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摆烂,总有麻烦上门 第166章 归途偶遇

作者:晨溪鹅语

归程已近尾声,京畿之地在望。官道两旁的行人商旅明显多了起来,道路也宽阔平整了许多。

高小川乘坐着陈知府安排的青篷马车,车厢随着官道的起伏微微摇晃。他斜靠在软垫上,翘着二郎腿,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田垄农舍,嘴里哼着前世的小曲。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歌声懒散,透着股完成任务后准备回京摸鱼的惬意。

他看似放松,【灵觉】却如同无形的蛛网,以马车为中心向四周绵延扩散。半径三十丈内,行人脚步、商队车辙、林间鸟鸣、风吹草动——一切动静都在感知中映照得清晰分明。

无异常。

高小川满意地咂咂嘴,从包袱里摸出块王通判塞的芝麻糖饼,啃了一口。

甜腻在口中化开。

就在这时,鼻子忽然轻轻抽动。

一股极淡、却异常熟悉的气味顺着风飘入鼻腔。

“嗯?”

高小川坐直身子,咀嚼的动作停了。这气味......在哪儿闻过?

记忆快速翻涌。

沙海。烈日。刀罡碰撞的爆鸣。那个裹在黑袍里、气息阴冷如毒蛇的身影——

“影子?”

高小川眯起眼。魔教那个擅长隐匿、跟在夏殇身边的兜帽客。这气味虽然淡了七八成,还混杂了汗味、尘土味和某种草药气息,但底子里那股子阴寒诡谲的特质错不了。

他放下糖饼,【金雕之眼】无声运转。

视野骤然拉伸、聚焦,如同鹰隼俯瞰大地。官道前方约百丈外,三个人影映入眼中。

两男一女,衣着普通——粗布短打,背着行囊,像是最常见的行脚商或探亲农户。他们走路速度不疾不徐,混在稀疏的人流里毫不显眼。

但高小川看得清楚。

为首的是个年约五旬的老者,面容平庸,皱纹深刻,像是个操劳半生的老管事。可步伐沉稳健稳,每一步的距离分毫不差。周身气机圆融内敛,却又在呼吸吐纳间隐隐透出一股子阴寒蛰伏的意味——那不是刻意散发的威压,而是功法特质自然流露,如同深潭静水,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汹涌。

宗师。

而且是根基扎实、刻意藏锋的那种。品级......至少二品。

后面跟着的一对年轻男女。男子三十上下,相貌平平,眼神却锐利如刀,行走时腰背微弓,看似随意,实则时刻保持发力姿态。女子二十出头,姿色中上,眉眼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媚意,走路时腰肢轻摆,看似风情,实则步法轻灵飘忽。

两人都是先天境,同样收敛得极好。但他们与老者之间始终保持着三步左右的距离,一左一右,隐隐形成护卫阵型。

“三个魔教的,往京城走?”

高小川挑了挑眉,心里快速盘算。一个二品宗师,带俩先天,这阵容不算小。去京城干什么?潜伏?接头?还是有什么大动作?

总不可能是去参观皇城根儿或者排队买烤鸭吧?

“啧。”

他撇撇嘴,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是他一贯的原则。更何况这三人身上并没有很浓的戾气或血腥味,不像是刚杀过人或者急着去杀人的样子。

“到了京城跟沈头提一嘴,让上面头疼去吧。”

打定主意,高小川敲了敲车厢壁,对前面赶车的哑巴老车夫比划了个“慢点”的手势。车夫会意,手中缰绳微松,马车的速度降了下来,就这么不紧不慢地吊在那三人后方百余丈处。

反正都是进京的官道,前后隔着百来丈再正常不过。不刻意接近,也不显得突兀。

夕阳西斜,天边泛起橘红色的晚霞。

前方那三人在官道旁一处岔路口拐了进去,走了约莫半里地,在一间颇为偏僻的废弃山神庙前停下。庙宇早已破败,门楣塌了一半,墙皮剥落,但好歹能遮风挡雨。

高小川让车夫将马车停在更远处一片小树林边。他自己跳下车,指了指路边一座同样破败、只剩半截土墙和茅草顶的废弃草屋,示意今晚就在这里歇脚。

老车夫点点头,默默将马车拴好,开始从车上卸下干粮和水囊。

夜幕渐深。

高小川简单啃了几口干粮,灌了半囊清水,便盘膝坐在草屋角落,闭目调息。

约莫子时,万籁俱寂。

他睁开眼,眼中清明一片。

身形如同鬼魅般从草屋中滑出,【灵觉】彻底收敛,气息与周围草木山石几乎融为一体。脚步踏在地面上,竟连一丝尘埃都不曾惊起。

几个起落,他已悄无声息地潜至破庙残垣的阴影之下,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静静贴在一堵半塌的土墙后。

