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摆烂,总有麻烦上门 第266章 龙象大成!
高小川却无暇细品突破的喜悦。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奔涌咆哮、渴望发泄的力量,将所有心神收敛。现在不是兴奋的时候。
“账该算算了。”
但在此之前,还有更重要的事。他转身,快步走回屋内。
床榻上,小石头依旧昏迷。孩子惨白肿胀的小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可怜,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福伯守在床边,眼眶通红,看到他进来,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高小川没有多说。他来到床前,盘膝坐在床边。伸出双手,右手虚按在小石头气海丹田之上,左手则轻轻覆盖其眉心。
闭上眼。
《易筋经》心法全力运转。
不同于之前武道被封印时只能调动微弱内息,此刻,精纯浩瀚、充满勃勃生机的淡金色易筋经真元,如同温润的泉水,从他掌心汩汩涌出,轻柔却坚定地渗入小石头残破的身体。
真元过处,高小川“看”清了小石头体内触目惊心的伤势。
多条主要经脉被暴力震断,扭曲堵塞,断口处参差不齐,如同被人生生撕裂。丹田气海更是如同被重锤砸过的瓷器,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痕,原本那一点点初生的微薄内力早已消散殆尽,只剩下一片死寂。五脏六腑均有不同程度的震伤与淤血,肝脏上一道深深的裂痕,脾脏肿大发黑。骨骼也有多处裂痕,肋骨断了两根,左手小臂骨裂......
下手之人,极其狠毒。
不仅废其修为,更要毁其根基,甚至存了让其伤重不治的心思。若是一般的郎中,就算救活,这孩子这辈子也废了。
高小川眼神更冷。
但输入真元的动作却越发轻柔、越发精准。
易筋经真元,善于温养经脉、重塑根基。此刻在高小川这位新晋六品宗师的掌控下,更是将这份特性发挥到了极致。这已经是第二次了更是轻车熟路。
淡金色的真元细流,如同最灵巧的工匠,又像是充满生机的春雨。它们寻找到断裂的经脉,以真元为“线”,小心翼翼地将断口接续、抚平、加固。每接上一根,都要耗费大量心神,稍有偏差便会前功尽弃。
它们涌入布满裂痕的丹田,如同细腻的泥浆,填补每一条裂缝,并以其独特的“生机”浸润丹田壁障,让其变得更加坚韧、富有弹性。那些裂痕在真元滋润下,一点点愈合,如同春雪消融。
它们流经受创的内脏,化开淤血,滋养受损的组织。肝脏上的裂痕被真元包裹,慢慢收缩。脾脏的肿胀渐渐消退。淤血被一点点化开,顺着经脉带走。
这是一个相对漫长的过程。
高小川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沿着脸颊滑下,滴在衣襟上。但他神色沉静,目光专注,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呼吸平稳得如同老僧入定,只有偶尔微微颤动的睫毛,显示出他此刻的消耗有多大。
福伯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他看着少爷额头的汗水,看着小石头渐渐恢复血色的脸庞,老泪纵横,却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
当日头即将跃出地平线,第一缕熹微晨光透过窗纸,朦胧地照亮房间时——
小石头体内主要的伤势,已被高小川以浩瀚真元强行稳定、修复。
断裂的经脉被接续,虽然尚未完全恢复韧性,但已可通行气息。那些接续处泛着淡淡的金光,如同被精心缝补过的丝绸。
破碎的丹田被重塑,虽然比原来小了一圈,但壁垒更加坚实,隐隐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泽,如同新生的瓷器,比之前更加坚固。
内腑的震伤也被抚平大半,淤血化尽,受损组织开始新生。
孩子脸上那不正常的潮红和痛苦的神色渐渐退去。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呼吸变得均匀悠长。虽然依旧虚弱,但生命气息已经稳固下来。
高小川缓缓收回双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空中竟凝而不散,如一道白色气箭,射出数尺才缓缓消散。
他低头看着小石头恢复了些许血色的稚嫩脸庞,眼中冷意稍融。
但还不够。
仅仅修复伤势,小石头未来的武道之路也将无比艰难,甚至可能终身无法再练出真气。丹田虽被重塑,但终究受过重创,自行修炼的效果会大打折扣。
“身体没事了。”
高小川低声自语,看着小石头的眼神变得柔和。
“小石头,哥哥给你一个补偿。”
他再次将右手按在小石头新生的丹田之上。
这一次,他不再输入用于疗伤的易筋经真元,而是从自身磅礴的真元海洋中,小心翼翼地分离、提炼出最精纯、最温和、也最贴近小石头原本龙象根基的一小团本源真元。
这团真元约莫鸡蛋大小,色泽金中带赤,缓缓旋转,散发着磅礴的生命力与力量感。仔细看去,那旋转的轨迹隐隐构成一个太极图案,阴阳相生,生生不息。
他引导着这团本源真元,缓缓渡入小石头的丹田之中。
真元入体,小石头身体微微一颤,眉头轻蹙,但并未醒来。那团真元如同找到了归宿,稳稳地悬浮在他新生的丹田中央。缓缓自旋,不断散发出温和的能量,滋养着丹田壁垒和刚刚接续的经脉。
这团真元,不仅能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为小石头修炼提供源源不绝的“燃料”,加速其恢复,更是一颗“种子”——一颗以高小川六品宗师的本源和《易筋经》精义凝聚的武道种子!
