刻道了个歉:
「对不起啊,我只是觉得你妈妈和我哥还挺配的,我没有别的意思。」
宋暮丞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头,思考着看向路聿青:
「叔叔,追我妈的人有点儿多,你真的得排队。」
「是啊,之前婧姨来给我们开家长会,还被好几位男士追着要微信。」路之舟附和,
「有三个学生家长,两个体育老师,还有一个来参加学校开学典礼的教育局干部。」
路之舟脑子缺根筋,思路被宋暮丞带着跑,路聿青可没有。
这一瞬间,路聿青眼神锋芒尽显:
「你怎么知道我在追你妈?」
宋暮丞淡定到根本不像这个年纪的少年:
「你身上有我妈常用的那款薰香味道。」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的光遮掩住了少年眉眼间挥散不去的阴郁:
「外面买的香,毒性太强,所以这款薰香是我爸亲手做的,毒性弱味道淡但留香久...也很特别。」
路聿青猛然擡头,幽深的双眸紧盯着宋暮丞。
他能明显感觉到少年捏著书包带的手指紧张地蜷紧。
路聿青一直强势,自小身居高位,独当一面后,连资方也得哄着他。
他就不可能被一个仅有十四岁的小孩儿拿捏住。
这小子,是在用江承柏提醒他。
这绕来绕去的话外音,还真有几分江承柏当年暗戳戳撬他墙角的影子。
但这套对路聿青没用。
他永远直白坦荡,哪怕撞得头破血流。
「香既然有毒,可以不用。」
他慢慢整理好衬衫,指尖在袖扣空缺处摩挲很久,低头俯视着宋暮丞,问道:
「你觉得我当你爸,怎么样她见青山,3
宋暮丞早就见过路聿青。
父亲在世的时候,他就见过两次。
一次是江承柏带宋暮丞去打街头篮球,被踮脚,伤得很重。
伤他的人就是路聿青。
这人上场的时候,就不算友善,带着一群流里流气的男人挑衅江承柏。
来者不善,明知道会受伤,江承柏还是答应了。
比赛结束后,宋暮丞看着父亲红肿的脚踝,捏着小拳头:
「爸,等我长大了,一定帮你教训他!」
「没必要,不要用暴力解决问题。」江承柏淡笑说,
「我跟这位叔叔的事,不是用拳头就能解决的。」
第二次是宋暮丞在家翻到一本旧相册,日期是父亲十八岁的时候,和路聿青在机器人格斗大赛的夺冠合影。
他们曾经是朋友。
父亲去世迫使宋暮丞早熟,他大概能猜到这对朋友最后为什么分崩离析。
宋暮丞戴上眼镜,看了眼旁边张大了嘴巴但又不敢说话的路之舟,淡淡回答路聿青的话题:
「我妈不喜欢你这款了,叔叔。」
「她前男友、前前男友都有点儿我爸的影子。」
宋暮丞说完,又婉拒了路之舟一起吃饭的邀请,拿起书包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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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路之舟也不敢再提让堂哥请吃饭的事了。
他的堂哥竟然真的对他好朋友的妈妈有意思。
还想喜当爹。
知道了这么大的秘密,路之舟恨不得刀了自己!
尤其是堂哥从篮球场出来,一路上冷着脸,一声不吭。
这更加可怕!
他宁愿自己没听过那些话!
下车的时候,路之舟犹豫再三,还是坚定地表了衷心:
「哥,你放心,你想当我叔叔这事儿我绝对不会和大伯还有大伯母透露半个字!」
路聿青嗤笑,没说话。
他恨不得路之舟敲锣打鼓在路家宣扬,以免那些闲的没事儿的动辄就给他介绍对象。
车子一脚急刹,停在路之舟家的小区门口,路聿青语气迫切:
「快!赶紧滚!」
路之舟往窗外看,哀叹一声:
「别躲了哥,我妈已经过来了。」
路聿青闭了闭眼,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车窗被用力敲了敲。
路聿青打下车窗,立刻就听到了来自路之舟妈妈,也就是他的亲小姑的问责:
「路聿青,你都快四十的人了,怎么还一点事都不懂?行,我知道你打小就有主意、有主见,你不愿和蓉蓉结婚我不强求,把人家女孩逼得要自杀算怎么回事儿?人父母都闹到我这儿来了,你让我这个介绍人的脸往哪儿搁?以后和人家还合作不合作了?」
路聿青轻哼一声,似乎对这话不太满意。
但他由着小姑训斥。
路聿青性子野,没打算继承路家家业,但创业路上得了家里不少支持。
年少轻狂的时候不懂,他父母关系不好,在外也是各玩各的,路聿青没什么家的概念。
现在年纪大了,周围人陆续成家,他的心也柔软多了,对家人也「包容」很多。
有时候看见朋友的小孩,尤其是斯见微的女儿,他有时候也会生出「要不结婚要个小孩儿,看起来还不错」的念头。
见路聿青不反驳,路之舟可忍不了。
他虽然怕堂哥,但从小对路聿青各种牛逼事迹耳濡目染,也一直以堂哥为榜样。
「老妈,我哥才三十三!」路之舟反驳的超大声,
「并且你不知道那个蓉蓉,她精神有问题,自己月经来了,非说是我哥拿了她的第一次,还让我哥负责,不然她就自杀。我服了,这都什么年代了——」
路之舟话都没说完,耳朵就被老妈拧着,把他从后座拽了出来:
「让你跟你哥学,不是学这些,你在胡言乱语什么!不过你说的也没错,为你哥要死要活的女人多了去了,他还在乎她自杀不自杀?」
路聿青揉了揉眉骨,反问:
「要不你们母子俩再大声点儿?」
这是小区门口,他娘的不是他们自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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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暮丞还没到家门口就闻见一股糊味。
他火急火燎开门,进厨房。
果然,饺子糊了。
而宋婧杉的房门紧闭,估计是睡着了。
他就知道自己的担心果然没错。
父亲走之前的那个早上还在教宋暮丞包饺子:
「你妈生活技能为零,我不在家,心里总是担心,你长大了,什么都得会。」
宋暮丞关了燃气,开窗,自觉收拾起厨房。
他又重新下了锅饺子。
宋婧杉睡眠浅,听到房外的动静,知道儿子回来了。
闻到糊味,她有些心虚。
下午出差回来,路聿青在家门口堵得她。
他是她的采购方,打电话去公司问一问就能知道她的行程。
本来没打算做的,连续出差快一个月,她只想回家睡个安稳觉。
刚到家楼下,她就看见了路聿青的宝蓝色911。
他下车,手上还提着一袋糕点,问她:
「吃了没?」
这手工糕点是宋婧杉大学最爱吃的,得提前订,不好买。
「谢谢。」宋婧杉接过来,明知故问,
「你怎么过来了。」
路聿青暗示:
「送路之舟过来,他和宋暮丞在附近篮球场约人比赛,至少得一个小时吧。」
「那挺巧。」宋婧杉真的有些饿了。
早上开会,中午赶飞机,飞机餐难吃,她睡了两个多小时就落地,一路堵车回家,她又困又饿。
索性靠在路聿青车边,拆了糕点盒,直接开吃:
「这枣泥酥我每次去都卖空,挺难买的。」
路聿青蹙眉递过去湿巾,宋婧杉不接,索性直接拉过她的手,替她擦拭消毒:
「是难买,我请假排了一个多小时。」
宋婧杉想抽回手,被路聿青抓住。
他掌心很烫,不正常的体温,他问她:
「吃饱了没她见青山,4
宋婧杉咂咂嘴:「还行。」
「不请我上去坐坐?」路聿青声音有点哑。
宋婧杉和他对视几秒,陷进他幽深的目光里,鬼使神差地点头。
...
