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摆烂,总有麻烦上门 第140章 棋局·连珠

作者:晨溪鹅语

石门在身后无声闭合,彻底隔绝了外面沙暴的怒吼与风压。

门内是一条笔直向下的通道,出乎所有人意料,通道内并不昏暗。墙壁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银灰色,触手冰凉坚硬,光滑如镜,能模糊映出人影。材质非石非玉,更似某种失传的金属合金,毫无拼接痕迹,浑然一体。

更诡异的是光源——墙壁本身似乎能感应生人气息,人走到哪里,前方数丈的壁面便自然亮起一片柔和的、青白色的冷光,将通道照得清晰可见,却无火把,也无灯盏,光线均匀稳定,无温无烟。

地面覆盖着极浅的一层细密浮灰,脚步落下,留下清晰的印痕,显示此地尘封已久。空气凝滞,带着地底深处特有的阴冷与千年尘埃的陈旧气味。

“前朝工巧,竟至如此地步?”萧轻尘指尖抚过冰凉光滑的墙壁,触感奇异。即便是见多识广的青龙和曹正安,眼中也流露出凝重与探究。这种超越时代理解的造物,让他们心中对“前朝宝藏”的预估又提高了几分。

曹正安尖细的声音在异常安静的通道内回荡,带着回音:“杂家倒是听闻,前朝崇信奇技淫巧,甚至有‘格物院’专司此道。此地机关恐非寻常,诸位还需打起十二分精神,莫要着了道儿。”他目光扫过身后跟随的几名东厂好手,以及青龙麾下的锦衣卫缇骑,最后在高小川和萧轻尘身上略作停留,意味深长。

高小川没吭声,正忙着观察环境,心里直嘀咕:“好家伙,金属墙壁,感应式LED照明......这绝对是穿越者前辈的手笔吧?就是这配色和氛围,妥妥的科幻惊悚片开场,差评。”

通道不算太长,但坡度平缓向下。很快,前方出现一个转角。

转过弯,空间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比通道宽敞数倍的方形厅堂,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地面。整个地面被切割雕琢成一个巨大的、标准的十九路棋盘!纵横各十九条凹线深刻于地,每一条都笔直精准,每一个交叉点都是一个规整的圆形凹坑,似是专门为了容纳棋子。棋盘三面是坚实的墙壁,墙上原本空置的灯座在他们踏入此间的瞬间,“噗噗”数声,同时燃起青白色的冷焰,将整个棋盘连同厅堂照得毫发毕现。

棋盘对面,空无一物,只有光秃秃的墙壁。

棋盘两侧的墙壁上,刻着几行古篆,铁画银钩,笔力苍劲,透着一股肃杀之气:“弈者,道也。”“落子无悔,生死自负。”

大部分江湖客面面相觑,识字不多的已经开始挠头。青龙、曹正安、弥勒等人自然识得,眉头却皱得更紧。道?对弈?与谁对弈?这空荡荡的棋盘,如何论道?

而在棋盘他们所在的这一端边缘,整整齐齐堆放着数十枚巨大的白色“棋子”。每一枚都如同小圆桌般大小,厚达尺许,材质似玉非玉,似石非石,通体乳白温润,散发着朦胧的微光,看上去就沉重无比。

“这是......要咱们下棋?”一个满脸虬髯、膀大腰圆的江湖汉子瞪着棋盘,粗声粗气道,“下赢了就能过去?”

无人应答。气氛有些凝滞。面对这摸不着头脑的机关,即便是弥勒、河流之主这等人物,也没有贸然行动。所有人都警惕地观察着,试图找出隐藏的杀机或规律。

高小川打了个哈欠,下意识就想找个角落蹲下看戏。围棋?他大学时倒是被舍友拉着看过几集《棋魂》,热血是热血,但规则嘛......大概知道要围地、吃子,具体算目、定式、手筋之类复杂玩意儿,他一概不通。

“算了,这种高智商游戏不适合我这种打卡摸鱼的。”他心安理得地往萧轻尘身边靠了靠,低声道:“干嘛?老萧你会下?”

“会是会点,”萧轻尘挠了挠头,桃花眼里难得有点赧然,“但我是个臭棋篓子,十局九输,还没打架来得痛快,早八百年就不玩了。”他反问:“你呢?”

“我?”高小川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完全不会。来吧,看戏,乖乖的。”他左右张望,可惜手里没有瓜子花生,只能遗憾地咂咂嘴,拉着萧轻尘往墙边又退了退,摆明置身事外。

萧轻尘瞥他一眼,见他眼神清澈,确实毫无掺和的意思,也只能无奈地微微点头,手却虚按在听风刀柄上,警惕着四周。

那虬髯汉子见无人出头,又见那堆白棋宝光莹莹,不似凡物,贪念一起,胆气顿生。“管他什么道不道!老子来试试!若能开启通路,便是头功!”他大步走到一堆白子前,暴喝一声,运起全身内力,沉腰坐马,双手死死抱住一枚白子边缘,额角青筋暴起,猛地发力!

“嘿——!”

他脸憋得通红,才将那沉重无比的白子勉强搬离地面,踉踉跄跄走到棋盘边缘,也顾不上什么棋理,瞅准一个靠近边角的凹点(大约是“星位”附近),费力地将棋子“墩”了进去。棋子落入凹点,严丝合缝,发出“咔”一声轻响。

几乎就在白子落定的瞬间——

对面光秃秃的墙壁上,无声滑开一个碗口大小的孔洞。

“嗤——!”

