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摆烂,总有麻烦上门 第265章 风雨欲来

作者:晨溪鹅语

高小川的目光,落在张威脸上。

那目光,平静依旧,却让张威感觉自己仿佛被剥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又像是被来自九幽的魔神凝视,灵魂都要被冻裂、吸走。

“张威。”

高小川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在这死寂的刑室里回荡,带着一种宣判般的冰冷质感。

“诏狱之时,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力士,你有引路提携之谊。此为恩。”

他顿了顿。

“后来我升特勤总旗也不曾刁难或奚落你,之后你随季候达,构陷王虎、小李,是为立场,身不由己。我不怪你。”

张威的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似乎想说什么求饶的话。

但高小川的目光扫过怀中昏迷的小石头,那冰冷的语调,骤然又降了几度,仿佛连声音都要冻结:

“但你不该,动我身边的人。”

“更不该,把一个孩子,折磨至此。”

张威眼中的希冀瞬间破碎,只剩下无边恐惧。

“你的命,我不要。看在昔日那点微末情分上。”

高小川抱着小石头,向前走了一步,站在张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同神祇俯瞰蝼蚁。

“但你的余生,就在这里。”

“好好看着这间屋子,闻着这里的味道,用你剩下的每一天,每一个时辰,来偿还。”

“高蛋白。”

一直沉默如同影子般矗立的高蛋白,闻声上前一步。

张威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眼中爆发出无边的恐惧。他挣扎着想要向后爬,但被扼住喉咙提了这么久,四肢早已酸软无力,只能在地上像虫子一样蠕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绝望声响。

高蛋白直接一拳轰在他丹田处。

“噗!”

强大的血煞之气如洪水般涌入,瞬间摧毁了他的丹田气海。张威浑身剧颤,口中鲜血狂喷,眼中最后一点属于武者的精光,如同风中残烛,彻底熄灭。

先天境巅峰修为,尽去。

从今往后,他连普通人都不如,只是个废物。

但这只是开始。

高蛋白手中黑金刀,再次亮起那凄艳诡异的血光。

刀光,如闪电般掠过。

没有砍向要害。

第一刀,斩断左臂,齐肩而断。

第二刀,斩断右臂,伤口平滑。

第三刀,掠过双腿膝盖上方,双腿分离。

刀光精准、迅捷。血煞之气包裹伤口,伤口处瞬间止血,但被斩断的肢体,却迅速失去了所有生机,变得灰败,仿佛被抽干了生命力。

“啊啊啊......!!!”

迟来的、撕心裂肺的惨嚎,终于从张威口中爆发出来,凄厉得不似人声。

他倒在自己和往日犯人的血泊污秽中,剧烈地抽搐着。只剩下躯干和头颅的“人彘”之躯,因为剧痛和极致的恐惧而扭曲成一团,在地上翻滚,撞到墙又弹回来,却怎么也翻不过身。

高蛋白收刀,俯身,如同拾取一件垃圾,用仅剩的、尚算干净的铁链,将还在凄厉惨嚎、伤口却诡异地不再流血的张威,拖到了小石头刚才蜷缩的那个角落。

随手扔下。就像扔一袋垃圾。

张威落在那些肮脏腥臭的稻草堆里,正好对着地上那些小石头留下的、触目惊心的血迹。他看到了,瞳孔瞬间放大,惨嚎声变成了呜咽,又变成了抽泣,最后只剩下“嗬嗬”的喘息和压抑的哭声。

高小川最后看了一眼在血泊和污秽中蠕动、惨嚎、眼中只剩下无边痛苦、恐惧和悔恨的张威。

然后,抱着小石头,转身,向刑室外走去。

他的声音,平静地留在弥漫着血腥和绝望的空气中:

“张威袭杀上官,证据确凿。已下狱。”

“季候达,保不住你。”