它将从根本上改善小石头的体质,夯实其根基。只要小石头勤修不辍,未来修炼到先天境,将是水到渠成,甚至潜力更大。先天之上,也未尝不可期。
做完这一切,高小川才真正松了口气。
他轻轻为小石头掖好被角,拭去他额角最后一点汗渍。动作很轻,很柔,生怕惊醒了孩子来之不易的安睡。
消耗有点大。但他浑不在意。
高小川站起身,来到院中。
晨曦的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他擡头看了一眼东方天际那轮初升的朝阳,金色的光芒映在他脸上,照亮了那双平静却深邃的眼眸。
是时候了。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消耗技能点,提升武道境界。”
【叮,消耗技能点50,境界提升至宗师境七品】
【开始境界突破......】
“轰!”
更加狂暴的真元波动从高小川体内爆发!
他周身空气剧烈扭曲,道道淡金色的气旋凭空生成,将他包裹其中。那些气旋转动得越来越快,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在他身周形成一个直径丈许的金色漩涡。
衣衫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筋骨齐鸣,发出如同弓弦绷紧、又像闷雷滚过的低沉轰鸣。那声音从体内传出,沉闷而有力,如同远古战鼓在胸腔中擂响。
七品宗师。
这是宗师境中一个重要的分水岭。不仅真元总量、精纯度大幅提升,更关键的是对天地元气的感应和运用将达到新的高度。自身武道意志开始初步显化,能够对低阶武者形成绝对压制。
那些曾经需要全力施展的招式,此刻心念一动便可引动天地之力加持。
高小川本就根基扎实,此刻突破水到渠成。
仅仅十息之后,所有异象骤然收敛。
金色漩涡消散,筋骨轰鸣停止,扭曲的空气恢复正常。
他睁开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整个人的气息变得更加深邃、厚重,仿佛一座巍然不动的山岳,又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汪洋。举手投足间,与周遭天地元气的联络更加紧密,心念微动,便能引动气流。
但他没有停。
“继续。”高小川感受着体内更上层楼的力量,眼中精光闪烁,“使用任意升级,提升《龙象般若功》境界。”
“提升至大成。”
【叮,消耗任意升级x2】
【《龙象般若功·魔改版》境界提升中......】
这一次的动静,远比方才突破七品时更加惊人!
“吼——!!!”
“嗷——!!!”
两道巨兽的咆哮声,凭空炸响!
一龙一象两道虚影,在高小川身后一闪而逝!那龙,通体暗金,鳞甲森然,龙眸开合间似有雷霆闪耀;那象,足有小山般大小,四蹄踏地,仿佛能踏碎山河。虽只存在了一瞬,但那震撼灵魂的威压,却让院中的花木瑟瑟发抖,墙角的青石板都“咔嚓”裂开几道细纹。
他周身骨骼爆发出炒豆般的密集炸响,那是骨骼在重新排列、加固、强化!肌肉如同水银般流动、贲张,每一根肌纤维都在疯狂生长,变得更加粗壮、更加坚韧!皮肤之下隐隐有暗金色的流光窜动,那是龙象之力在血脉中奔涌!
