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后妈和她的昭昭小宝贝 第126章 我可是你妈
谢清徽第一声啼哭时,他在西北的寒冬里跑渠道;谢清徽第一次喊妈妈爸爸时,他西南的酷暑里催回款。
等谢清徽五岁,谢砚终于凭着实打实的渠道业绩,坐上了珏珩资本副总的位置,成了苏父名正言顺的女婿。
对谢砚这个「年轻的自己」,苏父满意到了极点。
苏婉棠争了十几年都没拿到的珏珩股份,苏父轻飘飘地以渠道股权激励的名义,划到了谢砚名下。
在他看来,这个靠跑内地商贸起家的女婿忠心耿耿,股份给他,就是给儿子苏屹唐留了最得力的助手。
可他不知道,这一切都在苏婉棠的算计之中。
股份落到谢砚手里,就等于落到了她的手里。
谢砚传统至极,坚信「男人赚钱,女人管家」,家里的房产、存款、银行卡,向来都交给苏婉棠打理。
苏婉棠只轻轻提了一句:「跨区域商贸股权分散不好决策,咱们是夫妻,婚内财产本就共通。把股份转到我名下,既能规避税务风险,还不会让外人说你靠苏家。」
一番话,既顾全了他的自尊,又摆足了为家庭考虑的姿态。
谢砚想都没想,便跟着苏婉棠去做了股权公证,心甘情愿将所有股份转到她名下。
不过一个月,谢砚手上的珏珩集团的股权,便尽数落入苏婉棠手中。
谢总打动了老丈人的心,却始终没走进女儿的心。
成为谢总后,谢砚不用再常年跑外地,可商贸回款、渠道维护的应酬却多了数倍,
每天凌晨回家时,女儿早已睡熟。等他终于意识到父女间的生疏,下定决心从珏珩辞职弥补亲情时,谢清徽已经快小学毕业了。
叛逆期的女孩,对这个常年不在家、一开口就讲「我们当年跑商贸多辛苦」「你要好好努力」的陌生男人,只有满心的抵触与厌烦。
谢砚还秉持着老一辈的教育方式,张口闭口都是过去的苦日子,听得谢清徽频频翻白眼。
好在谢砚从珏珩辞职后,凭借原本的学历和多年跨区域商贸的经验,转去京大做了大学老师。
而苏婉棠彼时已是中大的教授,两人分居两地,本就淡薄的夫妻情分,更是淡得像一杯白开水。
谢清徽为此开心了很久,她和苏婉棠在花城的日子安稳自在,谢砚不在,她的小世界就无人打扰。
可这份安稳没持续多久,苏婉棠也调动工作去往京大,初三毕业的谢清徽,只能跟着苏婉棠一起,搬到这边读高中。
在谢清徽眼里,谢砚就是个闯入者,一个一个月回不来几晚、却要侵占她和母亲空间的入侵者,心底的抵触愈发浓烈。
谢清徽听完苏婉棠这十几年的筹谋,没有什么父母感情淡薄的震惊,只是一脸无语道:「股份都到手了,你怎么还不跟他离婚?」
苏婉棠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擡眼望向不远处的枯树,轻声问道:「你还记得我们在泿水新城的第一个家吗?」
那套房子,是谢砚当年穷得叮当响,却咬碎了牙,靠着跑商贸攒下的全部提成付了首付,一分钱没花苏家的,硬生生供起来的家。
谢砚确实固执、大男子主义,整日满口说教,早年没日没夜跑业务、拼应酬,落下了三高的毛病,如今血糖稍有波动,情绪就会跟着失控。
可扪心自问,这十几年,他当真亏待过她们母女吗?
