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摆烂,总有麻烦上门 第99章 血战沧州,愈伤愈勇
高小川那一声没忍住的“噗嗤”,在这片宗师威压笼罩、万军屏息的对峙场中,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清晰。
就像在肃穆的灵堂里,有人突然放了个响屁。
几乎所有人的眼角余光,都下意识地朝声音来源——断墙根下那个浑身浴血、扶着墙勉强站着的年轻锦衣卫——瞟了一眼。
夏殇的目光,也随着这声不合时宜的嗤笑,缓缓转了过来。
他的视线落在高小川身上,最初只是平淡的一瞥,如同扫过路边一颗石子。但下一瞬,他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蕴藏着无尽幽寂的眼眸,微微凝了一下。
很细微的变化,但到了他这种境界,任何一点情绪波动,都会引动周围气机的改变。高小川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瞬间攫住了自己,如同赤身裸体被扔进了冰窖,连体内奔流的真气都仿佛滞涩了一瞬。
“是你。”
夏殇的声音响起,平淡无波,却异常清晰地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风声、呼吸声、乃至远处隐约的喊杀声,直接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高小川一愣。
他确信自己从未在夏殇面前正式露过面。无论是祭天台,还是后来京城的围剿,他要么是躲在暗处搞事,要么是在外围打酱油。这位悬镜司首尊怎么会认得自己?
夏殇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答,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上下打量着高小川,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漠然:
“祭天台上,那个突然爆发出宗师之力、打乱我全盘布置的‘意外’......历城计划的失败、种种‘变数’......都指向一个名字。”
他顿了顿,目光锁定高小川的眼睛。
“锦衣卫,高小川。”
高小川心里咯噔一下。妈的,被惦记上了!而且还是被一个九品宗师、悬镜司首尊惦记上了!这感觉就像玩游戏被最终BOSS在小本本上记了名字,还画了重点符号。
“棋子虽小,若落点刁钻,亦能撬动整盘棋局。”夏殇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在阐述一个简单的道理,“上次让你搅了局,是吾失察。这次......”
他眼眸中那黑色的幽光流转了一下。
“你这枚变数,得先抹掉。死!”
“死”字出口的刹那,异变陡生!
夏殇的身影,依旧站在原地,但高小川的【危险感知】却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几乎要撕裂他精神的尖锐警报!那警报的强度,堪比大脑里面敲锣。
断墙顶端,夏殇那玄色的身影如同水中倒影般微微晃动了一下,仿佛只是错觉。但下一瞬间,夏殇便出现在高小川面前,
然后,一掌按下。
动作简单,毫无花哨。
但掌风所向,光线扭曲坍缩,声音被吞噬,甚至连空气都仿佛凝固成了铁板!以高小川为中心,方圆十丈的空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向内挤压!地面上的砖石、杂物,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不是炸开,而是湮灭!
这是九品宗师的杀招!意在瞬间制造绝对压制,为下方战场的清理扫除最大的障碍!
高小川只觉得呼吸一窒,心脏几乎停跳,浑身汗毛倒竖,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让他差点当场瘫软。这就是九品宗师认真起来的威势吗?简直如同天威!
“夏首尊,何必与小儿辈一般见识!”
青龙朗笑一声,声音清越,带着一种镇定人心的力量。瞬息间来到高小川面前,面对那足以将钢铁压成薄饼的恐怖掌力,不闪不避,朱红蟒袍骤然无风自动,猎猎狂舞!
“嗡——!!!”
一股至刚至阳、堂皇正大的赤红色罡气,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苏醒,从他周身轰然爆发!那罡气凝练如实质,隐隐化作一条威严的赤龙虚影,盘绕其身,仰首向天,发出无声的咆哮!
青龙擡手,握拳,迎着那按下的一掌,一拳向上轰出!
拳出,赤龙罡气随之怒卷而上!
拳掌并未真正相接。
在距离尚有数尺之时,两股堪称当世巅峰的恐怖力量,便已在空中悍然对撞!
“轰——————!!!!!!!”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那不是声音,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冲击波!战场之上,无论是正在冲锋的私军,还是严阵以待的边军,甚至是沈炼、王朗这等宗师,全都身躯剧震,耳中嗡嗡作响,眼前发黑!