一枚漆黑如墨、同样大小的棋子从中激射而出,划过一道笔直的轨迹,带着轻微的破空声,精准无比地落在棋盘另一端的一个凹点上。位置......看起来甚是随意,既非挂角,也非守边,甚至不在常见的布局点上。

“咦?”众人一愣。

虬髯汉子也是一呆,但箭在弦上,只得硬着头皮,再次运足内力,费力搬起第二枚白子。这次他学乖了点,将白子下在了自己第一子旁边,意图构筑角地。

黑子再次射出,落在另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位置。

第三手,第四手......

汉子汗流浃背,内力消耗不小,下的棋虽勉强算是围棋开局套路,但已显得有些散乱笨拙。而黑子依旧机械地、快速地回应着,落点天马行空,完全不成章法,似乎根本不在意“围空”,只顾自己落子。

厅堂内只余棋子落下的“咔嗒”声和汉子粗重的喘息。

直到第五枚黑子从墙孔射出。

“嗒。”

一声清脆的撞击。

那枚黑子,不偏不倚,恰好与之前散落在棋盘上的另外四枚黑子,在棋盘上连成了一条斜斜的五子直线!

“轰隆......”

棋盘左侧的墙壁,突然震动起来,一道厚重的石门缓缓向上升起,露出后面黑黢黢的通道,一股带着霉味的阴冷之风从中吹出。

“门开了!”虬髯汉子大喜过望,也顾不得棋局还未完,更顾不上疲惫,将手中刚搬起的白子随手一扔,拔腿就朝那石门冲去,身影瞬间没入黑暗。

“快!跟上!”

有几个反应快的江湖散修,见门已开,也心头一热,唯恐落后,紧随其后冲了进去。

“砰!”

不到三息时间,那升起的石门轰然落下,砸在地面,发出一声闷响,严丝合缝,将内外彻底隔绝。

几乎同时,棋盘上所有的白子与黑子,在同一时间微微一亮,随即仿佛被无形的手抹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再次露出光洁的棋盘地面和凹点,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只有墙壁上那几行“弈者,道也”“落子无悔,生死自负”的古篆,在青白冷焰下幽幽地注视着众人,寒意森森。

厅堂内一片死寂。

“这......这就完了?”有人喃喃,语气带着不确定。

“棋都没正经下几手,门就开了?那黑子的章法......简直乱七八糟!”另一个声音带着怀疑,却也蠢蠢欲动。

河流之主手下,一个面容阴鸷、身形干瘦的汉子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看向自己的首领。河流之主眼神微动,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那阴鸷汉子立刻越众而出,来到白子堆前。他实力显然比虬髯汉子强上一截,同样是先天境,但内力更为精纯。他低喝一声,运足内力,虽也觉沉重,但搬动棋子已利落不少。他不管什么围棋定式,抓起一子,便往棋盘正中央猛地一按!

黑子如期而至,落在附近。

阴鸷汉子不管不顾,又是一子落下,这次他试图走个正常的小目守角。

黑子依旧机械回应,落点依旧散漫。

第三手,第四手,第五手!

当第五枚黑子再次从墙孔射出,“嗒”一声落在棋盘上时——恰好与之前散落的四枚黑子,连成了一条笔直的竖线!

“轰隆......”

又是一道石门开启的沉闷声响,这次是在右侧墙壁。

“走!”河流之主低喝一声,不再犹豫,带着仅剩的几名核心手下,化作数道灰影,毫不犹豫冲向右侧石门。

几乎是同一瞬间,弥勒大师口诵一声佛号,宽大袖袍一卷,身形如轻烟般飘出。笑面佛紧随其后。而一直垂首站在边缘、仿佛惊魂未定的孙二娘也骤然擡头,眼中精光一闪,身影急掠而出,速度竟也不慢!她在冲入石门前,眼角的余光似乎极快地、不着痕迹地扫过了依旧站在原地没动的高小川,眼神复杂难明,随即没入黑暗。

锦衣卫和东厂这边,众人心头一紧。宝藏近在眼前,岂能落于人后?

“督主,我们......”一名东厂的档头急道,看向曹正安。

萧轻尘也下意识拉住高小川的手臂:“老高,快!再不走门要关了!”

“等等!”高小川反手一把攥住萧轻尘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异常坚决。他脸上此刻是一种近乎便秘的古怪神色,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那空空如也的棋盘,又看了看对面射出黑子的孔洞。

刚才那两局“棋”,如同倒带般在他脑子里清晰回放。

虬髯汉子下的是乱七八糟的围棋。阴鸷汉子试图走正规格局。

而黑子的回应......那看似散漫无章的落点......那完全无视白棋的“围空”意图,只顾自己东一子西一子,直到......连成五个?

连成五个?!

高小川嘴角难以抑制地抽搐了一下,一股极其荒谬的感觉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席卷全身,让他头皮都有些发麻。

“五个子......连成一线......”

一个儿时在少年宫、在学校的微机课上、在老旧游戏机上无比熟悉,却又与“围棋”这种高大上事物风马牛不相及的名字,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里炸响——

“这他妈......不会真的是......五子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