就这样做了两次。
把路聿青送走后,宋婧杉实在累得不行,本来只想休息一会儿,煮了饺子,头一挨枕头就睡着了,闹钟响了也没能叫醒她。
宋婧杉打开房门,就看见儿子从拎了袋垃圾从厨房出来:
「妈,饺子快好了,你吃完再睡。」
「哦。」宋婧杉抓了抓凌乱的头发,打了个哈欠,随口问,
「你爷爷奶奶身体怎么样?感冒好了没?」
「我还买了礼物,明天去瞧瞧他们。」
她不在家的这二十多天,宋暮丞放假都是去爷爷奶奶家吃的饭。
江承柏一家人对她都很好,他去世,她自然要替她照顾好他的父母。
「奶奶感冒早好了。」宋暮丞摆碗,倒醋,
「奶奶还问你怎么和沈叔叔分手了,他们都觉得沈叔叔人还不错的。」
「他好,他家人麻烦啊。」宋婧杉坐在餐桌上看手机,手指飞快地滑动,回复工作消息。
手机放下,宋婧杉跟宋暮丞闲聊:
「他爸妈觉得你是个拖油瓶,怕我不愿再生。沈淙自己想法也挺奇葩的,居然想让我先怀孕再进门,有了孩子,结婚就没这么麻烦了。」
「谁都没有你爸,还有你爷爷奶奶对我好。」
宋婧杉从不跟宋暮丞隐瞒。
她才三十三,宋暮丞已经进入青春期,敏感早熟。
况且现在孩子接触信息很多,与其瞒着或者欺骗,让宋暮丞担心,胡思乱想,不如坦诚,让他更加辩证独立地看待问题。
她从没因为早早怀孕生子就放弃自己的人生,宋暮丞也不应该因为父亲早亡就被过度保护。
他该有自己的思考和想法,这是单亲家庭的小孩必须承受的。
「沈叔叔确实不该用怀孕这种方式。」
宋暮丞端上饺子,评价,「这样以后会更加麻烦。」
他让宋婧杉先吃,自己去收拾厨房。
煮糊的锅不能再用,得扔掉下单重新买,燃气灶上的黑色污渍也得及时清理,时间越久,越难擦干净。
他这些天一直住在爷爷奶奶家,太久没回来,冰箱里有很多菜得扔掉。
十四岁的少年,干起家务来轻松利落。
这些都是江承柏教他的。
有父亲以身作则,宋暮丞很小就懂得照顾妈妈。
但他还是觉得不够。
在照顾妈妈这方面,这世界上大概没有任何一个男人比得过爸爸了。
将家务干完,吃过饭,宋暮丞才和母亲提了两句路聿青的事情:
「我今天和路之舟打球,还碰到了我爸的老朋友。」
宋婧杉一顿:「谁?」
「路聿青。」宋暮丞说,「爸的相册里有他的照片,机器人格斗大赛那张。」
宋婧杉皱了皱眉:「他跟你说什么?」
「没什么。」宋暮丞忽略路聿青想当他爸的言论,委婉道,
「他说他在追你。」
宋婧杉又问:「你觉得他怎么样?」
「听路之舟说,他还行。」宋暮丞推了推眼睛,尽量不带情绪地说,
「就是有点暴力了。」
「怎么?」宋婧杉鲜少在宋暮丞嘴里听到对别人不好的评价。
宋暮丞回答:
「篮球场上起冲突了,他故意和路之舟踮脚,和我爸那次受伤一样。」
话说完,母子俩沉默了一会儿,宋暮丞起身收拾碗筷。
他不敢直视宋婧杉的眼睛。
但宋暮丞确实不喜欢路聿青。
路聿青打伤江承柏在先。
回想起爸爸当初的对路聿青的态度,或许在他和妈妈不知道的时候,路聿青已经挑衅过爸爸很多次。
不管出于什么理由,路聿青这种浑身带刺、睚眦必报的人,根本不适合妈妈。
妈妈需要的是一个好脾气、情绪稳定的伴侣。
就像爸爸和沈淙叔叔那样,清风朗月、宽容温柔。
次日早上。
宋婧杉将路聿青遗失的袖扣放到了他们公司的前台,没有任何留言。
他们现在在公事上也是合作关系。
成年人之间,利益关系复杂,话不用说得太透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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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婧杉不回复消息后,路聿青花天酒地了一段时间。
他朋友多,能去能玩的地方也很多。
不过是个女人,追不到拉倒。
路聿青浑浑噩噩过了一个多月,对美女的搭讪,抛过来的媚眼全盘接收,约会不断。
但到了确定关系那步,他又觉得根本提不起来兴趣。
没意思,心里也闷得慌。
再见宋婧杉是在公司,供应商的技术合作交流会。
她上台讲解产品,白色针织衫上衣,淡紫色长裙,露出瓷白脖颈和小腿脚踝,刺眼到路聿青升起一阵邪火儿。
他全程没听到她在讲什么,脑子嗡嗡得响,全程就一个想法:
他要办她,立刻,马上。
会议结束,也到下班时间。
园区下了雨,宋婧杉单手撑伞,冷风将她的衣摆吹出伞外,她站在路边等车。
她不会开车,以前是江承柏接她上下班,后来江承柏去世,她要工作,又要照顾孩子,照顾老人,更加没时间。
黑色卡宴在路边停下,刹车时,溅起一点雨水。
速度位置刚刚好。
宋婧杉看了看微湿的大衣衣摆,提了口气,瞪着卡宴。
车窗缓缓降下,是路聿青那双幽戾的眼:
「上车。」
他一身冷硬黑色,眉眼凛冽,不似往日潇洒。
宋婧杉往前走了两步,绕到车头,低头看手机,看看自己叫的车的定位:
「不用麻烦路总了,我叫的车马上就到。」
路聿青下车,没打伞,走近睨她一眼手机。
预计等候时间四十分钟,当前有一百三十人叫车。
他冷笑一声,意料之中,这园区每到下班的点儿就这样:
「你上车,我们谈谈。」
宋婧杉没动。
「你放心,我没别的意思。」
路聿青再次靠近,接过伞,声音低了两分,但依然清晰,
「就是莫名其妙被睡了这么多次,总得给个说法吧,我没有当别人炮友的嗜好。」
宋婧杉看着周围等车的人投来奇怪的眼神,皱眉,瞟了路聿青一眼:
「闭嘴!这不是你家。」
路聿青无所谓嗤笑,回到车里,在驾驶座静静等宋婧杉。
他恣意人生惯了,从不在意其他人的目光。
从来只有他甩别人。
只被别人甩过两次。
还都是宋婧她见青山,5
路聿青甚至打算点一支烟,就这么和宋婧杉在公司门口僵着。
车辆来来往往,行人匆匆忙忙。
他却丝毫不在意。
想要她就是想要她。
欲望有什么好遮掩的。
他更不信宋婧杉对他没感觉。
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
银色烟盒弹出,路聿青伸手,将开口对准宋婧杉,递到她身前:
「要来一支吗?」
他们曾经一起抽过事后烟。
她主动渡给他,薄荷黑巧的口味。
导致那几天路聿青困乏的时候,经常随身带几块薄荷黑巧。
他天真的以为,这是独属于他和宋婧杉之间的味道。