苏婉棠的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连她自己都说不清。
说他不亏待,自然是假的。
小清徽的花花被谢家的残害至死,他从未放在心上;谢清徽大学时创业,他一分启动资金都不出;但在侄子读民办大学要四十万时,他却毫不犹豫的给了,从未顾及女儿的感受。
桩桩件件,都是实打实的疏忽与亏欠。
可说他亏待,也不尽然。
花花死后,是谢砚兑现了当时承诺,又买了三只小狗回家,当做补偿。但那都不是小清徽的花花,最终都送给了朋友。
谢清徽大学创业,他嘴上说着让女儿自己去闯,不肯出资,可谢清徽租的第一套房、第一间写字楼,签的第一份合同,甚至第一次因为应酬喝醉,他都跟在身边,帮忙盯着、护着。
谢清徽第一次喝到扶着马桶不停呕吐时,苏婉棠分明看见,站在卫生间门口的谢砚,眼眶红得厉害。
她当时忍不住质问他:「一分钱不肯出的人是你,你现在又在这里心疼个什么劲?」
谢砚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又沙哑:「可我也是这么闯出来的,她怎么就不行呢。」
苏婉棠无奈地皱起眉,白了他一眼:「你们父女俩真的是……唉,懒得说你们。」
谢清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依旧满心不解:「他在犟什么?人都已经在珏珩了,多拿一点少拿一点,有什么区别吗?」
苏婉棠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讽刺,「珏珩只是给了他一个岗位,半分渠道资源都没给过他。我当时跟他说过,我也认识一些人的,但他死活不肯用,非说要靠自己。」
为了还泿水新城的房贷,谢砚出差只睡在跑业务的车里,每个月偷省下来的业务住宿费,正好还了月供。
「那他的工资呢?」谢清徽追问道。
苏婉棠转眸看向女儿,眼里满是柔意:「我产后的用品,你小时候喝的奶粉、穿的衣服、用的所有东西,全是进口的。要是不这么省下来,每个月还完房贷,你就只能喝三鹿了。」
谢清徽听得愣了神,随即忍不住冷声嗤笑:「蠢货。」
放着现成的资源不用,非要自己拼尽全力遭罪,不是蠢货又是什么。
苏婉棠看着女儿那张和自己如出一辙的脸,骨子里却又透着和谢砚一模一样的倔强劲儿,眼底泛起一抹深意的笑,轻声道:「蠢吧?我也觉得。可十几年后,这么蠢的事,居然又上演了一遍。」
老的那个,明明心疼得要命,却非要逼着小的跟自己年轻时一样,赤手空拳去闯。
小的那个,明明她的款都打到了账户上,却死活不肯用,非要撑着一口气自己拼,和当年的谢砚一模一样。
这父女俩,都是神经。
谢清徽想到什么,眉间一松,问道:「他读民办的那四十万,是你松口同意出的?」
苏婉棠淡淡开口:「家里的钱虽然是我管,但你爸这辈子也是有劳动所得的。而且四十万对我们家来说,也不算什么。但我没想到,你大学的时候他会不出资。」
说着,苏婉棠嗤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况且,只有钱砸出去,他才知道心疼,才会长记性。」
有些道理,人教人永远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够了。
谢砚心里一直对老家的亲戚存有惦念,那不如就把这四十万砸出去,让他彻底看清那些人的心思,断了无谓的念想。
谢清徽沉默了半晌,感叹了一句:「我还以为,你是恋爱脑呢。」
闻言,苏婉棠低低地笑开,擡手轻轻揉了揉着谢清徽的发顶,语气笃定又从容:「我可是你妈。」
她静望着眼前的人,目光柔得能淌出水来,沉默片刻后,声音轻缓却无比认真地续道:「要是能再选一次,我还是会选择你爸的。」
过往的筹谋、算计、隐忍,在这一刻都化作轻飘飘的释然。
她望着谢清徽,眼底满是不可替代的珍视:「不然,我就没有你了。」
谢清徽眼神按了按,口是心非的说道:「别,你要是能重来,一定挑个基因拔尖的,那样小孩都会聪明一点。」
苏婉棠眼神温柔,却没有半分迟疑:「可那不是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