以两位九品宗师交手处为中心,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扭曲透明的波纹,如同石子投入湖面般急速扩散开来!波纹所过之处,下方的房屋、断墙、地面,如同被无形的亿万钧重锤碾过,悄无声息地化为最细微的尘埃,随风飘散!
没有烟尘,没有爆炸,只有最纯粹的“湮灭”!
方圆数十丈,瞬间被清空出一片绝对平整的“空地”!仿佛那里原本就什么都没有!
真正的巅峰之战,甫一开始,便将战场的层次擡升到了凡人军队和普通宗师都难以理解、甚至无法插手的维度!他们战斗的余波,便是天灾!
“杀了此地所有人,掌控沧州。”
夏殇平淡却不容置疑的声音,从高空那令人目眩的能量激荡中心传来,清晰地落入下方每个人的耳中。
这便是命令。
“听见没?”河伯“唰”地一声合上折扇,那张白净文雅的脸上,笑容依旧,但眼神已变得冰冷如刀,那口浓烈的东北腔此刻带着毫不掩饰的森然杀意,“夏首尊发话了,活儿得干利索咯!旧城这些泥腿子,看着就碍眼,哭哭啼啼的,聒噪!一并清理了,这沧州城啊,往后还得是咱们的‘买卖’场子!”
他扇尖一擡,径直指向对面屋檐上那个笑吟吟的锦衣卫同知:“那话痨小子,别搁那儿贫了!爷爷我来陪你好好‘玩玩’!”
最后一个字吐出,河伯周身气息骤然暴涨!藏蓝色绸衫无风鼓荡,一股阴冷、潮湿、仿佛带着海腥味的宗师威压轰然展开,赫然是宗师七品的强悍修为!他身形一晃,竟如同化作了一道扭曲的流水,贴着地面疾射向萧轻尘,速度诡谲难测,轨迹飘忽,正是“水鬼”赖以成名的鬼魅身法!
“哟!河伯大爷,年纪大了火气可不能这么旺啊!”萧轻尘桃花眼一亮,非但不惧,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脸上笑容更盛,嘴里的话更是如同连珠炮,“气大伤肝还伤肾!您这口音配上这身法......哎哟喂,简直绝了!生死搏杀都能让本同知笑场,这算不算精神攻击?”
他嘴上不停,动作却丝毫不慢。腰间那柄造型修长、宛如一泓秋水的细刀,“锃”一声轻吟出鞘!刀光清亮如雪,在晨光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让本同知瞧瞧,是你的‘水鬼’身法滑不溜手,还是我的‘听风’刀......更快!”
话音未落,萧轻尘的身影已从屋檐上消失。不是快,而是一种融入风中的飘逸灵动,仿佛他本就是风的一部分。下一瞬,雪亮刀光已如惊鸿乍现,精准无比地切入河伯那诡异身法的轨迹之中!
“叮叮叮叮——!!!”
一连串细密如急雨的金铁交鸣声瞬间炸响!刀光与扇影(河伯的折扇显然也是精钢所铸)在空中激烈碰撞,火星四溅!两人身形如鬼似魅,在废墟与屋顶间高速交错腾挪,气劲纵横,将周围本就残破的建筑进一步撕碎!
另一边,几乎在河伯动身的同一时刻,那道如同阴影般的黑衣水鬼宗师,也动了。
他仿佛融入了战场喧嚣的底色,无声无息,没有带起半点风声,便已如同鬼魅般贴近至沈炼侧后方三丈之内。一双肉掌不知何时已变得漆黑如墨,掌心处更是隐隐泛起诡异的幽蓝光泽,散发着刺骨阴寒的腥气,显然是某种极厉害的阴毒掌功。
他出手刁钻狠辣至极,双掌一上一下,分袭沈炼后心命门与侧腰肾俞,掌力凝练如针,专破护体罡气,无声无息,却致命无比!
沈炼面沉如水,自始至终,他的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高空那两位九品宗师的战场,以及保护身后高小川和旧城百姓上。但黑衣水鬼宗师袭来的瞬间,他仿佛背后长眼,青鸾刀甚至没有完全出鞘,只是刀鞘向后微微一格。
“铛!”
一声沉闷的撞击!刀鞘精准地挡住袭向后心的一掌。与此同时,沈炼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向侧方一滑,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袭向腰侧的另一掌,那阴寒的掌风擦着他飞鱼服掠过,衣袍上瞬间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沈炼转身,青鸾刀终于完全出鞘。黝黑的刀身映着晨光,却无半点反光,只有一种吞噬一切的幽暗。他没有废话,【镇恶八式】起手,刀光化作一道凝练的青色圆弧,带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堂皇正气,主动迎向那如同附骨之疽般的黑色身影。
“锵锵锵——!!!”