直到他在宋婧杉前男友沈淙那里得到了一支相同口味的烟,才恍然领悟,自己不过是一条扑腾在她鱼缸里的小小鱼。
这几天醉生梦死,他将整整一抽屉的薄荷黑巧女士烟分了出去,又换成了平时最常抽的那款。
宋婧杉看着男士烟摇头:
「劲儿太大,我受不了,我还是更喜欢温和的。」
路聿青眉心一蹙,语气里带着几分急:
「上车?」
宋婧杉红唇皓齿轻启,飘飘长发下的那双眼蓦地生出一丝柔情:
「不用,有人来接我了。」
路聿青收了烟盒,顺着她的眼神方向看:
「谁啊?」
「沈淙。」宋婧杉漫不经心地说了前男友的名字。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雷克萨斯停到路聿青车前,男人撑开一把足以遮挡住两人的黑色大伞,身材颀长清瘦,年龄大概比路聿青年长三岁。
白色衬衫外套了件夹克背心,上方口袋里放着金色怀表,儒雅的老钱打扮,气质斐然。
宋婧杉收了手上伞,男人自然接过,用手里黑伞将宋婧杉拢住。
看起来十分登对。
「沈淙沈总,我上司。」宋婧杉大方介绍,「路聿青路总,这次的出资方,也是我的大学同学。」
路聿青从车里瞧着伞下的两人,笑容客套戏谑,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
「沈淙是我留美师兄,这行小,我们早认识的。」
沈淙主动和路聿青交换名片回答:
「巧了,我刚来大中华区不久,之前还和路聿青师弟见过面。」
两人并没有职场礼仪的握手,又同时叫了对方名字的全称。
寒暄几秒后,两辆车子同时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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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从没听你提过和路聿青是老同学?」
沈淙发动车子,含笑问,「他名气在业内不小,有这层同学关系,你也不至于费尽心思往普通展区挤,直接进顶楼vip区。」
他话里的含义,显然问的不是老同学。
宋婧杉笑笑:
「很多年不联系了,再说打着前男友的名义,总是感觉别扭。」
沈淙似笑非笑:
「那我呢?」
宋婧杉摇头:「不合适。」
沈淙看着马路前方,漫不经心:
「路聿青身上一直有股野气,和你太像。」
宋婧杉好奇:「什么样的野气?」
沈淙:「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野气,这点普通人做不到。」
宋婧杉笑得有些失声:
「他是这样的,但我不是,我没资格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你怎么没有,让你做研发,你非要去运营。」沈淙语气里已经多了些不属于上司的责备,
「运营琐事多,人际关系复杂,你是个干研发的好苗子——」
「赚钱更多咯。」宋婧杉耸耸肩,打断了沈淙的话。
宋婧杉现在所在的新思界科技公司已经正式进入智慧机器人行业,现在的这批团队就是当年江承柏和路聿青参加机器人格斗大赛的那批人。
路聿青留美后,江承柏又吸引了一批刚毕业的研究生。
宋婧杉大一的专业本来不是自动化,后来怀孕休学,和这批初创团队的人天天待在一起,也换了专业加入了他们。
宋婧杉有天赋,智商卓越,很快取代了江承柏,成为团队研发的灵魂人物。
江承柏也甘心退居二线,干起了运营,成了团队大管家。
后来整个新思界又陆陆续续换了好几个「大管家」,都达不到团队需求,宋婧杉干脆放弃了科研,将这部分工作接手过来自己干。
当年江承柏去世,宋婧杉消沉了很久,沈淙遂收购了这家公司,成为目前新思界最大股东,也就是宋婧杉的上司。
江承柏之后,宋婧杉又陆陆续续试过几个男人,都不符合她的男友标准。
直到沈淙出现。
他成熟稳重,浑身魅力不言而喻,从宋婧杉一众追求者中脱颖而出。
周围的人,包括儿子宋暮丞也总是说,沈淙和江承柏很像。
只有宋婧杉知道,沈淙和江承柏截然不同,一个是多金年上,一个是温柔年下。
同样情绪稳定的特质,但糅杂的其他方面,天差地别。
她确实很快变了心。
没人能一直沉浸在过去,不是么?
但沈淙的家里人不喜欢宋婧杉,和当年路聿青的家人一样,傲慢的,居高临下的,审判的...
总而言之,是宋婧杉不接受的那种家庭氛围。
今天下班,她不是故意叫沈淙来的。
是他「刚好」路过,「刚好」给她发了消息。
至于是不是真的「刚好」,宋婧杉不想深究。
她现在迫切地想要摆脱路聿青的穷追猛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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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聿青算准了路之舟放学时间,一路狂飙到学校门口堵他。
路之舟果然揽着宋暮丞一起出来的。
帅哥就是得跟帅哥一起玩,放眼整个学校,路之舟只承认宋暮丞的颜值比他帅了那么一点点。
没办法,宋暮丞他妈妈太太太美了。
美到能把他风流人间的堂哥迷得来学校接他放学。
路之舟不由得跟宋暮丞绑定得更紧密了。
或许以后宋阿姨就是堂哥的死穴呢?
没办法,他的堂哥情史太多了,他从记事起就看着堂哥换女朋友,这方面的黑历史,他全都能背下来。
路之舟遂快速提了个小小的要求:
「哥,下周要开家长会了,你能不能帮我来?」
「惹什么事儿了?」
路聿青在驾驶座主动当起司机送两个少年回家。
「还不是人家给我写情书,被老师抓住了,以为是我在勾引她。」路之舟不以为意,「这种说法真是羞辱我的美貌,我需要勾引?」
路之舟喜提一记警告眼神,话锋一转:
「再说了堂哥,我这不是再给你制造机会嘛?」
路聿青通过后视镜宋暮丞的神情,问:
「宋婧杉去不去?」
宋暮丞点头,「嗯」了声,但是同时也蹙着眉,表情别扭。
「怎么?」路聿青问,试探性问宋暮丞,「你也惹事了?」
「没。」宋暮丞将头偏向窗外,不再说话。
路之舟给堂哥使眼色,让他不该问的话,就别问了。
路聿青偏偏不如他的意。
宋婧杉他拿不下,十四岁的小男孩他还看不出来?
