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摆烂,总有麻烦上门 第167章 回京叙职

作者:晨溪鹅语

京城西直门,晨光熹微。

青篷马车随着入城的人流,慢悠悠地晃到了城门口。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的“轱辘”声。

高小川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瞥了一眼。

城门口除了惯例的守城兵丁,居然还多了几个穿力士服锦衣卫力士,正挨个查验入城之人的路引文书。气氛比往日严肃不少。

“停车,例行检查。”

一名力士走到车前,声音干练。他先看了眼赶车的老车夫,然后转向车厢:“打哪儿来的?路引出示一下。”

高小川从怀里摸出路引递出去,顺口问了一句:“卫所出什么事了?怎么锦衣卫也调来协防城门了?”

那力士正低头看路引,闻言头也不擡:“例行加强巡查而已......嗯?”

他的声音忽然卡住了。

路引上那名字、那职衔——北镇抚司特勤总旗,高小川。

力士猛地擡头,视线撞进车厢里那张带着些旅途风尘、却依旧熟悉的脸。

“高......高总旗?!”力士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您、您可算回来了!!”

旁边另一名力士闻声快步凑过来,看清车里的人后,眼睛也瞪大了:“真是高总旗!太好了!我这就去卫所禀报!”

说着转身就要跑。

“站住。”高小川叫住他,从马车里钻了出来,落地站稳,“慌什么。我自己回去便是。你们该干嘛干嘛。”

两名力士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了,连忙躬身抱拳:“是!总旗大人!”

马车继续前行,还能听见身后那俩力士压低的、兴奋的交谈:

“真是高总旗!活着回来了!”

“可不是!听说沙海那边出了大事,指挥使大人脸黑了一个月......”

“这下好了......”

高小川嘴角微抽。

看来自己这趟“失踪”,动静闹得挺大。

直到快到北镇抚司,高小川下了马车。高小川摆摆手,示意车夫可以走了。他给了老车夫一些散碎银两作打赏这才转身,朝着北镇抚司的方向步行而去。

他穿过熟悉的街巷,绕过早市熙攘的人群,约莫一刻钟后,北镇抚司那扇黑漆大门便映入眼帘。

门口值守的力士正靠着门柱打哈欠,眼角余光瞥见一道身影走近,懒洋洋地擡眼——

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他眨了眨眼,又用力揉了揉,脖子往前抻了抻,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下一秒,他猛地转身,撒腿就往院里冲,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在清晨的镇抚司前院炸开:

“回来了!高总旗回来了——!!!”

这一嗓子,如同往滚油锅里泼了瓢凉水。

“哗——”

短暂的死寂后,整个前院瞬间沸腾了!

值房的门被猛地推开,正在校场上晨练的力士齐刷刷转头,连后院厨房里颠勺的伙伕都探出了脑袋。

一张张或熟悉、或半生不熟的脸从各个角落冒出来,惊讶、错愕、不敢置信,最后统统化为毫不掩饰的狂喜。

“真是高总旗!”

“我的老天爷......还以为......”

“快去禀报指挥使大人!”

人群“呼啦”一下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声音嘈杂得几乎要把房顶掀开。高小川瞬间被热情淹没,只能勉强笑着,朝四周胡乱拱手。

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拚命从人缝里挤了进来,正是小李子。

这小子眼圈通红,一把抓住高小川的胳膊,上下左右来回打量,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带着哭腔挤出话来:

“川、川哥!真是您!我们还以为您......这大半个月,指挥使大人脸都是黑的!沈同知派了好几拨人往西边找,萧同知连他家的关系都动用了,就差把地皮翻过来......可就是一点讯息都没有!”

西边?还有老萧?

高小川心里苦笑。不怪你们找不到——他被系统直接传送去了南边的海边渔村,方向完全相反。

“没事,”他拍了拍小李子的肩膀,力气稍微大了点,拍得小李子一个趔趄,“你看,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么。”

小李子这才破涕为笑,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您快去值房吧!青龙大人这些天......唉,您快去!”

高小川点点头,分开依旧激动的人群:“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等我见过指挥使,回头再聊。”

众人这才逐渐散开,但目光依旧追随着他的背影,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高小川穿过前院,走进熟悉的廊道,来到青龙的值房外。

门虚掩着。

他擡手,敲了三下。

里面传来青龙平静无波的声音:“进。”

推门而入。

值房里光线有些暗,只有窗棂透进的晨光和案头一盏烛火。青龙坐在宽大的案几后,手中拿着一份卷宗,正低头看着。

听到门响,他擡起头。

目光落在高小川身上的瞬间,青龙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尽管高小川已经收敛了气息,但宗师就是宗师,那种生命层次跃迁后、脱胎换骨般的气质变化,在青龙这等九品宗师眼中,依然清晰得如同黑夜里的灯火。

真气内蕴,神光暗藏。筋骨沉凝,步履如山。

青龙放下卷宗,身体微微后靠,靠在椅背上。他打量了高小川足足三息,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真元初成,宗师气象。不错。”

