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摆烂,总有麻烦上门 第250章 修罗再现
箭矢破空的尖啸,撕裂了城隍庙前的死寂。
黑压压的弩箭汇成一片死亡的乌云,朝着废墟中央那几道孤立的身影倾泻而下。箭簇在火光中闪烁着冰冷的寒芒,每一支都足以洞穿铁甲。
王虎瞳孔骤缩,怒吼一声就要扑到高小川身前。但他刚迈出半步,就发现自己根本来不及——箭雨太快了。
小李咬紧牙关,绣春刀横在胸前,明知无用,却不肯退后半步。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挡在川哥前面,能挡几支是几支。
瘫在地上的幻无影闭上了眼,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六品宗师,千刀客,纵横江湖十几年,最后竟要死在这乱箭之下。真是讽刺。更讽刺的是,杀他的不是目标,而是自己人派来的官军。
项白朴早已吓昏过去,倒也省了临死的恐惧。
高蛋白高大的血色身影瞬间移动,挡在高小川身前。它双臂交叉,血煞之气翻涌,形成一道屏障。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这远远不够。
成建制军队的弩箭齐射,覆盖面积之大,穿透力之强,绝不是单枪匹马能挡住的。即便高蛋白能挡下大部分,也会有漏网之箭射中身后的人。
就在这时——
高小川擡起头。
他望着那片瞬息即至的箭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惊恐,也不绝望,甚至没有如临大敌的紧张。
他只是缓缓地,擡起了右手。
食指伸出,遥遥指向马背上那个满脸杀意、挥刀下令的身影——赵魁。
这个动作很慢,慢到每一个前排计程车兵都能看清。慢到赵魁在那一刹那,甚至以为对方是在虚张声势,或是绝望的诅咒。
然后,高小川心中淡淡开口:
“懵圈一指。”
天地,静了一瞬。
所有呼啸的箭矢,所有士兵的呐喊,所有战马的嘶鸣,所有火焰噼啪的爆响......全部消失了。
不是声音消失,而是被某种更宏大、更沉重的东西压了下去。
夜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开了一道口子。汹涌的天地元气疯狂汇聚,在众人头顶上方形成一个巨大的、肉眼可见的漩涡。漩涡中心,一根虚幻却凝实无比的巨指,正缓缓探出。
那是一根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手指。
它流淌着暗金色的、看不懂的古老纹路,像是法则的具现,像是天道的延伸。仅仅是它的出现,周遭的空气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地面上的碎石簌簌抖动,离得近计程车兵手中的火把,火焰被压得几乎贴在地上燃烧。
巨指未落,其势已至。
那是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威严,一种漠视生命的冰冷。仿佛苍天睁开了眼,俯瞰着地上这些蝼蚁。
王虎张大了嘴,喉咙发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见过川哥出手,但从没见过这种阵仗。这不是武技,这是......这是神仙手段?
小李腿一软,险些跪倒。他死死握着刀柄,指节捏得发白,才能勉强站稳。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大宗师手段?
幻无影猛地睁开眼,血污模糊的视线死死盯着那根巨指,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作为六品宗师,他对天地元气的感知远比旁人敏锐。他能“看”到,以那根手指为中心,方圆百丈的元气被蛮横地抽空、驯服、凝聚!
这不是“借用”天地之力。
这是征用。
是主宰。
是让天地元气臣服。
江湖传闻中,唯有踏入大宗师境,或许才有此等威势。可眼前这个人,明明气息虚浮,明明据说被废了......
“大宗师......”他嘶哑地低语,眼中最后一点不甘和怨毒,彻底被无边的恐惧取代。自己刚才竟然想刺杀这样一个存在?可笑。可悲。可叹。
这他妈的是个废人?
季候达,我操你八辈祖宗!
幻无影在心里把季候达的族谱问候了十七八遍。
赵魁脸上的狰狞杀意瞬间冻结。
他感觉自己像狂风巨浪中的一叶扁舟,所有的勇气、算计、狠辣,在这根仿佛能捅破苍穹的巨指面前,被碾得粉碎。他的思维,他汹涌的真气,他引以为傲的沙场煞气,全部停滞了。
不是被压制。
是被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我是谁?