庙内,篝火燃起。

火光摇曳,映出三张脸。

那对年轻男女手脚麻利地收拾出一块干净地方,铺上干草,请老者坐下。女子从行囊中取出水囊和干粮,恭敬递给老者。

“冯长老,明日便能入京了。”年轻男子压低声音开口,语气带着恭敬,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此番与大干皇帝做交易......真的可行吗?”

被称为冯长老的老者接过水囊,喝了一口。火光映照下,他那张平庸的脸上,眼神显得格外幽深:

“只要大干皇帝想要碎片,那就必然会换。朝廷掌控的碎片越多,对江湖的压制力就越强。这份诱惑,皇帝拒绝不了。”

女子轻声道:“也是。不过......咱们为什么不自己收集齐碎片,掌控神话玉璧?不是说玉璧能助人问鼎武道之巅吗?”

“愚昧。”

冯长老看了她一眼,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教皇大人早已试过玉璧碎片。功效虽有,却远不如传说中那般神异。若真能轻易助人问鼎巅峰,当世四位大宗师早就出手争抢了,哪还会像现在这般平静?哪还轮得到江湖上这些阿猫阿狗你争我夺?”

“冯长老说的是。”年轻男子连忙接话,“玉璧碎片对朝廷而言是权柄象征,对咱们而言......不过是交易的筹码。”

高小川在墙外听得真切,心中了然。

“原来是要拿神话玉璧碎片跟陛下做交易......难怪敢堂而皇之往京城走。”

这情报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魔教和朝廷做交易不稀奇,但涉及神话玉璧碎片,总归值得注意。

“行了,不是什么大事。撤。”

高小川心念一动,身形便要向后飘退。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

“谁?!”

庙内的冯长老反应快得惊人!厉喝声炸响的同时,他身形已如鬼魅般从原地消失!一道蕴含着阴寒掌力的黑影穿透破败的窗棂,带着刺骨的寒意,直袭高小川藏身之处!

“嗯?”

高小川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头怎么发现我的?【灵觉】反馈中,自己明明没有泄露丝毫气息!

念头电转,动作却丝毫不慢。他知道行迹已露,当即不再隐藏,足尖一点地面,身形向后飘退!

“嗤——”

那道阴寒掌力几乎是贴着他的衣襟掠过,击中他身后半堵土墙。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土墙表面无声无息地覆盖上一层薄薄的白霜,霜纹如蛛网般蔓延开,发出细微的“咔嚓”碎裂声。

好阴毒的掌力!

高小川身形落地,冯长老已如鹰隼般从破窗中掠出,稳稳落在院中。那一男一女两个先天也紧随其后,一左一右封住去路,面色凝重,眼中杀机隐现。

三人呈三角之势,将高小川围在中央。

冯长老死死盯住从阴影中显出身形的高小川,眼中寒光闪烁:“你是谁?鬼鬼祟祟藏在此处,有何意图?”

他心中惊疑不定。方才那一掌虽未尽全力,但寻常先天绝不可能如此轻描淡写地避开。此人气息沉稳凝实,显然是宗师境界!

高小川掸了掸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挑了挑眉,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我说我就是个路过的,你信吗?”

他顿了顿,又好奇地问:“不过话说回来,我自认藏得还行......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冯长老冷笑一声,擡起右手。

只见他掌心之中,一只黑褐色的小蟑螂正缓缓爬动,触须轻颤。

“阁下隐匿功夫确实了得,气息收敛近乎完美。”冯长老声音低沉,“可惜,老夫能驱使周围的小虫小兽替我看哨。你藏得再好,也瞒不过它们的感知。”

高小川愣了一下,随即恍然。

“控制蟑螂放哨......厉害厉害。”

他由衷地赞叹了一句,摇摇头:“果然天下之大,能人异士无数。谁能想到居然有人用蟑螂当耳目?”

“少废话!”冯长老眼中杀机更盛,“说!你到底是谁?哪方势力派来的?”