顿了顿,吐出两个字:“坐。”

高小川依言在案前的椅子上坐下,腰背挺直,但姿态并不紧绷。

值房里安静下来。

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远处校场操练的呼喝。

青龙的目光在高小川脸上缓缓扫过——眉宇间带着长途跋涉的风霜,眼底有些疲惫,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种经历过生死搏杀、见识过波澜壮阔后沉淀下来的锐气与沉静。

这位锦衣卫指挥使轻轻吐出一口气,说了三个字:

“活着就好。”

语气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但高小川听出了那极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如释重负的意味。

“让大人担心了。”他低头道。

“说说吧。”青龙的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光洁的红木桌面,发出规律的“笃笃”声,“沙海之后的事。还有,你这一个多月,到底被弄到哪里去了?”

高小川早已打好腹稿。

他略去系统相关,从“修罗化”状态结束开始讲起——将其归结为前朝宝藏设计者留下的后手,那一次性爆发的力量和随后的传送阵法,都是宝藏机关的组成部分。

“我被传送到南边沿海的一个小渔村,因为力量透支,虚弱了整整十多天,几乎动弹不得。”高小川语气平缓,“后来慢慢恢复,察觉体内残留的那股力量并未完全消散,反而与自身真气融合,阴差阳错助我突破了宗师关卡。”

他接着简略讲述了在望渔村的经历,如何解决当地地头蛇,如何发现碧波城异状,如何与龙霸天周旋并最终破局。关于自己实力的突飞猛进,他含糊地归功于“修罗化”状态的残余馈赠和生死边缘的领悟。

青龙安静地听着,手指叩击桌面的节奏时快时慢,仿佛在无声地分析着每一个细节。

直到高小川说完最后一个字,值房里陷入了长达十息的沉默。

烛火摇曳。

青龙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宗师之境。你这个年纪踏入的,京城里并非没有。但......”

他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落在高小川脸上:

“结合你不到一年时间,从炼体后期一路破境至宗师......这就很骇人听闻了。”

高小川心头微凛。

青龙继续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朝堂不是江湖,江湖恩怨可以快意恩仇,朝堂之上,杀人不见血。你晋升太快,又没有足够深厚的背景根基,暗中觊觎、忌惮、甚至想将你扼杀的人,不会少。”

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案上,盯着高小川的眼睛:

“自己小心。”

高小川刚想开口表决心,青龙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但另一方面,”青龙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望向窗外逐渐喧闹起来的校场,“朝廷现在需要你这把快刀。沙海之事,牵扯太广。佛门、魔教、前朝余孽......现在又多了神话玉璧碎片。你可知,就这一个月,京城暗地里涌动了多少风波?多少双眼睛盯着北镇抚司,盯着你?”

不等高小川回答,他转过身,目光深沉:

“你自己需明白。不管你有什么机缘,藏着什么秘密,只要你是真心为朝廷做事,为陛下效力,朝廷就能成为你最坚实的靠山,替你兜住明枪暗箭。”

高小川低下头:“卑职明白。”

他心中却门儿清:自己最大的靠山是脑海里的系统。只要实力够强,强到足以无视规则,一切麻烦都不是麻烦。就像那四位大宗师,谁都知道他们身上必有惊世秘密,可谁敢去问?问了,你看大宗师会不会把你shi给打出来。

“走吧。”青龙不再多言,整了整身上的指挥使蟒袍,“随我进宫,面圣。”

皇宫,养心殿,御书房。

高小川不是第一次来,但每次踏入这座殿宇,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无处不在的、沉甸甸的威压。

这不是武道气势的压迫,而是权力——九五至尊、执掌亿兆生杀予夺的绝对权力——所带来的无形重压。

皇帝南宫炎坐在宽大的御案后,一身明黄色常服,腰间束着玉带。他正低头批阅奏折,朱笔挥洒,神情专注。听到太监通传,才缓缓擡起头。

“臣,北镇抚司特勤总旗高小川,参见陛下。”高小川一丝不苟地行跪拜礼。

“平身。”皇帝的声音温和,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赐座。”

高小川谢恩,在太监搬来的绣墩上坐下,眼观鼻,鼻观心,姿态恭敬而不卑微。

“青龙已经跟朕简略说了。”皇帝放下朱笔,目光落在高小川身上,带着审视,“沙海之行,辛苦了。”

“为陛下分忧,是臣的本分。”高小川回答得标准而恭谨。

“本分......”皇帝轻轻重复了这两个字,似笑非笑,“碧波城的事,朕看了陈清源的密奏。你做得很好,迅捷,果决,懂分寸。”

他话锋一转:“如今你已是宗师了。年纪轻轻,前途无量。朕很想知道,你如此拚命,究竟想要什么?”

