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摆烂,总有麻烦上门 第139章 石门·金钥·黄雀
风暴之眼内,诡异的宁静与石门散发的沉重威压形成鲜明对比。
数十人散乱地站在缓缓流动的沙地上,劫后余生的喘息声粗重而杂乱。但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在沙湖中央那扇青灰色巨门上——它高逾十丈,古朴苍凉,表面那些繁复的诡异纹路正明灭不定地流转着淡蓝色幽光,每一次明暗交替,都有一股源自远古的冰冷威压扩散开来,让先天境武者气血翻涌,宗师们面色凝重。
贪婪如同毒藤,在寂静中疯狂滋长。
“真的......前朝宝藏......”一个断了左臂的江湖客死死盯着石门,眼中尽是狂热,断臂处的剧痛仿佛都感觉不到了。
“夏殇呢?!”
曹正安尖利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死寂。他目光如淬毒的冰锥,扫向东厂残存的六七个番子。为首一名档头脸色煞白,“噗通”跪下:“督主!方才风暴太乱,属下明明抓着他的,可、可不知怎么就被一股暗流扯开,一转眼人就......”
“废物!”曹正安面沉如水。
夏殇这把“钥匙”,竟然在最后关头丢了?
几乎同时,青龙、弥勒、河流之主三位九品宗师的气息场无声展开,如同无形的网细细扫过这片直径不过百丈的空间。流沙平缓,除了他们这些刚刚坠入之人,再无其他生命气息。夏殇如同蒸发。
“阿弥陀佛。”弥勒大师口诵佛号,目光却始终未离石门,“夏施主福缘未尽,然机缘当前,稍纵即逝。”
这话如冷水浇头,提醒了所有人——门就在眼前,可怎么进?
“让开!”
一个先天境中期的虬髯刀客早已按捺不住,暴喝一声,周身腾起淡黄色护体罡气,提着一柄厚背砍刀便朝石门冲去!“装神弄鬼,看老子劈了这破门!”
他速度极快,眨眼冲至距离石门十步之遥。
异变骤生!
石门表面几道看似装饰的幽蓝纹路毫无征兆地骤然一亮!
没有声音,没有罡气波动。
那刀客前冲的身影猛地僵在半空,仿佛撞上一堵无形墙壁。紧接着,他体表那层淡黄罡气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琉璃,“咔嚓”声中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随即“噗”地彻底崩碎!
而刀客本人,则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猛地向内一挤——
“咯啦啦啦......”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密集炸响。
下一秒,“嘭”的一声闷响,整个人炸成一团浓稠血雾,连半声惨叫都未发出,便被石门散发的无形力场彻底吞噬、湮灭,连一丝残渣都未留下。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几个同样蠢蠢欲动、已迈出半步的江湖客,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踉跄后退,看向那扇石门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恐惧。
先天境中期,一个照面,尸骨无存!
这扇门的防御,远超想象。硬闯,必死无疑。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开始漫上心头。难道千辛万苦找到门,却要眼睁睁看着进不去?
“时间不多了。”
高小川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身边萧轻尘耳中,也引起了附近几位宗师的注意。
他擡手指了指头顶。
众人随之望去。只见那缓缓旋转的、厚重如城墙的漆黑风暴壁,看似移动缓慢,但若以边缘处几块被卷起又坠落的碎石作为参照,便能清晰发现——这宁静的“风眼”范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
“风暴在移动,也在向内挤压。”高小川沉声道,【金雕之眼】赋予的动态视力让他看得比旁人更清楚,“照这速度,最多一刻钟,这最后的安全区就会彻底消失。到时要么被重新卷进风暴撕碎,要么被这门的力场碾成血沫。”
一刻钟!
死亡的倒计时如同无形绞索,瞬间扼紧了每个人的喉咙。
曹正安、青龙、弥勒、河流之主四位九品宗师几乎同时动了!他们不再理会旁人,身形如电,闪烁间已出现在石门近前,目光如炬,仔细审视门上每一道纹路、每一个凹凸,试图找出阵眼、机关或任何可能的破解之法。
笑面佛也压下右臂伤势,上前检视,脸上那抹习惯性的笑容早已消失,只剩下凝重。
孙二娘则带着仅剩的两个伙计退到边缘,目光在石门与几位宗师之间游移,手指在袖中无意识地捻动,似乎在快速计算着什么。
高小川拉着萧轻尘也靠近了些。他当然不指望自己眼光比宗师毒辣,但多个人多份机会,况且......他总觉得这石门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细的探针,缓缓扫过石门每一寸表面。那些古老、神秘、充满韵律美感的纹路......他的视线忽然在石门右下角,大约一人高的位置,停住了。
那里,有一片区域与周围浑然天成的古朴格格不入。
像是后来被人硬生生嵌上去的补丁。
那是二十六块微微凸起的、质地略显粗糙的青黑色石块,每块约莫巴掌大小,整齐排列成四行。每块石面都刻着一个线条简洁、棱角分明的符号。
不是云纹,不是古篆,不是任何高小川所知的此世文字。
那是——现代英语的二十六个大写字母!从A到Z,整齐排列!