整个人的体型似乎都膨胀了一圈,将原本合身的青衫撑得紧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美感。原本略显单薄的身形,此刻肩背更宽,腰身更挺,站在那里,就像一尊人形的凶兽。
无穷无尽的力量从身体最深处涌现!
他感觉自己的每一寸皮肤、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都仿佛被千锤百炼,化为了某种非金非玉、却又坚不可摧的物质。纯粹的力量,磅礴到让他自己都感到心惊的力量,在血脉中奔腾!
高小川握紧双拳。
“啪!”
空气中炸开一道气爆!那是拳头握紧的瞬间,空气被生生挤爆的声音!
【《龙象般若功·魔改版》提升至“大成”境!】
【第三境:般若。】
【解锁功法武技:龙象归墟掌。掌力吞吐,暗合般若空性,中掌者真气如坠归墟,消弭溃散,筋骨脏腑受无形巨力碾压。】
【第四境:无我。】
【解锁功法武技:龙象破界拳。拳意纯粹,力破万法。凭血肉之躯可硬撼神兵,拳劲爆发时引动天地法则共鸣,可短暂改易区域性天象,威力撼天动地。】
大成!
高小川感受着体内那足以移山填海的恐怖力量,以及血脉中流淌的、属于龙与象的古老霸意。那种力量感,不是真气,不是真元,而是最纯粹、最原始的——肉身之力。
此刻的他,单凭这身肉体和力量,就足以碾压全部宗师境包括大宗师!
而那新解锁的“龙象归墟掌”与“龙象破界拳”,更是将力量的运用提升到了“技近乎道”的层次。尤其是“龙象破界拳”,竟能引动天地法则,短暂改易天象?
这已是大宗师才能涉及的领域!
“有此力量,有此拳掌......”
高小川眼中精光爆射,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自信充斥胸膛。
“便是面对大宗师,我也敢与之一战。甚至......”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冷冽的弧度。
“战而胜之!”
“最后。”高小川心念一动。
“消耗任意升级,提升阿鼻三刀至小成。”
【叮,消耗任意升级x1】
【阿鼻三刀提升中......】
【提升完成:阿鼻三刀-小成!】
【系统提示:小成境后,使用阿鼻三刀前两式(慈航普渡、修罗怒目),将不再有负面影响。】
一股森然、酷烈、却又带着一种诡异“渡化”韵味的刀意,在高小川心间流淌而过。
关于杀戮、关于死亡、关于斩断一切的领悟,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深刻。那不是简单的杀意,而是一种近乎哲学的理解......生命的脆弱,死亡的必然,以及刀锋划过时,那一瞬间的永恒。
他指尖微动,一缕凝练如实质的暗红色杀意一闪而逝。
院中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廊檐下几只麻雀,突然惊飞而起,仓皇远去。
至此,所有强化,一气呵成。
高小川静静站在原地,闭目感受着此刻全新的自己。
体内,真元浩瀚如海,在经脉中奔腾咆哮。肉身,坚若精钢,每一寸血肉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刀意,在心间流淌,随时可以化作斩断一切的锋芒。
他睁开眼,目光穿透了屋顶,望向了晨光熹微、却暗流汹涌的京城天空。
【宿主:高小川】
【境界:宗师境·七品+】
【功法:《龙象般若功》(大成·无我)、《易筋经·宗师篇》(自动运转)】
【武技:阿鼻三刀(小成)、镇恶八式(小成)、龙象踏荒步、天地龙象啸、龙象归墟掌、龙象破界拳】
【技能:百毒不侵(小成)、诚实耳光、愈伤愈勇(大成)、命留一线(被动)、伪装大师(小成)、懵圈一指(入门)、金雕之眼(天赋)】
【技能点:30】
【物品:蕴神丹×1】
【防具:青灵披风×1(规则类道具);踏浪追风靴×1(双);意想不到的丝袜×1(规则类道具)】
【武器:黑金刀(附魔:拖延症之刃+破伤风之刃)】
【特殊:修罗面具、蛋白质、金刚伏魔阵图(仿品)】
【下次结算:8天后】
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力量,前所未有的强。
几乎在同一时刻。
皇宫,养心殿。
季候达跪在冰冷的金砖上,声泪俱下。
他将昨夜北镇抚司的“惨案”添油加醋地禀报了一番,重点强调高小川“依仗傀儡,悍然杀害同僚八人,残害千户张威,强闯诏狱,劫走钦犯,形同叛逆”。
对自己派人抓小石头、严刑拷打之事,则轻描淡写,粉饰为“正常侦缉逆党线索”。说到动情处,他以头触地,咚咚作响,高呼“臣为朝廷除贼,竟遭此狂徒报复,求陛下为臣做主!”
