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摆烂,总有麻烦上门 第182章 斗兽场

作者:晨溪鹅语

高小川出了驿馆,向街边一个卖肉饼的老汉问路。

“斗兽场?”老汉正剁着一块不知是什么兽类的肉,闻言擡起头,脸上横肉抖了抖,眼神里闪过一种混合著兴奋和幸灾乐祸的光,“往北走,过三条街,闻到血腥味、听见鬼叫唤的地方就是。”

顿了顿,老汉咧嘴露出黄牙:“小兄弟,看你这身衣服......是外面来的吧?劝你一句,那地方,吃人不吐骨头。”

高小川没说话,扔下一小块碎银,转身往北走。

果然,不过一炷香的工夫,那股混杂着血腥、汗臭、野兽体骚和某种狂热欲望的气味便钻入鼻腔。再往前走,震耳欲聋的喧嚣声浪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野兽的嘶吼、金属碰撞的锐响、骨头断裂的闷响,还有成千上万人疯狂的叫好与咒骂,所有声音搅拌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轰鸣。

斗兽场就在眼前。

那是一座巨大的环形建筑,通体以黑褐色巨石垒砌,墙壁上布满岁月和暴力留下的痕迹。入口处像一张巨兽贪婪的大口,幽深的通道向内延伸。通道两侧的石壁,黑红色,布满了深刻的抓痕、刀劈的印记,以及早已发黑、层层叠叠的血渍。有些血迹还很新鲜,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高小川走到入口处,一个穿着皮甲、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早已等在那里。汉子上下打量了高小川一番,目光在那身飞鱼服上停留片刻,咧了咧嘴:“高小川?”

高小川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汉子也不介意,转身往里走,丢下一句:“跟我来吧。”

通道很长,越往里走,光线越暗,那股血腥味和疯狂的气息就越浓重。高小川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从两侧的阴影里投来——那是关押着“斗士”或野兽的囚笼,里面传来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低吼。

身后,一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贴着墙壁滑入——是萧轻尘。他施展着萧家秘传的“潜龙隐”,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鬼魅般跟在后方。这种身法在昏暗混乱的斗兽场内部,极难被察觉。

当高小川终于穿过通道,踏入场地中央时,刺目的天光(或许是某种法术光球模拟)让他微微眯了下眼。

同时,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触发支线任务:勇闯斗兽场】

【任务要求:在斗兽场规则下存活并取胜】

【任务奖励:技能点+3】

高小川没有理会。他环顾四周。

巨大的环形看台呈阶梯状向上延伸,上面是黑压压、几乎要溢位来的人潮。男女老少皆有,但无一例外,脸上都带着一种扭曲的兴奋,眼睛发红,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当高小川这个身着朝廷官服的身影出现在沙地中央时,喧嚣声诡异地停顿了一瞬。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那目光里有好奇,有鄙夷,有毫不掩饰的敌意,但更多的是看到新鲜玩物般的残忍兴奋。

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更加狂野的嚎叫、口哨和肆无忌惮的嘲笑。

“哟!飞鱼服!真是朝廷的鹰犬!”

“哈哈!稀奇啊!锦衣卫也来斗兽场找乐子?还是来找死?”

“看他那细皮嫩肉的,能挨几下?”

“开盘了没?我赌他撑不过第一场!”

高小川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片巨大的角斗场。场地是粗糙的沙地,颜色暗沉发褐,不知浸透了多少鲜血和秽物。四周是高耸的包铁栅栏,粗如儿臂,上面悬挂着锈迹斑斑的锁链、铁钩,还有几具不知名生物的残破骨骸,在风中轻轻摇晃。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股原始、野蛮、将生命视为草芥的疯狂气息。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正对面最高、最奢华的那个包厢看台。那包厢突出于其他看台之上,以黑木搭建,挂着暗红色的帷幕,宛如一只俯视猎物的眼睛。

司徒烈,正斜倚在一张铺着完整雪豹皮的宽大座椅上。他换了一身绣着暗金魔纹的玄色锦袍,华贵非凡,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但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戾气,却怎么也遮不住。

他俯视着场中的高小川,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弧度,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虐杀快意。昨日的屈辱,此刻化为了病态的兴奋,让他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在包厢外侧,一根突出的粗木杆上,小李被用浸过水的牛筋绳死死捆缚着,悬吊在半空。他上衣被剥去,露出精瘦的上身,上面布满纵横交错的鞭痕,有些伤口皮肉外翻,还在微微渗血。他垂着头,长发散乱,气息微弱,但胸膛还有起伏。四肢暂时完好。

“高——小——川——!”

司徒烈运足真气,声音如同滚雷般压过了现场的喧嚣,在斗兽场中隆隆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麻。

“你终于来了!像条听话的狗!”他站起身,走到包厢边缘,双手撑在栏杆上,俯身向下,脸上带着夸张的嘲讽,“还记得本公子说过的话吗?我说过,不会让你好过的!现在,信了吗?”

高小川擡头,目光穿越遥远的距离,平静地与之对视。场内的喧嚣似乎在这一刻被他隔绝在外。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清晰传遍每个角落,甚至压过了嘈杂:

“司徒烈,我人已到。放人。”

“放人?哈哈哈!”司徒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甚至夸张地拍了拍栏杆,“你是在命令我?还是......在求我?”

