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摆烂，总有麻烦上门 第164章 慈航渡霸海2
高小川正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姿势,单腿蹬在身后一根半倒的柱子上,借力凌空翻身,恰到好处地躲过一记横扫,落到了龙霸天身后。面对龙霸天狂怒的呐喊,
他随口答道:“你猜?”
话音未落,黑金刀已如附骨之疽,再次刺向龙霸天后心。
龙霸天勉强扭身,用裂海刀厚重的刀柄末端险险磕开这一刺,可动作明显比之前僵硬、迟缓了半分,差点就没格挡开。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他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心中第一次升起不祥的预感。
更让他恼火且无奈的是高小川的移动方式。每当他蓄力准备发动范围攻击或绝招时,高小川脚下那双粉红靴子就会爆发出短促而惊人的速度,带着他以诡异的弧度滑开,让他的蓄力一击落空。而在闪避之后,高小川的身体(尤其是双腿)又能做出种种违背关节常理的摆动、弹射,从完全意想不到的角度发动反击,防不胜防。
那看着滑稽、惹人发笑的靴子和身法,实战效果竟然如此诡异难缠!
龙霸天双眼渐渐赤红,真元开始不计代价地疯狂催动,裂海刀上的血色罡气再次暴涨,刀风呼啸,将周身三丈内的空气都撕裂、扭曲,发出鬼哭般的尖啸!
“不能再拖了!给我死——狂鲨七斩!”
他使出了压箱底的绝学,一套连环七式的杀招!一刀快过一刀,一刀重过一刀!七道血色刀罡脱刃而出,竟隐隐化作七头狰狞咆哮的血色狂鲨虚影,从上下左右、前后各个方位,张开布满刀气的巨口,朝着高小川噬咬而去!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高小川眼神微凝,终于认真了一些。他足尖一点,踏浪追风靴底符文蓝光流转,整个人如同化作了一道没有实体的轻烟,在七道恐怖刀罡交织成的死亡之网中穿梭、游走。手中黑金刀挥洒开来,《镇恶八式》的精髓信手拈来。
“断水!”刀光斜引,巧妙地偏转了第一道鲨形刀罡,使其轰然撞在旁边的承重梁柱上,梁柱瞬间爆裂!
“分山!”刀尖疾点,精准命中第二道刀罡最薄弱处,将其凌空点碎,余劲在地面炸开一个脸盆大的浅坑!
“架海!”横刀格挡,硬接第三刀,金铁交鸣声中,震得龙霸天自己手腕一阵酸麻,刀势为之一滞......
七刀连环,狂猛无俦,将霸海阁这第三层大厅彻底变成了废墟,墙壁倒塌,梁柱折断,露出上层的结构。
七刀过后,烟尘弥漫。
龙霸天拄着刀,微微气喘,握刀的手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不是力竭,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对局面失控的惊怒。
而高小川,依旧站在数丈外,黑金刀斜指地面,除了衣袍沾染了些许灰尘,气息平稳,眼神清澈,仿佛刚才那番惊心动魄的对攻只是热身。
“不......不可能......这绝不可能!”龙霸天喃喃自语,独眼中充满了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是宗师三品!真元修为比对方深厚不止一筹!肉身力量更是优势!为何久攻不下?为何越打越觉得束手束脚,仿佛每一拳都打在棉花上,每一个杀招都被对方提前看穿、轻易化解?
更可怕的是,他感觉自己思考的速度都在变“慢”。刚才施展“狂鲨七斩”时,本该一气呵成,行云流水。可到了第五斩之后,他居然需要“刻意去想”第六斩该怎么衔接、真元如何运转!这在以往是绝不可能发生的!
