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摆烂,总有麻烦上门 第115章 耳光余波与年关烟火
金銮殿内的死寂,被高小川那带着几分讥诮的声音打破。
“呦,刚刚不是很积极吗?各位大人?”他慢悠悠地在殿中踱了两步,青黑色飞鱼服的衣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现在怎么都不说话了?”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低垂的脑袋,像是在清点货物。
“刘御史是吧?”高小川停在那位最先出列的监察御史面前,“您说我目无法纪,在沧州越权行事,当街斩人——但您可能忘了,我持的是‘先斩后奏’之权。您质疑我,是在质疑陛下赐我的这项权力,还是在质疑陛下本人的决断?”
刘文正额头渗出冷汗,嘴唇动了动,没敢接话。
“至于刑讯逼供......”高小川转过身,面向殿中更多的官员,声音陡然转冷,“诸位大人可知,那些被我用‘邪异手段’审问的人,对沧州百姓做过什么?”
他顿了顿,语速不快,每个字却像冰珠子砸在地上:
“沧州旧城,百姓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易子而食。赵坤、王朗之流,贪墨军饷,克扣赈粮,勾结悬镜司,将一城百姓当作猪狗圈养。”
“这样的人,你们要我温柔以待?好吃好喝供着,然后客客气气地问:‘这位大哥,您犯过什么事儿呀?’”
他学着文官那种拿腔拿调的口气,随即脸色一沉:
“怎么,这样显得咱们大干文明?显得咱们有礼?人家把刀架在咱们百姓脖子上了,咱们还得笑脸相迎,说‘您请便’?”
殿中无人敢应。
“还有——”高小川话锋一转,看向刚才弹劾他与公主交往过密的几个官员,“我跟永乐公主朋友相称,碍着诸位什么事了?”
“公主生在帝王家,就不能有朋友?这是哪条律法规定的?来,哪位大人背给我听听。”
他等了三息,无人应答。
“说我目无尊卑,”高小川忽然笑了,那笑容让所有人心头一凛,“那我倒想问问——在座诸位,有谁敢保证,私下里没议论过陛下一句不是?”
此话一出,满殿色变!
“来,”高小川擡起右手,做了个扇耳光的预备动作,“站出来一位,我给你一巴掌。你要是真没说过,我当场认罪伏法。”
“敢吗?”
最后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千斤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官员们,此刻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胸腔里。被高小川目光扫过的区域,立刻引起一阵细微的骚动,人人避之不及。
“这位大人,”高小川忽然指向站在前排的一位礼部官员,“您刚才附议得挺响亮,要不......您来试试?”
那官员腿一软,差点当场跪倒,脸色惨白如纸:“下官、下官......”
支支吾吾,话都说不全。
“曹公公。”高小川忽然转头,看向龙椅旁侍立的曹正安,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要不您来给诸位大人做个表率?您对陛下忠心耿耿,想必是问心无愧的。”
曹正安那张永远和煦的脸,瞬间白了一下。
“放肆!”他尖声喝道,但声音里那丝不易察觉的颤音,还是被不少人捕捉到了。
一旁的青龙嘴角抽了抽,强行把笑意压了回去。
龙椅上,南宫炎看着殿下这出闹剧,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轻轻咳嗽一声,声音不高,却瞬间让整个大殿重新归于肃静。
“好了。”皇帝开口,语气平淡,“还有人要启奏吗?”
台下鸦雀无声。
“既然无人再奏,”南宫炎站起身,旒珠轻晃,“那今日朝会,便到此为止吧。”
“退朝——”
太监尖细的唱喏声响起,如同赦令。
百官如蒙大赦,齐刷刷跪倒,山呼万岁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响亮、都整齐,透着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高小川也跟着跪下,等皇帝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才慢吞吞站起来。他扭了扭僵硬的脖子,发出“咔”的一声轻响,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这才转身往殿外走。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什么不可名状的凶物——畏惧、忌惮、好奇,还有深深的不解。
高小川毫不在意,甚至觉得有点滑稽。他走到殿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金銮殿内,阳光从高大的殿门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百官还未完全散去,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但声音压得极低,目光时不时瞥向门口,仿佛生怕他杀个回马枪。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
高小川笑了笑,转身,迈过高高的门槛。
走了。
留下满殿心有余悸的朝臣,和一个即将以惊人速度传遍整个京城的、越发离谱的传说。
殿外,长街。
王虎和小李早已候在宫门外,见高小川出来,连忙迎上。
“川哥!”小李压低声音,眼中又是兴奋又是担忧,“里面......我们都听说了!您没事吧?”