「你妈被太多人看,太引人注目了,是不是?」路聿青敲了敲方向盘,和宋暮丞聊起闲话。
宋暮丞没有看他,依然梗着脖子,硬挺着看窗外。
他听见路聿青的语气轻快地说:
「那个时候我跟她谈,就是这样儿的,我们一起上课,其他男生女生都会偷偷看我们俩,颜值张扬是挺让人头疼得,尤其还是情侣。」
「工科专业么,女生总是比男生受欢迎得多,不少傻逼越过我,直接去搭讪你妈,明里暗里红着脸,就为了多和她聊两句,还有人半路拦住我们,说想认识你妈,想和她吃饭。」
路聿青摇头失笑,语气里甚至有些挫败感,
「这不,都十五年了啊,还是有人当着我面截胡..」
不过路聿青自认为,他比那帮人精明的地方在于,他会从宋暮丞下手。
路之舟这个堂弟,总归还算有点儿用处。
「..........」宋暮丞皱着眉,他确实有相同的苦恼。
到底是才十四岁的孩子。
他的表情暴露了内心。
江承柏去世后,宋婧杉并没有拿到预料中的「寡妇」剧本:孤身少妇,心如死灰,带着儿子辛苦工作,在家庭和事业之间难以平衡,郁郁寡欢,寂寞无助。
恰恰相反,从葬礼开始,「特别关心」宋婧杉和他的各种「叔叔」「哥哥」就有很多,他们想认识宋婧杉,想请宋婧杉吃饭,夸宋暮丞懂事,长得帅。而有爷爷奶奶的全力支持,帮忙照看宋暮丞,宋婧杉几乎可以全身心投入工作中。
事业赋予一个女性的魅力是独一无二的,想追宋婧杉的「叔叔哥哥们」排队都排不过来。
「她很漂亮。」路聿青沉默几秒,「是我这么多年,见过最漂亮的。」
路之舟打了个哆嗦,想吐但不敢说话。
「我不喜欢他们问我妈的年龄,小时候为了回避,我甚至会叫她姐姐。」宋暮丞终于开口,
「但她好像并不介意,总说自己明智,十九岁就生了我。」
路聿青看着后视镜里宋暮丞的脸色,斟酌道:
「她就是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不然也不会生下你。」
得知自己怀孕,决定生下来的时候,宋婧杉就不愿意再和路聿青见面,她很决绝。
几个月后,他得知宋婧杉分娩的消息,喝的烂醉,稀里糊涂谈了第二个女朋友。
往后的很多段感情,路聿青都记不大清楚。
因为不够热烈,不够张扬,不够勇敢。
更不会有女生直白坦荡地看着他,反问:「你喜欢我?」
而后再平铺直述,笃定:「路聿青,你喜欢我。」
他们是彼此的初恋,一见钟情到甚至没有暧昧期。
当初他负气离开,多少朋友为他愤愤不平。
甚至有人去宿舍揍了江承柏。
江承柏没还手,但嘴硬道:
「我是暗恋她,她怀孕的事,我很抱歉,但我没做对不起路聿青的事。」
路聿青当然不信。
他甚至怀疑宋暮丞是他的孩子。
可时间对不上。
他那时和路家闹得僵,婚姻一直不和睦的父母竟然统一战线,逼迫他回自家企业实习,将他的爱车锁在地下车库,由司机专程接送,保镖监视。
整整一个月,他只和宋婧杉匆匆在课上打了两次照面,更别提做那档子事儿了。
情侣不见面就会吵架,再到分手。
路聿青当时在气头上,放了句狠话:
「你别想让我回头。」
果然,他真的回不了头。
分手后,又过了一个月,路聿青还在找台阶,让自己回头,宋婧杉居然怀孕了。
孩子当然不是路聿青的。
「你爸绿了我。」路聿青沉默几秒,想了想,对宋暮丞说,
「不然我就是你亲爸。」
宋暮丞很不爽,他还是选择理智辩解:
「叔叔,虽然我不清楚当年的事,但我爸不是那种人。」
下车的前一刻,宋暮丞想起一些琐事,说:
「我出生一直到快两岁,我爸妈才睡到同一个房间,我五岁生日那天,他们领的证。」
「他们绝对都不是你想得那种人。」宋暮丞很喜欢路聿青今天对于宋婧杉的评价。
他乐意看到不同人眼中的妈妈。
这样会让他感觉到自己不是妈妈的「拖油瓶」、「累赘」。
她是全世界最伟大的妈妈,但她又不只是妈妈。
「叔叔再见。」
宋暮丞第一次对路聿青有了礼貌。
反观路聿青——
他哼了声,没理宋暮丞这顶「绿帽子」,一脚油门,在夕阳下坠中离她见青山,6
江承柏去世后的第二年,宋婧杉去沪城常驻。
一来是工作需要,二来是为了换个环境,忘掉伤痛。
她和沈淙的过去几乎都在沪城。
为了孩子上学方便,宋暮丞的爷爷奶奶带着宋暮丞也去沪城借读了两年。
起初,和沈淙的恋爱,宋婧杉会刻意避开宋暮丞和他的爷爷奶奶。
怕他们接受不了,也怕他们插手。
开明的爷爷奶奶托宋暮丞传话,让她放心过自己的生活,反倒让宋婧杉心生愧疚。
后面的恋情宋婧杉索性也不再瞒着二老,反而有两个靠谱的,还会带回家给他们过目。
老人家看人很准。
沈淙看似成熟有魅力,实则严格的家教让他的父母不太能接受宋婧杉这种性格。
她没有出生在一个圆满的家庭,父亲家暴打断过母亲一条腿,即便母亲后来一瘸一拐,也依然不离不弃,甚至会给自己洗脑:疼痛也是爱。
自小不断地充当母亲精神层面的「老公」,听她喋喋不休,充满怨气的倾诉,让宋婧杉骨子里充满淡漠。
爱的时候倾尽全力,不爱也是真的不爱。
如果不是家里摆着江承柏的灵位,大多数时候,宋婧杉甚至快忘记江承柏的模样,再见沈淙,她也能做到波澜不惊。
就算是和路聿青重新开始呢?
她还能有初恋那种轰轰烈烈的感觉吗?