这绝非错觉或疲劳。
他的实力,正在被一种无形无质、却又无比真实的力量悄然削弱!真气运转出现迟滞,招式衔接变得僵硬,甚至连思维反应都像是陷入了粘稠的泥沼。每一次“想要”做什么,身体执行命令的速度和精度都在下降。
【拖延症之刃】的附魔效果,已在一次次看似不起眼的攻击中,悄然叠加至接近上限。
此刻的龙霸天,实际能发挥出的战力,已不足巅峰时的八成五。而可悲的是,他直到现在,都不明白自己究竟何时、以何种方式着了道。
“你......你这到底是什么邪门妖法?!”他嘶声低吼,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那是面对未知和失控时本能的恐惧。
高小川随意地甩了甩黑金刀,刀身黝黑,竟未沾染半点血污。
“都说了,让你猜。”他耸耸肩,看着龙霸天那副又怒又怕的样子,似乎觉得有点无聊,“不过看你急得都快上火了,我就发发善心告诉你——这叫,‘拖延症治疗法’。”
“拖延......症?”龙霸天一愣,什么鬼东西,完全没听过这个古怪的词。
“对啊,专治你这种心急火燎、恨不得一招把人砸成肉泥的毛病。”高小川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眼神里却带着戏谑,“让你慢下来,好好想想,人生除了打打杀杀,是不是还有点别的?比如......怎么死得比较有创意?”
龙霸天听出话中极致的嘲弄,暴怒瞬间冲垮了最后一丝理智和恐惧。
但他残存的战斗本能也告诉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每多过一息,那种诡异的“迟滞感”和“虚弱感”就加深一分!再拖下去,他恐怕连挥刀的力气都会流逝!
“是你逼我的......这是你自找的!”龙霸天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绝,再无犹豫!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伴随着一股腥甜涌入口腔。他张嘴,“噗”地一声,将一口蕴含着本命精元的舌尖精血,狠狠喷在了手中的“裂海刀”上!
嗡——!
裂海刀刀身剧烈震颤,发出嗜血的嗡鸣!刀身上那些崩裂的细小缺口处,竟如同活物般蠕动,渗出妖异的猩红血光,与精血迅速融合!一股暴戾、疯狂、毁灭的气息自刀身冲天而起!
门外,王师爷脸色剧变,失声惊呼:“大人小心!他要燃烧精血,施展禁术拚命了!”
龙霸天的气息如同点燃的火药桶,骤然疯狂暴涨!周身血色罡气如同实质的火焰般升腾摇曳,炽热的气浪将他脚下的碎石都熔化了几分!屋顶的瓦片被这股狂暴的气息冲开一大片,露出外面阴沉的天光!他双目赤红如血,几乎看不到眼白,皮肤表面青筋如同蚯蚓般根根暴起,肌肉贲张,体型都似乎膨胀了一圈!显然,为了换取这短暂的爆发,他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
“这一刀......汇聚了我二十年的修为,二十年的杀意——”他双手死死握住仿佛活过来的裂海刀,高高举过头顶。刀罡疯狂凝聚、压缩,在他头顶形成一头足有三丈长、凝实得近乎拥有鳞甲、獠牙毕露、凶威滔天的血色狂鲨虚影!那虚影张开的巨口,仿佛能吞噬整座大厅,恐怖的威压让门外修为较弱的官兵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你——接得住吗?!”
“狂鲨......裂!海!斩!!!”
最后一个字如同惊雷炸响!
刀,轰然斩落!
血色狂鲨虚影发出无声的咆哮,携带着毁灭一切的暴戾意志,朝着高小川猛扑而下!刀罡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一道深达尺余、宽逾数尺的恐怖沟壑!两侧残存的墙壁、立柱如同朽木般被刀罡边缘溢散的力量撕扯、粉碎!这一刀,不仅威力骇人,更蕴含着龙霸天以精血催发的疯狂意念,死死锁定了高小川的气机,封死了上下左右所有闪避腾挪的空间!
唯有硬接!
陈清源、王师爷等人脸色惨白,即便隔着十余丈距离,他们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刀罡中蕴含的、足以将钢铁都碾成粉末的毁灭效能量!心脏如同被无形之手攥紧!
而高小川,也在这一刻,真正动了。
【愈伤愈勇:30%】虽然累计的不是很多,但是也够了。
他双手稳稳握住黑金刀刀柄,刀尖垂地,摆出了一个简单到极致、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的起手式。
周身的气息,在这一刹那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再是之前的灵动飘忽,也不是刻意收敛的平凡,而是变得如同无底深渊,又似浩瀚星海,沉静、深邃、无边无际。
蓄力,意念与刀意相合。
阿鼻三刀第一式 - 慈航普渡!叠加......三倍爆发!
