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迷小说>江湖轩辕录>第一回 势变(上)

江湖轩辕录 第一回 势变(上)

作者:惊雷无声

汉阳殿内外顿时鸦雀无声,只有郑欣然的哭声回荡在山谷里让人听着心悸。所有人都沉声静气,暗暗得看着台下的一切。而此时在这些人当中有的是暗自窃喜,有的却是惊恐失色。安炳阳用余光瞥了一眼身边的徐皓,脸上神情虽说一如平日,但微微上扬的嘴角足以证明了他心中的得意之情。

侯成堂缚着郑欣然到了主台之下,他恭敬得对台上长辈一一作揖,而后道:“禀报掌门师伯,弟子今日奉命与诸位执规兄弟留守各苑,岂料却撞见郑欣然师妹在师伯寝屋后鬼鬼祟祟。为保掌门及卧龙弟子无虞,弟子自作主张命人先将她拿下,并带来汉阳殿听候掌门师伯及师父发落。”

掌门伸手捋了捋髯须,神色淡漠得看不出半分端倪。侯成堂还想再说,却听得徐皓先而开嗓道:“欣然师妹受伤已久,故而未能前来汉阳殿参与庆宴。可她本是卧龙弟子,若要在苑内走动散心也是无可厚非。怎么在侯师弟眼中竟就成了鬼鬼祟祟了呢?我倒觉得,侯师弟身为神龙脉座首徒及执规弟子总管,在还未了解事态之时就绑了人前来,这未免要给人落下你滥用职权的口实啊。”徐皓口中虽说着,但心中却是慌乱不已,他瞧着四下无人接话,又开口道:“况且,今日可是重阳佳节,侯师弟贸然前来不仅扰了掌门、长老及各位师叔的雅兴,更让今日特地来此的秦庄主看了笑话。如此说来,你还不赶紧下跪认错,领了人出去?”

徐皓双眼朝台下一瞪,却没想到侯成堂丝毫未露出怯懦之意,反倒气势更盛。他似是不屑一顾,再而对掌门作揖道:“禀告掌门,弟子并非无中生有。此前郑欣然师妹持着一只空木洗在您寝屋后左右徘徊、东张西望,这才使弟子起了疑心将她拿下,现下那只木洗就在殿外。弟子认为前些时日门派上下频频有人蓄意施毒,因此此事关乎我庐山全派特别是卧龙脉座在安危。恳请掌门将那木洗一验,若无异常弟子甘愿领罚!”

掌门听了侯成堂的话缓缓得微闭上了眼,像是在考虑着,但他却始终不曾发话。筱寒见此又与安炳阳略略交错了目光,而后慌忙得跪了下来,带着鼻音喊道:“欣然师姐一向待人亲善,她是决计不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之事的。庆宴开始前我还曾去莲心舍与她清谈,就连刚刚所用之琴都是她亲手为我调了韵调。侯师兄素来多疑,定是他误会了师姐,还请舅父明鉴!”

掌门低头看着筱寒,再而看着笯中中毒而亡的画眉鸟,顿时怒不可遏,高声喊道:“将那木洗给本座拿进来!严威师弟,准备清水及银针验毒!”

未几,神龙首座严威亲自备着验毒器具来到了主台之下,而侯成堂亦将那只木洗给端了进来。

严威往木洗中倒入了些清水,而后取木勺稍稍匀了匀。待得木洗内水纹渐弱时,他将银针放到了水中,银针沾水之处顿时变成了黑色。在场之人全都一惊,就连欣然也百思不得其解。

严威对台上作揖,道:“回掌门师兄,此木洗内壁沾了砒霜。”

掌门听了,狠狠得捏碎了手中的茶盏。他一转头,猛然看向了身边一脸惊诧的筱寒并将其拽到了自己身边,而后把筱寒的右手手指伸入了自己酒杯之中荡了两下。正当众人不解之时,掌门运气将酒杯平稳得抛下了台去,并厉声道:“再验!”

严威接过酒杯,再取来另一根银针刺了下去,然后擡头默声道:“有毒。”

话音刚停,整座汉阳殿倏尔哗然一片。

掌门暴怒,勃然道:“欣然,你可还有话要说?”

郑欣然见此也彻底怔住了,她擡头看向筱寒,只见筱寒满脸泪水得拽着掌门的衣角道:“舅父,舅父,一定不是欣然师姐。她定是被人所害,舅父,您一定要明察啊。”

郑欣然见着筱寒伤心,又将头转向了徐皓,而他此时却是恶狠狠得盯着自己。她自知百口莫辩,便想跪地求饶。可谁料还未等她开口,却听得侯成堂厉声道:“当日梁筱寒师妹莫名中了砒霜之毒,如今细细想来怕是与此番如出一辙啊!弟子犹记得当日掌门师伯与师父盘问全派弟子时,张楠师妹说当日比试前曾看见梁筱寒师妹在舍内与郑欣然师妹清谈许久,若说是她下的毒,怕是也未尝不可。更何况,两次毒药竟皆是砒霜。还请掌门师伯明察!”

掌门听了侯成堂的话,反倒敛住了怒气,道:“当日之事本座早已说了,乃是欧阳策不慎将毒涂在了手上,才使得筱寒中毒,你今日又将此事提起,意欲何为啊?”

侯成堂听了掌门一语,赶忙跪下作揖道:“弟子不敢妄言。只是当日之事的确是疑点重重,而弟子身为执规弟子总管,才不得不再三推敲处处留意,还请掌门饶恕弟子冲撞之罪。”

掌门正想在说什么,却听得偏台上的杜荣宁起身道:“掌门师侄暂且息怒,不妨听老朽一言。”

掌门见长老开口,虽心中不愿,但碍着上宾在场,也只得作揖道:“谨遵师叔教诲。”

杜荣宁虽说早已鹤发苍苍,但精神却还一如壮年。只见他踏着庐山扶摇步,三两下便跃入了主台之上,而后定了定气,道:“门派上下、武林之中总有些宵小之徒,苟且之辈。而我庐山剑派自建立至今已有三百余年,纵观这三百余年间除了义士侠客外也不乏个别千夫所指、人面兽心的无赖暴徒。老朽虽在清涟邸清修数年,但对此前试剑大会之种种亦是有所耳闻。今日见得神龙执规弟子刚正不阿,亦让老朽倍感欣慰。这也让老朽想起了当年掌门师侄大义灭亲告发义弟任胥哲勾结魔教之事。当年正是因为师侄此举,才使得柯师兄认定你为庐山新主。虽然知此事者大多已经驾鹤西去,但今日之事便是绝佳契机,也应当让年轻弟子们明白,我庐山一派之所以能昌盛不衰,皆是因为历代掌门及首座不但武艺超群,更是德行斐然。因此,今日之事,老朽也想替徒孙及诸位师侄们请命,恳请掌门师侄将今日及此前之事一并察明,也好叫人安心啊。”

听得乌龙长老一言,掌门心中有些不悦。这长老的言下之意便是认为自己有意偏私,不愿将事情真相公之于众。可碍于辈分礼仪及众多宾客,掌门也只得报以微笑,道:“师叔所言极是。既然如此,还请师叔于上座稍候,待得师侄察明一切后,还望师叔能继而观赏弟子们为这重阳庆宴而精心编排的歌舞。”

掌门虽然这般说着,但他自己心中又何尝不知,这汉阳峰上哪还有人真想要看那些早没了气氛的歌舞,大家无非都只是想亲眼目睹掌门重查当日之事后,会以何种情境收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