走出刑室,走过昏暗的甬道。

甬道两侧的牢房里,那些原本还有窸窣声响的囚犯,此刻全都死一般寂静。没有人敢发出任何声音,甚至没有人敢透过门上的小窗往外看。

那股血腥的煞气,太浓了。浓得让人窒息。

高小川抱着小石头,走出诏狱院落,走过寂静的中院公堂,走过那条染血的长廊,走过洞开的、依旧无人敢靠近的北镇抚司大门。

门外长街,夜色深沉。

他抱着孩子,身影在清冷的月光和远处零星的灯火映照下,拉得很长,很长。

高蛋白如同最忠实的影子,沉默地跟在身后。身上那未散的血煞之气,让偶尔路过的更夫或巡夜兵丁,远远看见便骇然避开,不敢靠近分毫。

有人躲进巷子,有人翻墙而走,有人直接跪在路边,头都不敢擡。

他们就这样,一步一步,走回了高小川的府邸。

几乎在高小川抱着小石头踏入家门、府门重新关上的同时,

距离北镇抚司数条街外的季候达府邸,书房门被猛地推开,一名心腹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脸色因为极度兴奋和恐惧而扭曲,额头满是冷汗,嘴唇都在哆嗦。

“大人!大人!出大事了!高小川回来了!他......他硬闯北镇抚司,打伤了守卫,一路杀到了诏狱!”

正靠在躺椅上假寐、琢磨着明日如何再给高小川残余势力下绊子的季候达,猛地睁开眼。

先是一愣。随即,“腾”地坐直身体,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什么?你说清楚!他一个人?”

“不......不止!他身边跟着那具血色傀儡!”心腹语速极快,声音发颤,不知是怕还是激动,“张威张千户带人阻拦,被那傀儡当场擒拿!跟随张千户的刘氏百户、王总旗等八人,被那傀儡一刀......全杀了!”

“杀了?八个人?全杀了?”

季候达霍然起身,在书房内急促地踱了两步。

“然后高小川就逼着张千户,直接闯进了诏狱深处!现在张千户......生死不明!”

季候达停下脚步。脸上的惊愕,迅速被一种狂喜取代。他甚至忍不住低笑出声:

“哈哈哈!”

“好!好一个高小川!”

“本官正愁找不到你的把柄,你竟自己把刀递到我手里!”

他猛地转身,眼中闪烁着阴狠与得意交织的光芒:

“擅闯衙门,屠戮同僚,劫掠诏狱......每一条都是死罪!这是自寻死路啊!”

他越说越快,越说越兴奋,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袍角带风。

“他现在人在何处?可曾离开北镇抚司?”

“刚......刚接到讯息,他已经抱着一个孩子,离开衙门,回府去了。无人敢拦。”

“回府了?都犯死罪了还回家?”

季候达冷笑,随即厉声吩咐:

“快!立刻给本官更衣,备轿!不,备马!本官要立刻进宫,面圣!”

他一边在侍女的服侍下快速换上淡金色镶边的同知官服,一边对心腹快速下令:

“你立刻去,把我们早就准备好的、弹劾高小川‘桀骜不驯、目无王法’的折子找出来!”

“再让李御史、王给事中他们,连夜拟本,务必将今夜高小川‘擅杀同僚、形同叛逆’的罪行,添油加醋,坐实了!”

“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弹章摆到通政司的案头!”

“是!大人!”心腹领命,匆匆而去。

季候达穿戴整齐,对着铜镜整了整衣冠。

镜中映出一张因兴奋而微微潮红、眼神锐利如鹰隼的脸。

他仿佛已经看到,高小川被革职下狱,乃至明正典刑的场景;看到自己从此在锦衣卫一家独大,权势更上一层楼的前景。

“高小川啊高小川,任你有通天的本事,这次,是你自己把脖子伸到了铡刀底下!”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充满了快意。

“怪不得我了!”