红尘男女不过就那些事。
「回来的这一年,有新的恋情吗?」
沈淙往宋暮丞学校的方向开,他和宋暮丞关系不错。
尤其是通过宋暮丞,沈淙也能察觉到为什么宋婧杉会选择和他在一起,他偶尔流露出的一些温柔,会让宋婧杉主动搂过来吻他,闭眼时身姿缱绻,睁眼时,眼底却透着与热情动作相悖的清冷。
「没有。」宋婧杉回答得果断。
沈淙笑着问:「那我还有机会?」
他侧脸装作不经意地瞥了宋婧杉一眼,语气顿了顿:
「都是吃回头草。」
宋婧杉笑而不答,过了会儿,偏头看他,将话题引到工作上:
「你这次亲自来,资方要求应该不低,不会只是来考核我?」
沈淙挑眉:「是来陪你共渡难关。」
宋婧杉问:「那白人老头儿又来了?」
沈淙「嗯」了声:「听我妈说我们俩黄了,就要亲自过来。」
-
日子一天天过。
宋婧杉作息健康,儿子听话懂事,她也能做到万事心平气和。
除了晚上在破旧小区里乱叫的发情夜猫。
除了花园里开的姹紫嫣红的花。
除了路聿青从车窗里伸出的那一截玉白干净的手。
凌晨五点,宋婧杉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踢开被子怒骂了一句:
「去你大爷的!」
从乱糟糟的床上爬起来。
宋婧杉破天荒地开始收拾东西,发泄出无聊的精力。
今天要参加宋暮丞的家长会。
她刚好有空,索性好好化个妆。
宋暮丞成绩一直名列前茅,生得也好,老师同学都很喜欢他,
直到和路之舟搅到一起后,宋婧杉才被老师电话批过几次。
宋婧杉倒是很开心。
少年老成压抑天性,总是要皮一点才像十四五岁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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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宋婧杉同样焦躁难安的,还有正在阳台上吹风冷静的路聿青。
他不是被火烧醒的,是被气醒的。
想起宋暮丞的话,他生气。
想到沈淙,他更生气。
路聿青就想不明白了,同样是回头草,为什么宋婧杉能吃得下沈淙那个老男人,吃不下他?
更何况沈淙都快四十岁了,还得受他爸妈掣肘。
他路聿青就不一样了,来去自如,谁都不能左右他的婚姻。
冷静半小时后,路聿青开始健身,梳洗,打扮。
今天要去参加路之舟的家长会,得穿好看。
他自告奋勇的,路之舟亲妈差点儿就笑出了声。
阳光明媚,路聿青载着路之舟到四中的时候,家长会已经过去半小时。
讲台上,宋婧杉端正地坐在第一排,她的乖儿子正在台上演讲,分享学习心得。
第一次参加家长会,路聿青有些不熟练,偏头问身边的路之舟:
「怎么其他家长都没带小孩儿,就我只有我和宋婧杉带着你们?」
路之舟心虚地拍马屁:
「说明您跟我大嫂是天作之合啊!」
路聿青有不好的预感,但也没想得太糟糕。
落座后排时,兄弟俩发出些动静,班主任首先擡头看路聿青和路之舟,眼神犀利。
随后是按座位分配的家长们扭头。
宋婧杉也扭头,和路聿青不经意地对视。
天气很好,阳光明媚,空气中的浮尘流动成金色。
这一瞬间,两人仿佛都回到了十八岁。
几秒后,宋婧杉点了点头,路聿青漫不经心挪开视线。
褪去青涩稚嫩,事业有成的昔日情侣像是已经释然当初的分手。
他们早已各自爱上其他人,结婚生子,人生阅历精彩。
缅怀过去,偶尔失神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家长会结束,班主任单独把路之舟叫到了办公室。
没给座位。
兄弟俩都站在办公桌前。
宋婧杉带着宋暮丞姗姗来迟,同样站着。
班主任抛砖引玉:
「路先生,路之舟是个好孩子。」
好他大爷!
路聿青心道不妙。
他本来是来追女人的,不是来丢人的。
「这孩子聪明,成绩也一直保持的不错,但学校不止要学习。」班主任昧着良心,话锋一转,
「都快中考了,这孩子不在状态,这一年是关键的一年,能不能升上京北最好的高中,全看这一学期。我不能让他耽误其他同学学习,两个孩子在一起招摇得很,平时没事儿去操场打个篮球,就有大把的粉丝助阵,我这当老师的也不好做啊。一个班,一个招摇的就行了,我这班还有俩...」
路之舟叫冤:
「老师,这也不是我的错啊,她们非要找我的。」
班主任又给了他犀利一眼:
「你没带着宋暮丞翻墙去网吧?还是和辍学黄毛约野球?」
路之舟又不说话了。
班主任语重心长:
「两个孩子还是要注意些,如果愿意,分开上学,或者别再和别班男生女生成群结队的玩。」
宋婧杉皱眉:
「老师您这我就不同意了,孩子青春期,各种行为方式没过界,校外约野球斗殴是有错,我们作为家长会好好反思,但强制性把朋友分开,分班,我觉得不合适。」
路聿青干笑且气势弱了几分:
「我也不同意。」
谁让路之舟是典型。
过了尴尬以后,班主任让宋暮丞和宋婧杉先出去,又单独训斥了路之舟十几分钟。
....
路聿青恍惚下楼。
路之舟战战兢兢。
上车后,路聿青敲了会儿电子木鱼,才开口,声音沉沉:
「给你妈打电话,让她过来接你。」
路之舟超小声:
「哥,我妈忙,让我跟你混。」
「别叫我哥!」路聿青放下手机,扫他一眼,「再有下次,我把你腿打断。」
「不是你自己要跟过来的?」路之舟仰头看了看窗外,
「要不然我晚上去宋暮丞家里蹭饭?大嫂今晚有饭局,他得自己做。」
路聿青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听到「大嫂」两个字,眉头又舒缓开。
路之舟立刻会意,将打探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呈上:
「大嫂是和她公司的人吃饭,听说国外还有的投资方,以及..大嫂的前、男、友。」
路聿青再次拿起了手机,给路之舟转了一万块钱:
「带宋暮丞去吃点好的,临近考试压力大,今晚好好放松,如果能找个洗浴中心睡一晚上就更好了她见青山,7
路聿青在饭局快结束赶到了现场。
这个时候宋婧杉已经喝的七分醉。
说到底还是为了合作。
女人在饭局上,不止要比男人拼,还得比男人更有江湖气,才能把控全局。
宋婧杉一口气敬了三圈,场子热起来,她才能停下来休息。
路聿青赶到时,沈淙正坐在宋婧杉身边,给她盛甜汤。
两人低着头,挨得很近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她今天画了个攻击性很强,很艳丽的妆,低马尾梳得极为服帖,一看就不好惹。
反倒是沈淙和上次见面装扮很不同。
米色毛衣,驼色大衣,看起来倒像是宋婧杉的贤内助。
关于近几年宋婧杉公司的发家史,路聿青也有所了解。
这公司虽然是她和江承柏夫妻档联手做起来的。
但江承柏去世后,宋婧杉消沉了一段时间,打算直接变卖不干。
后来遇到了沈淙。
有沈淙的助力,宋婧杉更加如鱼得水。
当然,还有江承柏去世后,她谈过的几任男朋友。
每一任,都对她的事业有助力。
业内有不少男人背后说过宋婧杉。
踩着男人上位,人尽可夫。
路聿青不以为意。
男人的嫉妒比女人的更加可怕。
往往他们散播这种谣言,是为了置女人于死地。
就比如现在这个白人资方,明显是听说过什么。
才会在沈淙坐镇的情况下,趁着宋婧杉醉酒,依然肆无忌惮地去拉她的手,对着她的耳朵吹气。
如果沈淙不高兴,他还会笑眯眯地看着沈淙问:
「不至于这么小气吧?只是跟她说个悄悄话而已。」
宋婧杉装作不经意,伸手一揽,到白人肩上。
将旖旎的气氛化解成义海豪情。
她显然遇到过不少类似场景。
看的路聿青心头一哽。
他等在餐厅门口,趁空抽了支烟。
忽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
他记起年少时的某次,母亲以死相逼,让他和宋婧杉分手。
他们彼此都是初恋,年轻,爱意蓬勃。
宋婧杉刚说完分手,路聿青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紧紧抱住她。
那感觉太痛苦了。
他们都是目的性很强,不会轻易放弃的人。
每一回被长辈强制性的拆散,最终换来的都是两人更加坚定的爱。
路聿青为了和父母硬碰硬,从家里搬出来,在学校附近买了套公寓,放话一到法定年龄,他就和宋婧杉结婚。
只要他够坚定,家人迟早会接纳宋婧杉的。
宋婧杉那时的眼睛水波荡漾,满是少女的澄澈。
远不如现在精明。
她明明是爱着他的。
怎么能转眼就和江承柏结婚生子?
