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摆烂，总有麻烦上门 第100章 进度已满，再临宗师
主战场边缘,旧城废墟。
这里距离军团对撞的钢铁洪流稍远,距离宗师交手的毁灭区域也有百丈。但此地的凶险,丝毫不逊于任何一处。
断墙、瓦砾、焦木、血污,构成了一片小小的、残酷的角斗场。
场中两人。
高小川,锦衣卫总旗,先天境初期,浑身浴血,左肩伤口崩裂,右手虎口撕裂,气息紊乱却眼神冰冷如刀。
赵坤,沧州总兵,宗师境(,重伤半废),右臂断裂软垂,左手持一柄崩口长刀,脸色惨白如鬼,眼中却燃烧着近乎癫狂的恨意与快意。
“铛——!!!”
第一次碰撞。
赵坤左手刀带着残存的宗师蛮力,当头劈下!简单,粗暴,毫无章法,却因那恨意而格外狠辣。
高小川双手握紧黑金刀,横架格挡。
刀锋相交的瞬间,黑金刀身那幽暗的附魔纹路微微一亮。【拖延症之刃】效果发动!
赵坤只觉得左手传来的反震力道中,夹杂着一丝极其诡异的粘滞感。不是阻滞他的力量,而是让他奔涌在左臂经脉中的、本就所剩无几且杂乱不堪的真气,莫名地“顿”了一下。连带着他想要变招横扫的念头,也仿佛卡了壳,慢了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的半拍。
就是这半拍!
高小川借着格挡之力,身形向后急退,试图拉开距离。
但赵坤毕竟战斗经验丰富,虽真气迟滞,身体的本能反应仍在。他左脚猛地踏地,地面砖石炸裂,整个人如同蛮牛般前冲,右腿如同一根沉重的铁柱,狠狠踹在高小川匆忙交叉格挡的小臂上!
“嘭——!”
闷响声中,高小川整个人离地倒飞出去,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一堵半塌的土坯墙上。墙体摇晃,尘土簌簌落下。他喉头一甜,一口血涌了上来,又被他强行咽下,只有一丝血线从嘴角溢位。
视野边缘,那个淡红色的、只有他能看见的进度条,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愈伤愈勇:8%】
“咳......呸!”高小川扶着墙壁站直,吐出一口带着沙土的血沫,看向再次逼近的赵坤,咧嘴笑了笑,那笑容在血污脸上显得有些狰狞,“赵总兵,就这腿劲?没吃饭吗?”
“牙尖嘴利!”赵坤狞笑,眼中猫戏老鼠的快意更浓,“纵使你刀再诡异,身法再滑溜,你终究只是个先天境!境界的鸿沟,不是靠这些小把戏能抹平的!高启强,你今天死定了!”
他不再急于猛攻,而是左手拖着那柄崩口长刀,刀尖在夯土地面上划出刺耳的“滋啦”声,一步步逼近。他在享受这个过程,享受这个毁掉他一切、让他从云端跌落泥潭的仇敌,在他面前挣扎、流血、慢慢绝望的过程。
五丈、三丈、一丈!
赵坤再次动了!这一次,他左手长刀化作一片模糊的刀光,并非直劈,而是斜削向高小川的脖颈,同时右膝如同毒蛇出洞,无声无息却狠辣无比地顶向高小川的腹部!上下齐攻,阴险刁钻!
高小川瞳孔微缩,黑金刀在身前划出半圆,试图同时格挡刀锋和膝撞。
“铛!”刀锋被架开。
但赵坤那记阴险的膝撞,却结结实实地顶在了他的腹部!
“呃——!”高小川闷哼一声,感觉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剧痛让他眼前发黑,身体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
赵坤得势不饶人,趁着他弯腰的破绽,整个人如同旋风般腾空半转,左腿如同钢鞭,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扫在高小川的侧肋!
“砰——!!”
高小川如同断线的风筝,再次横飞出去,撞塌了另一堵更矮些的土墙,整个人被埋进了碎砖烂瓦之中。
“咳咳咳......嗬......嗬......”他从瓦砾堆里挣扎着爬出来,不住地剧烈咳嗽,每一声咳嗽都带出暗红的血沫。他艰难地依靠着插在地上的黑金刀,一点点把自己撑起来。左肩的贯穿伤彻底崩开,鲜血已经浸透了半边身子,滴滴答答地往下淌。右手因为连续格挡重击,虎口彻底撕裂,血肉模糊,握住刀柄都觉得滑腻黏手。
视野边缘,进度条在快速攀升:
【愈伤愈勇:25%】......【30%】......最终停在【35%】。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赵坤站在十丈外,看着高小川狼狈不堪的模样,忍不住放声狂笑起来。那笑声嘶哑、疯狂,充满了报复性的快感和一种扭曲的解脱。
“小杂种!你不是很狂吗?!刚才当着全军的面,数落老子罪状的时候,那股劲头呢?!”赵坤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还锦衣卫总旗?还陛下特勤?哈哈哈哈——现在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吐血的是谁?!啊?!”