转身,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夜色中,数匹快马从季府侧门狂奔而出。

马蹄敲击着青石板路,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直奔皇城方向。

几乎同一时间,京城好几处看似普通的宅院或衙门值房,也亮起了灯。

人影幢幢,低语商议。一道道命令或书信被快速传递出去。

高小川夜闯北镇抚司、血洗廊道、强闯诏狱、残害同僚的讯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深沉的夜色掩盖下,以惊人的速度,在京城特定的圈层里蔓延开来。

皇宫,养心殿。

本已歇下的皇帝南宫炎,被连夜急报惊醒。

他披着明黄寝衣,坐在御榻上,听着老太监曹谨低声而清晰的禀报。

脸上看不出喜怒。

只有手指在光滑的紫檀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一下,一下。

许久,他开口,声音淡淡的:

“知道了。”

曹公公躬身,没有再说话。眼睛闪烁着别样的光芒,“高佥事啊高佥事,你真让杂家震惊啊!”

沈炼的府邸,书房灯一直未熄。

他接到手下心腹的密报后,眉头紧锁,在房中踱步良久。最终,他长长叹了口气,对亲卫道:

“点齐我们的人,但不要妄动。”

“等天亮,看宫里和衙门的动静。”

北镇抚司内,青龙的值房一片黑暗,主人似乎并未归来。

但衙门的阴影里,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注视着这一切。

他们将讯息透过各种渠道,送往它们该去的地方。

东厂、各部院、勋贵府邸......

无数或明或暗的势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变故惊动。

有人兴奋,有人忧虑,有人冷眼旁观,有人暗中谋划。

京城的夜,依旧深沉。

但在这深沉的夜幕之下,暗流已然汹涌澎湃。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风暴的中心,那座看似平静的府邸内,

高小川将昏迷的小石头小心地安置在床榻上。

他取出九转还丹,轻轻掰开小石头干裂的嘴唇,喂了下去。又接过福伯端来的温水,一点点喂进去。

福伯找来的郎中正在一旁开方子,手都在抖。

高小川坐在床边,看着孩子惨白肿胀的小脸,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滚烫温度。

他伸出手,用沾湿的棉布,极其轻柔地擦拭着孩子脸上的血污。

动作很轻,很慢。一下,又一下。

福伯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通红,却不敢出声。

窗外,夜色如墨,乌云渐渐聚拢,遮蔽了星月。

远处天际,隐隐有沉闷的雷声滚过,仿佛巨兽苏醒前的呜咽。

高小川擦干净小石头半边脸上的污渍,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自己略带血迹的手指。又缓缓擡起头,望向窗外那漆黑如墨、雷声隐现的夜空。

许久。

他低下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对着昏迷的孩子,也像是对着窗外那即将到来的风暴,轻轻地说:

“小石头,好好睡。”

“等你醒了......”

“一切都会好的。”

郎中开完方子,战战兢兢地退下了。

福伯去抓药、熬药。

高小川独自来到院中。

他仰头,看了看夜空。

乌云密布,没有星,没有月。

只有沉闷的雷声,一声接一声,越来越近。

“少爷......”

福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心疼,带着担忧。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高小川没有回头。

“福伯,我没事。”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让人莫名安心。

“我们都会没事的。放心吧。”

“去照顾好小石头。”

福伯点点头,抹了抹眼角,转身去了。

院中,只剩下高小川一人。

他负手而立,望着夜空。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融合进度100%】

【镇魔钉已完成消化,封印解除】

【宿主修为恢复中......】

【后天境......先天境......宗师境一品......二品......三品......四品......五品......】

一股压抑了许久的气息,如山洪般爆发!

冲天而去!

灵气风暴骤然刮起,以高小川为中心,形成肉眼可见的漩涡!

小院中落叶纷飞,草木瑟瑟作响,窗棂“咯吱”摇晃!

那股力量,沉寂了整整三个月。

那股力量,磅礴浩瀚如同星河倒卷。

此刻......

轰然苏醒!

【......六品】

【宗师境·六品】

高小川缓缓睁开眼。

眸底深处,金光一闪而逝。

他擡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苍白依旧,修长依旧。

但指尖,有细微的电芒跳跃,空气中发出“嗤嗤”的轻响。

那股熟悉的力量,回来了。

不,比之前更强。

他握紧拳头。

灵气在掌心炸开,发出一声闷响。

高小川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不是笑。

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冷的东西。

他再次擡头,望向夜空。

乌云翻涌,雷声滚滚。

“接下来......”

他轻声自语,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该算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