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后妈和她的昭昭小宝贝 第158章 死亡教育

作者:小姥

可天不遂人愿,小团子拨出电话后,听筒里只反复回荡着单调又冰冷的「嘟嘟」声,没有一丝要被接通的迹象。

昭昭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三个载入小点,心里的急意瞬间涌了上来。

粉嫩的小脸一下子皱成了圆滚滚的小包子,连藏在袜子里的小脚趾,都下意识地紧紧蜷缩起来,抠着柔软的被子。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讨厌「嘟嘟」的声音。

妈妈怎么不接电话呀?

唔……她不会也要没有妈妈了吧?

这个可怕的念头刚冒出来,昭昭的眼眶就先红了。

听着电话里冰冷的无人接听播报,她咬着下唇,固执地又按下了拨号键,可听筒里的回应,依旧是漫长的忙音和最终的挂断提示。

那道机械的女声第三次响起时,昭昭气鼓鼓地努了努小巧的鼻子,小脸蛋憋得通红,心里的恐慌却像小潮水般越涨越高。

她把怀里的小老虎抱得更紧,小胳膊死死圈着虎身,脸颊紧紧贴在软乎乎的绒毛上。

对着不会说话的小老虎,小小声地带着哭腔呢喃:「妈妈为什么不接电话呀?虎虎,你说妈妈是不是也出问题了?」

小老虎安安静静地窝在她怀里,没有任何回应,可把心里的害怕说出来后,昭昭紧绷的小身子,还是稍稍安定了些许。

谢清徽不接电话,她就一遍又一遍地打。

小手指机械地按着拨号键,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腕间的手表都微微发烫,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熟悉又温柔的声音:「昭昭?」

刚下课的谢清徽终于拿出了手机,屏幕瞬间弹出十几条未接来电,备注全是呆呆昭的号码。

见状,她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想到是不是昭昭外公的手术出了意外。

刚要回拨过去,新的一通通话请求就又跳了出来。

听到这声熟悉温柔的嗓音,昭昭的小嘴立刻瘪了下去,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包子。

一开口,软糯的奶音就彻底变了调,晶莹的眼泪噼里啪啦地掉下来,砸在小老虎的绒毛上:「麻麻~」

谢清徽一听电话那头的哭腔,心瞬间揪紧,以为真的是韩父出了事,连忙放轻声音柔声安慰:「怎么了宝宝?不哭不哭,跟妈妈说是怎么了?外公手术不顺利吗?」

「你怎么……怎么才接电话呀?」昭昭哭得一抽一抽的,小肩膀不停抖动,心里又着急又生气,满满的委屈和恐惧裹在一起,

谢清徽刚刚一直不接,她真的以为她的妈妈也死掉了。

谢清徽瞬间听出了她气呼呼的语调里,藏着的是极致的恐慌,心尖瞬间软成了一滩水。

满是耐心地柔声安抚:「对不起,妈妈刚刚在上课,手机调了静音,才看到宝宝的好多电话。宝宝这么急着找妈妈,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昭昭擡起肉乎乎的左手,用手背胡乱擦着脸上的眼泪,擦得小脸蛋红扑扑的。

又赶紧放下手,把小老虎抱得更紧,小声音抖抖的,带着怯生生的害怕问道:「你……你会不会死掉掉呀?」

听着昭昭这莫名其妙、却沉甸甸的问题,谢清徽微微一愣,依旧温柔地回答:「不会呀,妈妈怎么会突然死掉呢?」

「因为你肚子里有小小宝呀。」想起刚才在医院走廊撞见的场景,昭昭的小手摸了摸小老虎柔软的皮毛。

犹豫了好一会儿,带着哭腔说道,「妈妈,我们能不能不要小小宝呀?我不想你死掉掉……」

她反悔了,她想不要小小宝了,她不要妈妈死掉掉。

「宝贝是看到什么了?还是有谁跟宝宝说了什么吗?」谢清徽心里立刻泛起疑惑。

昭昭虽然平时脑子里也很多奇奇怪怪的问题,但她问题从来都不是空穴来风的。

同时,她也听得出,昭昭不是真的因为讨厌而不想要小小宝了。

她只是太害怕,太担心失去自己了。

「我刚刚遇到了一个姐姐,她妈妈在生小弟弟,然后……然后她妈妈就死掉掉了。」昭昭说着,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泪又汹涌地流了下来,小声音哽咽得厉害。