如果她能在十九岁就生了江承柏的孩子,那为什么他不可以?
如果她当时肯的话,宋暮丞现在就是他的儿子!
路聿青心里有股莫名地失落和怨气。
她其实没那么爱他。
不过是年少时身体的激情。
可白雾四散,烟蒂碾灭。
路聿青又想:
如果他当年再坚持一下呢?他早点去找她,他是不是也能取代江承柏的位置?他比江承柏能力更强,很多事情能做的更好。
可惜没有如果。
如果有,那就不是他路聿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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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际关系复杂又难处理。
宋婧杉早就看到了路聿青。
或许是处于自尊,她并没有向迎接其他合作方那样,迎接他进来。
再说路聿青来席上,必定喧宾夺主。
年少的她在他眼里过于难征服。
那么现在的她,这样轻佻的应酬模样,是不是打碎了他对白月光所有的幻想?
路聿青在昏暗走廊散漫地斜倚着。
因为醉意,宋婧杉的眼神有些恍惚。
在她眼里,路聿青点烟的动作被放慢拉长。
修长指节从烟盒里嗑出一支,指尖轻巧地将滤嘴换了个方向含进薄唇,银色火机在橘光下划过一道冷冽的弧光,而后火苗窜起,稳稳拖住他性感冷漠的眉骨。
宋婧杉莫名想起沈淙评价的:
她和路聿青很像。
相同的性格在不同的背景加持下,会走出截然相反的两种人生。
宋婧杉这些年做过很多以前不肯做的事。
她漂亮,性格又不拘小节,处事果断潇洒。
导致喜欢她的人和讨厌她的人五五分。
要么爱得要死,要么恨得要死。
她自己偏偏不是个喜欢停留在原地的人。
当年和路聿青分手,她只用了很短的时间修整,而后马不停蹄地往前奔跑。
人生的烦恼那么多,一段感情不能阻挡她奔跑的步伐。
她的人生就该恣意洒脱。
饭桌上有人问:
「宋总,和沈总分手后不打算复合的话,要不考虑考虑我?或者你喜欢什么样儿的,我给你介绍。」
「我需要你介绍吗?我什么时候缺过男人啊?」宋婧杉半开玩笑半真心,
「我喜欢高质量的,但又不能是同行,擡头不见低头见的,尴尬。」
她这话说完。
门外门内的两个男人手指突然一顿。
以大众的眼光来看,宋婧杉的打扮确实像是一个很擅长于踩着男人上位的艳丽女人。
或许给她的利益足够多,她会更容易得手。
更何况她还有个拖油瓶。
这种女人不是更容易得手么?
所以江承柏死后,追求她的男人如流水一般。
不论是极端利己得业内精英,还是狂妄自大的暴发户都对她展开过狂热追求。
宋婧杉从一开始的慌张,害怕到最后处理起来游刃有余。
对她而言,这帮酒囊饭袋太过色厉内荏。
稍稍动动脑子,就已经完全了解。
她在一群男人身边花言巧语,毫不吝啬自己的妩媚妖娆。
直到这些样子都呈现在路聿青面前。
路聿青已经很克制自己不去看。
但光听她清凌凌的笑声,垂下的手就已经不自觉捏成拳。
终于挨到酒局散场。
路聿青去车里去了趟外套,又将车挨着沈淙的那辆路虎停着。
果然不出他所料,宋婧杉被沈淙揽着出来。
路聿青烦躁地扯开令人窒息的领带和衬衫第一颗纽扣。
在沈淙停下脚步要跟他打招呼时,语气寡淡得说:
「待会儿我送她。」
他看着沈淙,甚至连个称呼都没有。
沈淙神色一凛,紧了紧手上的力道。
掌心柔软,包裹着宋婧杉的手臂。
他低头看她。
宋婧杉从他怀里走出来,声线平平:
「你先走吧,我和他处理点事情。」
路聿青一身反骨,什么事都要追究个明白。
她晾他一个多月,看他也潇洒得很,还以为他变了。
其实没有。
他还是那样,你越不理他,他越跟你对着干。
今晚不和路聿青说清楚,宋婧杉根本脱不了身。
五分钟前,她给宋暮丞发去消息,问他在哪儿。
宋暮丞留言,说和路之舟找了个洗浴中心通宵放松。
洗浴中心...
这地儿宋暮丞很少去。
一听就知道,是路聿青使唤路之舟支得着招儿。
他真是坏的坦坦荡荡,连她儿子都算计在内。
宋婧杉上车第一件事就是把冷气打开。
她喝得多,浑身发热。
路聿青垂着眼,气息很冷,长睫掩着,又似乎没有说话的兴致。
两人长久的沉默。
停车场人来人往。
路聿青发动车子,停在路灯下。
气氛凝滞压抑。
过了很久,还是宋婧杉主动打破沉寂:
「是不是接受不了我这个样子?」
她红唇勾着,眼尾也勾着,颇有点浪迹滚滚红尘得意味:
「应酬就是这个样子的,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了。」
她仰靠在车座上,语气慵懒,话语间的圆滑让路聿青误以为她还在酒桌的氛围上。
「他也让你这样儿?」路聿青忍不住比较。
他不该和死人比较。
但每次心乱如麻,就会下意识较劲:
「那他还真不算个男人。」
路聿青嗤笑。
「他不会,他会在酒桌上陪我。」宋婧杉玩着他放在中控台的烟盒,
「有他,别人也不会动那么多歪心思。」
路聿青眸光愈发冷淡,他看着她。
似乎要把人看穿。
明明知道答案不会是他想要的,还去自讨苦吃地问。
「我呢?」路聿青咽了咽喉咙,声音很轻。
他的自尊不允许他把话说透。
但更深层次的意思已经表达:
有我或许比江承柏更好用。
宋婧杉看他高高仰起的下巴,那张英俊翩然的脸自少年气就有着一股贵气。
这源于他的家世。
「我是什么身份?应酬吃饭,我这种求人办事儿的,难道还要向以前那样,清冷地摆着架子,等着男同学来跪舔?」宋婧杉嗤了声,
「是不是觉得我和以前不一样了?白月光的滤镜幻灭了?」
路聿青听她尖刻的语气,刚上头的那点柔情立刻化成寒光四溅:
「白月光的幻灭是在今天么?」
他脸上露出讥讽。
早就幻灭了。
是打算低头找宋婧杉和好,准备了一堆腹稿礼物,人都没见到面,就听别人说,宋婧杉怀孕了得时候,就幻灭了。
怀的还是他妈的他好朋友的孩子。
路聿青光是想像那种画面就已经怒火中烧。
他们才分手两个月而已。
宋婧杉这么快就和江承柏搞到了一起?