王虎虽没说话,但紧握的拳头和关切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能有什么事?”高小川摆摆手,语气轻松,“就是站了半天,饿得慌。早饭还没吃呢——走,回家。”
他说的“家”,是那座挂着“高府”匾额的小院。
高府,辰时末。
高小川刚坐下,端起福伯热好的小米粥,院门就被“哐”一声推开。
萧轻尘风风火火闯了进来,月白锦袍的衣摆沾着晨露,脸上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但眼睛亮得吓人。
“老高!老高你不够意思啊!”他几步窜到石桌前,一屁股坐下,“上朝这么热闹的事,你不提前知会我一声?早知道我一定去啊!金銮殿上当众扇兵部侍郎耳光——这场面,够我吹三年!”
高小川慢条斯理地喝了口粥:“我自己都是昨晚才接到通知要去开会的,怎么告诉你?”
“通知?”萧轻尘眨眨眼,“你这词儿新鲜......‘开会’,‘通知’,还挺贴切。”
他咂摸着这两个陌生辞汇,随即又凑近些,眼神火热:“说真的,你那耳光审问到底什么门道?我在刑部试了一晚上,问是能问出来,但总感觉跟你的不太一样——是不是还差点什么诀窍?”
高小川擡眼看他,心里默默回了句:你还差个系统。
“听说你把刑部大牢的犯人挨个扇了一遍?”高小川岔开话题,“你是真闲不住。”
“一般般,助人为乐嘛。”萧轻尘笑嘻嘻的,完全没觉得哪里不对,“所以你今天得好好教我——那发力技巧,我总觉得还差那么点意思。”
“手腕要松,力从腰起,落点时掌心微凹,不是纯用手劲儿。”高小川随口胡诌,反正萧轻尘也学不会。
“这样?”萧轻尘比划了一下,手掌在空中虚扇,带起细微风声。
“不对,腰再沉一点......”
两人就这么一个敢瞎教,一个敢真学,在院子里比划起来。福伯从厨房探头看了一眼,摇摇头,慈祥地笑了。
小石头蹲在屋檐下,一边啃包子,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小脸上满是崇拜。
此后数日,京城舆论沸反盈天。
“耳光达人”高小川的名号,以惊人的速度传遍大街小巷。茶楼酒肆,说书先生添油加醋;街头巷尾,贩夫走卒津津乐道。
版本越来越离谱:
“听说高总旗那巴掌,带着佛门梵音,一扇下去,妖魔鬼怪现原形!”
“何止!我二舅在宫里当差,说何侍郎被扇完,跪在地上把自己八岁偷邻居枣的事都招了!”
“这叫‘照心掌’!专打奸佞,对忠良无效!”