御案后,南宫炎披着明黄龙袍,靠在椅背上。
他听完曹公公的复述和季候达的哭诉,脸上看不出喜怒。那双幽深的眼眸平静无波,仿佛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一下。一下。
殿内落针可闻,只有季候达压抑的抽泣和更漏滴答声。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
终于,皇帝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高小川擅杀同僚,劫掠诏狱,惊扰法司,其行确属狂悖。”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季候达身上。
“季卿。”
“臣在!”季候达连忙叩首,额头触地,声音发颤,那是激动的颤。
“朕着你,即刻率北镇抚司得力人手,前往高小川府邸,将其锁拿,押入天牢,候朕发落。”
“臣遵旨!”
季候达心中狂喜,磕头如捣蒜。额头撞在金砖上,发出“砰砰”的闷响,他却不觉得疼。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恨不得现在就飞扑到高小川家门口。
“记住。”
皇帝的声音转冷,如同冬日寒风掠过殿宇。
“是锁拿。若其抗旨不遵......”他顿了顿。
“准你,便宜行事。”
便宜行事。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季候达脑海中炸响!
便宜行事,那就是......格杀勿论!
“臣,明白!”季候达眼中闪过狠辣之色,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臣定不辱命!”
“去吧。”
“谢陛下!臣告退!”
季候达几乎是冲出养心殿的。
一出宫门,他立刻对等候的心腹厉声吩咐:
“快!去调我们的人!把王佥事、刘佥事他们都叫上!再去五城兵马司,以圣旨名义,调一队精锐弓弩手和刀盾兵!”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凶光闪烁。
“要快!天亮之前,必须把高小川的府邸给我围死了!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是!”
天色将明未明。
东方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京城还在沉睡中。
高小川府邸所在的街道,原本的宁静被纷乱沉重的脚步声、甲胄碰撞声、马蹄声彻底打破。
“踏、踏、踏......”
整齐的脚步声如同闷雷,从街道两头同时响起。
火把的光芒再次亮起,比昨夜更加密集,将整条长街照得亮如白昼。火光跳跃着,映在一张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映在冰冷的刀锋箭簇上。
黑压压的军队从街道两头涌入,迅速控制了所有路口、巷口。
前排是手持大盾、腰挎短刀的盾牌手,盾牌如墙,森然矗立。其后是长枪如林,枪尖在火光下闪烁着寒芒。再后是引弓待发的弩手,锋利的箭簇对准了高府紧闭的大门和墙头,只待一声令下。
更有数十名气息沉凝、目露精光的锦衣卫高手,簇拥着身着指挥同知服、端坐在一匹神骏白马上的季候达,来到高府大门正前方。
粗略看去,竟有近五百人!将高府围得水泄不通。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左邻右舍早已被惊动,门窗紧闭,只敢从缝隙中惊恐窥视。有人吓得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有人跪在佛像前喃喃祈祷,有人悄悄收拾细软准备逃离。
整条街,鸦雀无声。
只有战马偶尔的响鼻,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以及甲胄随着呼吸微微摩擦的轻响。
季候达志得意满。
他坐在马上,看着眼前紧闭的、普普通通的府门,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那笑容里,有压抑许久的畅快,有即将得手的兴奋,还有一丝残忍的期待。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高小川被锁链加身、押赴刑场的模样。看到了高小川跪在他面前,求他饶命的模样。
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他浑身舒畅。
他深吸一口气,运起真元,声音如同夜枭,清晰地传遍长街,也传入高府之内:
“逆贼高小川,大逆不道,杀戮同僚,劫掠诏狱,罪大恶极,形同谋逆!”
“本官季候达,奉陛下旨意,前来拿你!”
“若你还有半分敬畏之心,即刻束手就擒,开启府门,跪地受缚!或可留你全尸,免得累及家小!”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杀意凛然:
“若再负隅顽抗,冥顽不灵......”
他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本官便下令,攻破此门,鸡犬不留,满门抄斩!”