我在哪?
我要干什么?
三个最简单的问题,如同魔咒般在他空白一片的脑海里回荡。他高举的佩刀定在半空,胯下的战马前蹄扬起,却凝滞不动,如同泥塑。
然后,巨指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炫目的光华。
那片由上百张强弩射出的、黑压压的箭雨,在距离高小川头顶尚有十丈远时,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无法逾越的墙壁。
一根接一根,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不是折断。
不是碎裂。
是最彻底的湮灭。
铁质的箭头,木制的箭杆,尾羽......所有构成箭矢的物质,都在触碰那无形力场的瞬间,分解为比尘埃更细微的颗粒。随后被紊乱的元气流一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好家伙,拿懵圈一指当盾牌用,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啊。
八百甲士,人人失色。
前排的弩手们保持着扣动扳机的姿势,手指僵硬,眼神空洞。有人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有人手里的弩“啪嗒”掉在地上,却浑然不觉。
盾牌手手中的大盾“哐当”坠地,砸在自己脚上也毫无反应。
长枪兵掌心的汗水让枪杆滑脱,枪尖戳进泥土。
战马惊恐地人立而起,将背上的骑兵甩落,却发不出嘶鸣。那些被摔在地上的骑兵,也顾不上爬起来,只是呆呆地看着那根消散在夜空中的巨指,看着那片空荡荡的、本该有箭雨落下的天空。
死寂。
唯有夜风吹过废墟的呜咽,以及火把燃烧的噼啪声,提醒着人们时间仍在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一个世纪——
高小川上前一步,站得笔直,负手而立。
火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照亮了那双平静得过分的眼睛。他目光扫过眼前这片被他一人震慑住的军队,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本官,锦衣卫指挥佥事,御前行走——高小川。”
他手腕一翻,一枚黑底金纹的腰牌出现在掌心。火光照耀下,那盘绕的蟠龙纹饰、凌厉的“御前”二字,以及代表着天子亲军独特许可权的暗记,纤毫毕现。
“见此腰牌,如见天子。”
“尔等持械围攻,箭指上官,是欲——”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谋逆否?!”
谋逆。
这两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所有士兵的心头。
短暂的死寂后,是山崩海啸般的骚动。
“锦......锦衣卫?!”
“指挥佥事?!御前行走?!”
“那是蟠龙令!是真的!我见过百户大人珍藏的图样!”
“我们......我们在围攻上官?还是天子亲军?”
“谋逆......诛九族的大罪啊!”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军阵中蔓延。大部分士兵脸上的凶狠被惨白取代,眼中的杀意被无边的惶恐淹没。他们只是听令行事的大头兵,或许为了军饷,或许畏惧军法,但他们绝不想,也绝不敢背上“谋逆”的罪名。
那意味着死亡。
意味着族诛。
意味着永世不得超生。
“哐当!”
“哐啷!”
兵器坠地的声音此起彼伏。前排计程车兵下意识地后退,中间计程车兵茫然无措,后排的甚至开始调转马头。严密的军阵,瞬间濒临崩溃。
瘫在地上的幻无影看着这一幕,嘴角抽搐了一下。
一个废人,一根手指,几句话,就把八百正规军吓得快要溃散。自己输得不冤。
就在此时——
“嗬......呃......”
马背上,赵魁猛地晃了晃脑袋,从那哲学三问的混沌状态中挣脱出来。
三秒。
高小川目前“懵圈一指”的持续时间,到了。
赵魁的脑子像被一万根针扎过,剧烈的晕眩和残留的恐惧让他脸色煞白。但更强烈的,是事已败露、必须灭口的疯狂杀意。
他看到了军心的溃散。
看到了那枚在火光下刺眼的腰牌。
看到了高小川那张苍白却平静的脸。
然后,他做了这辈子最大胆、也是最愚蠢的决定。
“放屁!”