刀掌交击,声音刺耳!沈炼的刀法大气磅礴,守如山岳,攻如雷霆,将黑衣水鬼宗师那诡异飘忽、阴毒刁钻的掌势尽数封挡在外。但黑衣水鬼的身法实在太过滑溜,如同真正的鬼影,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刀锋,并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再次袭来,死死缠住沈炼,让其无法脱身去支援他处。
而就在几位顶尖高手捉对厮杀展开的同时,地面的军团大战,也轰然爆发!
王朗端坐于黑色战马之上,望着西面那严阵以待的五千赤甲边军,脸上最后一丝属于文官的伪装也彻底剥落,只剩下枭雄的冷酷与决绝。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剑——那并非装饰品,而是一柄寒光四射的三尺青锋——剑指周通,嘶声吼道,声音因灌注真气而变得尖利亢奋,传遍上万私军:
“全军听令——!!!”
“诛杀叛逆周通!屠尽纪城军!踏平旧城——!!!”
“鸡犬不留——!!!”
“杀——!!!!!!”
“杀杀杀——!!!!!!”
上万私军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轰然启动!前排重甲步兵扛着大盾,迈着沉重的步伐开始推进,长枪如林从盾牌间隙伸出;后排的弓弩手在行进中便已开弓放箭,箭矢如同飞蝗般升空,带着凄厉的呼啸,朝着纪城军的阵列倾泻而下!
“纪城的儿郎们——!!!”周通虎目圆睁,声如炸雷,瞬间压过敌方海啸般的呐喊,手中镔铁点钢枪高高举起,赤色盔缨如火燃烧,“勤王护国!诛杀国贼——!!!”
“随我——杀——!!!!!!”
“吼!吼!吼!杀——!!!”
五千纪城边军,爆发出百战精锐独有的、混合著铁血与煞气的咆哮!他们没有冒进,阵型在军官的怒吼中迅速调整。前排刀盾手半蹲,将厚重盾牌重重顿在地上,组成一道钢铁防线;后排长枪兵将长达一丈有余的铁枪架在前排同袍肩头,枪尖斜指前方,寒光闪烁如犬牙;再后的弓弩手同样引弓搭箭,进行着凶狠的对射!
“砰——!!!!!”
“轰轰轰——!!!”
两股代表着不同意志、不同利益的洪流,在旧城这片饱经苦难的土地上,毫无花哨地狠狠对撞在一起!
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声响,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厮杀与呐喊!那是盾牌与盾牌、肉体与肉体、钢铁与钢铁最野蛮、最直接的碰撞!
最前线,双方士兵的面孔在极近的距离扭曲,嘶吼,将手中的兵器狠狠捅进对方的身体!长枪刺穿皮甲,刀斧砍碎骨骼,箭矢钻入眼眶......鲜血如同廉价的颜料,在刹那间泼洒得到处都是!残肢断臂飞起,内脏流泻一地,濒死的惨嚎与疯狂的呐喊瞬间混合成一首地狱奏鸣曲!
箭雨在空中交错,不断有士兵中箭倒地,旋即被后面涌上的同袍或敌人无情踩踏成肉泥。战场顷刻间化作了最原始、最残酷的血肉磨盘,疯狂地吞噬着每一条鲜活的生命。
而在这混乱到极致的战场中心,两道强悍的气息猛然撞在一起!
王朗不知何时已从马背上飞身而起,手中那对寒光闪闪的判官笔,凝聚着锐利无匹的真元罡气,化作漫天寒星,招招不离周通周身要害与铠甲缝隙,阴毒狠辣,与他一贯的文官形象判若两人!
周通怒吼,镔铁点钢枪舞动如轮,将沙场枪法的大开大阖、悍勇霸烈发挥得淋漓尽致!枪影重重,如同狂龙出海,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与那灵巧阴毒的判官笔激烈碰撞,爆发出连绵不绝的气劲炸响!两人皆是宗师二品,修为相当,战意澎湃,方圆数丈之内罡气纵横,寻常士卒触之即死,形成了一片无人敢靠近的死亡旋风!