“满门抄斩”四字,在寂静的清晨长街上回荡,带着铁血与死亡的寒意。
他身后的军队齐声怒喝:
“杀!杀!杀!”
声震屋瓦,杀气盈野。
数百双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黑漆木门。
弓弩手将箭簇擡起,对准了门扉和墙头,手指搭在扳机上,肌肉紧绷。
锦衣卫高手们真气暗运,手握兵刃,随时准备扑上。
盾牌手微微弓身,将盾牌抵在身前,只待一声令下,便向前推进。
所有人都等待着。
那扇门后的反应。
是绝望的投降?
还是困兽犹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门内,毫无声息。没有回应。没有求饶。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
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沉淀了万载玄冰的寂静,从门缝中、从墙头、从府邸的每一个角落,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与门外冲天的杀气,无声对抗。
那种寂静,太诡异了。
诡异得让季候达脸上的笑容渐渐有些挂不住。
他皱起眉头,心中莫名涌起一丝不安。
这种沉默,比他预想中的任何反应都更让人......心慌。
他身后的军队,那震天的喊杀声过后,也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和火把燃烧声。
有人开始咽口水。
有人握刀的手微微颤抖。
有人不自觉地往后看了一眼。
就在季候达耐心耗尽,眼中厉色一闪,擡起手,准备挥手下令强攻的刹那——
“吱呀——”
一声轻响。
打破了凝固般的死寂。
高府那扇普通的黑漆木门,从里面,被缓缓拉开了。
没有暴力。没有急促。就是那样平稳地、从容地向内开启。
门后,晨光与火把的光芒交织,映出一道身影。
依旧是那身半旧的青衫。依旧是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病态苍白。
高小川空着双手,缓步走了出来。
他在门前的石阶上站定。擡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长街。扫过黑压压的军队。扫过那些引弓待发的弩手。扫过那些手握刀剑的锦衣卫高手。最后,落在了端坐马上、面色惊疑不定的季候达脸上。
他的目光很平静。
但被他目光扫过的人,无论是普通计程车兵,还是那些宗师境的锦衣卫高手,都莫名感到心头一紧。
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冰冷的东西掠过。那感觉,就像被一头沉睡的凶兽盯上。
然后,高小川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下了所有的嘈杂,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甚至传到了更远处那些偷窥的邻居耳中。
“季候达。”
他顿了顿。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弯。那不是一个笑容。而是一种比寒冬更冷的讥诮。
“我很高兴,你一大早就送上门来。”
“省的我去找你的功夫。”
他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刀,直刺季候达。声音也陡然转冷,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漠然与......杀意。
“自来大干以来,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我强烈想要杀掉的人渣。”
“你该荣幸!”
“荣幸”二字出口的瞬间——
一股磅礴浩瀚、混合著龙象霸烈与阿鼻杀意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了万古的洪荒巨兽彻底苏醒,从高小川那看似单薄的身躯内,轰然爆发!
“轰......!”
以他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猛地扩散开来!
脚下的青石板“咔嚓”裂开,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
门前的石阶,连同两侧的门墩,都在微微颤抖!
那气息太过恐怖,太过暴烈,仿佛实质的浪潮,狠狠拍向门外的数百军士!
首当其冲的盾牌手,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迎面撞来,手中的大盾“嗡嗡”作响,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
弓弩手们手指一颤,有人失手扣动了扳机,弩箭“嗖”的一声射向天空,不知飞到何处!
锦衣卫高手们脸色剧变,下意识后退,有人甚至直接抽出了兵刃,却握在手里微微颤抖!
战马惊嘶,人立而起!季候达胯下那匹神骏的白马,被这气息一冲,吓得四蹄乱蹬,险些将他掀下马来!
季候达脸色瞬间惨白!
他死死勒住缰绳,眼睛瞪得如同铜铃,死死盯着石阶上那道身影。
怎么可能?!他不是废了吗?!
这气息......这气息分明是......宗师七品!!!
甚至比七品更强!!!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想下令进攻,却发现自己的手在抖,腿在抖,浑身都在抖!
高小川依旧站在石阶上。
衣袂在清晨的风中轻轻飘动。
他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切——那些惊惶失措计程车兵,那些面如土色的高手,那个浑身发抖的季候达。
然后,他向前迈出了一步。
只一步。
那五百军士,竟齐齐向后退了一步。
高小川嘴角的弧度,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