赵魁嘶声怒吼,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和暴怒而扭曲变调,像一只被踩住脖子的公鸡:
“此人乃是江湖巨寇假冒!那腰牌是伪造的!他伙同贼人,在城中械斗杀人,被本将军撞破,便用妖法迷惑尔等!”
他猛地举起手中佩刀,刀尖因为用力过度而剧烈颤抖,刀刃反射着火光,明晃晃的刺眼:
“众将士听令!此獠妖法已破,已是强弩之末!给本将军杀!”
“斩其首级者,官升三级,赏金千两!”
“临阵退缩者——立斩!”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军法如山,更能催命。
原本溃散的军阵中,一部分人停下了后退的脚步。他们是赵魁的亲兵、家将、同乡子弟,是与赵魁利益彻底捆绑的死忠。大约两百人,在短暂的挣扎后,眼中重新燃起凶光。
升官发财的诱惑,加上对军法的恐惧,压过了对“谋逆”的隐隐不安。
“将军有令!杀!”
“杀贼领赏!”
“后退者死!”
这两百人发一声喊,重新结阵。他们大多是军中悍卒,修为在后天境左右,彼此配合默契。刀盾手在前,长枪手居中,弓箭手在后寻隙抛射。虽然阵型不如最初完整,但杀气更显疯狂决绝。
如同一股铁流,朝着废墟中央狠狠撞来!
脚步声震天动地,喊杀声撕破夜空。
王虎和小李脸色再变,握紧兵刃,就要上前。
高小川却擡手拦住了他们。
他看着那两百名嘶吼着冲杀而来计程车兵,眼神深处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平静。那目光,像是在看一群扑火的飞蛾,或是冲向悬崖的蠢物。
“人皆有选择之权。”他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选了这条路,便怪不得我了。”
他心念一动。
一直沉默矗立在他身前的血色身影——高蛋白,动了。
没有咆哮。没有蓄势。它只是简单地,迎着那片刀枪林立的人潮,迈出了一步。
“轰!”
第一步踏出,脚下青砖尽碎,蛛网般的裂纹蔓延数尺。碎石飞溅,打在旁边的断壁上,噗噗作响。
第二步,血色身影已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撞入了军阵最前沿!
“砰!”
“咔嚓!”
首当其冲的几名刀盾手,连人带盾被撞得高高飞起。精铁包覆的木盾如同纸糊般碎裂,持盾的手臂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血光乍现,惨叫混成一团。
高蛋白手中的黑金刀甚至没有挥砍,仅仅是凭借冲撞的巨力和刀身的锋锐,便在人群中犁开一道血槽。断臂、残甲、碎裂的兵器,混杂着惨叫,向两旁抛飞。
然而,它很快被迟滞了。
这些毕竟是赵魁麾下最精锐、最悍勇的死士。最初的慌乱后,他们展现出了军队应有的素质。
“结阵!困住它!”
“钩镰枪!钩它下盘!”
“网!抛网!”
盾牌层层叠叠挤压上来,如同铁桶般限制活动空间。数支特制的钩镰枪从盾牌缝隙中毒蛇般探出,专攻高蛋白的脚踝膝盖。枪尖带着倒钩,一旦刺中便奋力拉扯。
更有士兵丢掷浸过油、编织了铁丝的大网,试图将其罩住。一张网落空,第二张、第三张接踵而至。
高蛋白左冲右突,刀光如匹练,每一次挥击都带起一片血雨。它不知疲倦,不知疼痛,普通的刀剑砍在它身上只能留下浅痕,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不断有士兵被斩杀、被击飞。
但人数的优势,配合的默契,以及那种同归于尽的疯狂,确实起到了作用。
高蛋白冲锋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它被更多的盾牌挤压,被更多悍不畏死的人墙阻挡,被更多的钩镰和渔网缠住。就像陷入泥沼的猛虎,虽仍能撕碎靠近的一切,却被拖住了脚步,无法瞬间凿穿这两百人的阵列。
一名刀盾手从侧面扑上,刀砍在高蛋白背上,只留下一道白痕。下一秒,他就被反手一刀削去了半边脑袋。
但另一个方向,又有三名长枪手同时刺来,枪尖扎进高蛋白的腰腹,虽然入肉不深,却成功让它身形一滞。
就是这一滞的功夫,又有两张网落下,罩住了它的左臂和黑金刀。
“困住它!它动不了了!”