他刻意拉长了语调,享受着掌控局面的快感。

高小川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好,我求你。”

语气平静,没有起伏,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哈哈哈,跪下!”司徒烈道,

高小川没有犹豫跪了下去。

暗处的萧轻尘,正伏在一处阴影横梁上,闻言心中一紧,拳头骤然握紧,骨节发白。老高......他太了解高小川了,这家伙骨子里傲得很,虽然给陛下跪下行礼,但是更多多时候是感觉老高是在走过场,但此刻......萧轻尘深吸口气,压下立刻出手的冲动,目光更加锐利地扫视着包厢周围的结构和守卫分布——必须找到最稳妥的救人时机。

另一处,靠近前排的普通看台上,一个戴着兜帽、刻意压低身形的娇小身影微微一颤。正是闻讯赶来的萧音音。她透过人群的缝隙,看着场中那个跪下的绯红身影,心中莫名一揪。

高小川......他居然真的跪了?为了一个下属?他不是很嚣张吗?不是连我都敢怼吗?

复杂的情绪在她眼中翻涌,有不解,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震动,还有对这个野蛮场面的本能厌恶。

司徒烈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感。他笑够了,用一根带着细小倒刺的马鞭,轻轻戳了戳小李肋下的一道伤口。

“呃啊——!”昏迷中的小李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痛苦压抑的呻吟,醒转过来,茫然地看向四周。

这场景引得看台上爆发出一阵哄笑和更兴奋的叫喊。司徒烈更是得意,仿佛在展示自己的玩具。

“你要怎么样才肯放人?”高小川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静,但若仔细听,能察觉到那平静下压抑的冰冷。

“很简单!”司徒烈张开双臂,对着全场观众,也对着高小川,声音因为兴奋而拔高,“按我们圣教斗兽场的规矩来!你不是很能打吗?本公子给你准备了五场‘好戏’!”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宣布规则,确保每个人都能听见:

“听着!规则很简单!你,高小川,连胜五场,你和你的这条狗,都能活着离开!”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残忍,一字一顿:

“但是!只要输一场......我就砍掉他一条胳膊!再输,砍一条腿!四肢砍完,就轮到他的脑袋!很公平,对吧?五场战斗,对应他身上的五个‘零件’!哈哈哈!”

这残酷至极的规则,非但没有引起任何不适,反而彻底点燃了全场观众的兽欲。欢呼声、尖叫声、口哨声几乎要掀翻斗兽场的穹顶!许多人激动得站了起来,挥舞着拳头,脸色潮红。

“开盘!快开盘!”

“我赌他第一场都撑不过去!十招!不,五招!”

“司徒公子威武!玩死这个朝廷狗!”

“赔率!高小川第一场败,一赔一点二!撑不过三场,一赔三!赢下五场?一赔一百!有人敢押吗?哈哈哈!”庄家声嘶力竭的吆喝混杂在狂热的声浪中。立刻有人涌向下注点,金币银钱叮当作响。

金钱的欲望与血腥的刺激交织,这里就是人性最阴暗欲望的漩涡中心。

高小川站在场中,孤身一人,承受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恶意、嘲笑和嗜血的期待。他擡起头,冷冷地看向司徒烈,在一片疯狂的喧嚣中,只回了一个字:

“好。”

声音清晰地传到司徒烈耳中。

司徒烈满意地坐回座位,狞笑着,打了个响指。

哐啷啷——轰隆隆!

场地一侧最巨大的铁栅栏在沉重刺耳的机括声中缓缓升起,露出后面幽暗深邃的兽穴。沉重的脚步声传来,每一步都让沙地微微震颤。

一个庞大如同人立巨熊的身影,从中一步步踏出。

屠夫·哈鲁!

身高近两米的巨汉,赤裸着古铜色的上身,肌肉块块贲张如同岩石,上面布满了蜈蚣般狰狞的伤疤,有些甚至深可见骨痕。他脸上戴着一个遮住大半张脸的锈蚀金属面罩,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如同嗜血凶兽般的灰白色眼睛。他手中拖着一柄门板大小的巨型狼牙棒——“碎骨棒”,精钢铸造的棒头上密布着三寸长的尖刺,尖刺上还挂着些暗红色的碎肉残渣。巨棒在沙地上拖行,划出深深的沟壑,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是‘屠夫’哈鲁!”看台上有人惊呼,声音里带着恐惧和兴奋,“司徒少爷手下的头号猛将!死在他这根棒子下的宗师有三个了!都是被活活砸成肉泥!”

“哈鲁!撕碎他!”

“把他的脑袋砸进肚子里!”

“开盘了开盘了!赌哈鲁几招解决!我押五招!”

哈鲁在距离高小川十丈外站定,狼牙棒重重一顿。

咚!

一声闷响,沙地似乎都微微一颤,尘土飞扬。他嗜血的目光透过面罩,死死锁定了高小川,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沉咆哮,仿佛在看一摊待碾的肉泥。

全场的喧嚣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然后又诡异地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身体前倾,生怕错过任何一个血腥的细节。空气中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兴奋颤抖。

高小川看着这个如同洪荒猛兽般的对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中却是一片冰冷的沉静。

包厢里,司徒烈兴奋地前倾身体,脸上是扭曲快意的笑容,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声音撕裂了短暂的寂静:

“开始——!”

吼声落下。

哈鲁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废话,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裹挟着腥风,挥舞着那柄恐怖的碎骨棒,以开山裂石之势,朝着高小川当头砸下!

棒风凄厉,气压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