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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摆烂,总有麻烦上门 第286章 第:战后影响

作者:晨溪鹅语

风华城的夜,被那朵绽放在夜空中的烟花映得透亮。

讯号发出约莫一炷香后,纷乱的脚步声、甲胄碰撞声、惊疑不定的呼喝声,便从听雨阁周围的街巷迅速汇聚而来。

风华城太守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姓周,为官多年,从未见过这等阵仗。他被从热被窝里拽起来,官帽都戴歪了,一边跑一边系腰带。此刻在亲兵护卫下,深一脚浅一脚地踏进已成废墟的听雨阁区域。

借着手下举起的火把光芒,看清眼前的景象时——

他倒吸一口凉气,腿肚子都在打颤。

残垣断壁,鲜血浸透了破碎的青砖,在火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和尘土混合的气味,呛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更让人心惊的是,那些横七竖八倒在地上、气息奄奄的身影,以及他们身上残留的、令人心悸的宗师气机余韵——

哪怕重伤濒死,那份属于强者的威慑感仍未完全消散。

尤其是远处湖岸乱石中那个深深嵌入的人形凹陷,以及废墟中心如同死狗般瘫软在地的灰袍人......

“这......这是......”

周太守声音发颤,看向废墟中唯二站着的、衣衫染血却气定神闲的两人。

萧轻尘上前一步,随意地亮了亮锦衣卫的腰牌,又指了指旁边抱着胳膊、正仰头看星星的高小川:

“我是锦衣卫指挥同知。那位是锦衣卫镇抚使,高大人。今夜奉旨剿灭逆党‘逆月’核心。人都在这里了,活的死的,一个不少。”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那些还在发抖计程车兵:

“太守大人,麻烦安排人手,把这些逆犯全部收押,打入死牢,派重兵把守。另外,清理现场,勿要惊扰百姓,也莫要走漏风声。北镇抚司很快会派人来交接。”

“镇......镇抚使?!”

周太守吓得一个激灵,慌忙整理衣冠,带着身后赶来的总兵、捕头等人就要大礼参拜:

“下官,下官参见镇抚使大人!”

“行了,虚礼免了。”

高小川收回看星星的目光,摆了摆手。语气平淡:

“赶紧干活。这些人虽然废了,但保不齐有什么同党在外接应,或者身上藏着古怪,都仔细些。”

他指了指远处乱石堆中的“虎”,又指了指脚下瘫软的“龙”:

“那个嵌在石头里的,还有这个趴着的,用最好的药吊着命,别让他们死了。尤其这个趴着的,嘴可能比较硬,但也可能知道的最多。”

“是是是!下官明白!下官立刻去办!”

周太守忙不迭地应下,擦着额头的冷汗,转身对下属吼道:

“都听见了吗?!按高大人的吩咐办!快!调本城最好的大夫!不,去请军中医官!要快!”

大队人马立刻忙碌起来。

士兵们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的枷锁和牛筋绳将昏迷或呻吟的逆月成员一个个捆缚结实,擡上准备好的囚车。医官战战兢兢地为“虎”和“龙”处理伤势,用的都是吊命续气的珍贵药材,恨不得把人参当萝卜往嘴里塞。

清理废墟,冲洗血迹......

整个听雨阁区域灯火通明,人声低语,却井然有序。

高小川和萧轻尘退到不远处一处相对干净、未被波及的临湖水榭旁,找了段栏杆坐下。

夜风吹过湖面,带来湿润的水汽,稍稍冲淡了身后的血腥。湖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蛙鸣。

萧轻尘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摸出个扁平的小银壶,拔开塞子,自己先灌了一口,然后递给高小川:

“来点?”

高小川接过,喝了一口。酒很烈,入喉如刀。

“啧啧,还行,这酒你从家里偷来的?”

“什么偷来的?我需要偷吗?”萧轻尘不屑地撇撇嘴,“我萧家什么没有?还用偷?”

他顿了顿,看着远处忙碌计程车兵,忽然叹了口气:

“看着你打架,我感觉自己是个假的八品。”

高小川丝毫不安慰道:

“不用感觉,你就是假的八品,就差菜到扣脚了。”

“嘿!”萧轻尘不服,“我可是京城名头最盛、最年轻的宗师好吧?我可是京城宗师里,顶尖的那一小撮!”