还是说分手就是因为江承柏?
他们背着他到底做了什么?
「你的轻佻和随便,我也不是第一次见。」
路聿青得太阳穴因为咬紧后槽牙而鼓动,声线冷硬的不像话。
更重的话他咽了回去。
宋婧杉静默一瞬,冷笑起来:
「路聿青,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是我绿了你?」
路聿青薄唇抿出深刻的唇线。
他嘴硬,根本不愿承认。
「没。」路聿青降下车窗,点了支烟,扯了个笑,又不再说话了。
总是这样。宋婧杉一直都厌烦他这种需要人哄得少爷脾气。
谈恋爱的时候就鸡飞狗跳,一句话说得不对,他翻脸就走。
每天谈得胆颤心惊,还得应付他高高在上的妈。
宋婧杉长吸一口气,指了指他小臂内侧肌肉:
「这个纹身怎么还没洗掉?」
路聿青停顿几秒,嗓音压沉:
「留着时时刻刻提醒我自己有多傻逼呗。」
他想不通。
分手后的几百个日日夜夜,根本想不通。
后面谈了很多段,路聿青像是对谈恋爱有ptsd一样,只要新鲜感没了,他就立刻分手。
克制了很多次。
一次比一次麻木。
每一段都走不长。
宋婧杉直视他,面色坦荡:
「你怎么看我,放荡也好,谄媚也好,或许吧,我就是这样的人,这是我的工作需要。但有一点,这么多年,我一直想说,我没有绿你,也不是那么随便就能把自己身体交出去。」
她伸出指尖,戳了戳路聿青胳膊上的刺青:
「你知不知道,你高高在上的嘴脸,和你妈一样讨厌。」
宋婧杉像是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忍不住嘲笑起来:
「你根本没资格质问我。」
路聿青感受着她尖锐的指甲扎到他皮肤上的刺痛感。
像引线一样,令他心脏猛然一窒,而后瞬间爆炸:
「我操。」
他直接骂了出来:「我们说的是一回事儿?」
「你在酒桌上什么德行,私下那帮男人就以什么德行对你。都他妈是男人,我能不懂?」路聿青几乎是咬牙切齿,
「为你好你他妈听不明白我的意思?你以为沈淙是什么好东西?他连自己的婚姻都搞不定!是,我比不上你儿子,也比不上你死了的老公,你想让我好好儿说话,自己也得拿点态度出来吧?」
「凭什么我先拿态度?你想用什么身份质问我?我的甲方?还是我的炮友?」宋婧杉笑得十分轻浮,
「你确实比不上江承柏,你连沈淙都比不上!路聿青,我任何一个前男友,都比你要好。」
「路聿青,我告诉你,少用你的个人英雄主义在我这儿上演什么救风尘的戏码。,我十九岁生孩子,没钱没工作甚至在学校里连最起码的脸面都没有。是江承柏,还有他的父母救了我,我会以这种方式工作,不介意在一群男人中推杯换盏,这是我走过的路,你没经历过,就不要试图评判!」
十五年前的校园舆论远比现在恶劣得多。
流言蜚语比起现在的「人尽可夫」又算得了什么?
尤其是路聿青和江承柏翻脸以后。
「耳边吹气算什么?还有更恶心的,你知道吗?」宋婧杉声音忽然变得柔软勾人起来。
「你是不是很讨厌去想像这种画面?是我之前对你造成的阴影么?」她凑到路聿青耳边,温声细语,
「那个白人老头儿对着我的耳朵吹气算什么?江承柏刚走的第一年,酒桌上我醉得没力气,被人一把拽到腿上,还得陪笑着躲开他们臭气熏天的嘴巴。胳膊假装不小心蹭到我的腰,我的脸...」
宋婧杉带着酒气的香味喷洒在路聿青耳边。
尾音里的每一个笑意都在无形中重新撕开他的伤疤。
「闭嘴!」路聿青忽然吼了一声。
他明明没有喝酒,脑子里的思绪开始变得混乱失控。
他认识以前的宋婧杉:漂亮、清冷、劲劲儿得,不服输。
他也认识现在的宋婧杉:性感、博学、魑魅一样。
可这中间的经历。
他无论如何也串联不上。
路聿青一扭头,就是宋婧杉那故作轻浮的姿态。
他没变。
她变了好多。
这么多年过去,路聿青从前怎么也不明白,他到底在在意什么,较劲什么。
但再次见到后,重新认识现在的她。
他忽然明白。
自始至终,他在意的点就是:往后这么多年,他谈的每一任女朋友,几乎都是以宋婧杉的人格切片为范本,或独立或热烈或才华横溢。
而宋婧杉不是。
不论是沈淙,还是他听说过的那几个和她热恋的前任,都是江承柏的影子。
他如此骄傲的一个人,在她心里,不过是跳梁小丑一样的初恋。
甚至连提及过去的时候,都带着嘲讽。
浪荡情场多年,他是无数人的恋爱范本,唯独在她这里,得不到任何优待。
路聿青不知道该如何宣泄心中的愤恨。
他反手将宋婧杉整个手握住,猛然低头,重重磕在她的唇畔。
鼻尖相抵,唇齿相依。
无能狂怒的吻,带着委屈的吻,这么多年焦躁幻想的吻。
将她故作甜蜜的放荡话尽数堵回去。
他一个字也不想她见青山,8
宋婧杉莹润的双眼一闭,用力咬在他的舌尖。
起初像是角逐的野兽。
在某个瞬间,路聿青手上舌尖的力气忽然松懈了。
他毫无意识,自己的唇瓣变得有多缱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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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婧杉紧紧抱着他,像是车外纷纷扬扬洒落的樱花瓣,即便凋零也要捂紧晚春。
他们的争吵让她幻视多年前的那些不管不顾抵死缠绵,他汗涔涔地抱着她,在他们的小房子里晒月光。
天窗缓缓被打开。
驾驶座的方向盘下,是几个撕开的铝箔片。
路聿青抱着宋婧杉,五指插进她的发丝,一下一下轻抚。
她靠在他胸膛上,手指勾着他的小指,偶尔恶作剧般将嘴里的烟渡给他尝。
路聿青漫不经心地张嘴,接过她给的烟,却总觉得不对劲。
春光无限。
有些事情,宋婧杉提一次就够了。
他手里玩弄着保险套空盒,喉结因为吞咽滚动。
眼神很黯,但明显已经餍足。
「在想什么?」宋婧杉打断路聿青的思路。
她长发海藻般散开,两侧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耳垂边。
路聿青换了个话题:
「沈淙不是换了方向,今晚还能说上话?」
「他怕我喝高了,乱坐大腿。」宋婧杉舌尖舔了舔唇,有些不太好意思。
「确实。」路聿青点头,「他也没拦住啊,挺没用的。」
宋婧杉:「还好,他帮我挡了不少酒。」
路聿青脸上闪过一丝隐匿的不安:
「听说你们差点儿结婚?」
宋婧杉:「谁跟你说的?」
「你的好大儿。」路聿青冷笑。
宋婧杉「嗯」了声。
