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摆烂,总有麻烦上门 第234章 回家咯
高小川在萧府与萧父萧母打过招呼,便告辞离开。萧轻尘坚持要送他回家,高小川没有推辞——这位朋友确实难得,有事是真上。
马车驶离萧府,穿过京城的街道。
萧白衣未能治愈高小川的讯息,像长了翅膀,半天功夫就传遍了京城各个有心人的耳朵。
锦衣卫衙门里,气氛微妙。
有人摇头叹息:“可惜了,太湖山那么大的功劳,转眼就......”
“谁说不是呢。高佥事才二十出头吧?四品宗师,前途无量啊。”
“佛门下手太狠了。镇魔钉......听说连大宗师都解不了。”
也有人暗自松了口气。
如今高小川被废,那么指挥佥事的位置是否会腾出来呢?或者会不会再设一个指挥佥事实权位置呢?机会似乎又重新出现了。几个资历老的千户开始暗自活动,走动关系。
更有人目光闪烁,开始重新权衡站队。朝堂之上,风向变得总是很快。
东厂那边,几个档头凑在一起喝茶。
“听说了吗?锦衣卫那个高小川,萧大宗师都束手无策,彻底废了。”
“啧啧,太湖山那么大风头,转眼就......所以说啊,武道之路,步步惊心。”
“嘿嘿,青龙这次可是折了员大将。咱们督主还在太湖山处理事情,之前督主可想将高佥事收归旗下,不知道回来后对高佥事还有没有其他想法?”
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刑部、大理寺、乃至其他衙门里,类似的低语在茶余饭后悄然流传。安插在京城的各方势力探子,也将这条情报迅速传递出去。
在许多人的评估中,锦衣卫高小川这个名字后面的“威胁等级”,被悄然调低,甚至划上了代表“已无大碍”的标记。
一个武道被废的锦衣卫佥事,再厉害也是昨日黄花。
皇宫,御书房。
皇帝南宫炎听着暗卫详细的禀报,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久久不语。
暗卫将萧府草庐中的对话复述得七七八八,连萧白衣那句“旁人帮不上,也不该帮”都一字不漏。当然,萧白衣看穿高小川体内功法正在融合吸收镇魔钉的细节,暗卫无法探知——大宗师的感知范围,不是他们能靠近的。若不是萧白衣暗许,他们连听都听不到。
禀报结束,暗卫无声退下。
南宫炎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西边天空。夕阳将云层染成金红,暮色渐沉。
“一把如此锋利,用得顺手的刀......”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有些缥缈,“竟然就这么断了?”
语气里有真实的惋惜。
高小川在太湖山的表现,他透过青龙的密奏知晓甚详。有勇有谋,能搅动风云,更能关键时刻以身为刃,破开死局。这样的臣子,哪个帝王不喜?何况还如此年轻,潜力无穷。
更难得的是,这小子懂得分寸。该狠的时候狠,该退的时候退,不贪功,不冒进。
可惜。
片刻的沉寂后,皇帝眼中的惋惜渐渐沉淀,恢复成一贯的深沉平静。
帝王心术,终究要以利益和现实为考量。
一个武道被废的臣子,无论过去立过多大功劳,价值都已大打折扣。朝廷可以养着他,厚待他,以示皇恩浩荡。但不可能再将重要事务托付于他。
锦衣卫指挥佥事的位置,需要的是能镇得住场子、能办事的人。
“罢了。”他转身,声音已然平淡,“终究是为朕、为朝廷立过大功的。既已伤了根本,便让他好生将养着吧。”
他略一沉吟,唤来贴身太监。
“传旨——”
太监躬身聆听。
“锦衣卫指挥佥事高小川,为国负伤,忠勇可嘉。着加赏黄金千两,良田三百亩,赐宫中御用药材若干。准其留职休养,安心静修,不必理会衙门俗务,一应用度,皆由内库支取。”
旨意很快拟好,用印,发出。
黄金、良田、药材的赏赐丰厚得令人咋舌,足显天恩浩荡。但“留职休养”四个字,也明确传递出一个讯号:这位曾经炙手可热的锦衣卫新贵,短时间内,恐怕要远离权力核心了。
马车在熟悉的巷口停下。
高小川掀开车帘,映入眼帘的还是那扇熟悉的木门,门上贴着他过年时写的春联——“平安是福”四个字已经有些褪色,但依然端正。
这才是他的家。
“老萧,就送到这儿吧。”高小川对车外的萧轻尘道。
萧轻尘跳下马,皱眉看着巷子:“真不用我送你进去?”
