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摆烂，总有麻烦上门 第227章 青龙至
风卷过破碎的太湖山巅,扬起混合著血腥与尘土的烟霭。
地藏提着昏迷不醒、武道被封的高小川,弥勒则以金色梵文锁链拖着被彻底镇压、凶煞之气尽数内敛的高蛋白。两人站在一片狼藉的广场中央,僧袍染尘,气息却依旧渊深如海。
瘫倒在地的江湖客们,眼神空洞地望着这一幕。
最后的希望,随着那道暗红身影的倒下,如同风中残烛,彻底熄灭。
曹公公脸色灰败,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以他此刻油尽灯枯的状态,莫说救人,连站起来都艰难。他只能死死盯着地藏手中那个年轻佥事的身影,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顾惊涛半跪在地,以刀拄地,虎口崩裂的鲜血顺着刀柄蜿蜒滴落。这位以硬朗铁血著称的堡主,此刻眼中也只剩一片沉沉的暮色——不是畏惧,而是无力。眼睁睁看着后辈被擒,自己却连提刀的力气都快没了,这种滋味比刀割还难受。
“老高!”
萧轻尘见状大急,嘶喊一声,转身就想朝地藏扑过去!
他这一分神,瞬间破绽大开。
笑面佛眼底寒光一闪,岂会放过这等良机?胖脸上那和煦笑容陡然转为狞厉,蓄势已久的右掌携着刚猛佛力,狠狠拍在萧轻尘后心!
“噗——!”
萧轻尘如遭重击,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向前踉跄扑倒,听风刀脱手飞出,插在数丈外的石缝中。他挣扎着想爬起,却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眼前阵阵发黑。
笑面佛缓缓收掌,脸上重新挂起那副令人心底发寒的和煦笑容,从容退回佛门队伍中,与几位受伤不轻的首座、护法站在一处。
此番渡化虽功败垂成,但能将这诡异的修罗与血傀带回灵山,摸清其根源奥秘,对佛门而言,也是大有收获。
“此番虽有些波折,但结果尚可。”地藏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只是眼底深处那抹未能彻底渡化掌控武林的阴沉,挥之不去。“将此二獠带回灵山,以无上佛法细细炮制,或可得窥那修罗之秘与血傀炼制法门。于我佛门大业,裨益匪浅。”
弥勒微微颔首,细长的眼眸扫过全场,语气平淡:“师兄所言极是。此间事了,我们......”
他话未说完,忽然顿住。
那张永远带笑的圆脸上,神情不变,却缓缓转头,看向了东方天际。
几乎同时,地藏也似有所感,擡眼望去。
两人周身原本收敛的气息,几乎在同一瞬间微微凝滞。
来了。
“吼——!!!”
一声高昂、清越、如同自九天之外传来的龙吟,毫无征兆地炸响!
初时细微,仿佛远在千里。但瞬息之间,便化为滚滚雷音,挟带着一股堂皇、浩大、凛然不可侵犯的煌煌威压,如同海啸般席卷而至!
这股气势之强,之纯,之霸烈,让在场所有还清醒的宗师——无论是重伤萎靡的曹公公、顾惊涛,还是气息渊深的地藏、弥勒,乃至刚退回阵营的笑面佛等人——皆是心头剧震!
“这个气息......”曹公公黯淡的眼眸骤然亮起一丝微弱的光芒,苍白的脸上涌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他死死盯着东方天空,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青龙!”
这个以往在朝堂上明争暗斗、互相制衡的死对头,此刻的出现,却让他心底难以抑制地生出一丝希望与急切!
“青龙?”顾惊涛猛地擡头,虎目中爆出精光。
“老大?!”萧轻尘挣扎着撑起上半身,望向东方,用尽力气嘶声大喊:“老大!救老高!!!”
声音未落,一道赤红流光已撕裂长空,瞬息临至太湖山上空!
流光散去,现出一道身影。
青色龙纹劲装,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刚毅如刀削斧凿,双目开阖间隐有雷光闪烁,仿佛随时能引动天威。他负手立于虚空,周身并无狂暴的气势外放,但仅仅是站在那里,便仿佛成了天地的中心。
一股浩瀚如星海、深沉如渊狱的九品巅峰威压,自然而然地笼罩下来。
锦衣卫指挥使,天子亲卫,九品宗师——青龙!
他目光如冷电,扫过下方废墟般的广场。在重伤昏迷的谢天、气息萎靡的曹公公、顾惊涛身上微微停顿,听到萧轻尘那嘶哑的喊声,最后,牢牢锁定在地藏手中提着的高小川,以及弥勒控制下的高蛋白身上。
青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双蕴含着雷霆的眸子里,冰寒的杀意几乎要凝结成实质,周围的空气都因这股无形的怒意而微微扭曲。
“把人放下。”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耳边,字字如铁石相撞,满是冷意。
“擒拿朝廷命官,佛门是要对我大干王朝宣战么?”