他的笑声在战场上回荡,与西面震天的喊杀声、高空闷雷般的对轰声、以及各处高手交战的尖啸声混合在一起,显得格外刺耳,也格外残忍。
这片小小的角斗场,仿佛自成一方天地,吸引了周围许多目光。
西面,正被三名私军百夫长联手围攻的王虎,拼着后背挨了一刀,硬是扭头看向这边。当他看到高小川浑身是血、拄着刀几乎站立不稳的样子时,目眦欲裂,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头儿——!!!撑住啊——!!!”他疯了似的想要杀出一条血路冲过来,但那三名百夫长配合默契,死死将他缠在原地,刀光剑影,险象环生。
三十丈外,一处半塌屋檐的阴影下,瓦罐巷的老兵死死按住身边一个少年——正是之前那个被高小川的宣告感动、此刻激动得浑身发抖的半大孩子。少年嘴唇咬出了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死死盯着高小川的方向。
“王爷爷......高大人他......他快不行了......”少年声音哽咽。
“闭嘴!”老兵的声音也在发抖,抓住少年肩膀的手青筋暴起,指甲几乎掐进肉里,“给老子看清楚!看恩人是怎么为咱们这些泥腿子拚命的!记住这份恩,记住这张脸!将来有能力,此仇必报!但现在......你现在冲出去,就是送死!辜负他拚命给咱们挣来的活路!”老兵的眼中,同样有浑浊的泪水在滚动,但他死死忍着。
另一边,正与黑衣宗师“幽泉”激战的沈炼,虽然大部分心神都在应对那诡异飘忽、阴毒无比的掌法,但眼角余光始终关注着高小川这边的战况。看到高小川再次被重击吐血,沈炼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焦虑。
就是这细微的分神!
“幽泉”如同真正的鬼影,捕捉到了这瞬间的空隙!他身形一矮,竟从沈炼刀光最盛的正面消失,下一瞬已出现在沈炼左后侧,一只漆黑如墨、泛着幽蓝寒光的手掌,无声无息地印向沈炼后心!
沈炼反应极快,青鸾刀回旋格挡,但终究慢了一丝。
“嘭!”
刀身勉强挡住大部分掌力,但阴寒歹毒的气劲还是透了过来。沈炼闷哼一声,身形被震得向后连退七步,每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喉头一甜,一丝鲜血从嘴角溢位。
“与我交手,还敢分心他顾?”幽泉的声音如同寒冰摩擦,带着讥诮,“看来沈同知,很在意那个小家伙嘛。”
战场另一端,正与河伯打得“有声有色”、嘴上功夫和手上功夫同样犀利的萧轻尘,也抽空往高小川那边瞥了一眼。看到高小川的惨状,他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微微一僵,桃花眼里闪过一丝错愕和......郁闷?
“不是吧特勤总旗?沈炼那家伙不是说你挺能扛吗?怎么被个半废的宗师揍成这样?”萧轻尘嘀咕了一句。
就是这么一瞬的分神!
河伯眼中精光一闪,那柄看似文雅的折扇合拢,扇骨顶端骤然弹出三寸长的、蓝汪汪的尖锐锋刃!他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扇子如同毒蝎的尾针,直刺萧轻尘左肋之下!
萧轻尘仓促回刀格挡,“叮”的一声堪堪挡住扇尖,但扇上附着的阴柔气劲却如同跗骨之蛆般透了过来。
“唔!”萧轻尘闷哼一声,身形被震得向后飘飞,落地时踉跄一步,嘴角也溢位了一缕鲜血。
“跟老子交手,还敢东张西望?”河伯摇着重新展开的折扇,东北腔里满是嘲讽,“看来你跟沈炼一样,都很在意那小子嘛。怎么,是你们锦衣卫的宝贝疙瘩?”
高小川看到了这一切。
他看到了王虎赤红的双眼和拚命的嘶吼,看到了旧城百姓眼中那快要溢位来的绝望和泪水,看到了萧轻尘因他分神而受伤吐血,也看到了远处那些正在与数倍敌军厮杀的锦衣卫弟兄,他们拚死想向这边突进,却被潮水般的敌人死死拦住,每个人身上都添了新的伤口。
他撑着黑金刀,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体。
体内,丹药和真气在修复着伤势,但新伤叠加旧创,疼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的神经。但与之相对的,视野边缘那个进度条,正在以清晰可见的速度,坚定地向上攀升:
【愈伤愈勇:45%】......【50%】......