高小川瞳孔骤缩,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与熟悉感如电流般窜过脊背,让他心脏猛地一跳。“这......这是......”
他瞬间想起,之前在历城案件中就曾发现悬镜司高层用类似符号作为联络暗语,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再次见到!
可知道了是字母又有什么用?组合方式近乎无限,不知道“密码”是什么,根本无从下手。
“难道真要喊‘芝麻开门’?”高小川心中无语。
其他几位宗师显然也注意到了这几块“异样”的石块。曹正安扫了一眼,眉头微蹙,显然不解其意,便不再关注,继续研究那些蕴含能量波动的古老纹路。青龙目光掠过,停留了一瞬,同样移开。弥勒大师则低声对笑面佛说了句什么,笑面佛仔细看了几眼,茫然摇头。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头顶的风暴壁又逼近了一截,压迫感越来越强,边缘处已有流沙开始被重新吸入旋转的昏黑之中。两个心神濒临崩溃的江湖客发出绝望的嘶吼,抱头蜷缩在地。
“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
高小川一咬牙。与其坐等时间耗尽,不如赌一把!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几个可能的“密码”——“OPEN”?“DOOR”?太简单了。“TREASURE”?字母不够,芝麻开门?不行啊,重复了一个字母。赌一下OPEN!
他深吸一口气,在萧轻尘疑惑的目光中,径直走向那几块字母石。
“老高?”萧轻尘压低声音,“你认得这些鬼画符?”
“认个屁,试试手感。”高小川随口敷衍,心中默念:“开门(OPEN)......O、P、E、N。”
他伸出手,指尖灌注一丝真气,按照顺序,依次用力按下 O、P、E、N 四块石块。
按完,石门纹丝不动,幽光依旧明灭。
周围立刻投来几道看傻子般的目光,带着讥诮与绝望。曹正安甚至冷冷瞥了他一眼,鼻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
高小川老脸微热,心中尴尬:“果然不行......我就说没这种好事......”
就在他准备收回手,另想他法(虽然也没什么他法可想)的瞬间——
“咔嗒。”
一声轻微到极致的、仿佛精密机括扣合的脆响,从石门内部极深处传来,微弱得几乎被风声掩盖。
但紧接着——
“轰隆隆隆......”
沉重、艰涩、仿佛沉睡万古的巨兽被惊醒的轰鸣,由弱变强,从石门深处滚滚传来!那是巨大金属齿轮开始咬合转动、层层沉重机关被依次启动的宏伟声响!
石门表面,所有原本明灭不定的幽蓝纹路,骤然间光芒大盛!刺目的蓝白色强光从每一条纹路中迸射而出,将整个风眼空间映照得亮如白昼,连众人脸上的惊愕都纤毫毕现!
紧闭的巨大门扉,在齿轮轰鸣与大地微颤中,缓缓向内开启了一道缝隙!
更加璀璨、仿佛蕴含着无尽能量与奥秘的炽白光芒,从门缝中汹涌喷薄而出!
门......开了?!
这一下,所有人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钩索,死死钉在了高小川身上!
震惊、难以置信、狂喜、嫉妒、以及最深沉的审视与怀疑,如同实质般压来!
“开了!门开了!宝藏!”不知是哪个被贪婪彻底吞噬理智的东厂番子狂吼一声,和另外三四个红了眼的江湖客一起,再也按捺不住,吼叫着冲向那敞开的门缝,瞬间被炽白光芒吞没。
但真正的巨头们,却一时未动。
曹正安细长的眼睛眯成了两条寒冰缝隙,里面幽光闪烁,他盯着高小川,声音又尖又冷,如同刀刮瓷片:“高总旗——你,如何得知此法?”
青龙没有说话,但他那双如同熔岩凝结的赤瞳,已牢牢锁定高小川,平静目光下是深不见底的探究。
弥勒大师脸上的悲悯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洞彻。河流之主眼神深邃,嘴角却勾起一丝意味难明的弧度。
被四位九品宗师,连同笑面佛、孙二娘等高手如此聚焦,压力如同山岳倾覆。高小川背后瞬间被冷汗浸湿,但他脸上已迅速堆起一种混杂着茫然、惊喜、后怕与“侥幸”的复杂表情,演技瞬间拉满。
他对着曹正安方向,带着点“受宠若惊”和“心有余悸”地拱手:“督主明鉴!属下......属下只是看这几块石头凸起得怪异,上面的符号也从未见过,心中好奇。又见时间紧迫,各位大人都束手无策,便想着死马当活马医,胡乱按几下试试......万、万万没想到,它竟然真的开了!属下此刻也是心惊肉跳,不知是福是祸啊!”
运气?巧合?