“不用。”高小川笑道,“我家就两步路。你快回去吧,今天麻烦你了。”
“麻烦什么。”萧轻尘摆摆手,又压低声音,“老高,别管外头那些闲话。你就安心养着,缺什么尽管开口。我过两天再来看你。”
“行。”
送走萧轻尘,高小川独自走向院门。巷子里很安静,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手刚触到门环,门就从里面被猛地拉开了。
“少、少爷?!”
福伯站在门内,手里还拿着块抹布,眼睛瞪得老大,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老人家比半年前看起来更清瘦了些,眼角的皱纹也深了,但此刻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惊人的光彩。
“真是少爷!少爷回来了!”福伯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哽咽,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也浑然不觉。
他踉跄着上前,一把抓住高小川的胳膊,粗糙的手掌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上下打量着,嘴唇哆嗦着,一时间竟说不出别的话,只反复念叨:“回来了......好,好......”
“福伯,我回来了。”高小川反手扶住老人颤抖的手臂,心头涌上一股暖流,也带着歉疚。
半年未见,老人家的担忧和思念,都写在这张布满风霜的脸上和这双紧紧抓着他的手里。
“川哥!!!”
一个身影如同小豹子般从屋里冲出来,是小石头。
半年不见,这小子蹿高了一大截,都快到高小川肩膀了。脸上的稚气褪去不少,多了些少年的棱角,皮肤晒黑了些,眼神却更亮。
他猛地刹在高小川面前,眼睛瞪得溜圆,张了张嘴,似乎有千言万语,最后却只化作一声带着哭腔的嚎叫,一头扎进高小川怀里,双臂死死箍住他的腰。
“川哥!你可算回来了!我想死你了!”
小石头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高小川被撞得微微一晃,暗自吸了口气稳住身形,才笑着揉了揉石头毛茸茸的脑袋:“臭小子,劲儿见长啊。轻点,你川哥我现在可经不起你这么撞。”
小石头擡起头,眼圈红红,却咧开嘴笑了:“川哥,快进来!我告诉你哦,这半年我可没偷懒,天天练功,现在都能举起百斤石锁了!”
他拉着高小川往屋里走,嘴里噼里啪啦说个不停:“还有还有,巷子东头王大爷的孙子考中秀才了,摆了三桌酒!西边李婶家闺女上个月出嫁,嫁的是城东布庄的少东家,可风光了!对了,前阵子还有人到咱们巷子打听你,被我给糊弄过去了......”
完全沉浸在川哥平安归来的纯粹喜悦中。
福伯也抹了把眼睛,连声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少爷快进屋,外头有风。老奴这就去烧水沏茶,再杀只鸡,好好给少爷接风洗尘!”
老人说着就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少爷这趟出门,定是辛苦极了,看看,人都清减了......脸色也不大好。是不是路上没吃好?还是差事太累?”
高小川含笑听着,在熟悉的堂屋坐下。
屋里的陈设丝毫未变。八仙桌擦得光亮,条案上香炉里还插着三炷清香,青烟袅袅。墙上的字画,窗台上的那盆兰草——甚至还开着淡雅的小花。一切都是他离开时的模样,仿佛他只是早上出了个门,傍晚便归。
福伯端上热茶,目光在高小川脸上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眉头渐渐蹙起。
小石头说着说着,声音也低了下去。他打量着高小川过于苍白的脸色,和那即便坐着也隐隐透出的虚浮气息,少年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安。
“少爷,”福伯放下茶壶,声音有些发紧,“您......您的气色,似乎不大好。可是路上累着了?还是......身上有哪里不痛快?”
高小川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
“没事,福伯。”他啜了口茶,语气轻松,“就是差事有点耗神,休息几日就好了。”
福伯和小石头对视一眼。
两人都不是傻子。高小川这脸色,这气息,绝不仅仅是“有点耗神”。但既然少爷不想说,他们也就不好多问。
福伯点点头,脸上重新堆起笑容:“那少爷先歇着,老奴去准备饭菜。今天咱们好好吃一顿,给少爷补补。”
小石头也立刻道:“川哥,我给你捶捶背!我手艺可好了,福伯都说舒服!”
“行啊。”高小川笑道。
小石头立刻绕到他身后,小手有模有样地在他肩上捶打起来。力道控制得不错,确实挺舒服。
福伯去了厨房,很快传来烧水、切菜的声音。小石头一边捶背,一边继续说着这半年的见闻,声音渐渐又轻快起来。
高小川闭上眼睛,感受着肩上传来的力道,听着厨房里的动静,闻着渐渐飘出的饭菜香气。
体内,《易筋经》的暖流依旧在缓慢流转。
融合进度:0.8%。
虽然慢,但坚定。
外面世界的风云变幻,朝堂上的暗流涌动,此刻都仿佛远去了。
这才是家。
有等你归来的人,有热饭热茶,有关切的眼神,有不问缘由的接纳。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嘴角扬起真实的笑容。
“还是家里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