高小川叹了口气,摊摊手:“哎,真的是路过打酱油的。你们信我啊!要不......你们继续聊你们的,我就当没来过?咱们各走各路,相安无事?”

“哼!藏头露尾,鬼鬼祟祟,还敢狡辩!”冯长老哪里肯信,“留你不得!”

话音未落,他身形再动!

这一次速度更快!五指挥出,五指成爪,指甲泛起幽黑的金属光泽,带着嗤嗤的破空声和一股能冻结血液的阴寒魔气,直抓高小川咽喉要害!

魔教绝学——玄阴鬼爪!

爪风未至,阴寒之气已扑面而来,空气中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哎,讲不通道理是吧?”

高小川无奈摇头。

眼见那鬼爪袭来,他竟是不闪不避,甚至还有空嘀咕了一句:

“说动手就动手......你们魔教的人都这么暴躁吗?”

说话间,心念微动。

体内,《龙象般若功》轰然运转!

“嗡——”

沉闷的轰鸣自他体内传出,仿佛巨象低吼,又似龙吟蛰伏。刹那间,高小川周身空气凝滞了一瞬,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皮肤之下,淡金色的光华流转隐现,肌肉轮廓微微膨胀贲张,整个人气质陡然一变——从之前的懒散随意,变得厚重、巍然、如同山岳矗立!背后,一尊模糊却充满洪荒力量感的巨象虚影一闪而逝,随即没入体内。

象形之躯,初显威能!

然后,他擡起右手,五指握拳,迎着那记玄阴鬼爪,一拳打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

就是简简单单、直来直往的一拳。

“嘭——!!!”

冯长老志在必得的一爪,结结实实地抓在了高小川的拳头之上!

预想中手骨碎裂、鲜血迸溅的画面并未出现。

传出的,是如同重锤击中老牛皮、又像是金铁交击的沉闷巨响!

“什么?!”

冯长老脸色骤变!

他只觉五指仿佛抓在了一块千锤百炼的精钢之上!不,比精钢更硬!更韧!非但没能撼动对方分毫,反而一股沛然莫御、纯粹到极致的反震巨力,沿着手臂疯狂涌来!

“咔嚓......”

细微的骨裂声从指间传来。

剧痛钻心!

整条右臂瞬间酸麻难当,气血逆冲,喉头一甜,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冯长老骇然暴退三步,踉跄站稳,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五指关节处已是一片红肿,指甲崩裂,鲜血渗出。

他再擡头看向高小川,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怎么可能?!

他可是二品宗师!玄阴鬼爪辅以精纯玄阴魔气,开碑裂石只是等闲!就算同阶宗师,也绝不敢用肉身硬接这一爪!

可眼前这人......分明气息只是一品宗师,肉身怎能强横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

高小川甩了甩拳头,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

嗯,系统出品,果然精品。这龙象般若功的防御力和反震之力,确实霸道。

他擡眼看向冯长老,嘴上却是不饶人:

“力道马马虎虎,就是这阴气......嘶,跟开了个随身空调似的。夏天倒是凉快,冬天就有点遭不住了。”

冯长老听不懂“空调”是何物,但那股子调侃羞辱的意味,他听得明明白白。

“混账!”

惊怒交加之下,凶性彻底被激发。

他身形一晃,竟幻化出数道真假难辨的残影,从四面八方同时袭向高小川!掌、指、爪、拳,招招不离要害,阴寒魔气弥漫开来,院中温度骤降,地面凝结出细密的冰霜,火光都黯淡了几分。

魔教身法——鬼影迷踪!

高小川见状,却是笑了。

“玩身法?”

他右脚擡起,向前一步踏出。

这一步,平平无奇。

但踏下的瞬间——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致、却又震撼心魄的巨响悍然爆发!

以高小川右足落地点为中心,方圆五丈内的地面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的水面,猛地剧烈波动、拱起!坚实的地面瞬间变得如同怒涛般起伏不定,无数碎石泥沙冲天而起!

一股肉眼可见的淡金色震荡波,呈完美的环形轰然扩散!那不是内力外放的气劲,而是纯粹到极致的力量——是龙象之力作用于大地、引发的共振!

龙象踏荒步!

“呃啊!”

冯长老精妙绝伦的鬼影迷踪,在这天崩地裂般的震荡之下,瞬间成了笑话。他只觉得脚下的大地不再是依托,而是变成了狂暴的怒涛,下盘瞬间虚浮,踉跄着几乎栽倒!漫天的爪影掌风不攻自破,体内真气都被震得一阵紊乱!