地藏面色不变,单手竖于胸前,语气平淡:“阿弥陀佛。青龙施主,此乃血腥修罗,为祸众生。贫僧降妖伏魔,乃是替天行道。莫非朝廷连这也要管?”
“放屁。”
青龙吐出两个字,干脆利落。
“此人乃锦衣卫指挥佥事高小川。放下。”
最后两个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弥勒脸上的笑容深了几分,呵呵一声:“青龙,沙海一别,此番再见,还是如此无礼。此子身化修罗,杀性滔天,已成武林大患。我佛门慈悲,愿带回灵山以无上佛法化解其戾气,亦是功德一件。朝廷......莫非还要包庇此等凶魔?”
“他是魔是佛,自有朝廷法度、锦衣卫规条裁断。”
青龙向前踏出一步。
虚空仿佛在他脚下凝为实质,发出轻微的震颤。他缓缓擡起右手,并指如剑,直指地藏:
“轮不到尔等外道越俎代庖。”
“我再说最后一遍——”
“人,放下。”
话音落下的刹那,青龙并指如剑的右手,轻轻一划。
“嗡——!”
一道凝练到极致、仅有手臂粗细的赤红罡气自指尖迸发,迎风便涨!瞬息化为一条鳞甲分明、张牙舞爪、足有十丈长的赤炎真龙!
龙吟惊天!炽热的龙息仿佛要焚烧苍穹,带着撕裂一切、涤荡妖氛的煌煌天威,直扑地藏!
目标并非地藏本身,而是他抓着高小川的那条手臂!
快!狠!准!
没有半分迟疑,没有半点废话,出手便是雷霆一击!这便是朝廷锦衣卫的行事风格——先动手,再讲理!
“哼!执迷不悟!”
弥勒脸上笑意一收,冷哼一声。身形一动,一步迈出,便已如鬼魅般挡在地藏身前。面对那咆哮而来的赤炎真龙,他并不硬接,双手在胸前合十,随即缓缓向外一分——
“嗡——!”
一面完全由凝实佛力构筑而成、表面流转着无数细密梵文的淡金色光盾,凭空浮现,如同一堵不朽的墙壁,挡在赤龙罡之前!
“佛法·须弥障!”
“轰隆——!!!”
赤炎真龙狠狠撞在金色光盾之上!
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天空!刺目的赤金两色光芒疯狂炸裂,毁灭性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将高空残留的云气彻底撕碎!下方本就摇摇欲坠的几处残垣断壁,在这股余波冲击下轰然倒塌,烟尘再起!
光盾剧烈震荡,表面梵文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弥勒身形微微一晃,脚下虚空泛起涟漪,但终究是稳稳接下了这迅猛无匹的一击。
他细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青龙的修为......比之上次沙海交手时,又精进了。
“你的对手,是我。”
青龙一击未能建功,神色不变。话音未落,身形已化作一道赤色惊虹,瞬间穿过尚未消散的能量乱流,出现在弥勒身侧!
拳、掌、指、腿,化作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青色残影,将弥勒周身要害尽数笼罩!每一击都蕴含着开山裂石的恐怖巨力与炽热无比的赤龙罡气,招式大开大合,堂堂正正,却带着一股沙场征伐、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
弥勒收起所有轻慢之心,周身佛光涌动,或掌或指,或守或攻,将青龙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一一接下。两人以快打快,身形在空中不断闪烁、对撞,每一次交锋都爆发出闷雷般的巨响,逸散的劲气将天空割裂出一道道短暂存在的苍白裂痕!
真正的九品宗师全力之战,再度爆发!其威势,比之前地藏被修罗与高蛋白缠斗时,更添几分惊心动魄!因为此刻,两人皆可放手施为,再无顾忌!
“是青龙大人!朝廷来人了!”
“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青龙大人威武!!!”
下方,死寂的人群中再次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欢呼与呐喊!虽然很多人受伤极重,连站起的力气都没有,但眼中已然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苗。朝廷的介入,尤其是青龙这等威名赫赫的九品巅峰亲至,无疑是一针最强的强心剂!
曹公公长长舒了口气,一直紧绷的心神稍稍放松,低声喃喃:“青龙......看你的了......”
萧轻尘紧盯着空中激战的两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战意混合著担忧:“老大能赢那弥勒吗?地藏还没出手......”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担忧,一直冷眼旁观、提着高小川的地藏,眼中金芒一闪。
不能再耽搁了。
夜长梦多。
地藏直接将昏迷的高小川和被梵文锁链束缚的高蛋白放在地上,向前一步踏出。周身佛力周身佛力再次升腾,如同金色烈焰熊熊燃烧!他锁定了空中正与弥勒激战的青龙,显然准备与师弟联手,速战速决!
以二对一,即便是青龙,也绝难抵挡!