这一天,是小团子第一次真正直观地理解,死亡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早就知道自己的亲生妈妈不在了,可在她模糊的记忆里,亲生妈妈从未真切地陪伴在身边。

那个离去的人,对她而言像是一个遥远的、没有温度的符号,在与不在,似乎都没有太大的差别。

可今天不一样,她亲眼看到了那个失去妈妈的小姐姐,看到了一个生命的消逝,看到了离别带来的撕心裂肺的难过。

她突然意识到,死亡原来不是模糊的概念、名词。

那些一直陪着她,她认为永远都不会离开的人,原来是有可能突然从她身边离开的。

而此刻妈妈爸爸的存在,原来不是取之不竭的,她还一直以为他们跟自来水一样,打开开关就会一直流出来呢。

谢清徽听完这番话,喉咙也哽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今天是韩父手术的日子,这个傻宝宝,估计是不知怎么弄的,跑到了产科病房,撞见了一场令人心碎的离别。

这是昭昭人生中第一次直面死亡,接受最懵懂、也最深刻的死亡教育。

那个离去的陌生妈妈,没有和昭昭有过朝夕相处的温情。

可昭昭本就是个心思细腻、情感滚烫又柔软的孩子,她对离别与死亡的感知,只会比同龄的小朋友要深刻得多。

哭了一会儿,昭昭又攥着电话,小声又执着地追问:「妈妈,你会不会死掉掉呀?」

谢清徽知道,此刻最简单的办法,是用善意的谎言哄她说「不会」。

可她不想敷衍这个,此刻满心都是她的小团子,更不想用轻飘飘的忽悠,搪塞呆呆昭最真挚的不安。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温柔却无比认真:「我也不知道……可能会,也可能不会。」

哪怕她坐拥顶尖的医疗资源,可当真正躺上分娩台的那一刻,生死从来都由不得人掌控,没有任何人能给出百分百的保证。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只有细细的、压抑的啜泣声,小哭包又偷偷抹眼泪了。

谢清徽张了好几次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安慰。

她沉默片刻,想起小家伙黏人的模样,放软了声音轻声问:「宝宝,想不想见到妈妈?」

黏黏糊糊的哭腔软软地传过来,带着浓浓的依赖:「想……」

谢清徽又轻声问:「那宝宝现在,想不想抱抱妈妈?」

「嗯……」电话那头的小团子,眼睛已经被汹涌的眼泪糊住了,眼前一片模糊,只剩下满心的难过和害怕。

「宝宝现在在哪里呀?」谢清徽的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昭昭眨了眨糊满泪水的眼睛,看了看空荡荡的房间,只有她一个小小的身影,抱着小老虎坐在床上。

她小声回答:「在房间里。」

清徽忽然温柔地说:「那宝宝乖乖躺下,抱着虎虎睡一觉好不好?等醒来的时候,就能见到妈妈了。」

「啊?」昭昭愣了一下,小脑袋晕乎乎的,眼泪都停了一瞬,不确定地小声问,「真的吗?」

「真的呀。」谢清徽顿了顿,声音里微微带上了一丝哽咽,却依旧温柔得不像话,「如果宝宝真的很想很想妈妈,妈妈就一定会出现在你身边的。就算形态不一样,就算看不见摸不着,我们也会用自己的方式,一直陪着宝宝的。」

她说的我们,而不是我。

因为她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妈妈,所以她愿意相信,无论是此刻活着的她,还是已经去往另一个世界的韩缨雁,又或者这是苏婉棠,亦或是天下的妈妈。

只要这个孩子想念妈妈了,妈妈们都一定会拼尽全力,跨越距离、生死的阻隔,以不同的形式,陪着自己的宝宝。

她也想借着这个温柔的约定,告诉昭昭:生死从来都不是最可怕的事情,遗忘才是。

就算有的人离开了这个世界,只要你还牢牢记得她,记得她的温柔,记得她的爱,她就会藏在你的想念里,永远陪伴在你身边,从未走远。

她也不知道这样安慰的形式有没有作用,但她想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