赵坤已经走到了五丈之内。他左手长刀斜指地面,刀尖上滴滴答答,滴落着高小川的血。
他不再狂笑,脸上的表情变成了一种混合著残忍、欣赏和最终判决的复杂神色。
“说实话,”赵坤开口,声音平静了些,却更让人心底发寒,“老子有点佩服你了。区区先天境,能在老子手下撑这么久,挨了这么多下还能站着......锦衣卫北镇抚司,确实出了个人物。”
他顿了顿,缓缓举起左手的长刀。刀身上,开始泛起一层暗淡的、却令人心悸的暗红色光芒。那是他压榨丹田最后底蕴、甚至不惜损耗本源精血强行凝聚的残存真元。虽然稀薄驳杂,但宗师的底子还在,这搏命一击蕴含的破坏力,足以让任何先天境武者肝胆俱裂。
“可惜。”赵坤的眼神陡然变得无比冰冷,杀意凝如实质,“你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事,碰了太多不该碰的东西。所以......”
他最后一个字吐出,人已化作一道模糊的红影,疾扑而来!左手长刀带着那道暗红色的刀罡,简单、直接、暴烈地当头劈下!刀罡延伸出三丈有余,封锁了高小川所有可能闪避的空间!这一刀,毫无保留,是他此刻能发出的、最强的一击!他要将高小川,连同那把诡异的黑刀,一起劈成两半!
“死吧——!!!”
刀未至,那惨烈的杀意和狂暴的罡风,已让高小川呼吸停滞,皮肤刺痛。
黑金刀再次格挡。
“铛——嘭——!!!”
这一次的撞击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高小川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顺着刀身传来,双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虎口彻底撕裂,黑金刀几乎脱手!
他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离地倒飞,速度极快!连续撞穿了两堵本就摇摇欲坠的残墙!
“轰隆!”“哗啦!”
砖石土木倒塌的声音连成一片。最终,他重重摔在二十丈外一片瓦砾废墟之中,溅起漫天尘土。
“噗——!!!”
一大口鲜血,混着可能有的内脏碎块,从他口中狂喷而出,在尘土中染开一大片刺目的猩红。他躺在那里,一时之间,竟动弹不得。全身无处不痛,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嗡作响。
视野边缘,那进度条终于停止了跳动,定格在一个数值上,并且散发出淡淡的、蓄势待发的光芒:
【愈伤愈勇:60%(已满,可爆发!)】
“嗯?60%就满了?”高小川在剧痛和眩晕中,勉强凝聚起一丝意识,向系统询问。
【是的,宿主。‘愈伤愈勇(精通)’等级下,伤势累积至60%即为‘战意值’满额,可触发六倍威力爆发。】系统的回答依旧平稳。
“卧槽......你早说啊......”高小川心里一阵无语,差点骂出声,“我刚才真以为要被他活活打死了......”
【宿主并未询问满额阈值。】系统一本正经。
“我......”高小川被噎得一口气没上来,又咳出两口血。生死关头,谁特么会想到问这个?好吧,不跟这死板的系统一般见识。
尘土缓缓落下。
赵坤拖着刀,一步步穿过被他撞出的墙洞,走了过来。他看着躺在瓦砾堆里、几乎成了一个血人的高小川,脸上露出了胜利者最终收割猎物的笑容。
“桀桀桀......看来,你的黑刀,也护不住你了。”赵坤的目光扫过高小川手中依旧紧握的黑金刀,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更多的是一种即将摧毁“珍宝”的快意,“能死在老子最后的‘血煞斩’下,你也算不冤了。”
他不再废话,更不给高小川任何喘息的机会。左手长刀再次举起,暗红色的刀罡重新凝聚,虽然比刚才淡薄了些,但杀意更浓!刀锋,直指高小川的咽喉!
这一刀,必杀!
“完了......”远处,看到这一幕的王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手中刀势都不由得一乱,险些被对手砍中。
旧城屋檐下,那少年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泪汹涌而出。老兵仰起头,浑浊的泪水终于顺着苍老的脸颊滑落。
萧轻尘脸色彻底阴沉下来,想要不顾一切冲过去,河伯的折扇却如同附骨之疽,将他死死缠住。
沈炼眼中寒光爆射,青鸾刀发出一声悲鸣般的颤音,不顾幽泉的纠缠,强行想要转身——
除了高小川。
在那暗红刀锋即将触及他咽喉皮肤的刹那——
躺在地上的高小川,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没有濒死的绝望,没有痛苦的涣散,只有一片冰封般的平静,以及深处跳跃的一丝......炽热的火焰。
他满是血污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细微的、却让赵坤心脏骤然一缩的弧度。
“不用等多久了。”
高小川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地响起。
“就现在。”
他在心中,用尽最后的力气,向那陪伴他穿越此界、历经生死的系统,发出了指令:
“系统——使用【宗师实力体验卡(中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