刚刚升起的希望,似乎又要被掐灭。
然而——
就在地藏气息彻底锁定青龙、即将出手干涉那惊天战团的刹那。
“哦?”
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从耳朵传来,是直接在每个人意识深处响起。平和,淡漠,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又清晰无比,如同宣判:
“我武林盟,何时沦落到......被佛门上门欺负了?”
此声一出,风的呼啸,人的呐喊,真气碰撞的爆鸣,碎石滚落的簌簌声......一切的一切,戛然而止。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言出法随的至高权柄。
“噗通!”“噗通!”
不少本就心神受创、勉力支撑的江湖客,闻声直接双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更多人则是双腿发软,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并非自愿,而是身体在本能地朝向某个无形的、至高的存在表示臣服!
“这......这是......”曹公公浑身剧震,猛地擡头望向虚空某处,眼中敬畏与狂喜交织!
“墨......墨尊?!”顾惊涛虎目圆睁,握着刀柄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咯咯作响,那是一种混合著极致崇敬与难以言喻震撼的情绪。
萧轻尘张大了嘴,桃花眼里爆出亮光:“来了!太好了!!!”
声音的主人,正是武林盟的定海神针,凌驾于宗师之上的四位至强者之一,大宗师——
墨无痕!
尽管未见其人,只闻其声,但其身份,已然昭然若揭!
地藏与正在交手中的弥勒,脸色于这一刻,同时剧变!
尤其是地藏,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能掌控周遭一切天地规则的“意念”,已经如同天罗地网,将他牢牢锁定!在这股意念面前,他九品宗师的磅礴佛力,竟显得如此渺小可笑,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那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不疾不徐,却宣判了结果:
“佛门,你们的手,伸过了。”
“既然如此,那就......留下吧。”
没有惊天动地的招式,没有璀璨炫目的光芒。
在所有人茫然、骇然、呆滞的目光注视下,只见地藏与弥勒所在的那片空间,极其突兀地、诡异地“扭曲”了一下。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覆盖了规则的大手,对着那片空间,随意地、轻轻地......一抹。
“砰!砰!!”
两声沉闷的、仿佛熟透西瓜被拍碎的响声,几乎不分先后地响起。
地藏与弥勒周身的护体佛光,连刹那的坚持都没有,便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悄无声息地碎裂、湮灭。两人如遭远古神山的正面冲撞,脸色瞬间煞白如金纸,胸膛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
“呃啊——!”“噗——!”
凄厉的惨叫与喷血声中,数口混合著内脏碎块的璀璨金血,如同不要钱般狂喷而出!
两位纵横天下、几乎将太湖山数万英雄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九品佛门宗师,如同断线的风筝,又似被狂风卷起的落叶,毫无反抗之力地向着两个不同的方向,狠狠倒飞出去!速度之快,在空中拉出了凄厉的音爆!
青龙见状,虽心中震撼,但反应极快。赤芒一闪,他已出现在高小川与高蛋白身旁,一手一个提起,随即身形暴退,瞬间回到曹公公、萧轻尘等人身边,将两人放下。
“看好他们。”
丢下这句话,青龙擡头,望向地藏与弥勒砸飞的方向,眼神凝重。
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座太湖山。
所有人都呆呆地、僵硬地、如同泥塑木雕般,望着地藏与弥勒如同陨石般砸进远处山体、激起冲天烟尘的方向,又望了望安然落在萧轻尘身边的高小川与高蛋白,最后,茫然地望向那空无一物、却仿佛矗立着至高神祇的虚空。
发生了什么?
两位几乎无敌的九品宗师......就这么......被打飞了?
仅仅......一句话?一个念头?
不,甚至没看到出手!没看到人影!
这就是......武道之巅?大宗师?
短暂的死寂后,是火山爆发般的、几乎要掀翻天灵盖的极致震撼与狂热!
“大......大宗师!是墨尊!墨尊出手了!”
“我的娘啊......我看到了什么?一句话,两个九品就......”
“意念伤人?!这他妈的还是武功?!这是仙法!是神通!”
“值了!值了!老子这趟武林大会来得太他妈值了!九品战看了个饱,现在连大宗师隔空出手都见到了!回去能吹十辈子!不,一百辈子!!”
无数瘫倒在地的江湖客,忘记了伤痛,忘记了恐惧,只剩下无与伦比的激动与战栗,许多人甚至喜极而泣,语无伦次。这一刻,什么佛门阴谋,什么渡化之危,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只有亲眼见证神话的极致震撼,冲刷着他们贫瘠的认知!
谢天挣扎着,在一位心腹弟子的搀扶下,对着虚空艰难而郑重地抱拳行礼,虽重伤虚弱,眼中却燃烧着炽热的光芒。他拼着重伤暗中传讯、亲自以盟主信物恳请,终于......请动了这尊定海神针!
此番大局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