“快!砍它的脖子!”
士兵们疯狂嘶吼,眼中既有恐惧,又有即将得手的狂热。
远处,赵魁正在声嘶力竭地催促着剩余的、仍在观望计程车兵重新组织弩阵。一旦新的弩阵成型,覆盖射击,局面将再次危险。
王虎握紧刀,看向高小川:“川哥,我去帮高蛋白!”
小李也往前站了一步。
高小川却摇了摇头。
他看着在军阵中虽然依旧勇猛,但确实被短暂困住的高蛋白,又看了一眼远处状若疯狂的赵魁,以及那些虽然恐惧却依旧在赵魁呵斥下缓缓举起弩弓计程车兵。
他的眼神,彻底冷了下去。
那是一种摒弃了最后一丝犹豫的冰冷。
“既然如此......”
他低声呢喃,伸手探入怀中——实际是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了那件物品。
非金非木。触手冰凉彻骨。表面覆盖着古朴而狞厉的暗纹。正是规则类道具——修罗面具。
王虎和小李离得最近,瞬间感到一阵心悸。那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仿佛被什么远古凶兽盯上,血液都快要冻结。
重伤的幻无影猛地擡头,浑浊的眼眸中爆发出极致的惊骇。他浑身颤抖,连伤口崩裂流血都顾不上,死死盯着高小川手中的面具:
“那......那是什么东西?!”
以他六品宗师的见识,竟完全看不出这面具的来历。但他能感受到那股气息——那是纯粹的杀戮,是彻底的混乱,是毫无人性的疯狂。
这东西,不该存在于世间。
高小川没有解释。
他看了一眼在人群中奋力厮杀的高蛋白,手腕一振。
“高蛋白!”
修罗面具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精准地飞向那道血色的身影。
高蛋白仿佛有所感应,空着的左手一擡,稳稳接住了飞来的面具。
然后,没有任何迟疑。
它将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面具,覆在了自己那张原本毫无表情的“脸”上。
“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扭曲。
面具与高蛋白面部接触的刹那,暗红色的纹路如同活过来的血管,瞬间蔓延至它的全身。那些纹路如同有生命般蠕动、扩散,密密麻麻布满每一寸皮肤。
紧接着,高蛋白原本就高大健硕的身躯,肉眼可见地膨胀了一圈。
肌肉贲张,青筋暴起,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它的肩膀变宽,手臂变粗,整个人像一座正在拔高的血色山峰。
更加浓稠、更加暴戾的血色雾气,从它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不再是淡淡的缭绕,而是如同燃烧的火焰般升腾!雾气中,隐约有无数扭曲痛苦的面孔在无声尖啸,在挣扎嘶吼,仿佛被困在其中的冤魂。
它的眼睛——如果那还能称之为眼睛的位置——爆发出两道刺目的血光。
那光芒不再仅仅是视觉上的红,而是蕴含着疯狂、毁灭、吞噬一切生机的意志。只是被那光芒扫过,便让人心生大恐怖。
“吼——!!!”
一声完全不属于人类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咆哮,从修罗高蛋白的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音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以它为中心轰然扩散!
离得最近的十几名士兵,如同被无形的巨锤迎面击中,耳鼻喷血,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倒身后一片同袍。更远处计程车兵,只觉得双耳嗡鸣,眼前发黑,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整个战场,为之一静。
无论是仍在疯狂进攻的死士,还是远处观望计程车兵,甚至是指挥的赵魁,都在这一声咆哮中感到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不再是傀儡。
那是一尊自血海深处爬出的修罗。
修罗高蛋白,登场。
不是高蛋白干不过这些士兵,而是高小川想看看修罗高蛋白的成色。没办法,谁要我现在是没用的废人呢。只能靠外力了。
出动吧,比卡丘!噢,不!是修罗高蛋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