车里静了几秒,路聿青嗓音轻颤:
「为什么?」
宋婧杉擡头看他,一双眼黑白分明:
「还能为什么,当时就是喜欢啊,合适啊。」
路聿青怔住:
「我还以为你会说他像江承柏。」
「不是,他们不像。」宋婧杉抿嘴,没说话。
江承柏无可替代。
「你就喜欢这一挂的。」路聿青看她眼神,又是那种黏腻眷恋的,每次一提到江承柏,就这样儿。
他真的生气了:
「卧槽,沈淙都快四十了,还跟你装大尾巴狼啊慢慢磨叽慢慢谈得,四十岁的男人,婚姻都决定不了,你跟他还藕断丝连个什么劲儿啊?」
「确实是家庭问题。」宋婧杉脸一白,「你们这种豪门,是不是都挺想联姻的。」
「别扯我啊,我不是。」路聿青反驳,看宋婧杉认真的眼神,哪哪儿都不爽了,
「不是,我就问问你,他比你大五六岁,你四十岁,他快五十了,你觉得他还能行?」
「你有病?」宋婧杉忽然直起身,回到副驾驶座上。
「你是不是有别的什么不好的癖好?」她以怀疑的眼神打量着路聿青流里流气,放荡下流的模样,
「你怎么总是想跟我那些前任比?」
「行了你别说了。」路聿青眼神幽深,讥笑里带着几分邪气,
「为什么不比?我是你第一个男人,初夜七次,现在隔了十五年,三个小时,又是四次。你说我下次遇到沈淙,要不要顺便告诉他,我是你初恋,一遇上就能干柴烈火那种,让他有多远滚多远,别再假模假样来叫嚣。什么逼玩意儿!」
路聿青漆黑双眼直勾勾地瞧着宋婧杉。
她知道,他真的敢。
他什么都敢。
「下流!」宋婧杉骂了一句。
「跟你学的。」路聿青轻哼。
她刚才就是这么刺激人的。
现学现卖而已。
「他爸妈很难对付。」路聿青声音冷冽,「沈家关系错综复杂,沈淙手里那点股份,不足以对付他妈。」
路聿青说完仔细观察宋婧杉的脸色。
她说:
「你妈也不是省油的灯。」
果然。路聿青弯了下嘴角:
「我和他不一样。」
「什么?」宋婧杉一时间没明白他什么意思,想了想问他,「怎么不一样?不一样在哪儿?那个小你快一轮儿的为你自杀的小未婚妻?」
路聿青见她这么想,心态平和了一些:
「动我手机,乱发朋友圈,威胁我要跳楼,我根本就没睡她,胡编乱造的。」
他高大身影一下子就罩过来:
「从半年前敲定和你们公司合作,我就没睡过其他人。」
宋婧杉不明白:
「那你妥协联姻?」
「当然不是。」路聿青解释,「就跟我爸妈装了几个月,然后解决了。」
宋婧杉顺着问:
「就是这么解决一个小姑娘的?会不会有点儿太狠了?」
「当然不是她,她算什么,还需要我出手?」路聿青扣好衬衫,和西裤,收拾车里的垃圾,漫不经心地回答,
「我解决了我妈,股东大会上,用了点手段,一块钱买了她手上所有的股权。」
宋婧杉「啊」了一声:
「那她现在干啥去了?」
路聿青发动车子,往宋婧杉家那边开:
「能做什么?她和我爸的股份都被我掏空了,只能退休呗。」
宋婧杉很久没说话,只「哦」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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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上大一那年,宋婧杉没想过和路聿青真正分手的。
他妈缠得太烦了。
三天两头,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路聿青和父母之间的矛盾,间接的得以他们的恋爱,转嫁到了宋婧杉身上。
他们的亲子关系,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凭什么挤压多年的家庭矛盾,最后由她来承担?
路聿青那会儿还没意识到。
他只让宋婧杉别管,然后和父母硬碰硬。
路聿青母亲郑媛最后一次找宋婧杉,她已经和路聿青分手两周没见面了。
备考期末、国家级比赛,各种琐事已经很烦了。
宋婧杉实在无暇应对路聿青复杂的家庭环境。
她大可以不赴约郑媛的邀约——
一场酒局。
酒局上都是平时新闻频道里出现的大人物。
郑媛带着她拜访,和人敬酒。
闲聊时,别人问她出身,她的回答未免有些太过拿不出手。
宋婧杉明白,这是郑媛赤裸裸的羞辱。
推杯换盏间,她不知道是负气还是心里那股傲气,多喝了两杯。
越是地位高的人,越有人追求扭曲的快感。
有人看上了她,在她酒里下了点药。
不过不多,药效发作的很慢。
等到下车才没意识,被江承柏捡到。
后面的事,宋婧杉记不清是谁主动了...
发现怀孕就在第二个月。
医生大概的意思是说,她不算易孕体质,如果流掉,以后说不定很难怀上。
宋婧杉坚定地要打掉,咽不下这口气,她又去找了郑媛兴师问罪。
郑媛给了她一大笔钱封口。
这笔钱足够她安享下半生,包括她抚养小孩、创业。
宋婧杉收下了这笔钱,又改变主意,决定生孩子。
她的人生轨迹也开始发生天翻地覆的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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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聿青无法评价这件事里的每一个人。
他们都有责任。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立场上,选择了当时最好的答案。
但始作俑者是他的母亲。
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查清了所有的事情。
那些他曾经不明白的,费解的问题在此刻迎刃而解。
她是他遇到的第一个喜欢的女生。
第一次初恋。
后面不管隔了多少年,在遇到,还是同样的喜欢。
以前有多喜欢,有多恨,他始终没忘记。
后来有多喜欢,他不敢继续想。
宋婧杉出差了很长一段时间。
路聿青去机场送她,分别的时候,她说,既然断不了就把一切交给时间。
十九岁的她觉得日子难过,这么多年,还不是照样过得风生水起。
初春的时候,路聿青按照她落地的时间,早早等在机场。
「宋婧杉!」
他执著于大声呼喊她的名字,让所有人都听见。
她回来了。
他把她重新找回来了。
宋婧杉回头,柳暗花
=已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