他声音小了下来:

“......要不是你个变态,我都不敢相信宗师还有这样强的。回去我得闭一下关了。”

“闭关?晋九品?境界松动了?”高小川有点意外道。

“嗯,有点。”萧轻尘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认真,“看完你打架,确实有点苗头了。回去试试。”

“嗯,那你加油。”高小川赞同道,“下次喝酒带点吃的,干喝没啥滋味。”

萧轻尘“切”了一声,也看起了星空。

夜风轻拂,湖水微漾。两人就这么并肩坐着,谁也没再说话。

心境出奇的平和。

高小川微微一笑,一丝心神看向系统。

【叮,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逆月!】

【恭喜宿主获得:技能点+10】

【叮,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霸气代入】

【恭喜宿主获得:技能点+5】

【当前技能点:45】

嗯,还是做任务技能点来得快。

不过要升九品还远着呢。八品升九品竟然要200点技能点,这品级差距有点大啊。

自从龙象般若功大成后,就很少触发愈伤愈勇了。这肉体太强了,是好还是不好呢?

烦恼。

高小川心中无语地摇了摇头。

“高大人的眼光,下官等望尘莫及。”

周太守不知何时又小跑着过来,躬身请示,态度恭敬得近乎谄媚:

“逆党已然尽数收押,伤势也已初步稳定。此处杂乱,不如请二位大人移步府衙歇息?”

高小川起身,将银壶抛还给萧轻尘:

“歇息就不必了。此地交由你全权处置,务必看管好要犯,等北镇抚司的人来。若有差池......”

他看了周太守一眼。

那一眼平淡无奇,周太守却浑身一凛,后背瞬间沁出冷汗。他连忙躬身,声音都发颤:

“下官以性命担保!绝无差池!”

“嗯。”

高小川点点头,对萧轻尘道:

“走吧,这儿味儿太大。找个地方,吃碗热汤面去。”

“得嘞!”

两人在风华城太守和一众官员的恭送下,施施然离开了依旧灯火通明的听雨阁废墟。

身影很快没入黎明前最深沉的夜色中。

数日后,返京的官道上。

高小川和萧轻尘并未急着赶路,更像是在游山玩水。

路过风景好的地方便驻足赏玩,听说哪里的吃食出名便拐道去尝,惬意得很。

马车里,萧轻尘翘着腿,啃着路上买的酱驴肉,含糊道:

“说起来,那‘虎’尊者,看着威风八面,吼声震天。你猜怎么着?”

“嗯?”

“我听‘兔’那小丫头昏迷前念叨,说他其实是个怕老婆的。在家对夫人言听计从,练功房的密室钥匙都归夫人管。”

高小川正看着窗外流过的山景,闻言嘴角微翘。

“还有那‘龙’。”萧轻尘越说越来劲,“装得高深莫测,其实洁癖得很。每次集会,他自己的座位要用特制的薰香擦三遍,别人碰过的东西绝不直接用。上次‘猪’不小心把油渍蹭到了他袍角,他脸都绿了,回去把那件袍子烧了,还暗地里扣了‘猪’三个月的丹药。”

“哈哈哈!”萧轻尘大笑,“我说呢,那天你近身的时候,他躲得比谁都快,原来是嫌你身上有血污和尘土!”

他笑得直拍大腿:

“这帮人,真是......一个个道貌岸然,底下全是鸡毛蒜皮。”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就有这些破事。”高小川淡淡道,“只不过他们把这江湖,弄得更脏了些。”

与此同时,北镇抚司,青龙的值房。

青龙手持一份刚刚以最快速度、最密级别传递回来的详细战报,已经反复看了三遍。

他站在窗前,背对着躬身肃立的心腹千户,久久不语。

值房内一片寂静,只有更漏滴滴答答的轻响。

良久。

青龙缓缓转过身。

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却浓得化不开。

他将战报轻轻放在紫檀木公案上,手指在“阵斩九品逆首二人,擒获八品四人、七品四人,自身无恙”那一行字上,重重敲了敲。

“两位......九品宗师。”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慨叹。

“这‘逆月’,竟有如此底蕴!这份实力,若非雷霆手段铲除,假以时日,必成我大干心腹之患!”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震惊与后怕:

“更没想到的是......高小川。两位九品,加上众多好手,甚至动用了上古残阵......竟然被他一人,以一己之力,正面击溃,生擒活捉......”