刀,动了。
由极静转为极动,只在瞬息之间。
挥出的刹那,异象陡生——
若有若无、缥缈空灵的梵唱之音,仿佛自九天之外、又似从每个人心底最深处悄然响起。
那声音并不宏亮震耳,也不清脆悦耳,却带着一种直透神魂、抚平躁动的宁静与祥和。仿佛深山古刹中穿越千年时光传来的晨钟暮鼓,又似佛陀低眉俯瞰众生时,那一声包含无尽慈悲与智慧的叹息。
更令人惊异的是,随着黑金刀向前推进,刀锋所过之处的空气中,竟有点点微弱却纯净的金色佛光浮现、汇聚,如同黑夜中悄然绽放的莲花,又似晨曦穿透厚重乌云洒下的第一缕光芒,神圣而温暖。
“佛......佛门刀法?!”王师爷博览杂书,见识最广,此刻忍不住失声惊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可下一刻,所有感知敏锐的人都察觉到了极度诡异的不协调!
那佛光虽显圣洁祥和,但那刀意......却凛冽冰寒得如同九幽地狱吹出的阴风!肃杀、决绝、带着斩断一切尘缘、渡尽万般苦厄的绝对意志!
祥和梵音之下,隐藏的是对世间一切罪恶与执念的终极审判与超度!
黑金刀,终于与那咆哮而来的血色狂鲨虚影正面相触。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山崩海啸般的爆炸与轰鸣。
也没有势均力敌、僵持不下的能量对冲与湮灭。
就在刀锋与血色鲨影接触的刹那——
那凶威滔天、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血色狂鲨虚影,竟如同遇到了烈日的冰雪,开始无声无息、却又势不可挡地消融、瓦解!仿佛那暴戾毁灭的刀罡意志,主动“放弃”了抵抗与破坏,心甘情愿地被那蕴含着大慈悲与大决绝的刀意所“渡化”,归于一片虚无的宁静。
黑金刀的轨迹,依旧稳定而清晰,穿透了不断消散的血色,继续向前。
它的速度并不算快,却带着一种穿透时间与空间、无法阻挡、无法逃避的必然。
龙霸天瞪大着赤红的双眼,他看得清清楚楚——这一刀,正沿着自己那融合了精血、看似完美无缺的刀罡中,最最薄弱、真气流转最为滞涩混乱的那一条“线”,笔直而来。
那是他燃烧精血强行催谷导致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致命破绽!
他想变招,想闪避,想格挡......可“想要行动”的念头传到四肢百骸,竟需要整整一息的时间!而在这种层次的交锋中,一息,已是永恒,已是生死之隔。
黑金刀,掠过他的脖颈旁,带起几缕断发,继续向上,最终稳稳停在他眉心前三寸之处,刀尖微微颤动,佛光缭绕。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然后静止。
龙霸天僵硬地站在原地,依旧保持着双手握刀下劈、面目狰狞的姿势。
他头顶那残存的血色鲨影,彻底烟消云散。
空灵的梵音,也渐次止息,余韵袅袅。
高小川收刀,还鞘。动作行云流水,自然至极,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刀,只是随手拂去了衣袖上的一粒尘埃。
他转身,看都没看僵立原地的龙霸天一眼,朝着门口陈知府等人的方向,随意地走去。
在他身后——
龙霸天的眉心正中,一点金光悄然渗入皮肤。
随即,一朵精致、繁复、栩栩如生、仿佛用最细腻的工笔描绘出的金色莲花印记,缓缓浮现。
莲有九瓣,每一瓣的轮廓、纹路都清晰可见,散发着一种圣洁与邪异交织的矛盾美感,仿佛凝聚了佛门的慈悲与地狱的肃杀。
紧接着,那金色的莲花印记,开始向内“塌陷”!
仿佛他所有的生机、灵魂、修为,都被那朵莲花从内部瞬间吞噬、抽空!龙霸天赤红的眼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涣散、黯淡,失去所有神采。他古铜色的皮肤迅速失去光泽,变得灰败、干瘪,如同风化千年的皮革。
“当啷!”
那柄饮血无数、伴随他称霸二十载的“裂海刀”,从他无力松开的双手中滑落,重重砸在废墟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位称霸碧波城及周边海域二十余年、凶名赫赫、修为达至宗师三品的海上枭雄,地下皇帝,身躯晃了晃,然后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的皮囊,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尸体砸落在冰冷的砖石与木屑之中,扬起一小片微不足道的尘埃。
厅内,一片死寂。
只有海风穿过破损的楼宇,发出的呜咽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