而此刻,在远离主战场中心、靠近旧城边缘的一片相对“安静”的废墟瓦砾中——
高小川的【危险感知】,从夏殇出手的那一刻起,就始终处于高频预警状态。虽然主要的死亡威胁并非直接针对他,但那如同置身于火山口、海啸前的窒息感,却让他精神紧绷到了极点。
他知道,真正的危机,往往来自那些被忽视的角落。比如......某个重伤垂死、却恨他入骨的宗师。
就在军团对撞的轰鸣声达到顶峰,几乎掩盖了其他一切声响的刹那——
“高!启!强——!!!”
一声如同地狱深渊爬出的恶鬼、饱含着滔天怨恨、无尽屈辱和彻骨疯狂杀意的咆哮,猛地从高小川侧后方那片埋葬了义勇军官的废墟深处炸响!
半身染血、右臂诡异弯曲、脸色惨白如金纸的赵坤,竟不知何时挣扎着爬到了那片瓦砾堆的高处!他左手死死抓着一柄不知从哪个死尸手里捡来的、崩了无数缺口的长刀,双眼赤红如血,死死锁定高小川,那目光中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火焰喷射出来!
“小杂种——!!!老子就是死——!!!变成厉鬼——!!!也要拉你一起下十八层地狱——!!!”
赵坤嘶吼着,声音沙哑破碎,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疯狂执念。他根本不顾右臂的剧痛和体内乱窜的真气,将所有残存的力量、所有的恨意、所有宗师境生命最后的本能,全部灌注于双腿和左手这一刀之中!
他猛地从瓦砾堆上一跃而下,如同扑向猎物的重伤疯虎,不管不顾,以一种近乎自杀的姿态,朝着断墙上的高小川猛扑而来!刀锋直指高小川的咽喉!
这一扑,没有了宗师绝学的精妙,没有了身法的变幻,只剩下一股与汝偕亡、玉石俱焚的惨烈气势!速度或许不及全盛十一,但那决绝的杀意和宗师体魄赋予的冲击力,依旧恐怖!
“头儿小心——!!!”正在不远处与几名私军悍卒缠斗的王虎,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嘶声狂吼,想要拚命冲过来,却被敌人死死拖住。
高小川的【危险感知】疯狂尖鸣!提示着近在咫尺的致命威胁!赵坤这一扑,是将自身化作了最后一枚人肉炸弹!威力或许大不如前,但那份同归于尽的决绝,带来的死亡压力甚至超过了之前!
电光石火间,高小川的脑子却异常冷静。
身体在九转还玉丹和自身真气滋养下,伤势稳住了,虽然依旧疼痛,但已不影响行动。【真气永动徽章】的效果还在,海量真气在经脉中奔流咆哮,随时可以爆发。新得的被动技能【愈伤愈勇】......正好试试成色!
“系统!”他在心中急速默念,“给【愈伤愈勇】升级!”
【叮!消耗技能点1,‘愈伤愈勇’提升至‘入门’!伤势累积可转化‘战意值’,最大爆发威力为宿主当前巅峰攻击力的三倍!】
【当前技能点:5】
三倍?三倍恐怕还不够稳妥!
“继续!加点!”
【叮!消耗技能点2,‘愈伤愈勇’提升至‘精通’!最大爆发威力提升至六倍!】
【当前技能点:3】
六倍!高小川眼中精光一闪。也许够了!
这一切念头流转,不过瞬息之间。赵坤的刀锋,已然临近!
高小川甚至能看清赵坤那扭曲脸庞上每一条疯狂的肌肉纹路,能闻到他身上浓烈的血腥和汗臭,能感觉到那股灼热而暴戾的杀意几乎要刺痛自己的皮肤。
但他没有躲。
反而向前踏出一步,站在了断墙的最边缘。
左手一招,插在下方不远处的黑金刀仿佛受到无形牵引,“嗖”地一声飞回他手中。刀身嗡鸣,幽暗无光,【拖延症之刃】的附魔效果悄然隐而不发。
高小川擡眼,看向凌空扑来、状若疯魔的赵坤,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冰封般的冷静,以及一丝......淡淡的嘲讽。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过喧嚣,落入赵坤耳中:
“赵总兵。”
“狂吠,是杀不了人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高小川动了。
他没有施展任何花哨的身法,只是简简单单地,双手握刀,由下而上,迎着赵坤那搏命的一刀,逆斩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