这话三岁小孩都不信。一个先天境的总旗,随手按了几个无人能识的符号,就解开了连数位九品宗师都一筹莫展的上古机关?
曹正安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青龙眼中若有所思,但眼下显然不是深究的时机。门已开,宝藏就在眼前,而头顶的风暴壁,已逼近到不足五十丈!
“进去!”
曹正安当机立断,不再多言,袖袍一甩,幽蓝罡气裹住周身,化作一道流光率先射入门内炽光之中。东厂剩余幡子毫不迟疑,紧随其后。
青龙深深看了高小川一眼,没再多说,赤芒一闪,没入门缝。
“阿弥陀佛,机缘已至。”弥勒大师口诵佛号,周身佛光一卷,将笑面佛笼罩,一同投入门内。
河流之主低喝一声,与水鬼仅存的四五名核心残部,化作数道灰影冲入。
孙二娘对两个伙计使了个眼色,三人也混在人群中疾掠而入。
“我靠!老高!神了啊你!”萧轻尘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猛地一拍高小川肩膀,桃花眼里全是不可思议,“你老实交代!是不是祖上挖过前朝皇陵?还是偷偷拜了什么机关大师?”
高小川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挖你个头!快走!再磨蹭等着被风刮肉片吧!”他心中也是七上八下,这“OPEN”的狗屎运实在太过离谱,但眼下顾不得那么多,拉着萧轻尘,纵身冲向那光芒夺目的门缝。
就在他们身影没入门内光芒的刹那——
石门内部传来的齿轮转动声骤然加快、变得急促,仿佛完成了某种使命。
“嘎吱——吱呀呀——”
令人牙酸的、沉重无比的摩擦声响起。
那扇刚刚敞开的巨大石门,门扉开始缓缓地、却无可阻挡地重新闭合!
门内深处,先一步进入的众人方向,已经传来了短促的惊呼、金属碰撞的锐响、以及某种沉重物体隆隆移动的闷响!显然,门后并非坦途,而是危机四伏的未知之地!
门外,风眼空间进一步被压缩,边缘的流沙大片大片被扯入风暴壁,平静即将彻底终结。
就在石门即将彻底闭合,仅剩最后一道狭窄缝隙的瞬间——
沙湖边缘,一处看似毫无异样的流沙忽然无声下陷。
两道身影,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从中缓缓“浮”现。
正是消失的夏殇,以及那个神秘的兜帽客。
此刻的夏殇,腰背挺直,虽然脸色带着一种不正常的病态殷红,气息也略显虚浮不稳,但周身弥漫开来的,赫然是实实在在的八品宗师威压!只是这威压,少了曾经悬镜司首尊的堂皇正大,多了几分阴寒诡谲,仿佛力量来源并不纯粹。
他旁边的兜帽客已经摘下兜帽,露出一张苍白、五官略显模糊、仿佛笼罩着一层薄雾的脸。他气息幽深晦涩,同样是八品,却给人一种更加捉摸不定、如影随形的危险感。
夏殇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他望向即将完全闭合的石门,又擡眼看了看头顶那逼近的、令人窒息的漆黑风暴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低声对兜帽客道:“九转重塑丹......燃烧潜能,断绝武道前路,代价惨重。但......总好过做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影子先生,此番......代我谢过教主再造之恩。”
被称为“影子”的兜帽客声音平淡无波,如同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分内之责。教主神机妙算,‘沙魔’天灾果然如期而至,龙庭现世。按约定,进入之后,那件‘东西’归我圣教。其余珍宝,你可自取。”
夏殇看向那最后一丝门缝内透出的炽光,眉头微皱:“门竟然被他们开启了......是谁?”
“不重要。”影子打断他,目光幽深地投向门缝,里面隐约传来的厮杀与能量波动让他眼底闪过一丝微光,“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让他们为你探路清障,岂不更好?记住,教主志在必得之物,不容有失。”
夏殇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因丹药强行重塑经脉带来的阵阵灼痛与空虚感,眼中重新燃起野心与刻骨恨意交织的火焰:“我明白。走吧。答应教主之物,自当奉上。而曹正安、青龙......还有那个屡次坏我好事的小子......有些债,也该在里面清算了!”
两人不再多言,对视一眼,身形同时化作两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虚影,如同融入光线与阴影的缝隙,在石门轰然闭合的前一刹那,悄无声息地掠入了那最后一线炽白光芒之中。
“轰——!!!”
沉重的石门彻底闭合,严丝合缝,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亘古未曾开启。
门扉上那些炽盛的幽蓝纹路,光芒迅速黯淡、熄灭,最终恢复成最初那古朴、沉寂、毫不起眼的青灰色。
只有头顶,那吞噬一切的漆黑风暴,仍在缓缓旋转、逼近、挤压,将这扇神秘石门、连同门内所有的贪婪、厮杀、算计与阴谋,一并吞没在死亡之海无尽的沙浪与永恒的荒寂之中。
风暴之眼,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