他擡起头,目光深邃:

“他到底......强到了何等地步?承天门那次,他莫非还未尽全力?”

想到高小川那年轻得过分的面容,再想到战报中描述的摧枯拉朽般的战斗过程——

青龙只觉得一股寒意夹杂着庆幸,从脊椎骨升起。

庆幸的是,是自己人,跟自己还有些情分。

后怕的是,若当日陛下处置稍有差池,将此人逼至对立面,那后果......

“传令!”

青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绪,沉声吩咐:

“加派一队赤鳞卫,由沈炼亲自带队,速往风华城,接手逆月重犯!押解回京途中,按最高规格戒备,任何人不得接近!”

他目光如电:

“这些犯人,尤其是那两个九品,至关重要,决不能有失!”

“是!”千户领命。

“还有。”

青龙走到书案后,铺开空白奏折,提起御笔。

“本座要亲自为高镇抚使,以及萧同知,向陛下请功。此等大功,不可不赏。”

他顿了顿,又道:

“另外,传讯各处,有关逆月首领修为之事,列为机密,不得外传,违者以泄露军机论处!”

“属下明白!”

千户匆匆离去。

青龙凝神提笔,开始书写奏章,笔锋凝重。

他既要如实陈述高小川泼天大功,又要斟酌措辞,避免引起陛下不必要的猜忌,同时还要为锦衣卫争取应有的荣光和资源。

这份奏章,并不好写。

皇宫,养心殿。

殿内焚着清心宁神的龙涎香,青烟袅袅。

南宫炎独自坐在御案之后。

他面前摊开的,正是青龙送来的关于逆月之乱的详细奏报副本。另一份,则是青龙为高小川、萧轻尘请功的正式奏折。

他看得很慢。

很仔细。

当看到“逆月核心十二人,含九品宗师二,八品四,七品四......”时,他握着奏报边缘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些。

当看到“镇抚使高小川独战群邪,破阵斩将,自身毫发无伤,逆首尽数伏诛......”时,他眼中眸光微闪。

放下奏报。背靠着龙椅。闭上了眼睛。

殿内一片沉寂,只有香炉中青烟袅袅。

许久。

南宫炎缓缓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深沉的平静。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带着回响:

“高小川......朕当初许你镇抚使之位,听调不听宣,看来......是做对了。”

他庆幸。

庆幸自己当时选择了最明智的处置方式——以超然之位和厚赏,将这把锋芒惊世的神兵,暂且安稳地供在了庙堂之上,而非逼其落入江湖,甚至与朝廷为敌。

但庆幸之余——

一股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在他心底盘旋。

那是对绝对力量的忌惮,以及作为帝王,对这种超越常规范畴、难以掌控的力量,本能的不安。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深沉的夜色。

“高品宗师之力,已可于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大宗师更是国之柱石,等闲不可轻动。”

他喃喃自语:

“而这高小川,不过八品修为,便能正面击溃两位九品宗师,其中甚至包括‘龙’那般精通诡异阵法与精神秘术之人......”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份战报上。

“武者个人之力,竟可怖如斯。大宗师之力更是影响整个朝廷。”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棂,发出规律的轻响:

“若人人皆追求此等力量,视皇权如无物,视法度为敝履,这天下......又将变成何等模样?朝廷威严,律法秩序,根基何在?”

这忧虑,并非仅仅针对高小川一人。

高小川只是一个最突出、最刺眼的例子,将他内心深处对“武道”这柄双刃剑的担忧,彻底勾了出来。

个人武力强盛到一定程度,必然会冲击集体构建的规则与秩序。

这是他作为帝王,绝不愿意看到的。

“大宗师......”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真的应该存在吗?”