而旁边那两个原本想伺机出手助攻的先天境男女,更是连惨叫声都只发出一半——

“噗!”“噗!”

两人如同被无形的巨浪拍中的小舢板,毫无抵抗之力地被那恐怖气浪掀飞出去!在空中翻滚着,狠狠撞在十几丈外的山神庙残垣断壁上!

“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两人如同破布袋般滑落在地,口中鲜血狂喷,面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惊恐。

仅仅一步!

便破尽敌招,震退宗师,重创两个先天!

冯长老勉强稳住身形,看向高小川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那不是看敌人的眼神,而是看怪物、看洪荒凶兽的眼神!

这哪里是什么初入宗师?

这肉身,这力量,这踏地成浪的威势......简直非人!

高小川却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一步踏出破敌势,第二步紧随其后!

身形如蛮象冲撞,又似巨龙摆尾,带着一往无前的狂暴气势,瞬间跨越数丈距离,出现在冯长老面前。

依旧没有花哨的招式。

还是简简单单、直来直往的一拳,当胸捣来!

拳风激荡,空气被压缩发出爆鸣!隐隐约约间,竟似有低沉的龙吟与厚重的象鸣交织在一起,撼人心魄!

冯长老亡魂大冒!

避无可避!

他只能拼尽全身功力,将酸麻未消的双臂交叉护在胸前,玄阴魔气疯狂涌动,在身前凝成一面深黑色、厚达尺余的玄阴气盾!

气盾表面鬼纹流转,阴寒刺骨。

然后,高小川的拳头到了。

“嘭——咔嚓——!!!”

拳头毫无花哨地砸在了气盾之上。

那足以抵挡寻常宗师全力一击的玄阴气盾,如同纸糊的一般应声破碎!鬼纹崩散,阴气四溢!

拳头余势不衰,继续向前——

却在即将狠狠印在冯长老交叉的双臂上时,戛然而止。

拳风扑面,吹得冯长老须发皆向后狂舞。

但拳头,停住了。

高小川收手,后退一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看着脸色煞白、冷汗涔涔的冯长老,耸耸肩:

“我都说了,我就是个路过的。这下信了吧?”

冯长老张了张嘴,喉咙干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刚才那一拳若是砸实了,他这双臂就算不废,也得躺上三五个月。

高小川转身,朝着破庙外走去。走到院门口时,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补了一句:

“哦对了,我叫萧轻尘。整个京城最风骚的人,纯路过啊。”

他咧嘴一笑,露出白牙:

“你们就当没见过我啊。”

话音落下,身形一晃,已消失在夜色之中。

留下庙院中,一片死寂。

半晌,那一男一女才挣扎着爬起来,踉跄走到冯长老身边,声音发颤:

“冯长老......您、您没事吧?”

冯长老缓缓放下双臂,低头看了看自己红肿的右手,又擡头看向高小川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

良久,他才喃喃开口:

“萧轻尘......”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声音低沉:

“收拾一下,抓紧疗伤。明天一早,尽快入城。”

两人连忙点头,忍着剧痛开始收拾残局。

冯长老站在原地,望向京城方向,眼中再无之前的从容。

“京城......果然是藏龙卧虎之地。”

他喃喃自语,心中那点因持有玉璧碎片而生的优越感,此刻荡然无存。

......

高小川回到破草屋时,老车夫已经靠在马车旁睡着了,鼾声均匀。

他轻手轻脚地钻进草屋,盘膝坐下,调息片刻,确认刚才那场短暂交手没有留下什么暗伤。

“龙象般若功......确实霸道。”

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感,嘴角微扬。

“老萧,借你名头用用,想必你不在意吧。“

“让你整天在衙门里叽叽喳喳......”

高小川坏笑一声,心情愉悦。

他躺下,双手枕在脑后,透过茅草屋顶的破洞,看着夜空中稀疏的星辰。

明天就能回京城了。

打卡,汇报,然后......继续摸鱼。

至于魔教和皇帝的交易?那是上头该操心的事。

他打了个哈欠,闭上眼。

呼吸渐渐均匀。

月色清冷,洒在他带着笑意的脸上。

夜风拂过草屋,窸窣作响。

远处破庙中,篝火已熄,只剩一缕青烟,袅袅散入夜色。

一切重归寂静。

只有官道尽头,那座雄城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等待着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