“以后见到这位爷可得绕着走......太吓人了......”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高小川,却闭门不出,彻底过上了“病假”生活。皇帝准他一月休养,他就当真在家养伤、教徒弟、晒太阳。
偶尔沈炼会来,聊几句案情进展;萧轻尘更是常客,变着法子想学那“耳光神技”。永乐公主也来过两次,带着新配的伤药和宫里的点心——自打金銮殿上高小川那通输出后,再无人敢议论半句。
毕竟,谁也不想在朝会上被当众扇耳光,然后把陈年烂账全抖出来。
日子流水般过去,平静得有些不真实。
腊月二十三,小年。
京城年味已浓。各家门楣贴上了崭新春联,挂起了红灯笼。空气中飘着糖瓜的甜香、炸丸子的油香,还有孩童们提前燃放爆竹的烟火气。
“川哥,外面好热闹。”小石头扒着院门缝,眼巴巴地往外瞧。
高小川放下手里的书,看了看孩子渴望的眼神,心中一软。
待了半个月,也该出去走走了。年总是要过的。
“走,”他站起身,拍了拍小石头的脑袋,“换身暖和衣裳,咱们置办年货去。”
“真的?!”小石头眼睛瞬间亮了,像落进了星星。
“嗯,去西市。”
西市,巳时。
人潮涌动,摩肩接踵。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嬉笑声,混成一片鲜活热辣的市井交响。
高小川换了身普通的青色棉袍,收敛气息,牵着穿新棉袄的小石头,融入了人群。他如今在京城算是“名人”,但这般打扮,倒也没引起太多注意——偶尔有人觉得眼熟,多看两眼,便又疑惑地转开视线。
小石头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看捏面人的老伯手指翻飞,一只小老虎渐渐成型;瞧吹糖画的师傅鼓着腮帮,吹出晶莹剔透的金鱼;闻到炸丸子的香味就走不动道,眼巴巴瞅着油锅里翻滚的金黄丸子。
高小川一一满足。买了小老虎面人,一包热腾腾的糖炒栗子,又端了碗刚出锅的炸丸子。小石头一手拿面人,一手抱栗子,嘴里塞着丸子,小脸幸福得通红。
高小川自己也沉浸在这久违的烟火气里。穿越至今,腥风血雨、朝堂争斗,好像很久没有这样纯粹地逛过街了。
他在书画摊前挑了红纸和笔墨——打算回去自己写春联,福伯字虽工整,但少了点“趣味”。在肉铺称了五斤上好的五花肉,一条肥美的鲤鱼。在干果铺选了核桃、红枣、桂圆,寓意“早生贵子”......他拿起这包干果时愣了下,随即失笑,还是付了钱。
最后,他在街角看到卖烟花爆竹的小摊,挑了挂鞭炮、几支烟花。
“川哥,这个晚上能放吗?”小石头眼睛亮晶晶的。
“能,守岁的时候放。”
两人拎着大包小包,顺着人流往回走。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空气里尽是过年的甜暖气息。
回到高府时,已近正午。福伯早就备好了午饭,见他们买回这么多东西,笑着摇头:“少爷,这哪吃得完......”
“过年嘛,图个喜庆。”高小川把东西放下,活动了下有些酸疼的肩膀——伤还没全好,提重物久了还是会不适。
午后,他铺开红纸,研墨提笔。
小石头趴在桌边看,福伯在一旁帮着按纸。
高小川沉吟片刻,落笔:
上联:打卡上班摸鱼快乐
下联:摆烂休假领赏心安
横批:系统牛逼
写罢,他自己先笑了。
“少爷,这......”福伯看着对联,表情有些微妙。
“贴里面,自己看。”高小川笑道,又铺开一张纸,写了副正经的:
上联:春风送暖百业兴
下联:瑞气临门万事顺
横批:国泰民安
“这副贴大门。”
福伯这才松了口气,笑着应下。
腊月二十三,小年。京城处处张灯结彩,喜庆祥和。
高小川站在院子里,看着福伯和小石头忙前忙后贴春联、挂灯笼。阳光正好,槐树枝头已冒出极小的芽苞。
难得的平静。
但他心里清楚——这平静,不会太久。
悬镜司余孽未清,水鬼组织蛰伏,前朝宝藏线索浮现,朝中不知还藏着多少“何存理”。
还有皇帝那双深邃的、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风暴正在酝酿。
他深吸一口寒冷的、带着年味的空气,笑了笑。
管他呢。
至少今天,可以安心过个小年。
“福伯,晚上包饺子吧。”他朝厨房喊了一声。
“哎!早就和好面了!”福伯乐呵呵的声音传来。
小石头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举着那个小老虎面人,笑声清脆。
高小川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
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夜幕降临,小年夜。
京城万家灯火,鞭炮声零星响起。
高府院子里,石桌上摆着热腾腾的饺子、几样小菜。高小川、福伯、小石头围坐一桌。
“少爷,喝点酒吧?驱驱寒。”福伯温了一壶黄酒。
高小川点头,接过酒杯。
酒温正好,入喉微暖。
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悠长平稳。
“咚——咚!”
“平安无事——”
高小川举起酒杯,对着夜空微微示意。
敬这难得的平静。
也敬即将到来的、注定不会平静的新年。
他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