高小川头皮微微一麻。

来了。帝王心术,恩威并施之后的试探。

他心中凛然,但随即反而放松下来。因为这个问题,他早有答案,而且是最真实、最不会引起猜忌的答案。

他擡起头,迎向皇帝的目光,语气诚恳,甚至带着点不好意思:

“回陛下,其实......臣想要的东西很简单。”

皇帝微微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高小川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

“臣想......退休。”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连侍立在侧的太监都忍不住飞快地瞥了高小川一眼,又立刻低下头。

皇帝南宫炎脸上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错愕。

他设想过很多种答案——加官进爵、金银赏赐、武功秘籍、权势地位......甚至想过高小川会趁机提出一些过分的要求。

却唯独没想过,是这两个字。

“退休?”皇帝的声音里带上了些许玩味,“告老还乡?你才多大年纪?”

“陛下明鉴。”高小川点头,神情坦然,“就是告老还乡。不过臣的家乡就在京城,所以臣只是想留在京城,安安稳稳过日子,无忧无虑,最好......还能偶尔偷偷懒。同时臣也想追求武道的最高处,看看那的风景”

南宫炎看着高小川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狡黠,没有试探,没有野心,只有一种近乎朴实的坦诚,甚至还有一丝......对悠闲生活的向往?

一个不到二十岁、刚刚突破宗师境的锦衣卫新贵,拼死拼活立下大功,面圣时最大的愿望是“退休”?

荒谬。

可偏偏,南宫炎在这荒谬之中,察觉到了一丝罕见的真实。

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莫名的安心。

“朕......不是很懂你的追求。”皇帝缓缓道,语气已经不知不觉温和了些许,“但不知为何,你这答案,反倒让朕很安心。”

他顿了顿,换了个话题:“对神话玉璧碎片,你怎么看?”

高小川心里嘀咕“我躺着看”,嘴上却恭敬道:“臣见识浅薄,不敢妄断。但接触碎片时,能隐约感觉到其中蕴含着一股奇异的气韵,似与王朝气运隐隐相关,玄奥非常。”

他伸手入怀,从系统空间中取出那块在沙海获得、后来又吸收了不少能量的玉璧碎片,双手呈上:

“臣侥幸获得此物,愿献与陛下。”

太监上前接过,转呈御案。

皇帝拿起那块碎片,入手温润,光华内敛。他仔细端详片刻,又从御案下的暗格中取出一个锦盒,开启。

盒中躺着数块大小不一、但质地明显同源的玉璧碎片。

皇帝将高小川献上的那块放入其中,几块碎片边缘竟隐隐产生微弱的吸引,气机相连。

“你看,”皇帝指着锦盒,“这是东厂历时数月,耗费无数心力收集所得。如今,已近半数了。”

高小川望去,果然,碎片拼合起来,已能看出大致的轮廓。

“这玉璧,确与国运息息相关。”皇帝合上锦盒,声音沉稳,“朕必须得到它。唯有如此,大干国祚方能绵长,江山永固。”

“陛下洪福齐天,定能得偿所愿。”高小川适时送上恭维。

皇帝摆摆手,目光重新落回高小川身上:“青龙应该与你说过。只要你真心为朝廷做事,无论你身上有什么秘密,朝廷都是你最坚实的靠山。你的机敏、果决、分寸感,都是朕如今需要的。”

他从御案上拿起一份早已备好的明黄绢帛圣旨,展开:

“沙海寻宝,揭破前朝余孽阴谋;碧波城除害,肃清地方,救出朝廷命官。两功并赏——”

太监高声接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北镇抚司特勤总旗高小川,忠勤敏达,功绩卓着......擢升为北镇抚司指挥佥事,仍领御前行走衔,赏黄金千两,以示嘉勉。钦此。”

指挥佥事!

从四品!

高小川心头一震。这升迁速度,简直如同坐火箭。从力士到总旗,再到指挥佥事,这才多久?

“臣,谢陛下隆恩!必肝脑涂地,以报君恩!”他立刻跪倒,声音洪亮。

“起来吧。”皇帝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真切的笑意,“记住,关于玉璧碎片及相关事宜,你直接向朕和青龙汇报。曹大伴那边,朕也会知会。”

曹大伴,指的是东厂督公曹正安。

“臣明白。”高小川起身,心中明镜似的——这是让他成为皇帝直属的暗线,同时协调(或者说监督)东厂在玉璧一事上的行动。

“好了,去吧。”皇帝重新拿起朱笔,语气随意了些,“永乐这些日子没少念叨你。去她宫里请个安,让她安心。”

“是,臣告退。”

高小川躬身退出御书房。

走出养心殿,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擡手看了看自己身上崭新的指挥佥事官服——刚才领旨后太监直接捧来的。

从四品的蟒袍,料子细腻,刺绣精美,穿在身上沉甸甸的。

他摸了摸袖口冰凉的纹路,嘴角扯了扯。

退休梦,好像又远了一步。

不过......

黄金千两,指挥佥事,御前行走。

这工资和福利待遇,倒是实实在在提升了。

“算了,”他自言自语,朝着永乐公主所居的宫殿方向走去,“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下次打卡迟到,扣的钱比例应该会少点?”

想到这里,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脚步也轻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